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路
陸宴瞳孔微微放大，看著王覓篤定的眼神，他想起了很多事，自幼阿父的諄諄教誨，求學之路的所見所聞。他心中的理想此刻才像是有了形狀，看的見，或許也摸的到了。陸宴有些激動的站起身對王覓深深揖拜道：「君真乃仆之良師益友，仆多謝君教誨」
王覓也慌忙站起身揖拜回禮，笑著說道：「良師一說，士清言重，但益友，仆榮幸之至」
「仆求之不得」陸宴爽朗一笑，似是近日頭頂的陰霾都消散而去。
剛剛的話，王覓也是有感而發，他之前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或許說法有些片面，但活在亂世，少了陸宴這樣的人，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或許會有能人開創盛世，但那又是誰的盛世？只要有想做實事的心，沒有能力也可以慢慢學。當然，既有能力又願為百姓謀福，肯定是最好不過了，但這世界偏偏聰明的人中會這麼做的，少之又少，人都是有私心的，王覓也有，所以他才格外欣賞和佩服陸宴這樣的人。
「雖還想與君暢談，但仆要去尋都水掾商議一下治水之事，就先告辭了」陸宴沒有回到席上，而是揖拜準備離開。
王覓想了想提議說道：「君若不介意仆是白身，仆願與君同行」
「甚好！」陸宴微笑頷首。他心裡十分開心，果然王君與自己是一路人，要是能同朝為官就好了，不知細情，一會兒當委婉詢問一番。
二人也不囉嗦，一同離開了吳府，白英此時也走出堂側，凝睇而望，眸光湛然流轉，直至看不見王覓的背影，才幽幽一嘆，走到前廳對僕從說道：「汝帶上幾個護衛隨王君同去」
至於為何沒見到周猛，因為他在房間裡守著長匣，王覓也不能走到哪都背著。白英都有些忘了剛剛是準備做什麼事，思慮了片刻戴著帷帽也離開了吳府，前往市集。
未時左右，吳淑才風塵僕僕的回到吳府，她一大早就去倉庫清點了一部分糧食，打算送去城外捐給郡府施粥。隨後就趕忙前往埠頭，將之前遺落的南陵錦補齊，依舊僱傭湘陽宋氏的商船運送至北越國，對此行的僕從也是嚴詞強調了這批貨物的重要性，萬萬不可再出現紕漏。緊接著又在津渡口市集選購了一些貨物順路去武陽販賣，忙忙碌碌一上午，才剛剛回到吳府。
回房換了身外衣，喝了口水，剛準備歪在矮榻上，白英就姍姍而來，看到吳淑的樣子也見怪不怪了，她也知道吳淑定是忙了一日累壞了，隨意地問了問吳淑是否順利，吳淑則是嗯嗯啊啊的回應，忽然想起什麼，吳淑語氣帶了點認真的說道：「阿姐昨日結識了一個魏國商賈，怎都未和我提起？我今日在埠頭遇上，是做潁南紙的生意，這生意我之前就想做，不知此人考慮的如何了」
「哦？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卿和其詳談了？」白英細眉一挑，警惕地問道。
「當然，那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啊」吳淑興奮說道。
「這魏國商賈有問卿何事嗎」白英接著問道。
「這郎君貌似很欣賞王君，問了王君的事，早都商量好的，我只說是護衛，就沒再說別的了」吳淑像是對王覓被人誇讚也與有榮焉似得，有些小開心。
「那就好，雖然這幾年南夏那邊安分不少，但也要小心些才好」白英認真說教道。
「是，是，小妹記得，就算露了面，也沒人認識我啊」吳淑回應的有些敷衍，這都多少年了，那時候年紀還小，估計阿母還在的話，都未必認得出自己。想起自己阿母，吳淑情緒有些低落。白英以為是吳淑不願聽自己囉嗦，才有些不開心，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她也覺著如今還能認出吳淑的人屈指可數，大部分都是皇室的人。
「今日郡府農掾陸宴，來府上拜訪王君」白英適時轉換了話題。
「這二人認識？」果然吳淑很感興趣，湘陽陸氏她聽說過。坐起身子，小腿自然地垂於榻邊，輕輕晃蕩。
「就是昨日在城門口認識的.....」白英將王覓和陸宴的談話向吳淑娓娓道來，吳淑聽得也很認真，說罷，白英詢問道：「卿有何看法？」
吳淑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素白羅襪，腳指時而挑起。思慮少傾開口說道：「若是我，定然會答應啊，王君說的很有道理，時間就是錢啊，若是入冬還能收一些水稻，今年就不算虧，這省下的錢，可比借出去的要多，錢估摸會還得很慢，但又不是不還」
白英微微頷首，她也是這麼想的，但吳淑與世家和郡縣大戶接觸的更多些，更了解他們的想法。
「王君是精準的抓住了這些人貪小利的習慣，不過，雙方都有利可圖，也算皆大歡喜吧。王君懂的可真多，竟還懂治水」吳淑嘖嘖稱奇。
「是啊」白英贊同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著對王覓的欣賞，她心裡更加讚許王覓最後對陸宴說的話，若為官者都能那般想，想來天下應是另一個樣子。
「那我再捐些錢財吧」吳淑淡淡道，她向來喜歡的都是賺錢的過程，錢就是要花出去的，花在有意義的事上，何樂不為，只是給阿兄的就要少一些了，想起阿兄，吳淑猶豫了一會兒，試探地向白英問道：「阿姐，王君會留下吧？」
白英默然片刻，反問道：「卿希望王君留下嗎？」
「當然啊，王君才略過人，說話又有趣，阿兄一定會很欣賞的」吳淑信誓旦旦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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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王君不願呢？」
「那也無所謂啊，雖然有些可惜，但王君應會回鄭國吧？到時候鄭國我就有人脈了，嘻嘻」吳淑眼神熠熠的的笑道。
白英看著吳淑天真的笑容，也是釋然一笑，輕聲說道：「那卿可要和吳君詳細說說，卿在鄭國的安排」
「嗯」
申時，一個僕從先趕回了吳府，告知白英王覓已經在回府的路上了，並講述了王覓一日的行程。白英略感無奈，她是要他們保護王覓，不是監視王覓。白英認真地看著這個僕從沉聲說道：「王君是家父的弟子，汝等保護好王君就可」
「喏」僕從此刻也明白了白英的意思，應聲道。
沒過多久，王覓走下陸宴的馬車，兩人作別。陸宴在路上的談話中，也知道了王覓來自鄭國，漢中王氏。陸宴並未因王覓顯赫的家世而理所當然，大世家他見的太多了，但有這般才識談吐的，真是沒有幾個。他只是有些好奇王覓為何會來到楚國，記得王覓當時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陸宴大為稱讚，心裡也是暗暗點頭，不愧是王君啊，自己還是當官當早了，現在應是沒這個機會了。實際上王覓也很無奈，他還能怎麼說？雖然王覓將陸宴看作好友，但也總不能說，我是來私會疑似夏朝皇子的人吧。就算是朋友，也難免有些不能說的秘密。
王覓剛入府門，就遠遠看到白英在廳前等候。白英見王覓衣袖衣擺和褲腿都有些泥土，也沒多問，只是走上前詢問道：「君可要用膳？」
「吃過了」王覓溫煦笑道。白英沒有多問，就是告訴王覓她知道，將一些東西擺在明面上。王覓也不介意，不管是保護還是監視，都情有可原，王覓本就是一個只要求自己，對別人要求不高的人，更何況人家做的也沒毛病，是自己的話也會這麼做。
「已備好熱水，君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白英淡淡說道，說完自己就感覺有些奇怪，眼神都有些飄忽。
「多謝白姐姐」王覓揖拜說道。
白英揖拜回禮，轉身離開，腳步較之平日，要快上許多。王覓微微搖頭，踱步回到房間，剛進門，周猛就有些抱怨地說道：「兄長下次出門還是帶上我吧，這長匣我背著，我可是兄長的護衛啊」
王覓也只好點頭答應，嘴上說著下次一定。
第二日一早，齊亮的密衛前來報信，說齊亮在湘陽郡羅縣安置了一隊士卒，順帶還準備了一些兵器和甲冑。王覓鬆了口氣，他就說這齊亮，怎麼可能對長匣和吳淑不上心，有了甲冑確實戰力能提升一大截。
幾人簡單吃過早飯，就乘坐馬車前往羅縣，不算遠，馬車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密衛指引著馬車來到縣外的一處小湖泊，湖邊排列著八輛推車，車前站著大約五十幾人，大部分都是面色黝黑，年齡二十多歲的男子，也有幾個看著就很年輕，也就不到二十的少年。體態都很健碩，看起來對付水匪是綽綽有餘了。
王覓下車走到推車邊看了看，車上密密麻麻堆放著橘和柚，手伸向下方，鋪著一層稻草，稻草下面能摸到堅硬的金屬制物。也不知道這吳仲從哪得到的甲冑，又是如何運到湘陽郡的，側面可以看出，吳家在郡府內必然是有熟人的，能將手伸到地方，那都城武陽城一定有自己人做著高官，甚至可能就是吳仲本人。
密衛走到幾人身邊，小聲說道：「一共五十五人，皆是吳君的私兵，齊管事說會在武陽城外接應女郎」
私兵中的領隊走上前揖拜說道：「仆為什長，暫領這五十四人，必護得女郎周全」
「汝放心做事，到了武陽，我另有賞錢犒勞諸位」吳淑毫不吝嗇的說道。
「喏」
白英與什長交談了一些雙方的護衛安排，白英的人隨行就有二十幾人，兩艘商船上還留著二十多人，再算上幾名齊亮的密衛，不下百人。士卒和白英的護衛混合安排在兩船，就這架勢，白英感覺除非遇上軍隊，不然不會有差錯。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臨近午時到達埠頭。搬運貨物又用了一個多時辰，王覓剛準備登上商船，就隱隱聽見有人呼喚自己，回頭一看，竟是陸宴乘著馬車，在車窗處遠遠向王覓揮著手。行至近前，陸宴依舊是跳下馬車，二人相互揖拜見禮。
「仆來送君」陸宴微笑道。
「多謝士清」王覓誠懇說道。雖然他不太喜歡古代的一些繁文縟節，但遠行能有好友相送，心中還是歡喜的。
二人緩步走向商船，陸宴告知王覓府君已同意他來經辦此事，他也打算先以身作則，拿出家財，昨夜就已說服家父，家父雖然答應的很快，但陸宴說他能看出來阿父還是有些心疼的。聽他說的有趣，王覓卻知道，這並不容易。
隨著王覓就要登上商船，陸宴停下腳步，揖拜說道：「君一路保重」
王覓深深看了眼陸宴，揖拜回禮道：「士清，莫愁前路無知己，望君珍重」
陸宴輕輕一笑，他長的不算英俊，皮膚也有些黑，身位郡府農掾，平日裡定然要走訪鄉落田莊之間，但此刻陸宴的微笑給人感覺很安心。陸宴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揖拜。
王覓負手站在甲板上，看著埠頭上的陸宴越來越遠，他心中沒有悵然，只有踏實。白英默默看著王覓的背影，緩緩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問道：「剛剛那是句詩？可還有下句？」
王覓望著平湖千頃、水天一色，緩緩說道：「天下誰人不知君？」
王覓也慌忙站起身揖拜回禮，笑著說道：「良師一說，士清言重，但益友，仆榮幸之至」
「仆求之不得」陸宴爽朗一笑，似是近日頭頂的陰霾都消散而去。
剛剛的話，王覓也是有感而發，他之前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或許說法有些片面，但活在亂世，少了陸宴這樣的人，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或許會有能人開創盛世，但那又是誰的盛世？只要有想做實事的心，沒有能力也可以慢慢學。當然，既有能力又願為百姓謀福，肯定是最好不過了，但這世界偏偏聰明的人中會這麼做的，少之又少，人都是有私心的，王覓也有，所以他才格外欣賞和佩服陸宴這樣的人。
「雖還想與君暢談，但仆要去尋都水掾商議一下治水之事，就先告辭了」陸宴沒有回到席上，而是揖拜準備離開。
王覓想了想提議說道：「君若不介意仆是白身，仆願與君同行」
「甚好！」陸宴微笑頷首。他心裡十分開心，果然王君與自己是一路人，要是能同朝為官就好了，不知細情，一會兒當委婉詢問一番。
二人也不囉嗦，一同離開了吳府，白英此時也走出堂側，凝睇而望，眸光湛然流轉，直至看不見王覓的背影，才幽幽一嘆，走到前廳對僕從說道：「汝帶上幾個護衛隨王君同去」
至於為何沒見到周猛，因為他在房間裡守著長匣，王覓也不能走到哪都背著。白英都有些忘了剛剛是準備做什麼事，思慮了片刻戴著帷帽也離開了吳府，前往市集。
未時左右，吳淑才風塵僕僕的回到吳府，她一大早就去倉庫清點了一部分糧食，打算送去城外捐給郡府施粥。隨後就趕忙前往埠頭，將之前遺落的南陵錦補齊，依舊僱傭湘陽宋氏的商船運送至北越國，對此行的僕從也是嚴詞強調了這批貨物的重要性，萬萬不可再出現紕漏。緊接著又在津渡口市集選購了一些貨物順路去武陽販賣，忙忙碌碌一上午，才剛剛回到吳府。
回房換了身外衣，喝了口水，剛準備歪在矮榻上，白英就姍姍而來，看到吳淑的樣子也見怪不怪了，她也知道吳淑定是忙了一日累壞了，隨意地問了問吳淑是否順利，吳淑則是嗯嗯啊啊的回應，忽然想起什麼，吳淑語氣帶了點認真的說道：「阿姐昨日結識了一個魏國商賈，怎都未和我提起？我今日在埠頭遇上，是做潁南紙的生意，這生意我之前就想做，不知此人考慮的如何了」
「哦？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卿和其詳談了？」白英細眉一挑，警惕地問道。
「當然，那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啊」吳淑興奮說道。
「這魏國商賈有問卿何事嗎」白英接著問道。
「這郎君貌似很欣賞王君，問了王君的事，早都商量好的，我只說是護衛，就沒再說別的了」吳淑像是對王覓被人誇讚也與有榮焉似得，有些小開心。
「那就好，雖然這幾年南夏那邊安分不少，但也要小心些才好」白英認真說教道。
「是，是，小妹記得，就算露了面，也沒人認識我啊」吳淑回應的有些敷衍，這都多少年了，那時候年紀還小，估計阿母還在的話，都未必認得出自己。想起自己阿母，吳淑情緒有些低落。白英以為是吳淑不願聽自己囉嗦，才有些不開心，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她也覺著如今還能認出吳淑的人屈指可數，大部分都是皇室的人。
「今日郡府農掾陸宴，來府上拜訪王君」白英適時轉換了話題。
「這二人認識？」果然吳淑很感興趣，湘陽陸氏她聽說過。坐起身子，小腿自然地垂於榻邊，輕輕晃蕩。
「就是昨日在城門口認識的.....」白英將王覓和陸宴的談話向吳淑娓娓道來，吳淑聽得也很認真，說罷，白英詢問道：「卿有何看法？」
吳淑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素白羅襪，腳指時而挑起。思慮少傾開口說道：「若是我，定然會答應啊，王君說的很有道理，時間就是錢啊，若是入冬還能收一些水稻，今年就不算虧，這省下的錢，可比借出去的要多，錢估摸會還得很慢，但又不是不還」
白英微微頷首，她也是這麼想的，但吳淑與世家和郡縣大戶接觸的更多些，更了解他們的想法。
「王君是精準的抓住了這些人貪小利的習慣，不過，雙方都有利可圖，也算皆大歡喜吧。王君懂的可真多，竟還懂治水」吳淑嘖嘖稱奇。
「是啊」白英贊同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著對王覓的欣賞，她心裡更加讚許王覓最後對陸宴說的話，若為官者都能那般想，想來天下應是另一個樣子。
「那我再捐些錢財吧」吳淑淡淡道，她向來喜歡的都是賺錢的過程，錢就是要花出去的，花在有意義的事上，何樂不為，只是給阿兄的就要少一些了，想起阿兄，吳淑猶豫了一會兒，試探地向白英問道：「阿姐，王君會留下吧？」
白英默然片刻，反問道：「卿希望王君留下嗎？」
「當然啊，王君才略過人，說話又有趣，阿兄一定會很欣賞的」吳淑信誓旦旦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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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無所謂啊，雖然有些可惜，但王君應會回鄭國吧？到時候鄭國我就有人脈了，嘻嘻」吳淑眼神熠熠的的笑道。
白英看著吳淑天真的笑容，也是釋然一笑，輕聲說道：「那卿可要和吳君詳細說說，卿在鄭國的安排」
「嗯」
申時，一個僕從先趕回了吳府，告知白英王覓已經在回府的路上了，並講述了王覓一日的行程。白英略感無奈，她是要他們保護王覓，不是監視王覓。白英認真地看著這個僕從沉聲說道：「王君是家父的弟子，汝等保護好王君就可」
「喏」僕從此刻也明白了白英的意思，應聲道。
沒過多久，王覓走下陸宴的馬車，兩人作別。陸宴在路上的談話中，也知道了王覓來自鄭國，漢中王氏。陸宴並未因王覓顯赫的家世而理所當然，大世家他見的太多了，但有這般才識談吐的，真是沒有幾個。他只是有些好奇王覓為何會來到楚國，記得王覓當時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陸宴大為稱讚，心裡也是暗暗點頭，不愧是王君啊，自己還是當官當早了，現在應是沒這個機會了。實際上王覓也很無奈，他還能怎麼說？雖然王覓將陸宴看作好友，但也總不能說，我是來私會疑似夏朝皇子的人吧。就算是朋友，也難免有些不能說的秘密。
王覓剛入府門，就遠遠看到白英在廳前等候。白英見王覓衣袖衣擺和褲腿都有些泥土，也沒多問，只是走上前詢問道：「君可要用膳？」
「吃過了」王覓溫煦笑道。白英沒有多問，就是告訴王覓她知道，將一些東西擺在明面上。王覓也不介意，不管是保護還是監視，都情有可原，王覓本就是一個只要求自己，對別人要求不高的人，更何況人家做的也沒毛病，是自己的話也會這麼做。
「已備好熱水，君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白英淡淡說道，說完自己就感覺有些奇怪，眼神都有些飄忽。
「多謝白姐姐」王覓揖拜說道。
白英揖拜回禮，轉身離開，腳步較之平日，要快上許多。王覓微微搖頭，踱步回到房間，剛進門，周猛就有些抱怨地說道：「兄長下次出門還是帶上我吧，這長匣我背著，我可是兄長的護衛啊」
王覓也只好點頭答應，嘴上說著下次一定。
第二日一早，齊亮的密衛前來報信，說齊亮在湘陽郡羅縣安置了一隊士卒，順帶還準備了一些兵器和甲冑。王覓鬆了口氣，他就說這齊亮，怎麼可能對長匣和吳淑不上心，有了甲冑確實戰力能提升一大截。
幾人簡單吃過早飯，就乘坐馬車前往羅縣，不算遠，馬車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密衛指引著馬車來到縣外的一處小湖泊，湖邊排列著八輛推車，車前站著大約五十幾人，大部分都是面色黝黑，年齡二十多歲的男子，也有幾個看著就很年輕，也就不到二十的少年。體態都很健碩，看起來對付水匪是綽綽有餘了。
王覓下車走到推車邊看了看，車上密密麻麻堆放著橘和柚，手伸向下方，鋪著一層稻草，稻草下面能摸到堅硬的金屬制物。也不知道這吳仲從哪得到的甲冑，又是如何運到湘陽郡的，側面可以看出，吳家在郡府內必然是有熟人的，能將手伸到地方，那都城武陽城一定有自己人做著高官，甚至可能就是吳仲本人。
密衛走到幾人身邊，小聲說道：「一共五十五人，皆是吳君的私兵，齊管事說會在武陽城外接應女郎」
私兵中的領隊走上前揖拜說道：「仆為什長，暫領這五十四人，必護得女郎周全」
「汝放心做事，到了武陽，我另有賞錢犒勞諸位」吳淑毫不吝嗇的說道。
「喏」
白英與什長交談了一些雙方的護衛安排，白英的人隨行就有二十幾人，兩艘商船上還留著二十多人，再算上幾名齊亮的密衛，不下百人。士卒和白英的護衛混合安排在兩船，就這架勢，白英感覺除非遇上軍隊，不然不會有差錯。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臨近午時到達埠頭。搬運貨物又用了一個多時辰，王覓剛準備登上商船，就隱隱聽見有人呼喚自己，回頭一看，竟是陸宴乘著馬車，在車窗處遠遠向王覓揮著手。行至近前，陸宴依舊是跳下馬車，二人相互揖拜見禮。
「仆來送君」陸宴微笑道。
「多謝士清」王覓誠懇說道。雖然他不太喜歡古代的一些繁文縟節，但遠行能有好友相送，心中還是歡喜的。
二人緩步走向商船，陸宴告知王覓府君已同意他來經辦此事，他也打算先以身作則，拿出家財，昨夜就已說服家父，家父雖然答應的很快，但陸宴說他能看出來阿父還是有些心疼的。聽他說的有趣，王覓卻知道，這並不容易。
隨著王覓就要登上商船，陸宴停下腳步，揖拜說道：「君一路保重」
王覓深深看了眼陸宴，揖拜回禮道：「士清，莫愁前路無知己，望君珍重」
陸宴輕輕一笑，他長的不算英俊，皮膚也有些黑，身位郡府農掾，平日裡定然要走訪鄉落田莊之間，但此刻陸宴的微笑給人感覺很安心。陸宴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揖拜。
王覓負手站在甲板上，看著埠頭上的陸宴越來越遠，他心中沒有悵然，只有踏實。白英默默看著王覓的背影，緩緩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問道：「剛剛那是句詩？可還有下句？」
王覓望著平湖千頃、水天一色，緩緩說道：「天下誰人不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