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祭祖

  第二天早上六點，張佳文就醒了。祖宅的老房子隔音一般，院子裡已經有人在走動說話。他坐起來，揉了揉臉，看了眼手機。張佳夢凌晨發了條消息："哥，我今天又夢到那條河了，這次石頭上有個字——'遠'。"張佳文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遠。父親的"遠"。他沒急著回，先去洗漱。出來的時候林志遠和王文亮已經在院子裡蹲著吃早餐了——白粥配鹹菜，饅頭剛蒸好，冒著熱氣。"張哥，來。"林志遠遞了個饅頭過來，"你家這廚子手藝不錯。"張佳文接過來咬了一口，確實不錯。"今天什麼時候祭祖？"王文亮問。"上午九點。"張佳文說，"吃完你們在院子裡待著，別亂逛。""知道。"林志遠點頭，"我們不去添亂。"張佳文吃完早餐，換了身正式點的衣服——深色夾克，乾淨利落。往正堂走的時候，院子裡的人已經多了起來。各房的人都到了，三三兩兩站在廊下說話。看到張佳文走過來，目光又聚了過來。他面不改色，穿過人群，進了正堂。正堂里已經擺好了香案和供品。張伯淵穿著深色唐裝，站在香案前，正在整理祖先牌位。老爺子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來了。""嗯。""昨晚睡得還好？""還行。"張伯淵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二叔昨晚跟你說了什麼？""敬了杯酒，說有事可以找他配合。"張伯淵嗤了一聲："你信？""不信。""那就對了。"張伯淵拍了拍手，轉身面對他，"今天祭祖，你站前面。按輩分你應該站第三排，但我讓你站第一排。"張佳文愣了一下："合適嗎？""我說合適就合適。"張伯淵說，"你是守山人，這是你爹的位置。他不在，你來站。"張佳文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八點半，各房開始往正堂聚。張佳文站在第一排，身後是各房的代表人物。他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不服的、有觀望的。張佳明站在斜後方，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九點整，祭祖開始。張伯淵主持儀式，上香、敬酒、念祭文。流程跟往年一樣，但今年的氣氛明顯不同——往年各房都是走個過場，今年所有人都豎著耳朵，想知道老爺子到底要說什麼。祭文念完，張伯淵放下紙，轉過身來。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開口了。"今年叫大家回來，除了祭祖，還有一件事要說。"整個正堂安靜了。"後山的禁制，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張伯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守山一脈的傳承，也到了該交接的時候。"他看向張佳文。"從今天起，張家守山人的位置，由張佳文接任。"正堂里安靜了三秒，然後炸開了鍋。"老爺子，這太急了吧？""遠山走了二十年，突然讓他兒子接？""佳文才多大？有沒有經驗？"議論聲此起彼伏。張佳文站在前面，面無表情。張伯淵抬手壓了壓，等聲音小了才繼續說："有意見的，可以現在說。"二房張遠橋站出來，臉上掛著笑，聲音不急不慢："大哥，我不是反對佳文接。但守山人不是個名頭，得真本事。佳文這孩子本事肯定有，但年紀輕輕，各房兄弟還不熟悉他。是不是先讓他在各房走動走動，熟悉了再正式接？"這話說得漂亮——表面是為張佳文好，實際上是在拖。張佳文看了張遠橋一眼。張伯淵正要開口，張佳文先說話了："二叔說得對。"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我在各房確實沒什麼走動。"張佳文說，"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不如咱們先聊聊。"他轉過身，面對在場的人。"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姐妹，我叫張佳文。我爹張遠山，二十年前進了後山那扇門，沒回來。現在禁制在加速，入口的事各位應該比我清楚——各國的人都在盯著。我今天不跟各位說大話，只說一句：守山人的位置，我不是來坐的，我是來扛的。"他頓了頓："誰覺得我扛不住，可以站出來說，我聽著。"正堂里一片安靜。剛才還在議論的人，這會兒都不說話了。張佳明靠在柱子上，嘴角微微挑了挑，沒說話。張遠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後恢復自然："佳文說的好，有擔當。那就先這樣，大家以後多配合。"他說完帶頭拍了拍手，其他人也跟著鼓掌。氣氛就這麼過去了。祭祖結束後，張伯淵把張佳文叫到後院。"剛才那番話，誰教你的？""沒人教。"張佳文說，"臨時想的。"張伯淵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比你爹會說話。你爹當年要是會說兩句軟的，各房也不至於跟他擰了那麼多年。"張佳文笑了笑，沒接話。"不過你二叔不會就這麼算了。"張伯淵收起笑容，"他剛才那番話，表面退了一步，實際上是給你挖坑——你接了守山人的名頭，以後出任何事，各房都可以說是你的責任。""我知道。"張佳文說，"我不怕擔責任。我就怕有人在我背後跟外面的人搭線。"張伯淵沉默了一會兒："你有證據？""還在查。""查到了告訴我。""嗯。"下午的時候，張佳文正準備離開，手機震了一下。沈少逸的消息。"張哥，那條簡訊破譯了。"張佳文眼神一凝："說。""二房張遠橋的帳戶，三個月前收到一筆境外匯款。金額不大，四十萬，但從一個跟藤原那邊有關的帳號轉過來的。"張佳文握緊手機。四十萬。不多。但在這個時候，從藤原那邊過來的錢，夠說明問題了。"有更多證據嗎？""還在追。匯款路徑繞了五層，我要時間。""不急，慢慢查。"張佳文說，"先別打草驚蛇。""明白。"掛了電話，張佳文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三三兩兩散去的人群。張遠橋正在跟幾個人說說笑笑，一臉和氣。張佳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他回到住處，林志遠和王文亮正在屋裡打牌。看到他進來，林志遠抬頭："張哥，怎麼樣了？""守山人，接下了。"張佳文坐下來，倒了杯水，"明天回基地。""這麼快？""事辦完了，不耗著。"張佳文喝了口水，"回去還有一堆事等著。"他掏出手機，給張佳夢回了條消息："石頭上的字看清楚了？還有什麼變化，隨時告訴我。"張佳夢秒回："哥，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張佳文看了看日程，回："下周。""一言為定！我等你！"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家宴的事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