第70章 滿街燒鵝
岳靈瓏從總裁辦出來的時候，心情還飄在雲端。她走回自己的辦公室，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那句"不要打岳靈瓏的主意"，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她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準備繼續看書。
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滿腦子都是他警告楚嫣然時的那個語氣，低沉的、帶著壓迫感的，和他平時訓她"報表一塌糊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不是對下屬的語氣，也不是對陌生人的語氣，那是一種"你敢動她試試"的語氣，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嘴裡聽到過的、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她抱著筆記本，盯著其中一行字看了十分鐘，一個字都沒讀進去，腦子裡全是他那句"百倍償還"的尾音。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約莫二十分鐘後，她肚子咕嚕叫了一聲。燒鵝消化得差不多了，她決定下樓買杯咖啡提提神，順便透透氣。
她走出星曜集團的大門，抬眼，
整個人愣住了。
馬路邊上，長長一溜燒鵝攤，一個挨著一個，排出去好幾十米。烤鵝的香味混在一起，濃得幾乎能把人熏一個跟頭。各種顏色的招牌參差不齊地掛在三輪車上，"正宗李氏燒鵝""禹州第一鵝""二十年老字號陳記燒鵝""橋頭張烤鵝"，五花八門。
燒鵝攤主們有的在支桌子，有的在掛招牌，有的在互相攀談遞煙。馬路對面還有幾個攤主正騎著三輪車往這邊趕，車后座的鐵桶里插滿了掛著油光的燒鵝，在陽光下泛著金紅色的光。
岳靈瓏站在門口，瞪大了眼睛。
一隻活鵝從她眼前噠噠噠跑了過去，翅膀撲騰著，嘎嘎大叫。後面一個圍著油漬圍裙的大叔揮舞著菜刀緊追不捨，一邊追一邊喊："別跑！跑什麼跑！六爺點名要吃你，你還能跑到哪兒去！"
旁邊的攤主沖他喊了一嗓子：「喂，你怎麼還帶了一隻活鵝？」
追鵝的大叔頭也不回：「萬一六爺想吃新鮮的呢！」
另一個攤主在旁邊嘖嘖感嘆，一邊搖頭一邊剔牙：「嘖嘖，這小子可真有心機，給他放到宮斗劇里能活一百集。我們怎麼沒想到帶活的？」
岳靈瓏：「……」
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燒鵝攤還在，還多了兩個，正從街角拐進來。活鵝還在跑，大叔還在追，旁邊一個攤主已經開始幫忙堵截了。烤鵝的香味在午後陽光里蒸騰成一團溫熱的霧，整條街都瀰漫著那種甜中帶鹹的焦香。
「……怎麼回事？」她小聲嘀咕，「燒鵝幫開大會？」
沒有人回答她。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些燒鵝攤，該不會都是李星洲叫來的吧？
她想起中午那隻燒鵝。程子嶸說"買不到了"，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又買到了。不到兩個小時之後，樓下就多了幾十個燒鵝攤。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李星洲坐在總裁辦里，面無表情地打了一圈電話。可能連電話都沒自己打，讓程子嶸打的。但指令肯定是他下的。"把禹州的燒鵝攤都叫到星曜樓下"，這句話從星曜集團總裁嘴裡說出來，本身就帶著一種極其離譜的反差感。
就因為她夢話里說了一句"懷念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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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靈瓏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活鵝終於被大叔一把抱住，掙扎著發出嘎嘎的叫聲。大叔抱著鵝，滿臉得意地朝其他攤主揚了揚下巴。旁邊幾個攤主翻著白眼，但嘴上都帶著笑。
岳靈瓏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暖的。
他這個人，怎麼能這樣啊。
一邊板著臉訓她報表寫得一塌糊塗，一邊因為她說了句想吃燒鵝就叫來滿街的燒鵝攤。這種事情，換了誰能扛得住？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她深吸一口滿是燒鵝味的空氣，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這股香味泡軟了。
轉身走進大堂，決定去樓上找他，雖然不知道具體要說什麼，但就是想去。也許可以跟他說"樓下全是燒鵝攤"，看他的反應。想到這裡，她嘴角又翹了一下。
經過前台的時候，前台小姑娘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迅速低下頭。岳靈瓏沒在意。她走進電梯，按下總裁辦的樓層。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兩個女員工擠了進來，一人端著一杯奶茶，擠到電梯角落裡繼續她們沒說完的話題。
她們顯然沒有注意到電梯角落裡站著的就是話題中心的那個"土氣小助理"。或者說，她們壓根就沒打算注意她。
「聽說了嗎？」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驚天八卦時特有的興奮，「楚嫣然的下部戲，有十個億的片酬。」
「真的假的？十個億？」另一個倒吸一口氣，奶茶差點沒端穩。
「真的。我表姐在財務部，聽程總監提了一嘴。說是六爺親自批的。」
「天啊……六爺真捨得下血本捧她。那她豈不是馬上要當咱們總裁夫人了？」
「那還用說？你看她最近來得多勤快，六爺也沒攔著呀。再說了，能有幾個女人有資格坐六爺的椅子？」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樓層。
兩個女員工有說有笑地走出去了，奶茶的吸管聲和她們的談笑聲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
岳靈瓏沒有動。
她還站在電梯裡，手指按在開門鍵上，沒有鬆開。
她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耳朵里。
十個億。六爺親自批的。總裁夫人。
她知道真相，她知道那十個億是勒索，她知道李星洲是被迫的，她知道他警告過楚嫣然不要動她。她親耳聽到了那段對話，就在不久之前。
而她呢？沒有人知道她和李星洲在路燈下接過吻，沒有人知道他穿著青蛙服陪她逃跑，沒有人知道他對楚嫣然說的那句"別打岳靈瓏的主意"。
在外人眼裡，她就是那個"仗著家世優渥"的普通助理。走廊里的空調風吹過來，涼。剛才在樓下被燒鵝的暖意包裹著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降溫。那些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某個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不深，卻足夠疼。疼的不是被誤會，而是，她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他對她的好，到底有多少是出於喜歡，有多少只是出於責任。
她走到總裁辦門口，深呼吸了一下。
她本來想敲門進去的。想告訴他樓下全是燒鵝攤，想問他是不是他叫來的，想說謝謝，想說那太誇張了但又很感動：那些話還堵在嗓子眼裡，熱乎乎的，剛才還爭先恐後地想要往外涌。
門半掩著。她從縫隙里看到了坐在裡面的那個人。
楚嫣然。
她坐在李星洲的椅子上。他的椅子上。姿態閒適，背靠在那張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像一位已經入主的女主人。她的妝容精緻，笑容得體，每一個微表情都恰到好處。
岳靈瓏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楚嫣然偏過頭來，看到了她。
她微微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不張揚，但岳靈瓏讀懂了裡面所有的意思，居高臨下、審視、不放在眼裡。
「找李星洲？」楚嫣然的聲音輕飄飄的，"他不在。"
岳靈瓏沒有說話。她看著楚嫣然坐在那張椅子上。那間辦公室她每天進出無數次，那張椅子她每天早上整理文件的時候都會看到，深棕色的皮面，寬大的靠背，扶手上有輕微的磨損痕跡，那是李星洲常坐的位置留下的印記。
而現在，楚嫣然坐在那裡。
楚嫣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岳靈瓏臉上慢慢掃過，像在打量一件不夠格的商品：「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有走進這個房間的權利嗎？」
岳靈瓏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杯沒買的咖啡，她剛才路過茶水間順手倒了一杯，此刻杯壁的溫度隔著紙杯傳來，溫的，但她握著杯壁的手指發涼。
她沒有走。
她站在那裡，看著楚嫣然，沒有低頭，也沒有後退。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陽光從那裡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她站在光帶這一頭，楚嫣然坐在陰影里。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空氣里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繃緊。
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滿腦子都是他警告楚嫣然時的那個語氣，低沉的、帶著壓迫感的，和他平時訓她"報表一塌糊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不是對下屬的語氣，也不是對陌生人的語氣，那是一種"你敢動她試試"的語氣，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嘴裡聽到過的、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她抱著筆記本，盯著其中一行字看了十分鐘，一個字都沒讀進去，腦子裡全是他那句"百倍償還"的尾音。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約莫二十分鐘後，她肚子咕嚕叫了一聲。燒鵝消化得差不多了，她決定下樓買杯咖啡提提神，順便透透氣。
她走出星曜集團的大門，抬眼，
整個人愣住了。
馬路邊上，長長一溜燒鵝攤，一個挨著一個，排出去好幾十米。烤鵝的香味混在一起，濃得幾乎能把人熏一個跟頭。各種顏色的招牌參差不齊地掛在三輪車上，"正宗李氏燒鵝""禹州第一鵝""二十年老字號陳記燒鵝""橋頭張烤鵝"，五花八門。
燒鵝攤主們有的在支桌子，有的在掛招牌，有的在互相攀談遞煙。馬路對面還有幾個攤主正騎著三輪車往這邊趕，車后座的鐵桶里插滿了掛著油光的燒鵝，在陽光下泛著金紅色的光。
岳靈瓏站在門口，瞪大了眼睛。
一隻活鵝從她眼前噠噠噠跑了過去，翅膀撲騰著，嘎嘎大叫。後面一個圍著油漬圍裙的大叔揮舞著菜刀緊追不捨，一邊追一邊喊："別跑！跑什麼跑！六爺點名要吃你，你還能跑到哪兒去！"
旁邊的攤主沖他喊了一嗓子：「喂，你怎麼還帶了一隻活鵝？」
追鵝的大叔頭也不回：「萬一六爺想吃新鮮的呢！」
另一個攤主在旁邊嘖嘖感嘆，一邊搖頭一邊剔牙：「嘖嘖，這小子可真有心機，給他放到宮斗劇里能活一百集。我們怎麼沒想到帶活的？」
岳靈瓏：「……」
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燒鵝攤還在，還多了兩個，正從街角拐進來。活鵝還在跑，大叔還在追，旁邊一個攤主已經開始幫忙堵截了。烤鵝的香味在午後陽光里蒸騰成一團溫熱的霧，整條街都瀰漫著那種甜中帶鹹的焦香。
「……怎麼回事？」她小聲嘀咕，「燒鵝幫開大會？」
沒有人回答她。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些燒鵝攤，該不會都是李星洲叫來的吧？
她想起中午那隻燒鵝。程子嶸說"買不到了"，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又買到了。不到兩個小時之後，樓下就多了幾十個燒鵝攤。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李星洲坐在總裁辦里，面無表情地打了一圈電話。可能連電話都沒自己打，讓程子嶸打的。但指令肯定是他下的。"把禹州的燒鵝攤都叫到星曜樓下"，這句話從星曜集團總裁嘴裡說出來，本身就帶著一種極其離譜的反差感。
就因為她夢話里說了一句"懷念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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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靈瓏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活鵝終於被大叔一把抱住，掙扎著發出嘎嘎的叫聲。大叔抱著鵝，滿臉得意地朝其他攤主揚了揚下巴。旁邊幾個攤主翻著白眼，但嘴上都帶著笑。
岳靈瓏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暖的。
他這個人，怎麼能這樣啊。
一邊板著臉訓她報表寫得一塌糊塗，一邊因為她說了句想吃燒鵝就叫來滿街的燒鵝攤。這種事情，換了誰能扛得住？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她深吸一口滿是燒鵝味的空氣，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這股香味泡軟了。
轉身走進大堂，決定去樓上找他，雖然不知道具體要說什麼，但就是想去。也許可以跟他說"樓下全是燒鵝攤"，看他的反應。想到這裡，她嘴角又翹了一下。
經過前台的時候，前台小姑娘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迅速低下頭。岳靈瓏沒在意。她走進電梯，按下總裁辦的樓層。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兩個女員工擠了進來，一人端著一杯奶茶，擠到電梯角落裡繼續她們沒說完的話題。
她們顯然沒有注意到電梯角落裡站著的就是話題中心的那個"土氣小助理"。或者說，她們壓根就沒打算注意她。
「聽說了嗎？」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驚天八卦時特有的興奮，「楚嫣然的下部戲，有十個億的片酬。」
「真的假的？十個億？」另一個倒吸一口氣，奶茶差點沒端穩。
「真的。我表姐在財務部，聽程總監提了一嘴。說是六爺親自批的。」
「天啊……六爺真捨得下血本捧她。那她豈不是馬上要當咱們總裁夫人了？」
「那還用說？你看她最近來得多勤快，六爺也沒攔著呀。再說了，能有幾個女人有資格坐六爺的椅子？」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樓層。
兩個女員工有說有笑地走出去了，奶茶的吸管聲和她們的談笑聲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
岳靈瓏沒有動。
她還站在電梯裡，手指按在開門鍵上，沒有鬆開。
她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耳朵里。
十個億。六爺親自批的。總裁夫人。
她知道真相，她知道那十個億是勒索，她知道李星洲是被迫的，她知道他警告過楚嫣然不要動她。她親耳聽到了那段對話，就在不久之前。
而她呢？沒有人知道她和李星洲在路燈下接過吻，沒有人知道他穿著青蛙服陪她逃跑，沒有人知道他對楚嫣然說的那句"別打岳靈瓏的主意"。
在外人眼裡，她就是那個"仗著家世優渥"的普通助理。走廊里的空調風吹過來，涼。剛才在樓下被燒鵝的暖意包裹著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降溫。那些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某個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不深，卻足夠疼。疼的不是被誤會，而是，她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他對她的好，到底有多少是出於喜歡，有多少只是出於責任。
她走到總裁辦門口，深呼吸了一下。
她本來想敲門進去的。想告訴他樓下全是燒鵝攤，想問他是不是他叫來的，想說謝謝，想說那太誇張了但又很感動：那些話還堵在嗓子眼裡，熱乎乎的，剛才還爭先恐後地想要往外涌。
門半掩著。她從縫隙里看到了坐在裡面的那個人。
楚嫣然。
她坐在李星洲的椅子上。他的椅子上。姿態閒適，背靠在那張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像一位已經入主的女主人。她的妝容精緻，笑容得體，每一個微表情都恰到好處。
岳靈瓏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楚嫣然偏過頭來，看到了她。
她微微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不張揚，但岳靈瓏讀懂了裡面所有的意思，居高臨下、審視、不放在眼裡。
「找李星洲？」楚嫣然的聲音輕飄飄的，"他不在。"
岳靈瓏沒有說話。她看著楚嫣然坐在那張椅子上。那間辦公室她每天進出無數次，那張椅子她每天早上整理文件的時候都會看到，深棕色的皮面，寬大的靠背，扶手上有輕微的磨損痕跡，那是李星洲常坐的位置留下的印記。
而現在，楚嫣然坐在那裡。
楚嫣然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岳靈瓏臉上慢慢掃過，像在打量一件不夠格的商品：「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有走進這個房間的權利嗎？」
岳靈瓏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杯沒買的咖啡，她剛才路過茶水間順手倒了一杯，此刻杯壁的溫度隔著紙杯傳來，溫的，但她握著杯壁的手指發涼。
她沒有走。
她站在那裡，看著楚嫣然，沒有低頭，也沒有後退。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陽光從那裡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她站在光帶這一頭，楚嫣然坐在陰影里。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空氣里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