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是另外的價格
管倩躺到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月光、水波、他睫毛上的水珠、他的嘴唇。
她拿起手機，又放下。最後她發了兩條消息給湯圓圓：
「圓圓，我有個朋友，被前男友親了，她好像並不反感。」
「你覺得，她這是生理性喜歡，還是她還喜歡前男友？」
發完她後悔了，想撤回，但湯圓圓秒回了：「？？？你真和段言琛複合了？」
「我沒有。我只是幫忙朋友問的。」
「什麼朋友？讓你半夜十一點問我這個？你是不是跟段言琛在一起？」
「出差。在酒店。」
「酒店？？？你們睡了？？？」
「兩間房。」管倩無語，這女人腦子怎麼這麼污，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想些什麼。
「那也離得很近！姐妹，一個坑你栽兩次了！」
「……」管倩覺得這話題再聊下去，湯圓圓該問她床上是什麼姿勢了。
管倩給她發了個晚安的表情。發完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黑暗中，她輕聲罵了自己一句：「管倩，你真沒出息。」
第二天，管倩很早就起來了。但她刻意晚了十五分鐘才下樓。她需要時間做心理建設——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她是專業的，她一定能做到。
她走進餐廳的時候，段言琛已經在吃早餐了。他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文件翻了幾頁，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管倩端著餐盤坐到段言琛對面，沒看他，一直低頭吃東西。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還行。」
「我睡得不好。」
管倩沒接話。咬了一口剛抹好果醬的吐司，果醬太多，沾到了嘴角。她下意識伸手去擦，他的手已經伸過來了。她「啪」地拍掉他的手，自己擦了。
「不用。謝謝。」
段言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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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以為這就完了。她繼續吃吐司，然後她聽到他說。
「管倩，你嘴角還有。」
她抬頭看他，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拿餐巾紙擦了一下，什麼都沒擦到。
「段言琛，你——」
誰知他突然湊過來，快速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後坐回去，繼續喝咖啡，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管倩愣住了。手裡吐司差點掉了。這是餐廳，旁邊坐滿了人。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說。
「沒瘋。你嘴角的果醬，我幫你擦掉了。」他用指了指她的煎蛋，「你早餐要涼了。」
「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
「我提醒了。你拍掉我的手。」
「那你就——」
「就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段總，協議里沒有『可以隨便親乙方』這條。」她頓了頓，「那是另外的價格。」
段言琛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好啊，你開個價。」
「段言琛，你…」
旁邊桌的大姐又在看著他們，捂著嘴笑。
管倩沒再說下去。她低下頭，耳朵有點熱。但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尷尬，不是心動。
早餐後，一行人驅車去對方公司做第二輪數據覆核。
管倩把小周叫過來，讓他幫忙整理去年的採購合同。小周做事利索，不到一小時就把她要的文件理得整整齊齊。
「管總，您看看這些夠不夠？」
「夠了。謝謝。」
段言琛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管倩埋頭對數據，把對方報的毛利率拆成了三個維度——產品線、客戶類型、季度趨勢。她發現一個問題，抬頭問對方財務：
「你們Q3的返利政策是不是變了？這塊的沖減跟上半年口徑不一致。」
財務愣了一下，翻了翻底稿：「這個……我讓會計查一下。」
段言琛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她一頭披肩捲髮垂落在肩側，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晃動；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眉眼裡藏著一種從前沒有的從容。她認真工作的樣子很安靜——偶爾蹙眉，偶爾用筆尖輕點紙面，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
恍惚間，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扎著高馬尾、穿T恤牛仔褲的女孩，笑起來沒心沒肺。眼前的她跟那時判若兩人，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被時光慢慢養出來的，溫潤、沉著
身上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讓人移不開眼。
管倩用餘光掃到了他一眼，沒理他。
等對方會計查完回來，確認了管倩的判斷——確實有口徑差異，調整後毛利率下降了1.2個百分點。
這個差異對估值影響不大，但說明對方的財務披露質量不夠穩定。
管倩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合上本子：「今天先到這兒。回去我們出個備忘錄。」
對方送他們出來的時候，財務總監主動跟管倩握手：「管總，您是我見過最細的顧問。」
「謝謝。」管倩笑了笑，「應該的。」
上車後，段言琛擰開手中礦泉水的蓋子，遞給她：「辛苦了。」
「分內的事。」
---
退房的時候，小周去辦手續，管倩站在大堂等。
段言琛從前台拎了兩個袋子過來，遞給她一個。
「什麼？」她問。
「特產。」
管倩打開一看——當地的老字號手工糖果，在網上很火。她在大學的時候吃過一次，念念不忘，後來再沒吃過。
「你怎麼知道這個？」
「路過，順手買的。」
管倩愣了一下。大二那年冬天，他請她吃火鍋，她吃完火鍋說「要是有一盒那個糖果就好了」。他當時說「下次給你買」。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管倩看著手裡的糖果，想說「你不用這樣」。但她最後只說了句：「謝謝。」
小周辦好手續回來，看到糖果，問：「段總，您也買了這個？」
管倩點頭，「嗯。」
「我六點起來去排隊，才幫段總買了兩盒……」
小周還沒說完，就被段言琛打斷了。
「咳咳咳……該走了。
單純的小周並沒有發現兩人有什麼不對，直接去了停車場。
管倩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眼神閃爍著躲開了。
她把糖果盒子攥緊了一點，沒再看他。
回程的車上，管倩靠在車窗邊，聽著車載音響放的歌。不知道是暖氣太足，還是這兩天太累，她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了一下。車上很安靜，小周在副駕也睡著了。她身上蓋著一件外套，是段言琛的西裝，還帶著他的體溫。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怕她滑下去。
她應該推開的，但她沒有。
她的手悄悄攥住了西裝的一角，又慢慢鬆開。然後繼續裝睡。
她拿起手機，又放下。最後她發了兩條消息給湯圓圓：
「圓圓，我有個朋友，被前男友親了，她好像並不反感。」
「你覺得，她這是生理性喜歡，還是她還喜歡前男友？」
發完她後悔了，想撤回，但湯圓圓秒回了：「？？？你真和段言琛複合了？」
「我沒有。我只是幫忙朋友問的。」
「什麼朋友？讓你半夜十一點問我這個？你是不是跟段言琛在一起？」
「出差。在酒店。」
「酒店？？？你們睡了？？？」
「兩間房。」管倩無語，這女人腦子怎麼這麼污，一天到晚的不知道想些什麼。
「那也離得很近！姐妹，一個坑你栽兩次了！」
「……」管倩覺得這話題再聊下去，湯圓圓該問她床上是什麼姿勢了。
管倩給她發了個晚安的表情。發完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黑暗中，她輕聲罵了自己一句：「管倩，你真沒出息。」
第二天，管倩很早就起來了。但她刻意晚了十五分鐘才下樓。她需要時間做心理建設——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她是專業的，她一定能做到。
她走進餐廳的時候，段言琛已經在吃早餐了。他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文件翻了幾頁，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管倩端著餐盤坐到段言琛對面，沒看他，一直低頭吃東西。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還行。」
「我睡得不好。」
管倩沒接話。咬了一口剛抹好果醬的吐司，果醬太多，沾到了嘴角。她下意識伸手去擦，他的手已經伸過來了。她「啪」地拍掉他的手，自己擦了。
「不用。謝謝。」
段言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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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以為這就完了。她繼續吃吐司，然後她聽到他說。
「管倩，你嘴角還有。」
她抬頭看他，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她拿餐巾紙擦了一下，什麼都沒擦到。
「段言琛，你——」
誰知他突然湊過來，快速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後坐回去，繼續喝咖啡，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管倩愣住了。手裡吐司差點掉了。這是餐廳，旁邊坐滿了人。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說。
「沒瘋。你嘴角的果醬，我幫你擦掉了。」他用指了指她的煎蛋，「你早餐要涼了。」
「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
「我提醒了。你拍掉我的手。」
「那你就——」
「就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段總，協議里沒有『可以隨便親乙方』這條。」她頓了頓，「那是另外的價格。」
段言琛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好啊，你開個價。」
「段言琛，你…」
旁邊桌的大姐又在看著他們，捂著嘴笑。
管倩沒再說下去。她低下頭，耳朵有點熱。但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尷尬，不是心動。
早餐後，一行人驅車去對方公司做第二輪數據覆核。
管倩把小周叫過來，讓他幫忙整理去年的採購合同。小周做事利索，不到一小時就把她要的文件理得整整齊齊。
「管總，您看看這些夠不夠？」
「夠了。謝謝。」
段言琛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管倩埋頭對數據，把對方報的毛利率拆成了三個維度——產品線、客戶類型、季度趨勢。她發現一個問題，抬頭問對方財務：
「你們Q3的返利政策是不是變了？這塊的沖減跟上半年口徑不一致。」
財務愣了一下，翻了翻底稿：「這個……我讓會計查一下。」
段言琛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她一頭披肩捲髮垂落在肩側，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晃動；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眉眼裡藏著一種從前沒有的從容。她認真工作的樣子很安靜——偶爾蹙眉，偶爾用筆尖輕點紙面，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
恍惚間，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扎著高馬尾、穿T恤牛仔褲的女孩，笑起來沒心沒肺。眼前的她跟那時判若兩人，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被時光慢慢養出來的，溫潤、沉著
身上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讓人移不開眼。
管倩用餘光掃到了他一眼，沒理他。
等對方會計查完回來，確認了管倩的判斷——確實有口徑差異，調整後毛利率下降了1.2個百分點。
這個差異對估值影響不大，但說明對方的財務披露質量不夠穩定。
管倩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合上本子：「今天先到這兒。回去我們出個備忘錄。」
對方送他們出來的時候，財務總監主動跟管倩握手：「管總，您是我見過最細的顧問。」
「謝謝。」管倩笑了笑，「應該的。」
上車後，段言琛擰開手中礦泉水的蓋子，遞給她：「辛苦了。」
「分內的事。」
---
退房的時候，小周去辦手續，管倩站在大堂等。
段言琛從前台拎了兩個袋子過來，遞給她一個。
「什麼？」她問。
「特產。」
管倩打開一看——當地的老字號手工糖果，在網上很火。她在大學的時候吃過一次，念念不忘，後來再沒吃過。
「你怎麼知道這個？」
「路過，順手買的。」
管倩愣了一下。大二那年冬天，他請她吃火鍋，她吃完火鍋說「要是有一盒那個糖果就好了」。他當時說「下次給你買」。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管倩看著手裡的糖果，想說「你不用這樣」。但她最後只說了句：「謝謝。」
小周辦好手續回來，看到糖果，問：「段總，您也買了這個？」
管倩點頭，「嗯。」
「我六點起來去排隊，才幫段總買了兩盒……」
小周還沒說完，就被段言琛打斷了。
「咳咳咳……該走了。
單純的小周並沒有發現兩人有什麼不對，直接去了停車場。
管倩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眼神閃爍著躲開了。
她把糖果盒子攥緊了一點，沒再看他。
回程的車上，管倩靠在車窗邊，聽著車載音響放的歌。不知道是暖氣太足，還是這兩天太累，她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了一下。車上很安靜，小周在副駕也睡著了。她身上蓋著一件外套，是段言琛的西裝，還帶著他的體溫。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怕她滑下去。
她應該推開的，但她沒有。
她的手悄悄攥住了西裝的一角，又慢慢鬆開。然後繼續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