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鎖芯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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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前的幾個小時,張佳文沒合眼。他把鐵盒打開,把舊圖、石頭、父親的信和印章排開,在防潮墊上看了很久。守網人的印已經給了趙磊。可懷裡還有三鑰和玉佩。三樣封門的東西溫的涼的燙的,貼著他的心口。

  天亮之後,孟研究員已經準備好了車。越野車的後備箱塞滿了水和乾糧,后座上放著一台便攜探地雷達和一個工具箱。

  張佳文上車前,給霍天明發了條消息:往西兩百公里,有個小遺址,和縫有關。我去看看。網怎麼樣?

  過了十幾分鐘,霍天明回:趙磊守得還行。東南脈松過一回,他緊回去了。老沙說比昨天穩。

  張佳文看那行字,心裡踏實了一點。他把手機揣好,對孟研究員說了句:「走。」

  車往西開。前五十公里還算好走,雖然顛,但地面結實。從五十公里之後,戈壁變成了沙地,不是那種大沙丘,是起伏的沙地,像凝固的海浪。越野車掛了四驅,在沙地上慢慢爬,輪胎刨起一道沙浪。

  張佳文看著窗外。沙地,看不見頭。天地之間只有兩種顏色,上的藍和下的黃,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孟研究員在前頭開車,眼睛盯著GPS,時不時轉頭看路況。他在副駕上坐著,手按玉佩,念力維持著一種低功率的探測狀態,貼著地面掃。

  開了一陣,他念力掃到一個東西——地下約莫五米,有一個金屬反應。不是自然礦藏,是規則的,幾何形狀的,像一個扁平的圓盤。

  「停車。」他說。

  孟研究員踩了剎車。張佳文下車,走到那位置,蹲下來,手按沙地。念力往下探了五米,讀清楚了——一個金屬圓盤,直徑大約三米,厚度十厘米左右,表面平滑,沒有焊接痕,像一體成型的。材質他讀不透,但上面的紋路,是和玉佩同體系的。

  先民的。不是亞當放的感應器。

  孟研究員也下車,把探地雷達打開,對著那塊區域掃了一圈。屏幕上的圖像顯示,地下五米處有一個均勻的反射面,形狀規則,圓形的。

  「先民的東西。」孟研究員說,「埋在這個深度,不像臨時放的。像故意藏地下的。」

  張佳文說:「可能是指路標。先民留的,沿著它走,能到縫。」

  孟研究員說:「挖不挖?」

  張佳文想了想:「不挖。先趕路,回來再說。縫在它前面,先到縫,再看它連著啥。」

  他們繼續往西開了大約一個半小時。孟研究員把車速放慢,指著前方一片微微隆起的區域:「到了。就是這。」

  張佳文下車。眼前是一片戈壁灘上的小隆起,高出地面大約一兩米,面積不大,約一個籃球場大小。隆起上露出幾塊條石,灰色的,表面被風蝕得粗糙,規整,一看就不是天然的。

  他走過去,蹲在一塊條石邊上。條石表面有刻紋,和他兜里那塊巴掌大的石頭上的紋一模一樣,圓形,由外往裡收,一圈套一圈,收向中心。

  孟研究員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整個遺址就這幾塊條石。我三年前來的時候,以為是個祭祀台的基座。但現在看,這些條石擺的位置,是有規律的。」

  張佳文站起來,後退幾步,看這幾塊條石的布局。四塊條石,呈四邊形,每塊之間距離一致,像四個角點。

  他走到中心位置。條石圍成的四邊形正中心,地面也是硬的,不是沙,也不是石頭,是另一種材質,暗灰色,表面有非常淡的紋路,如果不蹲下來湊近了看,根本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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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用手擦掉表面的沙和塵土。紋路露出來,是彎的,一圈套一圈,和他玉佩上的紋一樣。彎紋的正中心,有一個凹槽,拇指大小,圓形。

  張佳文心跳快了一下。他摸玉佩,玉佩貼在心口溫的。他猶豫了三秒,掏出玉佩,蹲下,把玉佩往凹槽里放。

  玉佩卡進凹槽,嚴絲合縫。

  咔嗒。像鎖扣咬合的聲音。

  地面輕輕震了一下。

  孟研究員後退半步,手按腰間的對講機:「什麼情況?」

  張佳文沒動。他看著玉佩嵌在凹槽里,溫的,紋路在亮。不是發光,是顏色變了,從玉的溫潤白變成了淺金色,像被光照亮了內部。紋路沿著凹槽往四周蔓延,像水滲進乾裂的地,從中心往條石的方向走。

  張佳文等了一會兒,紋路蔓延到條石處停了。條石上的刻紋也被點亮了,從灰白色變成了淺金色。

  然後停了。沒有別的動靜。沒有門打開,沒有轟鳴,沒有光柱。

  張佳文蹲下來,把玉佩從凹槽里取出來。玉佩離開凹槽的瞬間,淺金色褪了,紋路又變回原來的灰白。

  他站起來,把玉佩貼回心口。暖的。

  「不是開門。」他說,「是激活。這個遺址是一個信標,玉佩是鑰匙。先民用它標記位置。」

  孟研究員蹲在凹槽邊上,用手摸了一下凹槽內壁:「這個凹槽的尺寸,和你的玉佩完全吻合。不是巧合。是專門為你爹這把鑰匙留的。」

  張佳文說:「對。所以先民留這個信標,就是為了讓人帶著玉佩來激活它。激活之後,它會指引縫的方向。」

  孟研究員說:「但它沒給任何指引。」

  張佳文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天邊開始泛紅。他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只激活了一半。玉佩只是其中一把鑰匙。三鑰齊了才能激活完整的引導。」

  孟研究員說:「那你現在是,回去拿另外兩把,還是,」

  張佳文說:「不急。先把這片區域摸清楚。灰袍的人在找縫,亞當的感應器也在這一片。我得在他們之前確定縫的準確位置。」

  他收起玉佩,朝西邊走了約一百米,爬上一個小沙丘,往西看。西邊是平的,戈壁延伸到天邊,什麼標記都沒有。

  但他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振動。不是地面的振動,是空氣里的,像很低頻的聲波,耳朵聽不到,但身體能感覺到。

  他把玉佩握在手裡,再細聽,振動在玉佩上有一個反射,像玉佩在回應那個振動。振動的源頭,在西邊,更遠的地方。

  他下了沙丘,走回遺址旁邊。

  「縫在西邊,還很遠。」他把玉佩收好,「這信標,只是路的起點。」

  黃昏的時候,他們搭好了帳篷。孟研究員在車裡用衛星電話和古城基地通了話,報告了這邊的發現。

  孟研究員掛了電話,走到張佳文旁邊蹲下:「古城那邊,霍將軍的探子報,灰袍的人又在動了。不是往古城挖,是往西邊移動,像是也收到了什麼信號。」

  張佳文說:「他們也有舊圖,知道縫的大致方向。」

  「得趕在他們前頭。」

  張佳文點頭。他躺在地上,手按玉佩,閉眼,念力鋪出去,往西邊探。念力走了大約數里,碰到了一道看不見的牆,不是物理的牆,是一層能量屏障,他的念力穿不過去,像水碰到了油層。

  屏障後面,振動更強了。有節奏,不是雜亂無章的,是規律的,一下一下,像心臟在跳。

  他把念力收回,睜開眼。

  他摸出手機。信號弱,一格。他給妹妹發了條消息:西邊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念力穿不過。你能感覺到嗎?

  發出去之後,過了很久也沒收到回信。他看了一眼屏幕,信號沒了。這地方的信號覆蓋不到。他收了手機。

  天黑了。戈壁的夜空沒有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銀河橫跨天穹。張佳文躺在地上看著天。

  半夜,他被一陣發動機聲驚醒。他翻身起來,孟研究員也醒了,兩人出了帳篷。

  十幾輛車燈從東邊往這邊移動,排成一條線,像一條發光的長蟲在戈壁上爬。

  張佳文眯眼看了一會兒。

  「灰袍的。」他說。

  孟研究員臉色白了:「他們怎麼這麼快就摸過來了?」

  張佳文說:「他們有舊圖,也有技術。昨晚那塊石頭激活信標,他們可能收到了信號。」

  車隊在距離遺址數百米的地方停了。車燈一個一個滅了,只剩下幾盞照明燈亮著。燈光里,人影晃動,灰袍一片。

  張佳文按了按懷裡的三鑰和玉佩,回頭對孟研究員說:「你待帳篷里別出來。我過去看看。」

  「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

  他朝車隊走過去。距離拉近,他看清楚了,百來號人,灰袍,領頭的是個老道,不是上次來基地那個。這個更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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