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上人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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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張佳夢正刷題。

  言靈忽然響了。

  不是耳朵里的聲音,是腦袋正中間,嗡一下,像有人敲了鍾。她筆一頓,捂住頭,指尖發白。

  言靈又響。這一回,她看見了。

  沙谷。戈壁。哥哥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三樣東西,玉佩、玉簡,還有一把她沒見過的懸空鑰匙,灰白輝光。他在把它們往一個眼一樣的窟窿里嵌,窟窿在沙底下,紋路一圈套一圈,像漩渦。

  門要合了。

  她不知道那是封門還是開門。言靈只告訴她,危險。哥哥在動手,門要動,沙谷底下那東西要醒。

  「別——」她攥緊筆,筆尖戳破了紙,墨洇開一小團。

  窗外有人影晃了一下。

  張佳夢抬眼。宿舍樓下的樹蔭里,站著一個穿灰袍的人。看不清臉,可那目光像針,扎在她身上,涼颼颼的,從脖子一直涼到腰。灰袍洗得發白,手裡一根拐,拐頭包著銅,太陽一照,銅光刺她眼。

  上人。哥哥說過,上人盯上她了。言靈覺醒那天,灰袍的就出現過,在食堂外頭,盯著她看了好久。那回也是這根銅頭拐。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刷題,筆尖卻抖,字歪了,寫成了蚯蚓。

  灰袍的人沒動。就那麼站著,看她。像看籠里的鳥,看夠了再走。

  張佳夢咬住唇。不能出去,也不能喊。哥說過,言靈是警報,響了就縮著,別露,別讓上人知道她能感應。一露,上人就拿她要挾哥。

  她閉眼。言靈第三迴響,輕了,像退潮。哥哥的念頭掃過她,像手撫過頭髮,帶著沙谷的熱,糙糙的。

  兄妹連著。從小就這樣。哥出事她心裡疼,哥安穩她睡得香。這回哥哥在沙谷擺門,她慌,可也信他。哥從不會幹傻事,哥說門後非福,哥就不會開。

  灰袍的人終於轉身,走進樹蔭深處,不見了,像化進影子裡。

  張佳夢鬆了口氣,手心全是汗,紙都洇濕一小塊。

  她把手機摸出來,想發條消息問哥在幹啥。想了想,又放下。哥忙的時候不打擾,他說過,擺門的時候別找他,找了分心。

  言靈安靜了。宿舍里只剩筆尖劃紙的聲,沙沙的。

  她把窗簾拉上,擋住樓下的樹蔭。坐回桌前,筆握穩,繼續刷題。題還是不會,可她得裝正常。正常,上人才懶得理。

  言靈又輕輕響了一下。這一回不是警報,是哥的念頭,遠,淡,像隔著戈壁的風,摸了摸她的發頂。她鼻子一酸。

  她給哥發了條消息:哥,我好著呢,你忙。

  手機震了一下。哥回的:乖,別出門,等我。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眼圈紅。哥從來沒有這麼軟過。

  她把宿舍門鎖上,又抵了把椅子。上人進不來,哥就少一樣牽掛。坐回桌前,刷題,等哥。兄妹倆,一個在沙谷合門,一個在宿舍縮著,各守各的。

  第201章 上人誘局

  第三天,灰袍上人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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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闖,是光明正大來的。一個灰袍老道,拄拐,站在基地門口,說要見張佳文。

  霍天明先把人攔下,問清楚來意,搜了身,才放進來。老沙在腔室門口盯著,手按著石板,土氣在腳下聚著。

  張佳文在屋子裡見他。老道灰袍洗得發白,眉心一點紅,看著像修行的,可眼神不老,亮得瘮人,像藏著東西。

  「張先生。」老道拱手,「貧道上人門下,玄一真人座下。」

  張佳文挑眉。玄一。上人首領,這名他第一次聽人當面說。

  「玄一真人,許你一部長生秘典。」老道從袖裡摸出卷泛黃的帛書,帛邊都毛了,像埋了有些年,「只要你把三鑰交出來,或,開了那道門。」

  張佳文沒接。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玉佩,識海里三紋轉著,穩。

  「長生秘典?」他樂了,「曹。門後非福,我爹刻的。你當我傻?」

  老道笑:「張先生誤會。門後非禍,是造化。星源之力,服之可長生,可飛升。玄一真人已參透,願與你共分。」

  張佳文盯著他:「飛升?飛到銀河那頭去?門一開,星源灌進來,銀河塌了,你們好飛升?你們圖的是門後的星源,不是長生。」

  老道不答,只把帛書往前推:「秘典給你。三鑰給我,或,開了門。你選。真人說了,秘典只此一部,過了這村沒這店。」

  「我選個屁。」張佳文把帛書推回去,「門不能開。我爹和我都這麼定了。你也配拿長生當餌?玄一真人是吧,他比藤原還急,連老道都派出來了。」

  老道臉色沉了:「張先生不願,日後怕要後悔。星源造化,錯過不再。真人好意,莫要辜負。」

  「後悔個屁。」張佳文站起來,「你回去告訴玄一,門我不開,鑰我不交。他要是想要,自己來拿。別派個老道拿卷破帛書忽悠。我爹的門,輪不到你們開。」

  老道收了帛書,拱手,轉身走。到門口又停:「秘典留三天。三天後,貧道再來。真人說了,三日內你想通,秘典還是你的。」

  「別來了。」張佳文說,「來了也白來。我爹的門,我守。你那秘典,留著給玄一自己長生去。」

  門吱呀關上。

  霍天明從裡屋出來,臉色冷:「玄一?上人首領?這名頭,探子提過,沒對上人。」

  「他說的。」張佳文把三鑰攥緊,「以長生秘典為餌,圖借門飛升,奪星源。和我估的沒錯。他們要的不是長生,是門後的星源灌進銀河,銀河塌,他們飛升。」

  霍天明冷笑:「長生。他們要的是星源灌進來,銀河塌了,他們好飛升。門後非福,他們當福。曹,上人當我是棋子,我當他們是磨刀石。」

  張佳文閉眼。識海里三紋轉著,穩。

  「他們不會死心。」他睜眼,「玄一還會派人。下一次,不一定這麼客氣。老道是探口風,看我動不動心。」

  許援朝從平板抬頭:「探子報,灰袍的往沙谷聚了。不止一波,東邊西邊都多了。玄一動了,他坐不住了,月背那把被你取了。他門下的人,分了幾撥,灰袍一片,帶拐的帶拐,沒拐的藏著。」

  張佳文看窗外。沙谷外頭,灰黃一片,熱浪扭曲。可他知道,灰袍的人藏在灰黃里,盯著他,盯著第一哨,盯著老沙腳下的石板。

  「門我不開。」他又說一遍,「鑰匙,我攥死。他們來,老沙埋,霍將軍攔,我沖階。三不管,門不動。」

  霍天明拍他肩:「沖你的。外頭有我。玄一要來,我接。老道這種,我打發。」

  張佳文坐回去,玉佩貼回心口。霍天明等老道走遠,忽然笑:「長生秘典。上人編故事一套一套的。」張佳文也樂:「他要的是星源,長生是幌子。門後非福,他當福,傻的不是我。」

  霍天明在窗邊站了會兒:「玄一這人,探子提過。上人里資格最老,手下灰袍一片,東洋那邊的藤原,也跟他眉來眼去。」張佳文冷笑:「藤原剛在海底吃了癟,轉頭抱玄一的大腿。」

  許援朝抬頭:「探子說,灰袍里有東洋口音的,看打扮跟藤原一夥。玄一和藤原,怕是搭上了。」張佳文摸玉佩:「難怪老道這麼急著來。月背那把被我取了,藤原在玄一跟前交不了差。」

  霍天明轉身:「國家的意思,玄一敢大舉來,就收拾。你沖階,外頭布防我來。沙谷這圈,我加人。」張佳文點頭:「老沙守哨,你布防,我沖階。三道,門不動。」

  「玄一要是親自來呢?」張佳文問。霍天明笑:「他來,我接。他圖的是門後星源,不是跟我過招。你封了門,他來也沒用。」張佳文想想,也是。門一封,星源進不來,玄一飛升個屁。

  張佳文坐回去,玉佩貼回心口。他想起第194章海底,藤原和亞當聯手,被他念力挑破。那回是兩塊磨刀石互撞,碎的是他們。這回玄一親自下場,磨刀石更硬,可刀更利。

  張佳文把三鑰掏出來,又看一遍。三樣東西,溫的涼的燙的,在他手心。玄一想拿去飛升,做夢。「霍將軍,」他收起三鑰,「玄一再來人,你先問清他要幾把。他要三把,說明他還不清楚我手裡幾把。」

  霍天明樂了:「你比上人還會算。」張佳文:「上人當我是棋子,我當他們是磨刀石。磨刀石互相撞,碎的是石頭,不是刀。」

  許援朝在平板上標了灰袍的位置:「東邊那撥,今天又近了五百米。他們在試探防線。」霍天明冷笑:「試探個屁,讓他們試。試一次,我清一次。」

  張佳文往靜室走:「我沖階去了。外頭交給你。」霍天明拍他背:「去。門不開,天塌不下來。」

  張佳文忽然問:「玄一真人,多大歲數?」老道頓了頓:「真人駐顏有術,看不出年紀。」張佳文樂:「駐顏?怕是怕死吧。長生秘典,他自己都信不過。」老道不答,只把拐頓了頓。

  「真人圖的是飛升,」老道終於說,「不是長生。長生是幌子,飛升是真。」張佳文點頭:「飛升到銀河那頭,搶星源。我懂。」老道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霍天明走到門口,看外頭:「沙谷這圈,我加兩班人。灰袍的敢踏進來,我請他們出去。」張佳文:「別全請出去,留幾個活的,問清玄一的部署。」霍天明笑:「你比我狠。」張佳文:「上人當我是棋子,我不得狠點。」

  張佳文在靜室門口停了停。玄一這名,他記下了。下次見面,不是老道,是整機,是灰袍一片。他閉眼,識海里三紋轉。門在他手裡,天塌不下來。

  霍天明看張佳文進靜室,對許援朝:「這孩子,比他爹還硬。」許援朝笑:「硬好。門後非福,得硬人守。」霍天明點頭,轉身去布防。

  老沙在腔室門口,手按石板,土氣在腳下轉。灰袍的人要是來,他引沙埋。二十年,他埋過藤原,還能埋更多。

  玄一。上人首領。這名他記下了。下次見面,不會是老道,會是整機,會是灰袍一片。

  第202章 海底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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