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關係戶
第二天，管倩到公司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不是因為她勤快——是因為她在沙發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為了避開段言琛的追問，她吃完早餐就出門了。
她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灌了一杯美式，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剛放下杯子，助理小李就小跑著過來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管總，法務那邊昨晚就把合同過完了，孫總今早八點就到了，說等您簽字。」
管倩愣了一下：「這麼早？」
「可不是嘛。」小李壓低聲音，「態度跟上次完全不一樣，特別客氣，剛才還問我『管總喝不喝咖啡，我讓人去買』。」
管倩沒說話，拿起合同翻了一遍。條款沒有任何改動，跟她上周發過去的版本一模一樣。孫總卡了兩周的合同，一夜之間全通過了。
她拿著合同走進會議室。孫總坐在裡面，看到她進來，站起來的速度比上次快了至少三倍。
「管總，早啊早啊，您來了。」
「孫總早。」管倩直接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合同我看了，沒問題，您看哪裡簽字？」他遞上筆，雙手捧著，態度恭敬得像在遞什麼貴重物品。
管倩接過去，在最後一頁簽了名。孫總也簽了，主動伸手：「管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孫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手突然抽了回去。
「管總，之前有冒犯的地方，您多擔待。」他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懂了你別介意」的討好，「我不知道您是段總的人——不是，我是說，我不知道您是辰星資本的顧問。」
「沒關係。」管倩笑了笑，「孫總客氣了。」
孫總又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管倩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裡的合同。
談了兩周的合同，昨晚被段言琛一句「我就是她的人脈」搞定了。
她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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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小李跟進來，幫她把合同歸檔。
「管總，您知道嗎？」小李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說，語氣像在分享什麼娛樂八卦，「今天早上我一來，好幾個合作方都給我發消息，問咱們這邊還有沒有項目合作機會。」
管倩抬頭：「誰？」
「就是之前一直觀望的那幾家，還有兩家是咱們之前聯繫過但人家沒搭理的那種。」小李掰著手指頭數，「態度都特別熱情，說『聽說管總是辰星資本的顧問，連段總都那麼看重您』。」
管倩皺了皺眉：「他們怎麼知道的？」
「昨晚那個飯局上，孫總那邊有人傳出去的。」小李說，「您不知道嗎？今天圈子裡都在傳，說辰星資本那個百億併購案，是您在做財務顧問，段總親自指定的。還說您在國外的時候就操盤過好幾百億的項目，辰星特地花重金把您請回來的。」
管倩愣了一下。
「花重金請回來的？」
「對啊。」小李點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段總為了請您回國，親自飛的倫敦，開了天價顧問費。」
「……」管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段言琛確實去過倫敦高盛分公司，但不是找她。他只是去跟高盛談合作的。
也不是「花重金請她回來」。是高盛總部給她下的調令，她才回來的。
但現在傳出去的話，變成了「辰星資本重金聘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
下午，管倩被叫去了何董的辦公室。
何董是高盛京市辦事處的負責人，五十多歲，港商出身，做事雷厲風行，對下屬要求極高。管倩回國後跟他接觸不多，只知道這個人眼光毒辣，從不輕易誇人。
「坐。」何董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孫總那個合同，簽了？」
「簽了。」
「我看了，條款沒改。」何董放下手裡的文件，看了她一眼，「上周卡了兩周，一夜之間全過了——管總，你本事不小。」
管倩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她總不能說「是因為段言琛幫我擋了酒」吧。
何董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說起來，你知道當初為什麼會把你從倫敦調回來嗎？」
管倩愣了一下：「不是公司業務需要嗎？」
「京市總部確實缺人，但備選的人有三個，你是最後一個被考慮的。」何董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是辰星資本的段總，親自給高盛亞太區總裁打了電話。他說高盛那個百億併購案，他只要一個人——管倩。」
管倩的手攥緊了文件夾的邊緣，指甲掐進掌心。
「他說你在倫敦操盤過的項目他都看過，說你是業內最專業的併購顧問。」何董頓了頓，「他的話，分量不輕。」
管倩張了張嘴，想說「我跟他沒那麼熟」，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何董看她不說話，也沒再多說，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別辜負別人的信任。年底評級，我給你提A。」
管倩點了點頭，出了辦公室。
站在走廊里，她把何董的話過了一遍。
調令、項目、合作方找上門——全是段言琛的手筆？她一直以為是巧合，以為是公司安排，原來每一步都是他算好的。
她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跟我協議結婚，你幫我應付催婚，我幫你拿下行業內所有資源」。
結果他真的做了。不止是「幫她拿下資源」，他是把整條路都鋪好了，讓她一回來就能穩穩地站住腳。
管倩剛拐過走廊，就聽到茶水間裡有人在說話。
「她不就是靠段言琛嗎？要不是辰星那個項目，她能簽下孫總？」
另一個聲音接話：「就是，聽說昨晚段總親自去飯局接她，連『她是我的人』這種話都說了。」
「嘖，關係戶就是不一樣。」
管倩站在拐角，聽完了全程。說話的人她認識——同部門的男同事，姓王，來高盛兩年，業績平平，最喜歡在背後酸別人。
她沒進去，直接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然後她拿起手機，給小李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王經理手上那個項目進度，這周五之前我要知道具體情況。」
小李秒回：「好的管總。」
管倩放下手機，喝了口水。人家在背後把她說成「關係戶」，她沒法堵住所有人的嘴。但下周的部門會上，她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專業。
下午三點，管倩正在看文件，手機震了一下。
段言琛：「我去蓉城出差了。後天回來。」
她盯著「後天回來」幾個字看了很久。
她想問他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她回國的每一步，想問他在倫敦那次是不是已經算到了今天，想問他還瞞著她多少事——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字：「嗯。」
「管總，您臉有點紅。」
「空調溫度高了。」管倩低下頭，翻開文件，「你出去吧。」
小李「哦」了一聲，走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管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雲很淡，天很藍，是秋天該有的樣子。
她想起今天何董說的話，想起那些合作方突然轉變的態度，想起段言琛那條「後天回來」的消息。
她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心裡有點亂，有點說不清的觸動，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安心。
手機又震了下，是段言琛的第二條消息：
「記得照顧綠蘿。」
她嘴角微微彎起，又回了一個字：「嗯。」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文件，開始幹活。
不是因為她勤快——是因為她在沙發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為了避開段言琛的追問，她吃完早餐就出門了。
她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灌了一杯美式，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剛放下杯子，助理小李就小跑著過來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管總，法務那邊昨晚就把合同過完了，孫總今早八點就到了，說等您簽字。」
管倩愣了一下：「這麼早？」
「可不是嘛。」小李壓低聲音，「態度跟上次完全不一樣，特別客氣，剛才還問我『管總喝不喝咖啡，我讓人去買』。」
管倩沒說話，拿起合同翻了一遍。條款沒有任何改動，跟她上周發過去的版本一模一樣。孫總卡了兩周的合同，一夜之間全通過了。
她拿著合同走進會議室。孫總坐在裡面，看到她進來，站起來的速度比上次快了至少三倍。
「管總，早啊早啊，您來了。」
「孫總早。」管倩直接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合同我看了，沒問題，您看哪裡簽字？」他遞上筆，雙手捧著，態度恭敬得像在遞什麼貴重物品。
管倩接過去，在最後一頁簽了名。孫總也簽了，主動伸手：「管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孫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手突然抽了回去。
「管總，之前有冒犯的地方，您多擔待。」他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懂了你別介意」的討好，「我不知道您是段總的人——不是，我是說，我不知道您是辰星資本的顧問。」
「沒關係。」管倩笑了笑，「孫總客氣了。」
孫總又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管倩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裡的合同。
談了兩周的合同，昨晚被段言琛一句「我就是她的人脈」搞定了。
她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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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小李跟進來，幫她把合同歸檔。
「管總，您知道嗎？」小李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說，語氣像在分享什麼娛樂八卦，「今天早上我一來，好幾個合作方都給我發消息，問咱們這邊還有沒有項目合作機會。」
管倩抬頭：「誰？」
「就是之前一直觀望的那幾家，還有兩家是咱們之前聯繫過但人家沒搭理的那種。」小李掰著手指頭數，「態度都特別熱情，說『聽說管總是辰星資本的顧問，連段總都那麼看重您』。」
管倩皺了皺眉：「他們怎麼知道的？」
「昨晚那個飯局上，孫總那邊有人傳出去的。」小李說，「您不知道嗎？今天圈子裡都在傳，說辰星資本那個百億併購案，是您在做財務顧問，段總親自指定的。還說您在國外的時候就操盤過好幾百億的項目，辰星特地花重金把您請回來的。」
管倩愣了一下。
「花重金請回來的？」
「對啊。」小李點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段總為了請您回國，親自飛的倫敦，開了天價顧問費。」
「……」管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段言琛確實去過倫敦高盛分公司，但不是找她。他只是去跟高盛談合作的。
也不是「花重金請她回來」。是高盛總部給她下的調令，她才回來的。
但現在傳出去的話，變成了「辰星資本重金聘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
下午，管倩被叫去了何董的辦公室。
何董是高盛京市辦事處的負責人，五十多歲，港商出身，做事雷厲風行，對下屬要求極高。管倩回國後跟他接觸不多，只知道這個人眼光毒辣，從不輕易誇人。
「坐。」何董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孫總那個合同，簽了？」
「簽了。」
「我看了，條款沒改。」何董放下手裡的文件，看了她一眼，「上周卡了兩周，一夜之間全過了——管總，你本事不小。」
管倩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她總不能說「是因為段言琛幫我擋了酒」吧。
何董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說起來，你知道當初為什麼會把你從倫敦調回來嗎？」
管倩愣了一下：「不是公司業務需要嗎？」
「京市總部確實缺人，但備選的人有三個，你是最後一個被考慮的。」何董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是辰星資本的段總，親自給高盛亞太區總裁打了電話。他說高盛那個百億併購案，他只要一個人——管倩。」
管倩的手攥緊了文件夾的邊緣，指甲掐進掌心。
「他說你在倫敦操盤過的項目他都看過，說你是業內最專業的併購顧問。」何董頓了頓，「他的話，分量不輕。」
管倩張了張嘴，想說「我跟他沒那麼熟」，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何董看她不說話，也沒再多說，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別辜負別人的信任。年底評級，我給你提A。」
管倩點了點頭，出了辦公室。
站在走廊里，她把何董的話過了一遍。
調令、項目、合作方找上門——全是段言琛的手筆？她一直以為是巧合，以為是公司安排，原來每一步都是他算好的。
她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跟我協議結婚，你幫我應付催婚，我幫你拿下行業內所有資源」。
結果他真的做了。不止是「幫她拿下資源」，他是把整條路都鋪好了，讓她一回來就能穩穩地站住腳。
管倩剛拐過走廊，就聽到茶水間裡有人在說話。
「她不就是靠段言琛嗎？要不是辰星那個項目，她能簽下孫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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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關係戶就是不一樣。」
管倩站在拐角，聽完了全程。說話的人她認識——同部門的男同事，姓王，來高盛兩年，業績平平，最喜歡在背後酸別人。
她沒進去，直接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然後她拿起手機，給小李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下王經理手上那個項目進度，這周五之前我要知道具體情況。」
小李秒回：「好的管總。」
管倩放下手機，喝了口水。人家在背後把她說成「關係戶」，她沒法堵住所有人的嘴。但下周的部門會上，她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專業。
下午三點，管倩正在看文件，手機震了一下。
段言琛：「我去蓉城出差了。後天回來。」
她盯著「後天回來」幾個字看了很久。
她想問他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她回國的每一步，想問他在倫敦那次是不是已經算到了今天，想問他還瞞著她多少事——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字：「嗯。」
「管總，您臉有點紅。」
「空調溫度高了。」管倩低下頭，翻開文件，「你出去吧。」
小李「哦」了一聲，走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管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雲很淡，天很藍，是秋天該有的樣子。
她想起今天何董說的話，想起那些合作方突然轉變的態度，想起段言琛那條「後天回來」的消息。
她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心裡有點亂，有點說不清的觸動，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安心。
手機又震了下，是段言琛的第二條消息：
「記得照顧綠蘿。」
她嘴角微微彎起，又回了一個字：「嗯。」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文件，開始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