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邊境急報,北涼將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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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涼急報入京時,天色剛過正午。

  皇宮朱牆之外,京城依舊繁華。

  可那封從北涼邊境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卻像一柄冷刀,瞬間斬開了眾人剛剛從皇宮出來的輕鬆。

  徐風年坐在馬背上,手中攥著軍報。

  紙張被他捏出褶皺。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暗探跪在地上,聲音沙啞,顯然一路趕來幾乎沒有停過。

  「世子,袁將軍所部三千輕騎,本為接應糧道側翼,卻在葫蘆口遭北莽騎軍伏擊。」

  「現被困黑石谷。」

  「北莽兵力不詳,但至少過萬。」

  「且有離陽地方軍遲遲不動,糧道支援被拖。」

  「徐將軍已派兵馳援,但路遠,恐怕……」

  徐風年聲音冷得嚇人。

  「恐怕什麼?」

  暗探低頭。

  「恐怕來不及。」

  北涼袁將軍。

  袁左宗麾下一位舊將,名叫袁猛,出身寒微,十七歲入北涼軍,從馬卒一路殺到將軍。

  此人不算雪中最耀眼的將領,卻是北涼邊軍里極有威望的一位猛將。

  性情沉默,作戰悍勇,曾替徐曉擋過一箭。

  徐風年小時候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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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袁猛還不是什麼將軍,只是個臉上有刀疤、見了他會咧嘴憨笑的粗壯漢子。

  後來徐風年出遊三年,許多北涼舊人都在邊境廝殺。

  袁猛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他被圍。

  黑石谷。

  過萬北莽騎軍。

  糧道被拖。

  離陽地方軍不動。

  這一切湊在一起,味道太明顯。

  不是單純戰事。

  是有人想讓北涼死一支軍。

  也想試試徐風年。

  更想借邊境之危,把剛剛在京城掀起風波的蘇客,從廟堂棋局裡拉進真正的血戰中。

  徐風年翻身下馬,走到暗探面前。

  「戰報何時發出?」

  「一日前。」

  「袁猛還能撐多久?」

  暗探聲音艱澀。

  「若無援兵,最多一夜。」

  一夜。

  徐風年眼神驟然冰冷。

  京城距離北涼邊境何止千里。

  正常行軍,根本來不及。

  即便他們立刻啟程,也救不了人。

  徐風年猛地轉頭,看向蘇客。

  蘇客已經翻身坐上毛驢,臉上方才的玩笑神情盡數消失。

  他看著北方。

  風從京城街頭吹來,不冷,卻讓眾人心裡發寒。

  姜妮抱著帳本,低聲問:「來得及嗎?」

  蘇客沒有立刻回答。

  南宮撲射看著他。

  徐風年也看著他。

  暗探更是死死低著頭,不敢抬眼。

  蘇客拍了拍毛驢的脖子。

  「大爺。」

  毛驢抬頭。

  蘇客低聲道:「這次不能慢慢走了。」

  毛驢打了個響鼻。

  下一瞬,它眼神似乎變了。

  那頭平日裡懶洋洋、走路像大爺的毛驢,忽然踏前一步。

  地面青石微微一震。

  徐風年瞳孔微縮。

  蘇客道:「小年,你帶姜妮和南宮隨後。」

  徐風年立刻道:「我跟你一起。」

  蘇客搖頭。

  「你太慢。」

  徐風年臉色一沉。

  蘇客看著他。

  「我先去。」

  「你後面跟上。」

  徐風年咬牙。

  「你一個人去?」

  蘇客道:「還有大爺。」

  毛驢昂首。

  徐風年本想罵一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可看著蘇客那雙平靜下來的眼睛,他說不出口。

  他知道,蘇客這次沒有開玩笑。

  蘇客繼續道:「袁猛是北涼將?」

  徐風年點頭。

  「是。」

  蘇客道:「你想救?」

  徐風年聲音發沉。

  「想。」

  蘇客道:「那我去救。」

  徐風年攥緊軍報。

  「蘇阿良。」

  「嗯?」

  「帶他回來。」

  這句話,和當初老黃去武帝城時何其相似。

  只是這一次,不是缺牙老頭。

  是北涼將軍。

  是三千孤軍。

  蘇客看著徐風年,笑了笑。

  「放心。」

  「我現在救人有經驗。」

  徐風年眼眶微微一熱,卻只是沉聲道:「別讓自己出事。」

  蘇客擺手。

  「這種話不像你。」

  徐風年怒道:「你別廢話!」

  蘇客哈哈一笑。

  他看向姜妮。

  「小掌柜,帳本帶好。」

  姜妮一怔。

  「做什麼?」

  蘇客道:「這筆帳,要算在誰頭上,得記清楚。」

  姜妮認真點頭。

  「好。」

  南宮撲射問:「你打算怎麼去?」

  蘇客看向北方。

  「快點去。」

  說完,他輕輕一夾毛驢。

  毛驢邁步。

  一步落下。

  身形竟已在十丈外。

  第二步。

  已出長街。

  第三步。

  蘇客和毛驢的身影如同一道灰影,越過京城官道,直向北方而去。

  眾人看著這一幕,全都愣住。

  徐風年喃喃道:「這驢……」

  姜妮低聲道:「原來它真不是普通驢。」

  南宮撲射眼神微動。

  此前這頭毛驢懶得要死,所有人都快忘了,它可是系統送給蘇客的坐騎。

  尋常時候,它慢。

  是因為它想慢。

  現在,它快了。

  快得像風。

  京城城門外。

  守城禁軍只覺眼前一花。

  一道灰影帶著破草帽與木劍,從城門口掠出。

  有人驚呼:「什麼東西?」

  另一人揉了揉眼。

  「好像是……驢?」

  城門統領臉色大變。

  「木劍阿良出城了!」

  「快報!」

  消息很快傳入皇宮。

  皇帝剛回御書房,還未坐穩,便聽聞阿良單騎毛驢出京,直奔北涼邊境。

  他沉默片刻。

  「邊境急報也到了?」

  老太監低頭。

  「是。」

  皇帝看向桌上的密折。

  那裡也放著一封邊境戰報。

  北莽異動。

  北涼孤軍被圍。

  離陽地方軍遲緩不動。

  這些事,未必都是他親自授意。

  但他知道。

  有人在做。

  他沒有阻止。

  因為他也想看看,北涼會如何應對。


  如今答案已經有了。

  他去了。

  皇帝緩緩道:「他倒是真把北涼的事,當成自己的事。」

  袁天衡站在一旁,低聲道:「陛下,此事若處理不好,北涼會震怒。」

  皇帝淡淡道:「北涼何時不怒?」

  袁天衡沉默。

  皇帝又道:「傳令沿途,不得阻攔徐風年等人回涼。」

  老太監一怔。

  「陛下?」

  皇帝看向北方。

  「阿良已經去了。」

  「阻攔其餘人,沒有意義。」

  「反而會讓他回頭先來京城砍人。」

  老太監嘴角一抽,低頭應是。

  皇帝又問:「你覺得他救得了嗎?」

  袁天衡沉默片刻。

  「若是旁人,來不及。」

  「若是阿良……」

  皇帝道:「如何?」

  袁天衡輕聲道:「不好說。」

  皇帝皺眉。

  袁天衡繼續道:「他總能把不好說的事,變成已經發生的事。」

  皇帝沒有再問。

  只是看向北方。

  木劍阿良。

  你到底還能改多少命?

  ……

  京城外。

  徐風年沒有停留。

  蘇客先行之後,他立刻整隊。

  北涼暗探牽來快馬。

  南宮撲射翻身上馬。

  姜妮坐進馬車,卻很快又掀開帘子。

  「我不坐車。」

  徐風年皺眉。

  「你傷沒好。」

  姜妮道:「騎馬更快。」

  徐風年看著她肩頭白布。

  「你撐得住?」

  姜妮點頭。

  徐風年沉默片刻,讓人牽來一匹溫順些的馬。

  「跟緊。」

  姜妮接過韁繩。

  「嗯。」

  徐風年又看向南宮撲射。

  「京城這邊……」

  南宮撲射淡淡道:「不重要。」

  她望向北方。

  「先回涼。」

  徐風年點頭。

  一行人策馬而去。

  趙明珩站在京城城樓上,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他身旁一名太學士子低聲道:「趙兄,他們走了。」

  趙明珩點頭。

  士子問:「北涼邊境真出了事?」

  趙明珩道:「應當是。」

  士子遲疑道:「這會不會是朝中某些人的安排?」

  趙明珩沉默許久。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木劍阿良去了。」

  士子不解。

  趙明珩望著北方,眼神複雜。

  「若他救下那支孤軍,北涼軍心會更盛。」

  「若救不下……」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他忽然覺得,自己心裡竟希望阿良能救下。

  哪怕他是離陽士子。

  哪怕那是北涼軍。

  可那是三千條人命。

  這幾日,蘇客說過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迴蕩。

  王法是保護人,還是壓人。

  人間大義,不該總把活人當棋子。

  趙明珩低聲道:「希望他來得及。」

  ……

  北方官道上,風聲呼嘯。

  毛驢奔行如灰色閃電。

  蘇客坐在驢背上,破草帽被風壓得幾乎貼在後背。

  他沒有再喝酒。

  也沒有再說笑。

  腰間木劍輕輕震動。

  像是察覺到主人心意,劍意一點點凝聚。

  腦海中,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北涼將星死劫開啟。】

  【目標:袁猛】

  【狀態:被圍,瀕臨戰死】

  【若成功救下目標,可大幅改變北涼氣運。】

  【任務獎勵:阿良融合度提升,善良之域強化。】

  蘇客看著前方。

  「袁猛。」

  他不認識這個人。

  但他知道,徐風年想救。

  北涼想救。

  那就夠了。

  風聲里,毛驢速度越來越快。

  山川倒退。

  驛道遠去。

  一人一驢,像一柄灰色的劍,斬向北方。

  夜幕落下時,蘇客已經越過三州之地。

  毛驢終於在一處山坡上停了一瞬。

  蘇客抬頭看向更北方。

  那裡天色暗沉。

  隱隱有血氣沖霄。

  戰場不遠了。

  蘇客拍了拍毛驢。

  「大爺,再快點。」

  毛驢沒有打響鼻。

  只是再次邁步。

  這一次,它四蹄下似有淡淡風雷。

  蘇客眼中劍意亮起。

  「北涼的人。」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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