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質疑與驗證
楊震寧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但沒人有睡意。
張佳文、趙海濤、李明，還有材料組的老周，全都圍在辦公桌前，盯著那份筆記本複印件。
楊震寧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
"佳文，你這個晶格結構，理論上確實很漂亮。但有幾個實際問題，我們必須搞清楚。"
"您說。"
"第一，這種結構在常溫下不穩定，製造過程中會不會直接崩解？"
"會。"
張佳文毫不避諱。
"所以不能用常規的高溫燒結法，必須用急冷急熱的衝擊工藝，讓原子在瞬間固定到目標位置。"
"衝擊工藝？"
老周皺起眉頭。
"這玩意可控性很差，一旦參數不對，整塊材料就廢了。"
"所以我設計了一套分段式衝擊流程。"
張佳文翻到下一頁。
"先以每秒三百度的速度升溫到一千八百度，保持五秒，然後以每秒五百度的速度驟降到八百度，重複三次。這樣可以讓原子逐步適應目標結構，而不是一次性硬來。"
老周接過筆記本，仔細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這工藝……有點意思。"
"不只是有意思。"
張佳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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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參數控制精準，成品率可以穩定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百分之七十？"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
"新材料的首次製備，百分之七十的成品率已經高得離譜了。"
"第二。"
楊震寧繼續問道。
"成本呢？原材料貴不貴？"
"主要成分還是鎢、鉬、鉭這些常見高溫金屬，只是配比和工藝特殊。"
張佳文指著筆記本上的一組數據。
"成本大概是現有第一壁材料的三倍，但使用壽命可以提高十倍以上。綜合考慮，反而更划算。"
"第三。"
楊震寧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怎麼保證這種材料真的能抗住上億度的高溫？"
"我不能完全保證。"
張佳文坦然說道。
"所有理論推導都需要實驗驗證。但根據我的計算，這種材料在上億度等離子體轟擊下，表面原子的剝離速度只有現有材料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趙海濤忍不住驚呼。
"如果真能做到，那我們的裝置就能長時間穩定運行了！"
"理論上是這樣。"
張佳文點點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楊震寧看向老周。
"老周，你是材料專家，你覺得呢？"
老周放下筆記本，想了半天。
"張同學的方案路子很野，但理論上沒有明顯漏洞，工藝路線也說得通。"
"我建議做一批樣品試試。"
"我也同意。"
李明表態。
"張同學之前的磁約束模型已經驗證有效了，我相信他的判斷。"
"我反對。"
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陳鋒？"
趙海濤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陳鋒走進辦公室，冷冷地看了張佳文一眼。
"我聽說一個高中生，用一晚上時間就推導出了一種新材料，還能解決核聚變第一壁問題。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你們也信？"
"陳鋒，注意你的態度。"
楊震寧沉聲說道。
"張佳文是核心組成員，他的方案值得我們認真對待。"
"認真對待？"
陳鋒冷笑。
"楊教授，我承認這小子在抓內鬼的事情上有點本事。但科研不是破案，不是耍小聰明就能解決的。"
"他一個高中生，連材料學基礎課都沒上過，憑什麼推導新材料？"
"就憑這些。"
張佳文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看不懂，但不要覺得別人也看不懂。"
"你！"
陳鋒臉色一沉。
"好，我倒要看看，你這裡面有多少真東西。"
他拿起筆記本翻了幾頁，眉頭先是緊皺，隨後越皺越深，臉色也漸漸變了。
他確實是材料學博士，雖然研究方向不是高溫材料，但基礎功底很紮實。
筆記本上的推導，他竟然有大半看不懂！
不是因為公式複雜，而是因為那些公式的出發點和他學過的完全不一樣。
"這……這是從哪裡來的理論？"
陳鋒聲音有些發虛。
"我自己琢磨的一套東西。"
張佳文淡淡地說道。
"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慢慢研究。但不要因為自己看不懂，就覺得別人也不行。"
陳鋒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好了。"
楊震寧適時開口。
"陳鋒，你也是材料組的人，既然來了，就一起參與樣品製備。如果方案有問題，實驗中自然會暴露。如果沒問題，你也算貢獻了一份力量。"
陳鋒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就這麼定了。"
楊震寧一拍桌子。
"老周，你帶隊，今晚就開始製備樣品。趙海濤，你負責協調設備和人員。李明，你準備實驗方案。張佳文，你全程跟進，有任何問題隨時調整。"
"陳鋒，你負責記錄實驗數據。"
眾人齊聲應道。
"散會。"
材料製備實驗室里，一夜燈火通明。
老周帶著幾個人，按照張佳文設計的工藝路線，開始了第一次樣品製備。
張佳文站在一旁，眼睛緊緊盯著溫度曲線。
"升溫速率二百八……三百……到位，保持五秒。"
"開始降溫。"
"降溫速率四百五……五百……到位。"
"第一次循環完成。"
"第二次循環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工藝以前沒人做過，任何一個參數出錯，整塊材料就會報廢。
第三次循環結束。
"樣品出爐。"
老周小心翼翼地打開設備，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塊。
金屬塊表面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澤。
"先做基礎檢測。"
老周把樣品放到顯微鏡下。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表情呆滯。
"晶格結構……和張同學推導的一模一樣。"
"什麼？"
陳鋒衝過來，自己趴在顯微鏡上看。
看了半天，他直起身，臉色慘白。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張佳文走過去，拿起樣品看了看。
"理論對了，工藝對了，結果自然會對。"
"下一步，做高溫測試。"
楊震寧說道。
"如果高溫測試通過，就裝到裝置上做真實環境實驗。"
"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高溫測試室里，樣品被放入模擬等離子體轟擊環境中。
溫度逐漸升高。
一千度。
三千度。
五千度。
一萬度。
樣品的表面開始出現輕微變化，但內部結構依然穩定。
"繼續升溫。"
張佳文盯著屏幕。
三萬度。
五萬度。
十萬度。
當溫度達到五十萬度時，樣品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五十萬度才出現裂紋？"
老周的聲音都在顫抖。
"現有材料在五萬度就開始崩解了！"
"這意味著……"
李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意味著我們的第一壁材料，性能提升了十倍。"
張佳文接過話頭，語氣平靜。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
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趙海濤一把抱住張佳文，差點把他勒死。
"張同學，你太牛了！"
"鬆開，我喘不過氣了。"
張佳文掙扎著說道。
老周激動得老淚縱橫，握著楊震寧的手直哆嗦。
"楊教授，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楊震寧也很激動，但他比老周沉穩得多。
"別高興太早。"
他說道。
"高溫測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在裝置里。"
"張佳文，你覺得樣品夠了嗎？"
"一塊不夠。"
張佳文搖搖頭。
"至少要做五塊，確保批次穩定性。另外，真實等離子體環境比模擬環境複雜得多，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情況。"
"那就做五塊。"
楊震寧果斷下令。
"三天後，我們做新一輪裝置實驗。"
"是！"
眾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漲。
陳鋒站在角落裡，臉色複雜。
他本來想藉此機會打壓張佳文，沒想到反而見證了對方的又一次封神。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低聲嘟囔。
張佳文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對於這種只會嘴上功夫的人，用事實打臉就夠了。
當晚，張佳文回到宿舍，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三天後裝置實驗才是關鍵，現在想太多也沒用。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但沒人有睡意。
張佳文、趙海濤、李明，還有材料組的老周，全都圍在辦公桌前，盯著那份筆記本複印件。
楊震寧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
"佳文，你這個晶格結構，理論上確實很漂亮。但有幾個實際問題，我們必須搞清楚。"
"您說。"
"第一，這種結構在常溫下不穩定，製造過程中會不會直接崩解？"
"會。"
張佳文毫不避諱。
"所以不能用常規的高溫燒結法，必須用急冷急熱的衝擊工藝，讓原子在瞬間固定到目標位置。"
"衝擊工藝？"
老周皺起眉頭。
"這玩意可控性很差，一旦參數不對，整塊材料就廢了。"
"所以我設計了一套分段式衝擊流程。"
張佳文翻到下一頁。
"先以每秒三百度的速度升溫到一千八百度，保持五秒，然後以每秒五百度的速度驟降到八百度，重複三次。這樣可以讓原子逐步適應目標結構，而不是一次性硬來。"
老周接過筆記本，仔細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表情越凝重。
"這工藝……有點意思。"
"不只是有意思。"
張佳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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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參數控制精準，成品率可以穩定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百分之七十？"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
"新材料的首次製備，百分之七十的成品率已經高得離譜了。"
"第二。"
楊震寧繼續問道。
"成本呢？原材料貴不貴？"
"主要成分還是鎢、鉬、鉭這些常見高溫金屬，只是配比和工藝特殊。"
張佳文指著筆記本上的一組數據。
"成本大概是現有第一壁材料的三倍，但使用壽命可以提高十倍以上。綜合考慮，反而更划算。"
"第三。"
楊震寧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怎麼保證這種材料真的能抗住上億度的高溫？"
"我不能完全保證。"
張佳文坦然說道。
"所有理論推導都需要實驗驗證。但根據我的計算，這種材料在上億度等離子體轟擊下，表面原子的剝離速度只有現有材料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趙海濤忍不住驚呼。
"如果真能做到，那我們的裝置就能長時間穩定運行了！"
"理論上是這樣。"
張佳文點點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楊震寧看向老周。
"老周，你是材料專家，你覺得呢？"
老周放下筆記本，想了半天。
"張同學的方案路子很野，但理論上沒有明顯漏洞，工藝路線也說得通。"
"我建議做一批樣品試試。"
"我也同意。"
李明表態。
"張同學之前的磁約束模型已經驗證有效了，我相信他的判斷。"
"我反對。"
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陳鋒？"
趙海濤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陳鋒走進辦公室，冷冷地看了張佳文一眼。
"我聽說一個高中生，用一晚上時間就推導出了一種新材料，還能解決核聚變第一壁問題。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你們也信？"
"陳鋒，注意你的態度。"
楊震寧沉聲說道。
"張佳文是核心組成員，他的方案值得我們認真對待。"
"認真對待？"
陳鋒冷笑。
"楊教授，我承認這小子在抓內鬼的事情上有點本事。但科研不是破案，不是耍小聰明就能解決的。"
"他一個高中生，連材料學基礎課都沒上過，憑什麼推導新材料？"
"就憑這些。"
張佳文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看不懂，但不要覺得別人也看不懂。"
"你！"
陳鋒臉色一沉。
"好，我倒要看看，你這裡面有多少真東西。"
他拿起筆記本翻了幾頁，眉頭先是緊皺，隨後越皺越深，臉色也漸漸變了。
他確實是材料學博士，雖然研究方向不是高溫材料，但基礎功底很紮實。
筆記本上的推導，他竟然有大半看不懂！
不是因為公式複雜，而是因為那些公式的出發點和他學過的完全不一樣。
"這……這是從哪裡來的理論？"
陳鋒聲音有些發虛。
"我自己琢磨的一套東西。"
張佳文淡淡地說道。
"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慢慢研究。但不要因為自己看不懂，就覺得別人也不行。"
陳鋒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好了。"
楊震寧適時開口。
"陳鋒，你也是材料組的人，既然來了，就一起參與樣品製備。如果方案有問題，實驗中自然會暴露。如果沒問題，你也算貢獻了一份力量。"
陳鋒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就這麼定了。"
楊震寧一拍桌子。
"老周，你帶隊，今晚就開始製備樣品。趙海濤，你負責協調設備和人員。李明，你準備實驗方案。張佳文，你全程跟進，有任何問題隨時調整。"
"陳鋒，你負責記錄實驗數據。"
眾人齊聲應道。
"散會。"
材料製備實驗室里，一夜燈火通明。
老周帶著幾個人，按照張佳文設計的工藝路線，開始了第一次樣品製備。
張佳文站在一旁，眼睛緊緊盯著溫度曲線。
"升溫速率二百八……三百……到位，保持五秒。"
"開始降溫。"
"降溫速率四百五……五百……到位。"
"第一次循環完成。"
"第二次循環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工藝以前沒人做過，任何一個參數出錯，整塊材料就會報廢。
第三次循環結束。
"樣品出爐。"
老周小心翼翼地打開設備，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塊。
金屬塊表面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澤。
"先做基礎檢測。"
老周把樣品放到顯微鏡下。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表情呆滯。
"晶格結構……和張同學推導的一模一樣。"
"什麼？"
陳鋒衝過來，自己趴在顯微鏡上看。
看了半天，他直起身，臉色慘白。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張佳文走過去，拿起樣品看了看。
"理論對了，工藝對了，結果自然會對。"
"下一步，做高溫測試。"
楊震寧說道。
"如果高溫測試通過，就裝到裝置上做真實環境實驗。"
"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高溫測試室里，樣品被放入模擬等離子體轟擊環境中。
溫度逐漸升高。
一千度。
三千度。
五千度。
一萬度。
樣品的表面開始出現輕微變化，但內部結構依然穩定。
"繼續升溫。"
張佳文盯著屏幕。
三萬度。
五萬度。
十萬度。
當溫度達到五十萬度時，樣品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五十萬度才出現裂紋？"
老周的聲音都在顫抖。
"現有材料在五萬度就開始崩解了！"
"這意味著……"
李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意味著我們的第一壁材料，性能提升了十倍。"
張佳文接過話頭，語氣平靜。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
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趙海濤一把抱住張佳文，差點把他勒死。
"張同學，你太牛了！"
"鬆開，我喘不過氣了。"
張佳文掙扎著說道。
老周激動得老淚縱橫，握著楊震寧的手直哆嗦。
"楊教授，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楊震寧也很激動，但他比老周沉穩得多。
"別高興太早。"
他說道。
"高溫測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在裝置里。"
"張佳文，你覺得樣品夠了嗎？"
"一塊不夠。"
張佳文搖搖頭。
"至少要做五塊，確保批次穩定性。另外，真實等離子體環境比模擬環境複雜得多，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情況。"
"那就做五塊。"
楊震寧果斷下令。
"三天後，我們做新一輪裝置實驗。"
"是！"
眾人齊聲應道，士氣高漲。
陳鋒站在角落裡，臉色複雜。
他本來想藉此機會打壓張佳文，沒想到反而見證了對方的又一次封神。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低聲嘟囔。
張佳文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對於這種只會嘴上功夫的人，用事實打臉就夠了。
當晚，張佳文回到宿舍，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三天後裝置實驗才是關鍵，現在想太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