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痕跡
盧慎正端坐在船艙中，輕輕倚著艙壁，默然望向窗外流淌的河水。昨日上午他一路跟隨著吳府的馬車來到了埠頭，在頭戴帷帽的女郎身邊，見到一個身穿麻布直裾袍的男子，他有著一雙丹鳳眼，膚色不算白，身材略顯精瘦。盧慎當即渾身一震，眼神中夾帶著興奮與懷疑，目光死死鎖在丹鳳眼男子身上。
他有些不確定，畫像上的姜晟確實太過幼小，長著丹鳳眼的男子也不算少，但要是在吳家商隊中出現，就有些玩味了。盧慎整理一下情緒，小聲對楊三郎交代了幾句，便緩步走向吳淑，拱手朗聲說道：「敢問可是吳家商鋪的東家？」
吳淑聞聲愣了一下，自己在湘陽除了羅氏，並無相熟的商賈啊？不過還是回禮輕聲問道：「正是，郎君是？」
「仆潁南盧勝，見過女郎，昨日在城門口幸識貴府王護衛，仆甚敬佩，怎不見他人？」盧慎自我介紹道。餘光始終注意著吳淑身旁的丹鳳眼男子。
「他有別的事，盧君找他有事？」吳淑蹙起秀眉有些疑惑，也沒聽阿姐和王君提起過啊。
「無妨，仆行商南北，最喜結交義士，貴府當真是豪傑如雲，仆見女郎身旁這位也是器宇軒昂啊」盧慎含笑誇讚道。將話題引到吳淑身旁的男子身上，趁著這個機會仔細審視著這人。
那丹鳳眼男子面無表情地向盧慎揖拜，禮數很周全，但眼眸中透著傲慢。
「盧君過譽了」吳淑有些尷尬，她是看不出來什麼，但想起王覓好像就說過蔡府上的護衛不太擅長偽裝，沒想到齊亮的人也是這樣。
「說來，仆想在楚國尋一家貿遷有度的豪族做這潁南紙的生意，女郎可有推薦？」盧慎煞有其事的說道。而後眉頭微皺，抬手遮住眼前的陽光，向靠近道旁這一側走了幾步。
「潁南紙？妾在楚國七郡皆有人脈和銷路，不知盧君有何要求？」吳淑聽聞是做潁南紙的生意，眼睛一亮，趕忙跟上幾步隱晦地自薦道。
「哦？」盧慎看起來有些驚訝，又裝作踱步思考的樣子，走向道對側。似是終於想通了，遮陽的手輕輕一揮，笑著說道：「不過是需要多方提供人脈和安全而已。說起來，貴府護衛都這般精悍，仆倒是無慮也」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行人驚惶的呼喊聲，一個男子騎著快馬，直奔他們的方向而來。馬騎的很快，吳淑此時就站在道邊，還來不及反應，身旁的護衛就用力拉扯吳淑的小臂，力氣之大，直接將吳淑拽倒在地，帷帽也飛落一旁。
「追上去，是何人這麼大的膽子！」丹鳳眼男子怒視馬匹奔走的方向，對其他護衛說道。
「喏」
「女郎，可傷著了？」男子又單膝蹲在吳淑身旁詢問道。
吳淑此時感覺腦袋天旋地轉，股還有些疼，秀眉緊蹙，緩緩站起身接過一旁護衛遞來的帷帽戴好，心裡琢磨著要是讓阿姐知道，又要嘮叨好幾天。放下紗巾，對丹鳳眼男子說道：「不要去追了，左右也未受傷」
「這...」男子猶豫了一下。
「不要節外生枝，正事要緊」吳淑語氣認真地強調道。
「喏」男子果斷應道，但並未執禮，而是快步走到其他護衛處吩咐其不要去追了。
這場意外發生的很快，也就十幾個彈指間的功夫，但盧慎清晰的旁觀了整個過程，包括吳淑嬌美的樣貌，以及淑倦的丹鳳眼。兩個巧合湊在一起，盧慎實在沒有理由告訴自己還有什麼問題，他趕忙小跑幾步關心道：「女郎無事吧？」
吳淑舉止自然，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輕輕擺手說道：「無妨，盧君何如？」
「仆沒事，時間也不早了，仆先回城，有空再去吳府拜訪」盧慎揖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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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妾明日就要前往武陽，潁南紙的生意吳家是有實力接下的，盧君考慮好可去吳府留信，南陵吳府也可」吳淑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看盧慎很急的樣子，也只好作罷，揖拜回禮後目送盧慎離去。
回到城內客舍的盧慎連忙吩咐僕從叫密衛來見他。須臾，密衛趕回客舍，走進房間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聽盧慎急聲說道：「將所有的人都集結到洪水線，臨湘山的人繞路順著洪水線側應，現在就去送信」
「喏」密衛飛快離開房間。
盧慎又叫來門外的僕從，吩咐道：「讓楊虎的人準備一下，明日出發」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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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商船上，王覓和白英在船艙中清點著兵器。武器皆是環首刀，好在還有十張蹶張弩，這弩王覓還是第一次見，讓身旁的士卒給自己演示了一遍，士卒將弩立在地板上，弩身的後端頂在自己的小腹處，雙手用力將弦向後一拉，掛在弩牙上。動作很熟練，王覓稱讚了一番，士卒有些訕然的擺手說道：「用腳蹬的話更快，但要看情況」
王覓點點頭，該說不說吳仲訓練的私兵確實挺不錯，至少比費家的護衛強上許多。甲冑都是兩當鎧，大概食指長度的鐵片被麻繩穿起組成，前後兩當成「凸」字形，用皮製肩帶相連，腰部兩側再繫繩帶，和朱亮穿的扎甲差不多。只護住身體前後，手臂腿部都露在外面，且沒有附贈頭盔。
剩下的就是三十面木盾，大概三尺多長，下方兩邊呈直角，上方呈半圓狀，四外圈銅皮包邊。王覓拿起一面木盾試了試，估計有八斤多，又抽出環首刀感受了一下，負重還能接受，但這是還沒穿甲冑的狀態。心裡有些感慨，古代士卒的體能真的很關鍵，當然不是所有士卒都有甲冑穿。但著甲負重下，還要舉起長矛刺擊，體能跟不上的話，很快就會敗下陣來，更別提面對匈奴騎兵了。
清點完兵器，二人走向甲板，環首刀人手一把還有的多，剩下的裝備白英做主，優先配備吳仲的私兵，她的護衛基本都不會用蹶張弩，私兵有了盾和刀，再加上弩能很好的組成小陣型。王覓頷首贊同，白英實際上不是很在意，尋常水匪根本用不上這樣的兵力，只是看王覓很認真，她才認真以對的。
來到甲板，王覓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雙眼微眯感受著風的吹過。白英見王覓很是愜意的樣子，輕咳一聲，吸引王覓的注意後，緩緩伸出右手，張開手掌，裡面放著一個皮質圓環。王覓微微一愣，這東西他還真見過，記得應該是韘，是拉弓時套在拇指的護指，王覓一直以為北方人才使用，沒想到南方也有。
「這是昨日我在市集遇到的，起初只是好奇，店主說是射箭時的護具，我就買來作為君上次所送飴糖的回禮，可好？」白英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說道。
「我很喜歡，多謝白姐姐」王覓揚唇微笑，齒色微白，眉峰舒展，笑意爽朗溫和，白英感到一陣如沐春風，眼神略微閃躲，迴避了王覓的目光，輕捋鬢髮，淡淡說道：「只是薄禮，不足為珍」
「重要的是心意」王覓溫聲說道。
白英想起自己第一次為王覓烹煮茶湯時，他也這麼說過。想了想，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忽然想起吳淑昨日說的事，於是說道：「小妹昨日遇到了盧勝」
不得不說，白英是很會打破氛圍的，王覓的笑容漸漸消失，眉頭開始微微皺起，疑惑問道：「盧勝先找到的女郎？」
「嗯」白英抿了抿唇，有些後悔提起此事，王覓對此人很是警覺。
「都說了何事？」王覓接著問道。
「提起了君的事，剩下就是，想一起做潁南紙的生意」白英回憶說道。
王覓瞬間感覺有些煩躁，這個盧勝來的太不巧，或者說是太巧？不論如何，做好準備都是必須的，沒事發生當然最好。
「白姐姐可信我？」王覓看著白英問道。
白英回望王覓的眼神，頷首道：「當然」
「我總有種預感，從我們離開南陵，就一直被一股勢力牽引，我無法確定，但我覺得我們應做好準備，以應對突變，如是安然到達武陽，就當是一次對士卒和護衛的集訓，如何？」王覓認真的說道。
「好」白英的回答很簡短，但很有力量。緊接著她又問道：「君想如何安排？」
王覓沉吟片刻，開口說道：「一會兒先靠岸，我和二猛去後面那艘船，每船再多加十名士卒划槳，我們加速前進，儘快渡過洪水線拐口，夜裡士卒把甲冑穿好，注意巡視，我分幾支鳴鏑箭給白姐姐，若是遇到危險，我們以箭聲為號.....我暫時就能想到這麼多」
白英低頭深思，她回憶了一下從南陵出發後的一些事，說實話她沒察覺到有什麼問題，難道是夏水的水匪劫案？不無可能。不管怎麼說，王覓說的這麼認真，而且也有道理，謹慎一些總不會有錯。王覓安排的已經很周全了，她也沒什麼好補充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說道：「那就在前面靠岸」
不久後，商船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停靠，王覓和周猛走到岸邊。吳淑有些迷糊，怎麼好好的，要換到另一艘船上，兩人發生口角了？柳兒也是一臉疑惑。
「阿姐，王君這是？」吳淑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前面的水路多有水匪，以防萬一而已，卿一會兒也換身輕便的服飾，還有柳兒」白英淡淡說道。
吳淑和柳兒也是見過水匪的，不是很害怕，但也聽話地點了點頭。二人又望向王覓的方向，看到他的面上沒有什麼異色，很是從容，真就像只是換個船而已，心裡也安心不少。
白英和王覓按照計劃，令十個士卒和船夫一起划槳，其餘士卒和護衛都將甲冑穿好。士卒和護衛都有些奇怪，有個平時就很隨意的士卒笑著問道：「郎君，是有什麼狀況嗎？」
「這甲冑可精貴，平時都穿不上，還不趁現在多穿穿？」王覓笑道。
「嘿嘿，那還真是，不操練時，仆等都穿不上哩」士卒笑道。
王覓在護衛的幫助下將兩檔開穿好，掃視一眼眾護衛和士卒，見周猛在旁邊傻站著，詢問過後，才知道他穿不上兩當鎧，前後會翹起來，勒緊了他又喘不過氣。王覓只好將兩當鎧的肩帶割開，用船上的麻繩緊緊系在周猛胸背。這時伍長過來稟告道：「郎君，都齊備，還有何吩咐？」
王覓皺眉看向周猛，還是有點不放心。手指輕點周猛說道：「再給他一面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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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君，吳家商船自從停靠後，就開始加快船速了」密衛急聲說道。
盧慎此時也很急，難道被發現了？倒是也能追上，但臨湘山的人就趕不上了，本是三面包圍，現在少了一面，總覺得計劃被打亂，心裡有點不舒服。
「楊虎」
「吾在前面下船等待臨湘山的人，待吾下了船，汝與楊三郎就全速追趕，在計劃地點直接動手，一個不留，那對兄妹汝昨日也見過了，這二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盧慎雙眼微眯，目光狠辣地盯著二人。
「喏！」楊虎和楊三郎重重揖拜齊聲應道。
他有些不確定，畫像上的姜晟確實太過幼小，長著丹鳳眼的男子也不算少，但要是在吳家商隊中出現，就有些玩味了。盧慎整理一下情緒，小聲對楊三郎交代了幾句，便緩步走向吳淑，拱手朗聲說道：「敢問可是吳家商鋪的東家？」
吳淑聞聲愣了一下，自己在湘陽除了羅氏，並無相熟的商賈啊？不過還是回禮輕聲問道：「正是，郎君是？」
「仆潁南盧勝，見過女郎，昨日在城門口幸識貴府王護衛，仆甚敬佩，怎不見他人？」盧慎自我介紹道。餘光始終注意著吳淑身旁的丹鳳眼男子。
「他有別的事，盧君找他有事？」吳淑蹙起秀眉有些疑惑，也沒聽阿姐和王君提起過啊。
「無妨，仆行商南北，最喜結交義士，貴府當真是豪傑如雲，仆見女郎身旁這位也是器宇軒昂啊」盧慎含笑誇讚道。將話題引到吳淑身旁的男子身上，趁著這個機會仔細審視著這人。
那丹鳳眼男子面無表情地向盧慎揖拜，禮數很周全，但眼眸中透著傲慢。
「盧君過譽了」吳淑有些尷尬，她是看不出來什麼，但想起王覓好像就說過蔡府上的護衛不太擅長偽裝，沒想到齊亮的人也是這樣。
「說來，仆想在楚國尋一家貿遷有度的豪族做這潁南紙的生意，女郎可有推薦？」盧慎煞有其事的說道。而後眉頭微皺，抬手遮住眼前的陽光，向靠近道旁這一側走了幾步。
「潁南紙？妾在楚國七郡皆有人脈和銷路，不知盧君有何要求？」吳淑聽聞是做潁南紙的生意，眼睛一亮，趕忙跟上幾步隱晦地自薦道。
「哦？」盧慎看起來有些驚訝，又裝作踱步思考的樣子，走向道對側。似是終於想通了，遮陽的手輕輕一揮，笑著說道：「不過是需要多方提供人脈和安全而已。說起來，貴府護衛都這般精悍，仆倒是無慮也」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行人驚惶的呼喊聲，一個男子騎著快馬，直奔他們的方向而來。馬騎的很快，吳淑此時就站在道邊，還來不及反應，身旁的護衛就用力拉扯吳淑的小臂，力氣之大，直接將吳淑拽倒在地，帷帽也飛落一旁。
「追上去，是何人這麼大的膽子！」丹鳳眼男子怒視馬匹奔走的方向，對其他護衛說道。
「喏」
「女郎，可傷著了？」男子又單膝蹲在吳淑身旁詢問道。
吳淑此時感覺腦袋天旋地轉，股還有些疼，秀眉緊蹙，緩緩站起身接過一旁護衛遞來的帷帽戴好，心裡琢磨著要是讓阿姐知道，又要嘮叨好幾天。放下紗巾，對丹鳳眼男子說道：「不要去追了，左右也未受傷」
「這...」男子猶豫了一下。
「不要節外生枝，正事要緊」吳淑語氣認真地強調道。
「喏」男子果斷應道，但並未執禮，而是快步走到其他護衛處吩咐其不要去追了。
這場意外發生的很快，也就十幾個彈指間的功夫，但盧慎清晰的旁觀了整個過程，包括吳淑嬌美的樣貌，以及淑倦的丹鳳眼。兩個巧合湊在一起，盧慎實在沒有理由告訴自己還有什麼問題，他趕忙小跑幾步關心道：「女郎無事吧？」
吳淑舉止自然，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輕輕擺手說道：「無妨，盧君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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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內客舍的盧慎連忙吩咐僕從叫密衛來見他。須臾，密衛趕回客舍，走進房間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聽盧慎急聲說道：「將所有的人都集結到洪水線，臨湘山的人繞路順著洪水線側應，現在就去送信」
「喏」密衛飛快離開房間。
盧慎又叫來門外的僕從，吩咐道：「讓楊虎的人準備一下，明日出發」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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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商船上，王覓和白英在船艙中清點著兵器。武器皆是環首刀，好在還有十張蹶張弩，這弩王覓還是第一次見，讓身旁的士卒給自己演示了一遍，士卒將弩立在地板上，弩身的後端頂在自己的小腹處，雙手用力將弦向後一拉，掛在弩牙上。動作很熟練，王覓稱讚了一番，士卒有些訕然的擺手說道：「用腳蹬的話更快，但要看情況」
王覓點點頭，該說不說吳仲訓練的私兵確實挺不錯，至少比費家的護衛強上許多。甲冑都是兩當鎧，大概食指長度的鐵片被麻繩穿起組成，前後兩當成「凸」字形，用皮製肩帶相連，腰部兩側再繫繩帶，和朱亮穿的扎甲差不多。只護住身體前後，手臂腿部都露在外面，且沒有附贈頭盔。
剩下的就是三十面木盾，大概三尺多長，下方兩邊呈直角，上方呈半圓狀，四外圈銅皮包邊。王覓拿起一面木盾試了試，估計有八斤多，又抽出環首刀感受了一下，負重還能接受，但這是還沒穿甲冑的狀態。心裡有些感慨，古代士卒的體能真的很關鍵，當然不是所有士卒都有甲冑穿。但著甲負重下，還要舉起長矛刺擊，體能跟不上的話，很快就會敗下陣來，更別提面對匈奴騎兵了。
清點完兵器，二人走向甲板，環首刀人手一把還有的多，剩下的裝備白英做主，優先配備吳仲的私兵，她的護衛基本都不會用蹶張弩，私兵有了盾和刀，再加上弩能很好的組成小陣型。王覓頷首贊同，白英實際上不是很在意，尋常水匪根本用不上這樣的兵力，只是看王覓很認真，她才認真以對的。
來到甲板，王覓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雙眼微眯感受著風的吹過。白英見王覓很是愜意的樣子，輕咳一聲，吸引王覓的注意後，緩緩伸出右手，張開手掌，裡面放著一個皮質圓環。王覓微微一愣，這東西他還真見過，記得應該是韘，是拉弓時套在拇指的護指，王覓一直以為北方人才使用，沒想到南方也有。
「這是昨日我在市集遇到的，起初只是好奇，店主說是射箭時的護具，我就買來作為君上次所送飴糖的回禮，可好？」白英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說道。
「我很喜歡，多謝白姐姐」王覓揚唇微笑，齒色微白，眉峰舒展，笑意爽朗溫和，白英感到一陣如沐春風，眼神略微閃躲，迴避了王覓的目光，輕捋鬢髮，淡淡說道：「只是薄禮，不足為珍」
「重要的是心意」王覓溫聲說道。
白英想起自己第一次為王覓烹煮茶湯時，他也這麼說過。想了想，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忽然想起吳淑昨日說的事，於是說道：「小妹昨日遇到了盧勝」
不得不說，白英是很會打破氛圍的，王覓的笑容漸漸消失，眉頭開始微微皺起，疑惑問道：「盧勝先找到的女郎？」
「嗯」白英抿了抿唇，有些後悔提起此事，王覓對此人很是警覺。
「都說了何事？」王覓接著問道。
「提起了君的事，剩下就是，想一起做潁南紙的生意」白英回憶說道。
王覓瞬間感覺有些煩躁，這個盧勝來的太不巧，或者說是太巧？不論如何，做好準備都是必須的，沒事發生當然最好。
「白姐姐可信我？」王覓看著白英問道。
白英回望王覓的眼神，頷首道：「當然」
「我總有種預感，從我們離開南陵，就一直被一股勢力牽引，我無法確定，但我覺得我們應做好準備，以應對突變，如是安然到達武陽，就當是一次對士卒和護衛的集訓，如何？」王覓認真的說道。
「好」白英的回答很簡短，但很有力量。緊接著她又問道：「君想如何安排？」
王覓沉吟片刻，開口說道：「一會兒先靠岸，我和二猛去後面那艘船，每船再多加十名士卒划槳，我們加速前進，儘快渡過洪水線拐口，夜裡士卒把甲冑穿好，注意巡視，我分幾支鳴鏑箭給白姐姐，若是遇到危險，我們以箭聲為號.....我暫時就能想到這麼多」
白英低頭深思，她回憶了一下從南陵出發後的一些事，說實話她沒察覺到有什麼問題，難道是夏水的水匪劫案？不無可能。不管怎麼說，王覓說的這麼認真，而且也有道理，謹慎一些總不會有錯。王覓安排的已經很周全了，她也沒什麼好補充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說道：「那就在前面靠岸」
不久後，商船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停靠，王覓和周猛走到岸邊。吳淑有些迷糊，怎麼好好的，要換到另一艘船上，兩人發生口角了？柳兒也是一臉疑惑。
「阿姐，王君這是？」吳淑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前面的水路多有水匪，以防萬一而已，卿一會兒也換身輕便的服飾，還有柳兒」白英淡淡說道。
吳淑和柳兒也是見過水匪的，不是很害怕，但也聽話地點了點頭。二人又望向王覓的方向，看到他的面上沒有什麼異色，很是從容，真就像只是換個船而已，心裡也安心不少。
白英和王覓按照計劃，令十個士卒和船夫一起划槳，其餘士卒和護衛都將甲冑穿好。士卒和護衛都有些奇怪，有個平時就很隨意的士卒笑著問道：「郎君，是有什麼狀況嗎？」
「這甲冑可精貴，平時都穿不上，還不趁現在多穿穿？」王覓笑道。
「嘿嘿，那還真是，不操練時，仆等都穿不上哩」士卒笑道。
王覓在護衛的幫助下將兩檔開穿好，掃視一眼眾護衛和士卒，見周猛在旁邊傻站著，詢問過後，才知道他穿不上兩當鎧，前後會翹起來，勒緊了他又喘不過氣。王覓只好將兩當鎧的肩帶割開，用船上的麻繩緊緊系在周猛胸背。這時伍長過來稟告道：「郎君，都齊備，還有何吩咐？」
王覓皺眉看向周猛，還是有點不放心。手指輕點周猛說道：「再給他一面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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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君，吳家商船自從停靠後，就開始加快船速了」密衛急聲說道。
盧慎此時也很急，難道被發現了？倒是也能追上，但臨湘山的人就趕不上了，本是三面包圍，現在少了一面，總覺得計劃被打亂，心裡有點不舒服。
「楊虎」
「吾在前面下船等待臨湘山的人，待吾下了船，汝與楊三郎就全速追趕，在計劃地點直接動手，一個不留，那對兄妹汝昨日也見過了，這二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盧慎雙眼微眯，目光狠辣地盯著二人。
「喏！」楊虎和楊三郎重重揖拜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