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親被撞見
那天下班，管倩約了湯圓圓吃飯。
地方是湯圓圓選的，一家新開的粵菜館，藏在酒店二樓，裝潢得精緻又安靜。
管倩到的時候湯圓圓已經點好了菜，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快來快來，這家的煲仔飯據說一絕。」
管倩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怎麼了？」湯圓圓看了她一眼，「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沒有，就是最近有點累。」
「何董又給你加活了？」
「不是。」管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何董沒關係。」
湯圓圓盯著她看了兩秒：「那就是跟某人有關係。」
管倩沒接話，低頭翻菜單。湯圓圓也沒再追問，眼底浮起一點瞭然，像是看穿了什麼卻不說破。
菜上來之後，兩個人邊吃邊聊，湯圓圓說起她最近接了個美妝品牌的合作，對方給的預算比她預期高了兩倍，她正在猶豫要不要漲價。
管倩聽了一會兒，給了一點建議，湯圓圓一邊聽一邊點頭。
吃到一半，管倩放下筷子，目光無意間往大廳方向掃了一眼。她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靠窗那桌，段言琛坐在那裡，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杯沿上。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穿著藕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挽起來，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在暖黃燈光下微微發亮。年輕，漂亮，妝容精緻，姿態端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餐桌的距離，不近不遠。
段言琛的表情管倩很熟悉——禮貌、克制，帶著一種社交場合里恰到好處的疏離。
湯圓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個人……是段言琛？」
管倩沒說話。
「那個女人是誰？」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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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圓盯著那一桌看了幾秒，放下筷子，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管倩反應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幹什麼？」
「去問他啊！」湯圓圓壓低聲音，快要氣炸了，「他不是跟你隱婚了嗎？不是協議里寫的嗎？怎麼跟別的女人吃飯？」
「他說今晚有應酬。」
「這就是應酬？」
「圓圓。」管倩的聲音很輕，但手上的力道沒收，「你坐下。」
湯圓圓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慢慢坐下來，但眼睛一直盯著那邊看：「你不會告訴我你不介意吧？」
管倩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煲仔飯的鍋巴，嚼了一下，沒什麼味道。
「我們只是協議關係。」她說，「他跟誰吃飯，是他的事。」
「那你為什麼放下筷子了？」
管倩的動作頓了一下。
湯圓圓看著她的側臉，聲音低下來：「他吃他的。你連飯都不吃了。」
管倩沒有回答。她又坐了一會兒，段言琛那邊好像已經吃完了，他站起來，跟那個女人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藕粉色裙子的女人坐在那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管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那是體面的笑，不是被冷落後的尷尬，更像是在說「我知道了」。
「她看起來不像被甩。」湯圓圓小聲說。
管倩沒接話。段言琛從洗手間方向回來，走到桌邊，沒有坐下，低頭跟那女人說了幾句話。女人點點頭，拿起包站了起來。兩個人一起往門口走去，經過大廳的時候，段言琛腳步沒停，他沒有看到管倩。
管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的旋轉門外。藕粉裙子的女人走在他旁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兩個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步。
「他結帳了。」湯圓圓說，「他請客。」
管倩收回視線：「……走吧。」
「你還沒吃完。」
「我飽了。」
湯圓圓看著她面前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沉默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拿起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走到酒店門口，管倩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段言琛的消息：
「吃了嗎？劉嫂今天不在，你要是還沒吃，我讓人給你送。」
管倩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個字：「吃了。」
「吃的什麼？」
「煲仔飯。」
「好吃嗎？」
「一般。」
段言琛那邊沒有立刻回，過了一會兒才發來一條：「我給你帶吃的。」
管倩把手機收進口袋，沒再回復。
湯圓圓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一直走到車旁邊才開口：「你打算問他嗎？」
「問什麼？」
「那個女人是誰。」
「不問。」管倩拉開車門，「協議里沒寫不能跟異性吃飯。」
湯圓圓看著她坐進副駕，嘆了口氣，關上車門。車子發動之後，管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她想起他剛才坐在那個女人對面的樣子，想起他袖口卷到小臂的動作——她見過他這樣，在辦公室里、在家裡，是放鬆的、隨意的。
她忽然發現，她開始留意他的習慣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但坐在那個角度，隔著一整個大廳的距離，她認出他的動作，就像認出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黑暗的車廂里把那股氣息緩緩吐出來。
「我下午見到何董了。」管倩的聲音很平常，「他說公司過幾天組織團建，讓我也去。」
「去哪團建？」
「郊區那個溫泉度假村。」
「那你要叫上他嗎？」
管倩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再說吧。」
湯圓圓看了她一眼：「何董的意思應該是讓你叫上合作方吧。」
「嗯。」
「那你叫不叫？」
「我考慮一下。」
湯圓圓沒再問，把車停到小區門口。管倩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出去。走了一段路，她拿出手機，看到何董下午發的消息。
「這周日團建，你順便叫上辰星那邊的人，正好藉機會聊聊後面的合作。」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打字回了一句：「好的何董。」
發完她就關掉了屏幕，沒有立刻去聯繫段言琛。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初冬的夜風有點冷，她外套的領子被風掀起來一點，她沒有去攏，讓晚風灌進來。
她想起那個女人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很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手機又亮了一下。
段言琛：「我到家了，你回來了嗎？」
管倩看著這條消息。她想回「回來了」，想回「你今晚在哪吃飯」，想回「跟你吃飯的那個人是誰」——但她最後打出來的只有一個字：「嗯。」
她收起手機，走進樓道。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一直告訴自己，他們是協議關係。但她今晚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心裡悶悶的。
電梯到了。她走出去，拿出鑰匙開門，門鎖轉動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客廳的燈亮著，段言琛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她進屋後一眼也沒看他，徑直走向自己房間。
「我給你帶了茶點——」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不餓。」管倩的腳步沒停。
「管倩。」
她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
「……今晚那個飯局，是家裡安排的，我事先不知道。」
她停了半秒。門把手在她掌心裡微微發涼，她擰下去，推開了門。
「晚安。」她說，聲音很輕，然後邁步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合上之前，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不高不低，像是隔著門板說給自己聽的：
「茶點放桌上了。你要是餓了，微波爐熱一下就行。」
管倩在門內站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她聽見客廳的腳步聲停了一拍，然後走遠了。
地方是湯圓圓選的，一家新開的粵菜館，藏在酒店二樓，裝潢得精緻又安靜。
管倩到的時候湯圓圓已經點好了菜，看到她進來，眼睛一亮：「快來快來，這家的煲仔飯據說一絕。」
管倩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怎麼了？」湯圓圓看了她一眼，「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沒有，就是最近有點累。」
「何董又給你加活了？」
「不是。」管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何董沒關係。」
湯圓圓盯著她看了兩秒：「那就是跟某人有關係。」
管倩沒接話，低頭翻菜單。湯圓圓也沒再追問，眼底浮起一點瞭然，像是看穿了什麼卻不說破。
菜上來之後，兩個人邊吃邊聊，湯圓圓說起她最近接了個美妝品牌的合作，對方給的預算比她預期高了兩倍，她正在猶豫要不要漲價。
管倩聽了一會兒，給了一點建議，湯圓圓一邊聽一邊點頭。
吃到一半，管倩放下筷子，目光無意間往大廳方向掃了一眼。她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靠窗那桌，段言琛坐在那裡，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杯沿上。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穿著藕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挽起來，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在暖黃燈光下微微發亮。年輕，漂亮，妝容精緻，姿態端莊。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餐桌的距離，不近不遠。
段言琛的表情管倩很熟悉——禮貌、克制，帶著一種社交場合里恰到好處的疏離。
湯圓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個人……是段言琛？」
管倩沒說話。
「那個女人是誰？」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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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圓盯著那一桌看了幾秒，放下筷子，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管倩反應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幹什麼？」
「去問他啊！」湯圓圓壓低聲音，快要氣炸了，「他不是跟你隱婚了嗎？不是協議里寫的嗎？怎麼跟別的女人吃飯？」
「他說今晚有應酬。」
「這就是應酬？」
「圓圓。」管倩的聲音很輕，但手上的力道沒收，「你坐下。」
湯圓圓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慢慢坐下來，但眼睛一直盯著那邊看：「你不會告訴我你不介意吧？」
管倩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煲仔飯的鍋巴，嚼了一下，沒什麼味道。
「我們只是協議關係。」她說，「他跟誰吃飯，是他的事。」
「那你為什麼放下筷子了？」
管倩的動作頓了一下。
湯圓圓看著她的側臉，聲音低下來：「他吃他的。你連飯都不吃了。」
管倩沒有回答。她又坐了一會兒，段言琛那邊好像已經吃完了，他站起來，跟那個女人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藕粉色裙子的女人坐在那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管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那是體面的笑，不是被冷落後的尷尬，更像是在說「我知道了」。
「她看起來不像被甩。」湯圓圓小聲說。
管倩沒接話。段言琛從洗手間方向回來，走到桌邊，沒有坐下，低頭跟那女人說了幾句話。女人點點頭，拿起包站了起來。兩個人一起往門口走去，經過大廳的時候，段言琛腳步沒停，他沒有看到管倩。
管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的旋轉門外。藕粉裙子的女人走在他旁邊，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兩個人之間始終隔著一步。
「他結帳了。」湯圓圓說，「他請客。」
管倩收回視線：「……走吧。」
「你還沒吃完。」
「我飽了。」
湯圓圓看著她面前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沉默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拿起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走到酒店門口，管倩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段言琛的消息：
「吃了嗎？劉嫂今天不在，你要是還沒吃，我讓人給你送。」
管倩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個字：「吃了。」
「吃的什麼？」
「煲仔飯。」
「好吃嗎？」
「一般。」
段言琛那邊沒有立刻回，過了一會兒才發來一條：「我給你帶吃的。」
管倩把手機收進口袋，沒再回復。
湯圓圓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一直走到車旁邊才開口：「你打算問他嗎？」
「問什麼？」
「那個女人是誰。」
「不問。」管倩拉開車門，「協議里沒寫不能跟異性吃飯。」
湯圓圓看著她坐進副駕，嘆了口氣，關上車門。車子發動之後，管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她想起他剛才坐在那個女人對面的樣子，想起他袖口卷到小臂的動作——她見過他這樣，在辦公室里、在家裡，是放鬆的、隨意的。
她忽然發現，她開始留意他的習慣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但坐在那個角度，隔著一整個大廳的距離，她認出他的動作，就像認出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黑暗的車廂里把那股氣息緩緩吐出來。
「我下午見到何董了。」管倩的聲音很平常，「他說公司過幾天組織團建，讓我也去。」
「去哪團建？」
「郊區那個溫泉度假村。」
「那你要叫上他嗎？」
管倩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再說吧。」
湯圓圓看了她一眼：「何董的意思應該是讓你叫上合作方吧。」
「嗯。」
「那你叫不叫？」
「我考慮一下。」
湯圓圓沒再問，把車停到小區門口。管倩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出去。走了一段路，她拿出手機，看到何董下午發的消息。
「這周日團建，你順便叫上辰星那邊的人，正好藉機會聊聊後面的合作。」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打字回了一句：「好的何董。」
發完她就關掉了屏幕，沒有立刻去聯繫段言琛。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初冬的夜風有點冷，她外套的領子被風掀起來一點，她沒有去攏，讓晚風灌進來。
她想起那個女人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很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手機又亮了一下。
段言琛：「我到家了，你回來了嗎？」
管倩看著這條消息。她想回「回來了」，想回「你今晚在哪吃飯」，想回「跟你吃飯的那個人是誰」——但她最後打出來的只有一個字：「嗯。」
她收起手機，走進樓道。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一直告訴自己，他們是協議關係。但她今晚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心裡悶悶的。
電梯到了。她走出去，拿出鑰匙開門，門鎖轉動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客廳的燈亮著，段言琛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她進屋後一眼也沒看他，徑直走向自己房間。
「我給你帶了茶點——」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不餓。」管倩的腳步沒停。
「管倩。」
她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
「……今晚那個飯局，是家裡安排的，我事先不知道。」
她停了半秒。門把手在她掌心裡微微發涼，她擰下去，推開了門。
「晚安。」她說，聲音很輕，然後邁步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合上之前，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不高不低，像是隔著門板說給自己聽的：
「茶點放桌上了。你要是餓了，微波爐熱一下就行。」
管倩在門內站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她聽見客廳的腳步聲停了一拍，然後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