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迴路

  第二天天沒亮，張佳文就醒了。他收拾好行李，出了房間。院子裡靜悄悄的，各房的人還沒起。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後山那片山坡籠在薄霧裡，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覺到懷裡的玉佩微微發著熱，跟後山的禁制隔著幾百米還在呼應。他想了想，沒往後山走。現在不是去看的時候。一來容易打草驚蛇，二來他還沒準備好。父親留下的清單上寫得很明白——節點共振之前，硬去碰禁制不是好事。他轉身往回走，林志遠和王文亮也陸續起來了。「張哥，早。」「收拾好了就走。」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告別了張伯淵，開車出了祖宅。出了京城市區，上了高速，車往西山方向開。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張佳文的手機震了。他看了一眼——沈少逸。「張哥，有新發現。」「說。」「我昨晚把那筆匯款的路徑又追了一層。錢是從藤原那邊一個離岸帳戶轉出來的，中間過了兩道殼公司，最後落到一個國內的空殼公司帳上。那個空殼公司的法人，你猜是誰？」「誰？」「你們張家二房的一個遠親女婿，姓劉，在京城開了家建材公司。」張佳文眯了眯眼。轉了兩道殼，落到一個遠親女婿的公司帳上。手法很老練，如果不是沈少逸這種級別的人去追，根本查不到。「這筆錢最後用在哪了？」「還在追。建材公司流水很大，那四十萬進去之後混在正常業務里，很難單獨拎出來。但我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這家公司去年跟後山附近的一個工程隊簽過合同，金額不大，二十萬，修了一條通往山坡的簡易路。」張佳文手指敲了敲手機。二房修了一條通往後山的路。「什麼時候修的？」「去年年底，過年前。」修路。不是什麼大事。但在那個位置修路，而且用的是藤原那邊轉過來的錢，就很有意思了。「還有別的嗎？」「暫時就這些。」沈少逸說，「我這幾天繼續挖。」「辛苦了。」掛了電話，張佳文靠在副駕上想事情。二房修那條路，想幹什麼？方便藤原的人進去？不對。二房沒那麼蠢，直接引外人進禁制區域，那是找死。更可能是——二房想自己進去探一探，看看後山裡面到底有什麼，好決定跟哪家上人合作更划算。「張哥，你臉色不太好。」林志遠說。「沒事，想事情。」「二房那邊？」「嗯。」「要我說，直接找老爺子，把那姓劉的拎出來問一遍，什麼都清楚了。」林志遠說。「沒那麼簡單。」張佳文搖頭，「你動了那個女婿，二房就知道我們在查他，他會收尾。現在證據還不夠硬，等沈少逸把整條鏈挖出來，一次摁死。」「行，聽你的。」車又開了一個小時，快到西山基地的時候，王文亮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張哥。」他放下手機，「我家那邊出事了。」張佳文轉過頭：「什麼事？」「我們家在東南沿海的一個倉庫，昨晚被人摸了。守夜的兩個王家的人，一個重傷，一個失蹤。」王文亮握緊手機，「倉庫里存的，是之前從王天霖那邊查抄的一批物資。」張佳文眼神一凝。王天霖的物資。那批東西他記得——當時抄出來的時候，裡面有幾件帶有微弱能量波動的東西，王家那邊說是「從某個上人代理人手裡繳獲的樣品」，一直封存在倉庫里。現在被人摸走了。「什麼人幹的？」「不知道。監控被黑了，值班的人沒看到臉，只聽到動靜。等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跑了，失蹤的那個兄弟也不知去向。」張佳文沉默了幾秒。「你先別急。讓你家裡保護好現場，我讓人過去看看。」他拿起手機，撥了霍天明的號碼。「霍叔，王家的倉庫被摸了，您知道了嗎？」「剛收到消息。」霍天明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偶然。同一天晚上，東南沿海有三個類似的點被摸了。除了王家，還有兩個跟盤古計劃有合作的研究所，也進了人。」張佳文眉頭緊皺。三個點。同一天晚上。這不是普通的盜竊——是有人在策劃協同行動。「損失怎麼樣？」「研究所那邊丟了一些實驗數據，不太核心，但也不輕。王家那邊丟的是王天霖的老底，具體有什麼還不清楚。」「我下午到基地，見面說。」「好。」掛了電話，張佳文把手機放回兜里。林志遠開著車，忍不住問：「張哥，這是誰幹的？亞當？藤原？」「不好說。」張佳文說，「但能一晚摸三個點，不是一個人能做的——幾家聯手了。」王文亮攥著手機，臉色發沉。「張哥，我那個失蹤的兄弟……」「我讓人去找。」張佳文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車進了西山基地的大門。張佳文跳下車，沒回宿舍，直接往霍天明辦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