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已婚
團建前兩天，管倩都沒怎麼跟段言琛說話。也不是冷戰。是那種連冷戰都算不上的、安安靜靜地、看不出痕跡的疏遠。
她還是和往常一樣吃飯、一樣出門、一樣回家，但對段言琛禮貌，客氣，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合作方說話。
第三天早上，管倩坐公司大巴到了郊區的溫泉度假村。
下車的時候風有點涼，她攏了攏外套。同部門的人三三兩兩往裡走，小李跑過來幫她拿行李。
秦磊也在——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裝，比平時在辦公室穿西裝顯得年輕幾歲。
「管總，你住哪個房間？」秦磊走過來問。
「東區。」
「我也在東區，跟你隔兩棟。」
管倩點了點頭，沒說話。她轉身往前走的時候，餘光瞥到大巴車後面停了一輛黑色的車。她認出那輛車了。那不是公司安排的車。
她腳步沒停，但她聽到身後有人在說：「那不是辰星資本的段總嗎？他也來了？」
「何董請的吧？聽說我們跟他們有個大項目在合作。」
管倩沒有回頭。和小李一起往東區走去。
下午的活動是分組拓展。
管倩被分到第三組，同組的有秦磊、小李，還有兩個其它部門的同事。
分組名單貼出來的時候，有人念了一句：「段總是在第五組。」管倩看了一眼，沒說話。
活動開始是定向越野，在度假村周圍的山路上找標記點。
第三組出發的時候，秦磊主動走到她旁邊：「山路不太好走，你注意腳下。」
「嗯。」
秦磊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遇到難走的地方會停下來等她，還會伸手擋一下低矮的樹枝。
前面就是陡坡，秦磊拉了她一把，掌心握著她的手臂：「這邊小心。」
「我自己可以。」管倩抽回手臂，語氣禮貌疏離。
「我知道，但還是小心點好。」
管倩沒再說什麼，但她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比山風還涼。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誰。
晚上是篝火晚會。在離度假村不遠處草坪上搭了一個篝火堆，火苗竄起來的時候把周圍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管倩坐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手裡端著杯熱茶。段言琛坐在另一邊，隔著五六個人，兩個公司的高層在跟他聊業務，他偶爾回應幾句，語氣禮貌克制，看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一會兒，何董和幾個年紀稍大些的高層離開了。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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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本想起來走開，卻被小李一把拉住：「管總你別走！大家都玩！」
「……我不太會。」
「不用會！抽到問題回答就行了！」
有人選了「大冒險」，被要求跳熱舞。還有的被要求站在篝火前面，對著大家喊三聲「我是全公司最帥的」。他喊完之後又有人被要求學企鵝走路繞著人群走一圈。
前面幾輪大冒險的場面過於生猛，以至於後面轉到的人幾乎無一例外地先選了真心話。
瓶子轉了幾圈，停在了秦磊面前。
「真心話。」他說。
問問題的是高盛那個年輕的市場經理：「秦經理，那你說說——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秦磊笑了一下：「有。」
雖然投行小群里的人都知道，他喜歡管倩，但公司里卻沒什麼人知道。
有人起鬨。
「誰啊誰啊？」
秦磊放下酒杯，沒有正面回答，但目光往管倩的方向偏了一下。非常短暫的一瞥，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人「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旁邊的人笑著拍了一下秦磊的肩：「你這方向偏得也太明顯了吧！」
管倩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坐在對面的段言琛——她餘光里看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扣了一下。
瓶子又轉了幾圈，這一次停在了段言琛面前。問問題的還是同一個人。
「段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他想了想：「真心話。」
那姑娘猶豫了一下，然後眼睛都亮了：「段總，那我問了啊——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周圍安靜了一瞬。火堆噼啪作響。
管倩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茶水表面映著火光，一晃一晃的，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杯壁。
段言琛沒有猶豫：「有。」
「哇——」周圍人又跟著起鬨，「是誰是誰？」
「第二個問題了。」他笑了笑，語氣從容。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那我下一輪再問。」
旁邊有人又轉了一次瓶子，瓶口在桌面上搖搖晃晃地轉了兩圈，又停在了段言琛面前。
全場又「哇」了一聲。
「段總你今天運氣太好了吧！又是你！」
段言琛低頭看了一眼瓶子，把酒瓶擺正，沒推辭：「真心話。」
那姑娘的眼睛又亮了：「段總——你現在不是單身吧？」
這個問題一出來，空氣明顯變了。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段言琛的名字——年輕、多金、未婚，一直是圈子裡的話題人物。
空氣安靜了兩秒。管倩握著杯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段言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動作很輕，杯底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不是。」他頓了頓，「已婚。」
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管倩手指里的茶杯差點沒拿住。她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
「什麼？段總結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沒聽說啊」
「他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
……那些聲音壓得很低，但層層疊疊地涌過來，像水漫過腳踝。
管倩低著頭，盯著茶水表面，火光在水面上搖晃，她感覺到有人在看這邊——是段言琛。
她沒有抬頭。
「段總！你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那姑娘明顯被炸興奮了，「那能不能問第三個——你老婆是誰？」
旁邊有人跟著應和：「對啊段總，你這也太神秘了吧！」
段言琛坐在那裡，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好像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圍坐的人群明顯被這句話炸出了聲，那姑娘愣了一下，追問道：「段總什麼時候結的婚？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有一段時間了。」他說，語氣不重，但也沒有迴避，「她不太喜歡張揚，所以暫時沒公開。」
「那她……」
那姑娘還想追問什麼，管倩忽然開口了：「這輪結束了吧？瓶子是不是該轉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點，但還算穩。
旁邊有人起鬨「先轉下一輪，等下再問」，然後有人轉了瓶子。人群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遊戲上。
段言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後收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瓶口又轉了幾圈，停在了管倩面前。小李興奮地拍手：「管總！到你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問問題的還是那個姑娘，她笑眯眯地看著管倩：「管總，你談過幾次戀愛？」
「……一次。」她說。
「一次？那是什麼時候？」
「第二個問題了。」
瓶子轉了兩輪之後，又停在了管倩面前。
那姑娘歪頭想了一下，然後笑眯眯地問：「管總，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她還是和往常一樣吃飯、一樣出門、一樣回家，但對段言琛禮貌，客氣，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合作方說話。
第三天早上，管倩坐公司大巴到了郊區的溫泉度假村。
下車的時候風有點涼，她攏了攏外套。同部門的人三三兩兩往裡走，小李跑過來幫她拿行李。
秦磊也在——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裝，比平時在辦公室穿西裝顯得年輕幾歲。
「管總，你住哪個房間？」秦磊走過來問。
「東區。」
「我也在東區，跟你隔兩棟。」
管倩點了點頭，沒說話。她轉身往前走的時候，餘光瞥到大巴車後面停了一輛黑色的車。她認出那輛車了。那不是公司安排的車。
她腳步沒停，但她聽到身後有人在說：「那不是辰星資本的段總嗎？他也來了？」
「何董請的吧？聽說我們跟他們有個大項目在合作。」
管倩沒有回頭。和小李一起往東區走去。
下午的活動是分組拓展。
管倩被分到第三組，同組的有秦磊、小李，還有兩個其它部門的同事。
分組名單貼出來的時候，有人念了一句：「段總是在第五組。」管倩看了一眼，沒說話。
活動開始是定向越野，在度假村周圍的山路上找標記點。
第三組出發的時候，秦磊主動走到她旁邊：「山路不太好走，你注意腳下。」
「嗯。」
秦磊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遇到難走的地方會停下來等她，還會伸手擋一下低矮的樹枝。
前面就是陡坡，秦磊拉了她一把，掌心握著她的手臂：「這邊小心。」
「我自己可以。」管倩抽回手臂，語氣禮貌疏離。
「我知道，但還是小心點好。」
管倩沒再說什麼，但她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比山風還涼。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誰。
晚上是篝火晚會。在離度假村不遠處草坪上搭了一個篝火堆，火苗竄起來的時候把周圍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管倩坐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手裡端著杯熱茶。段言琛坐在另一邊，隔著五六個人，兩個公司的高層在跟他聊業務，他偶爾回應幾句，語氣禮貌克制，看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一會兒，何董和幾個年紀稍大些的高層離開了。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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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本想起來走開，卻被小李一把拉住：「管總你別走！大家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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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幾輪大冒險的場面過於生猛，以至於後面轉到的人幾乎無一例外地先選了真心話。
瓶子轉了幾圈，停在了秦磊面前。
「真心話。」他說。
問問題的是高盛那個年輕的市場經理：「秦經理，那你說說——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秦磊笑了一下：「有。」
雖然投行小群里的人都知道，他喜歡管倩，但公司里卻沒什麼人知道。
有人起鬨。
「誰啊誰啊？」
秦磊放下酒杯，沒有正面回答，但目光往管倩的方向偏了一下。非常短暫的一瞥，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人「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旁邊的人笑著拍了一下秦磊的肩：「你這方向偏得也太明顯了吧！」
管倩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坐在對面的段言琛——她餘光里看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扣了一下。
瓶子又轉了幾圈，這一次停在了段言琛面前。問問題的還是同一個人。
「段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他想了想：「真心話。」
那姑娘猶豫了一下，然後眼睛都亮了：「段總，那我問了啊——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周圍安靜了一瞬。火堆噼啪作響。
管倩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茶水表面映著火光，一晃一晃的，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杯壁。
段言琛沒有猶豫：「有。」
「哇——」周圍人又跟著起鬨，「是誰是誰？」
「第二個問題了。」他笑了笑，語氣從容。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那我下一輪再問。」
旁邊有人又轉了一次瓶子，瓶口在桌面上搖搖晃晃地轉了兩圈，又停在了段言琛面前。
全場又「哇」了一聲。
「段總你今天運氣太好了吧！又是你！」
段言琛低頭看了一眼瓶子，把酒瓶擺正，沒推辭：「真心話。」
那姑娘的眼睛又亮了：「段總——你現在不是單身吧？」
這個問題一出來，空氣明顯變了。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段言琛的名字——年輕、多金、未婚，一直是圈子裡的話題人物。
空氣安靜了兩秒。管倩握著杯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段言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動作很輕，杯底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不是。」他頓了頓，「已婚。」
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管倩手指里的茶杯差點沒拿住。她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
「什麼？段總結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沒聽說啊」
「他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
……那些聲音壓得很低，但層層疊疊地涌過來，像水漫過腳踝。
管倩低著頭，盯著茶水表面，火光在水面上搖晃，她感覺到有人在看這邊——是段言琛。
她沒有抬頭。
「段總！你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那姑娘明顯被炸興奮了，「那能不能問第三個——你老婆是誰？」
旁邊有人跟著應和：「對啊段總，你這也太神秘了吧！」
段言琛坐在那裡，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好像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圍坐的人群明顯被這句話炸出了聲，那姑娘愣了一下，追問道：「段總什麼時候結的婚？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有一段時間了。」他說，語氣不重，但也沒有迴避，「她不太喜歡張揚，所以暫時沒公開。」
「那她……」
那姑娘還想追問什麼，管倩忽然開口了：「這輪結束了吧？瓶子是不是該轉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點，但還算穩。
旁邊有人起鬨「先轉下一輪，等下再問」，然後有人轉了瓶子。人群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遊戲上。
段言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後收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瓶口又轉了幾圈，停在了管倩面前。小李興奮地拍手：「管總！到你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問問題的還是那個姑娘，她笑眯眯地看著管倩：「管總，你談過幾次戀愛？」
「……一次。」她說。
「一次？那是什麼時候？」
「第二個問題了。」
瓶子轉了兩輪之後，又停在了管倩面前。
那姑娘歪頭想了一下，然後笑眯眯地問：「管總，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