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差歸來
周末兩天，管倩在家窩著沒出門。
周一早上七點半，管倩起來洗漱換衣服，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玄關——他的拖鞋還在原位，鞋柜上沒有新的鑰匙。她收回視線，帶上門走了。
高盛會議室，九點半，部門周會。
管倩到得比平時早，坐在會議桌靠後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份她周六晚上熬夜整理的項目進度表。
今天會議議程上有一項是「各部門重點客戶進展匯報」，王驍負責匯報他那拖了兩周的智能物流項目。
九點四十分，王驍站到投影儀前面，打開PPT，開始講。開頭十分鐘，他把前情回顧講得挺順。講到「下一步計劃」的時候，王驍開始含糊了。
「預計本周內完成與客戶那邊的初步溝通……」
「王經理，我打斷一下。」管倩抬起頭，語氣平靜，「你PPT第7頁的客戶反饋時間線，為什麼從十一月直接跳到了一月？中間那兩個月去哪裡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王驍愣了一下，翻到第7頁，PPT上確實有一塊時間斷檔——十一月到一月之間沒有任何標記。
「這個……是因為中間客戶那邊人事變動，我們暫停了溝通——」
「但你上周的郵件里寫的是『客戶已確認需求，無重大變更』。」管倩翻開筆記本，「你周三下午3點17分發給何董的郵件，抄送了部門所有人，裡面說你已經拿到客戶確認函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複述一個事實。但會議室里的人都知道，這就是把王驍掛在牆上了。
王驍的臉色變了變，嘴角抽了一下，擠出個笑來：「管總，有些具體操作層面的細節，可能跟你之前接觸的項目不太一樣——」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周四版本的估值模型里，收入預測還是用的三季度的數據？」管倩翻開另一頁，「客戶的人事變動是十一月發生的，如果是重大變更，你這個模型至少要更新兩次。但你的版本沒變。」
王驍張了張嘴，沒話反駁。
「要不這樣，」管倩合上筆記本，「周三之前，你把你手頭最新的版本發我，我幫你過一遍。有什麼卡住的點，我們再一起解決。」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里沒有一點攻擊性，但話落在桌面上，分量比什麼重話都沉，「客戶那邊催得緊，大家都不想出問題，對吧？」
會議室安安靜靜的，只剩下投影儀風扇的聲音。旁邊的人都低頭假裝看筆記本屏幕，沒有一個人幫王驍接話。
王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好，我回頭髮你。」
管倩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下一位匯報人：「李總監，你繼續。」
會議結束後，管倩回了辦公室。小李跟進來，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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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總！你剛才太帥了！王經理那個PPT斷檔的事大家早發現了，但沒人敢當眾問，你直接把他掛牆上了！」
「我只是提前多看了幾頁。」管倩打開電腦，「他要是數據沒問題，我也挑不出毛病。」
小李壓低聲音：「但他那個人，您小心點。他這人當面吃癟，後面肯定會搞小動作……」
管倩沒接話，但她心裡有數。
隨後，管倩去了趟檔案室調一份舊合同。回來的時候，在茶水間門口聽到裡面有人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語氣明顯憋著火——是王驍。
「……我剛被一個新來的當眾打臉，你讓我怎麼忍？她不就仗著有辰星那邊的背景嗎……對，就是段言琛……我讓人查過了，她跟段言琛關係不簡單，不然憑什麼空降過來就當副總裁……」
管倩在門口站了兩秒。沒有進去打斷，只是很平靜地端著杯子回了辦公室。
下午兩點，管倩正在看文件，小李敲門進來：「管總，辰星資本的段總過來了，說找您聊一下項目進展。」
管倩手頓了一下：「他在哪？」
「在接待室。」
她剛要起身，手機震了一下，是段言琛的消息：「你工位在哪？」
管倩還沒來得及回，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直接推開了——段言琛站在門口，穿著黑色西裝，內搭白色襯衣，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我就是路過，順便給你帶幾盒糖果。」他從袋子裡拿出幾個盒子。
管倩看了一眼——三盒蓉城手工酥糖，碼在桌角。
她正要問他「還有沒有別的事」，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直接朝她辦公室來了。
門半開著，管倩往門口方向瞥了一眼，是王驍，他手裡拿著一沓文件，步子很快，臉上帶著一種「終於讓我抓到你把柄」的神情。
管倩掃了一眼辦公桌，再看一眼對面的段言琛。
她用膝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桌下。」
段言琛看了她一眼，沒動。
「快去！」她的聲音急得變了調，嘴唇幾乎沒動，眼睛裡寫滿了「你再不動我就完了」。
他嘴角彎了一下，像是覺得這件事忽然變得有趣了。然後他俯下身，整個人鑽進了辦公桌底下。他剛坐到地上，王驍已經走到了門口。
「管總，你在啊。」王驍站在門邊，手裡拿著文件，沒敲門，也沒打招呼，徑直走了進來。
管倩坐直了身體，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蓋幾乎頂到桌板邊緣。辦公桌的擋板不高不矮，剛好把底下的人遮得嚴嚴實實——只要沒人彎腰往底下看，就什麼都不會發現。
「王經理，有事？」
王驍沒坐下，站在她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入職才多久，對項目的理解就這麼『深』，是以前接觸過類似的案子，還是……有人提前給你透了底？」
他語氣說得很曖昧，嘴角掛著那種「你我都懂」的笑。
管倩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視著他，沒有接他的話。
就在這時，她的膝蓋內側忽然被什麼碰了一下。
動作極輕，像是不小心蹭到的——但那個位置，不可能是無意。
她沒有低頭，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寸。
「王經理，你這項目拖了兩周，何董還沒問，我先幫你看了——」她開口，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你是覺得我管多了，還是覺得不該有人看出來？」
王驍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你剛來公司，不了解這邊的做事風格。我這個項目前期的對接——」
「……前期的對接在郵件里都有記錄。」她接過王驍沒說完的話，聲音穩穩的，「你發過什麼，抄送過誰，有沒有回覆，調出來一看就知道了。」
段言琛的手指從她膝蓋外側慢慢滑上來，拇指沿著膝蓋骨邊緣畫了一個極輕極慢的半圓，像是在描什麼輪廓。她的腿在桌子底下繃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王驍臉色更難看了。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換了一種語氣：「管總，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這麼快就能站穩腳跟，靠的是什麼。不過沒關係，公司里大家各憑本事。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做得太明顯了，反而惹人閒話。」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停了一下，像是等她露出什麼破綻。
周一早上七點半，管倩起來洗漱換衣服，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玄關——他的拖鞋還在原位，鞋柜上沒有新的鑰匙。她收回視線，帶上門走了。
高盛會議室，九點半，部門周會。
管倩到得比平時早，坐在會議桌靠後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份她周六晚上熬夜整理的項目進度表。
今天會議議程上有一項是「各部門重點客戶進展匯報」，王驍負責匯報他那拖了兩周的智能物流項目。
九點四十分，王驍站到投影儀前面，打開PPT，開始講。開頭十分鐘，他把前情回顧講得挺順。講到「下一步計劃」的時候，王驍開始含糊了。
「預計本周內完成與客戶那邊的初步溝通……」
「王經理，我打斷一下。」管倩抬起頭，語氣平靜，「你PPT第7頁的客戶反饋時間線，為什麼從十一月直接跳到了一月？中間那兩個月去哪裡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王驍愣了一下，翻到第7頁，PPT上確實有一塊時間斷檔——十一月到一月之間沒有任何標記。
「這個……是因為中間客戶那邊人事變動，我們暫停了溝通——」
「但你上周的郵件里寫的是『客戶已確認需求，無重大變更』。」管倩翻開筆記本，「你周三下午3點17分發給何董的郵件，抄送了部門所有人，裡面說你已經拿到客戶確認函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複述一個事實。但會議室里的人都知道，這就是把王驍掛在牆上了。
王驍的臉色變了變，嘴角抽了一下，擠出個笑來：「管總，有些具體操作層面的細節，可能跟你之前接觸的項目不太一樣——」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周四版本的估值模型里，收入預測還是用的三季度的數據？」管倩翻開另一頁，「客戶的人事變動是十一月發生的，如果是重大變更，你這個模型至少要更新兩次。但你的版本沒變。」
王驍張了張嘴，沒話反駁。
「要不這樣，」管倩合上筆記本，「周三之前，你把你手頭最新的版本發我，我幫你過一遍。有什麼卡住的點，我們再一起解決。」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里沒有一點攻擊性，但話落在桌面上，分量比什麼重話都沉，「客戶那邊催得緊，大家都不想出問題，對吧？」
會議室安安靜靜的，只剩下投影儀風扇的聲音。旁邊的人都低頭假裝看筆記本屏幕，沒有一個人幫王驍接話。
王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好，我回頭髮你。」
管倩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下一位匯報人：「李總監，你繼續。」
會議結束後，管倩回了辦公室。小李跟進來，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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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總！你剛才太帥了！王經理那個PPT斷檔的事大家早發現了，但沒人敢當眾問，你直接把他掛牆上了！」
「我只是提前多看了幾頁。」管倩打開電腦，「他要是數據沒問題，我也挑不出毛病。」
小李壓低聲音：「但他那個人，您小心點。他這人當面吃癟，後面肯定會搞小動作……」
管倩沒接話，但她心裡有數。
隨後，管倩去了趟檔案室調一份舊合同。回來的時候，在茶水間門口聽到裡面有人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語氣明顯憋著火——是王驍。
「……我剛被一個新來的當眾打臉，你讓我怎麼忍？她不就仗著有辰星那邊的背景嗎……對，就是段言琛……我讓人查過了，她跟段言琛關係不簡單，不然憑什麼空降過來就當副總裁……」
管倩在門口站了兩秒。沒有進去打斷，只是很平靜地端著杯子回了辦公室。
下午兩點，管倩正在看文件，小李敲門進來：「管總，辰星資本的段總過來了，說找您聊一下項目進展。」
管倩手頓了一下：「他在哪？」
「在接待室。」
她剛要起身，手機震了一下，是段言琛的消息：「你工位在哪？」
管倩還沒來得及回，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直接推開了——段言琛站在門口，穿著黑色西裝，內搭白色襯衣，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他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我就是路過，順便給你帶幾盒糖果。」他從袋子裡拿出幾個盒子。
管倩看了一眼——三盒蓉城手工酥糖，碼在桌角。
她正要問他「還有沒有別的事」，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直接朝她辦公室來了。
門半開著，管倩往門口方向瞥了一眼，是王驍，他手裡拿著一沓文件，步子很快，臉上帶著一種「終於讓我抓到你把柄」的神情。
管倩掃了一眼辦公桌，再看一眼對面的段言琛。
她用膝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桌下。」
段言琛看了她一眼，沒動。
「快去！」她的聲音急得變了調，嘴唇幾乎沒動，眼睛裡寫滿了「你再不動我就完了」。
他嘴角彎了一下，像是覺得這件事忽然變得有趣了。然後他俯下身，整個人鑽進了辦公桌底下。他剛坐到地上，王驍已經走到了門口。
「管總，你在啊。」王驍站在門邊，手裡拿著文件，沒敲門，也沒打招呼，徑直走了進來。
管倩坐直了身體，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蓋幾乎頂到桌板邊緣。辦公桌的擋板不高不矮，剛好把底下的人遮得嚴嚴實實——只要沒人彎腰往底下看，就什麼都不會發現。
「王經理，有事？」
王驍沒坐下，站在她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入職才多久，對項目的理解就這麼『深』，是以前接觸過類似的案子，還是……有人提前給你透了底？」
他語氣說得很曖昧，嘴角掛著那種「你我都懂」的笑。
管倩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視著他，沒有接他的話。
就在這時，她的膝蓋內側忽然被什麼碰了一下。
動作極輕，像是不小心蹭到的——但那個位置，不可能是無意。
她沒有低頭，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寸。
「王經理，你這項目拖了兩周，何董還沒問，我先幫你看了——」她開口，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你是覺得我管多了，還是覺得不該有人看出來？」
王驍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你剛來公司，不了解這邊的做事風格。我這個項目前期的對接——」
「……前期的對接在郵件里都有記錄。」她接過王驍沒說完的話，聲音穩穩的，「你發過什麼，抄送過誰，有沒有回覆，調出來一看就知道了。」
段言琛的手指從她膝蓋外側慢慢滑上來，拇指沿著膝蓋骨邊緣畫了一個極輕極慢的半圓，像是在描什麼輪廓。她的腿在桌子底下繃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王驍臉色更難看了。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換了一種語氣：「管總，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這麼快就能站穩腳跟，靠的是什麼。不過沒關係，公司里大家各憑本事。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做得太明顯了，反而惹人閒話。」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停了一下，像是等她露出什麼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