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你急了。你就是在意段言琛
周末，湯圓圓終於回京市了。管倩提前半小時到了她們約好的那家湘菜館，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兩人五年沒見了，視頻電話卻從沒斷過。
湯圓圓推門進來的時候，管倩差點沒認出來。比視頻里瘦了，下頜線更清晰，染了個亞麻色的頭髮，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踩著細跟高跟鞋，像個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人。
「倩倩！」
湯圓圓張開雙臂撲過來，管倩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撞上椅背，兩個人抱在一起，她聞到湯圓圓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還是大學時那款，從沒換過。
「你瘦了。」管倩說。
「你也是。臉都尖了。」
兩個人鬆開，湯圓圓上下打量她，眼眶有點紅：「五年了，你可算回來了。」
「嗯，回來了。」
「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管倩頓了一下：「……暫時不走。有個項目，至少一年。」
「一年也行，總比沒有強。」湯圓圓拿起菜單，「今天我請客，你隨便點。」
「不是說好我請嗎？」
「你剛回國，請什麼請？等你發了工資再請。」
兩個人點了一桌子菜，全是辣的。
管倩把帶來的糖果遞過去，湯圓圓拆開一顆扔進嘴裡：「嗯，還是那個味。大學的時候你就愛吃這個，每次臨市都要買一袋。」
「那時候窮，也就吃得起糖。」
「窮並快樂著。」湯圓圓又拿了一顆，「你還記得嗎？大二那年你過生日，段言琛攢了一個月生活費，給你買了一大盒巧克力糖，包裝可精緻了。你捨不得吃，放到過期。」
管倩筷子頓了一下：「不記得了。」
「你騙誰呢？你當時抱著那盒糖哭了，說『他對我這麼好，我以後怎麼還』。」湯圓圓看著她，「後來你們分手了，那盒糖你一直留著，搬家的時候還帶著。」
管倩沒說話，夾了一塊剁椒魚頭。湯圓圓也不逼她，換了個話題：「你怎麼住到段言琛那兒了？」
「……暫時。」
「暫住？」
管倩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圓圓，我跟你說件事，你別激動。」
湯圓圓眯起眼睛：「你說。」
「我跟段言琛……簽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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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協議？」
「隱婚協議。一年期限，各取所需。他幫我拿下行業資源，我幫他應付催婚。」管倩說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著湯圓圓的反應。
湯圓圓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無奈：「你們領證了？」
「……嗯。」
「管倩你瘋了？！你當年被他甩得還不夠慘？你在機場哭成那樣，我給你打了三個月電話你都不接，你忘了？」
管倩握緊杯子：「我沒忘。但這次的帳，我算過了，不虧。」
「算帳？」湯圓圓放下筷子，「感情的事你拿來算帳？」
「感情是成本最高的投資，回報率還不可控。」管倩臉上很平靜，「所以不算感情，只算合作。」
湯圓圓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你還恨他嗎？」
管倩愣了一下。
「你還恨段言琛嗎？」湯圓圓又問了一遍。
「……恨。」
「恨說明你還愛著。要真放下了，你連恨都懶得恨。」湯圓圓嘆了口氣，「管倩，你騙不了我。你跟他住在一起，他碰你的時候你不推開，你告訴我，你現在對他什麼感覺？」
管倩沉默了很久。
什麼感覺？他說「你嘴角有東西」的時候，她明知道是藉口還是會心跳加速。他在湯池裡吻她的時候，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沒有推開。他給她蓋外套的時候，她假裝沒醒，多躺了十分鐘。
但這些只是生理反應。五年前他甩了她，這個坎，她還沒過去。
「不知道。」她最後說，「就是……他靠近的時候，我不討厭。」
「那就是喜歡。」
「不是喜歡，是生理性的不抗拒。」
湯圓圓翻了個白眼，忽然壓低聲音，「管倩，你有沒有想過，他當年為什麼跟你分手？」
管倩放下筷子：「他說的，我們不合適。」
「你就信了？」
「不然呢？他走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在機場等了四個小時，他都沒來。」
管倩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泛白。
湯圓圓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她還是說了：「倩倩，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當年你們分手後，我找過他身邊的人打聽過。」
管倩抬起頭：「什麼意思？」
「就是……」湯圓圓斟酌了一下用詞，「我聽人說，他那段時間出了點事。具體什麼事，沒人知道。」
管倩沉頓了頓，「不管出了什麼事，他選擇了不告訴我。那就是他的決定。」
「你不問問他？」
「不問。」管倩拿起筷子，「他不想說的事，我問了也是白問。而且，我們現在只是合作關係，沒必要。」
湯圓圓看著她，搖了搖頭：「管倩，你就是嘴硬。」
吃完飯，兩個人走出餐廳。秋天的風有點涼，管倩把外套攏了攏。
管倩愣了一下：「還行。」
「什麼叫還行？」
「他會給我做飯，記得我愛吃什麼，會在我睡著的時候給我蓋衣服。」
「行了，別說了，我酸了。」湯圓圓捂著臉，「你當年死活不肯出國交流，說捨不得他。結果他把你甩了，你一氣之下走了五年。現在回來，居然又跟他搞在一起。」
「不是搞在一起，是合作。」管倩糾正道。
「行，合作。」湯圓圓挽住她的胳膊，「那你告訴我，你拿了他什麼資源？」
管倩想了想：「至少省了三年時間。」
「一年隱婚，換三年時間。你覺得值？」
「值。」
湯圓圓嘆了口氣：「你別把自己算進去了。感情這種事，算不清的。」
管倩沒接話。
「對了，下次帶他來見我。」湯圓圓鬆開她的胳膊，「我幫你把把關，看看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不是我男朋友。」
「行，不是你男朋友，是你老公。」湯圓圓笑著往前走，「我先走了，下周再約。」
「好。」
湯圓圓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前回頭看了管倩一眼：「管倩，你確定你不問問他當年的事？」
「不問。」
「那行。但我跟你說，有些事，不問清楚，你心裡永遠有個疙瘩。」
管倩沒說話。湯圓圓坐進車裡，車窗搖下來，沖她揮了揮手：「走了！發了工資記得請我吃大餐！」
「知道了。」
計程車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管倩一個人站在路邊，拿出手機。湯圓圓的消息已經發過來了：「對了，你那個協議，有沒有寫不能跟別人約會？沒有的話，你考慮考慮別人？我認識幾個不錯的。」
管倩回了一個字：「滾。」
湯圓圓發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你急了。你就是在意段言琛。」
管倩沒回，把手機塞進口袋。
管倩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這輛車是段言琛的。上周他突然把鑰匙扔過來，她下意識推了回去。他只說了句：「不開也是放著，放著容易壞。」
她懶得跟他爭，直接收下了。有輛車，她上班外出確實更方便。
湯圓圓說她嘴硬。也許吧。可她自己心裡有本帳——隱婚一年，拿到該拿的資源，站穩腳跟。這筆買賣，不虧。
至於他當年為什麼分手，她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知道了她就會原諒他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把車開出停車場，匯入車流。等紅燈的時候，她看到路邊有一家糖果店，櫥窗里擺著她小時候吃過的那種手工糖。
她盯著看了幾秒。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喇叭。她愣了一下，踩下油門，把糖果店甩在身後。
回到家，段言琛還沒回來。劉嫂在廚房裡燉湯，看到她進門，笑著說：
「管小姐，段總說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了。湯燉好了，您自己喝。」
「謝謝劉嫂。」
管倩換了鞋，把包放在沙發上。她沒去喝湯，先回了客房，打開手機。
湯圓圓的消息又來了：「管倩，我跟你說真的。如果段言琛當年分手有苦衷，你會原諒他嗎？」
管倩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她會嗎？
她不知道。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四個字：「我不知道。」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映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被窗簾切成一道一道的，就像她理不清的思緒。
她想起湯圓圓說的——他當年不是故意要傷她的。如果真的有苦衷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管了。
就算有苦衷，他也沒給她選擇的機會。
這就夠了。
她不需要知道更多。
如果有一天，他親口告訴她當年分手的真相，她會怎麼回答？
她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兩人五年沒見了，視頻電話卻從沒斷過。
湯圓圓推門進來的時候，管倩差點沒認出來。比視頻里瘦了，下頜線更清晰，染了個亞麻色的頭髮，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踩著細跟高跟鞋，像個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人。
「倩倩！」
湯圓圓張開雙臂撲過來，管倩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撞上椅背，兩個人抱在一起，她聞到湯圓圓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還是大學時那款，從沒換過。
「你瘦了。」管倩說。
「你也是。臉都尖了。」
兩個人鬆開，湯圓圓上下打量她，眼眶有點紅：「五年了，你可算回來了。」
「嗯，回來了。」
「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管倩頓了一下：「……暫時不走。有個項目，至少一年。」
「一年也行，總比沒有強。」湯圓圓拿起菜單，「今天我請客，你隨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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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把帶來的糖果遞過去，湯圓圓拆開一顆扔進嘴裡：「嗯，還是那個味。大學的時候你就愛吃這個，每次臨市都要買一袋。」
「那時候窮，也就吃得起糖。」
「窮並快樂著。」湯圓圓又拿了一顆，「你還記得嗎？大二那年你過生日，段言琛攢了一個月生活費，給你買了一大盒巧克力糖，包裝可精緻了。你捨不得吃，放到過期。」
管倩筷子頓了一下：「不記得了。」
「你騙誰呢？你當時抱著那盒糖哭了，說『他對我這麼好，我以後怎麼還』。」湯圓圓看著她，「後來你們分手了，那盒糖你一直留著，搬家的時候還帶著。」
管倩沒說話，夾了一塊剁椒魚頭。湯圓圓也不逼她，換了個話題：「你怎麼住到段言琛那兒了？」
「……暫時。」
「暫住？」
管倩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圓圓，我跟你說件事，你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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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段言琛……簽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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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婚協議。一年期限，各取所需。他幫我拿下行業資源，我幫他應付催婚。」管倩說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著湯圓圓的反應。
湯圓圓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無奈：「你們領證了？」
「……嗯。」
「管倩你瘋了？！你當年被他甩得還不夠慘？你在機場哭成那樣，我給你打了三個月電話你都不接，你忘了？」
管倩握緊杯子：「我沒忘。但這次的帳，我算過了，不虧。」
「算帳？」湯圓圓放下筷子，「感情的事你拿來算帳？」
「感情是成本最高的投資，回報率還不可控。」管倩臉上很平靜，「所以不算感情，只算合作。」
湯圓圓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你還恨他嗎？」
管倩愣了一下。
「你還恨段言琛嗎？」湯圓圓又問了一遍。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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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沒接話。
「對了，下次帶他來見我。」湯圓圓鬆開她的胳膊，「我幫你把把關，看看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他不是我男朋友。」
「行，不是你男朋友，是你老公。」湯圓圓笑著往前走，「我先走了，下周再約。」
「好。」
湯圓圓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前回頭看了管倩一眼：「管倩，你確定你不問問他當年的事？」
「不問。」
「那行。但我跟你說，有些事，不問清楚，你心裡永遠有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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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沒回，把手機塞進口袋。
管倩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這輛車是段言琛的。上周他突然把鑰匙扔過來，她下意識推了回去。他只說了句：「不開也是放著，放著容易壞。」
她懶得跟他爭，直接收下了。有輛車，她上班外出確實更方便。
湯圓圓說她嘴硬。也許吧。可她自己心裡有本帳——隱婚一年，拿到該拿的資源，站穩腳跟。這筆買賣，不虧。
至於他當年為什麼分手，她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知道了她就會原諒他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把車開出停車場，匯入車流。等紅燈的時候，她看到路邊有一家糖果店，櫥窗里擺著她小時候吃過的那種手工糖。
她盯著看了幾秒。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喇叭。她愣了一下，踩下油門，把糖果店甩在身後。
回到家，段言琛還沒回來。劉嫂在廚房裡燉湯，看到她進門，笑著說：
「管小姐，段總說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了。湯燉好了，您自己喝。」
「謝謝劉嫂。」
管倩換了鞋，把包放在沙發上。她沒去喝湯，先回了客房，打開手機。
湯圓圓的消息又來了：「管倩，我跟你說真的。如果段言琛當年分手有苦衷，你會原諒他嗎？」
管倩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她會嗎？
她不知道。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四個字：「我不知道。」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映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被窗簾切成一道一道的，就像她理不清的思緒。
她想起湯圓圓說的——他當年不是故意要傷她的。如果真的有苦衷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管了。
就算有苦衷，他也沒給她選擇的機會。
這就夠了。
她不需要知道更多。
如果有一天，他親口告訴她當年分手的真相，她會怎麼回答？
她不知道。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