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家宴召集

  張佳文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他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眼屏幕——張伯淵。曹，才七點半。「喂，老爺子。」「回來一趟。」張伯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五年一次的家宴，該到了。」張佳文愣了一下。張家家宴他是知道的，每五年一次，各房聚到祖宅，祭祖、吃飯、算帳。以前他在讀書的時候，這種場合向來沒他什麼事——他爹失蹤了，他那一房就剩他跟妹妹，老太太那邊基本當他們是空氣。但今年不一樣。「行。」張佳文坐起來，「什麼時候？」「後天。你提前一天到。」「知道了。」掛了電話，張佳文靠在床頭想了想。家宴，說得好聽。張伯淵這個時候叫他回去，肯定不只是吃飯——後山的禁制在加速，入口的事各房不可能沒聞到味。他洗漱完去了辦公室，林志遠已經在了，正在那啃包子。「張哥，早。」「收拾一下，明天去祖宅。」「祖宅？」林志遠嘴裡塞著包子，含含糊糊，「幹啥？」「家宴。」林志遠咽下去，擦了擦嘴：「張家那個五年一次的家宴？我聽說過，那玩意兒不是各房大人物才去嗎？」「今年我去。」林志遠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點了點頭：「行，我開車。」張佳文坐下來，打開手機翻了翻消息。張佳夢昨晚發了條微信：「哥，我最近又做那個夢了，這次看到一條河，河中間有塊大石頭，石頭上寫著字，但我看不清。」他回了句：「記下來，等我回來跟我說。」放下手機，他又翻了翻沈少逸凌晨發來的幾份監測報告。後山禁制能量曲線又往上跳了一截。頻率加速了，比上個月快了將近一倍。他盯著那根曲線看了一會兒，關掉屏幕。急不來。中午的時候，王文亮過來了一趟。他傷好了以後整個人精神了不少，走路帶風。「張哥，聽說你要回祖宅？」「消息挺靈通。」「林志遠說的。」王文亮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跟你去吧，反正我也沒事。」「你一個王家的，去張家家宴幹什麼？」「給你撐場面啊。」王文亮理所當然地說，「你那一房就你一個人，去了不得被各房輪著敬酒？我在旁邊給你擋著。」張佳文樂了：「你酒量行不行？」「不行也得行。」「行吧，一起。」下午張佳文處理了一堆雜事——盤古計劃那邊有幾份文件要簽，沈少逸匯總的各國代理人動向要過目，霍天明那邊還有幾個會要開。但他腦子裡一直想著祖宅那邊的事。這次回去，各房肯定有人會拿他爹說事——「遠山進去了沒出來，他兒子接班？」「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坐守山人的位置？」張佳文不怕這些。他怕的是有人趁著家宴，跟外人勾搭。上次二房張遠橋就在後山偷偷摸摸搞事情。這次家宴，二房肯定還有動作。他拿起手機，給沈少逸發了條消息：「幫我盯一下二房最近的資金往來和通訊記錄。」沈少逸回得很快：「已經在盯了，昨天剛截到一條加密簡訊，發往境外的。」張佳文眼神一凝。「內容？」「破譯中，有結果了第一時間發你。」「好。」掛了電話，張佳文靠在椅背上，閉眼想了想。境外。二房跟哪家搭上了？謝爾蓋？藤原？還是別的什麼人？他睜開眼，拿起桌上那本昨天林志遠從舊書店淘來的俄文翻譯版《極端條件材料學》，翻了翻。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書。書的開頭講了極端環境下材料的基本失效模式——高溫蠕變、低溫脆斷、高輻射下的晶格畸變。張佳文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把之前核聚變裝置里的材料參數過了一遍，發現書里寫的好幾個失效模型跟他之前實戰中觀察到的情況對得上。他翻到第三章，講的是梯度功能材料在熱震循環下的表現。正看到關鍵處——「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閱讀高價值專業文獻。」「叮！宿主閱讀進度達標，當前獲得能力：次世代材料感知（初級）。」「效果：能直覺判斷材料的結構弱點、受力極限和最佳使用溫度區間。宿主以後挑材料不用靠蒙了。」張佳文愣了一下，然後樂了。「這能力來得及時。」「叮！本系統一向及時，是宿主閱讀速度太慢。」「滾。」他合上書，閉眼感受了一下新能力。腦海中對剛才看過的材料數據有了更清晰的感知——他甚至能想像出那些材料在納米尺度下的晶格排列方式。有意思。第二天一早，林志遠開著車，三人出了基地，往京城方向走。張佳文坐副駕，王文亮坐後面。車出了西山範圍，上了高速，一路往東。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後面一輛黑色改裝越野忽然加速超了上來，別到他們前面，又減速壓了他們的速度。林志遠罵了一聲：「曹，這人有病？」他往左打方向準備超車，那輛越野也跟著往左，就是不讓。張佳文眯著眼看了看那輛車的車牌——京A開頭，尾號三個8，張揚得很。「別急。」他說，「先跟著。」越野壓了他們大概兩三公里，終於加速走了。經過他們車窗的時候，副駕玻璃降下來，露出一張臉——三十出頭，剃著板寸，下巴上留著一點胡茬，沖他們笑了笑。張佳文認出了那張臉。張佳明。他二伯家的堂哥，比他大七八歲，小時候見過幾面。這人從小就不是個善茬，在京城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據說手底下有幾個公司，走的是李家的路子。「誰啊？」王文亮從后座探過頭來。「遠房堂哥。」張佳文說，「不用管。」他嘴上說不用管，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張佳明這是故意給他下馬威，還是單純的性格使然？不管是哪種，這次家宴，都不會太平。車又開了一個多小時，進了京城地界。林志遠把車開到了祖宅附近的一條胡同里停好。張佳文下車，看了看那座老宅的門頭。青磚灰瓦，門口兩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大半個院子。門上的匾額寫著「張宅」兩個大字，字跡敦厚沉穩，是祖上留下來的。院子裡已經停了好幾輛車，牌照從京A到京C都有，各房的人來得差不多了。張佳文整了整衣領，推門進去。院子裡三五成群站著人，看到張佳文進來，目光都聚了過來。有人認出了他，小聲交頭接耳。張佳文面不改色，朝正堂走去。「喲，大堂弟來了？」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張佳文轉頭，張佳明靠在廊柱上，手裡轉著車鑰匙，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佳明哥。」張佳文點了點頭，沒停步。「急什麼，聊兩句。」張佳明慢悠悠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西山基地那邊，說得上話？」「還行。」「還行？」張佳明笑了，「我這幾年在外面跑，聽到的可不是『還行』。盤古計劃的核心組副組長，暗勁巔峰還是化勁來著？嘖，咱們張家這一輩，就你最出息了。」張佳文沒接話，看著他。張佳明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這次家宴，老爺子要談後山的事吧？大堂弟，你一個人，扛得住嗎？」張佳文終於樂了。「佳明哥，你開那輛改裝越野挺費油的吧？」張佳明一愣。「下次想超車，不用壓那麼久。」張佳文說完，轉身朝正堂走去。林志遠在後面憋著笑，快步跟上。王文亮湊過來小聲說：「你剛那句話什麼意思？」「沒什麼意思。」張佳文說，「就告訴他，他在高速上別我們的時候，我就認出他車了。」「那你不早說！」「說了多沒意思。」張佳文跨進正堂，張伯淵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看到張佳文進來，老爺子放下茶杯，點了點頭。「來了。」「嗯。」「先去找個地方住下，晚上各房先聚一聚，明天正式祭祖。」「好。」張佳文轉身出去，路過院子的時候，又看到了張佳明。張佳明靠在廊柱上，還在轉車鑰匙，眼神里多了點別的味道。張佳文沒理他，直接往後院走去。晚上各房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飯。二房張遠橋坐在主座旁邊，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笑容，跟每個人碰杯說漂亮話。張佳文坐在角落，默默吃飯，偶爾跟旁邊的林志遠和王文亮低聲說兩句。吃到一半，張遠橋端著酒杯走過來。「佳文。」他笑眯眯地說，「好久不見。」「二叔。」「聽說你現在負責盤古計劃那邊的事？了不起，你爹要是還在，肯定為你驕傲。」張佳文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二叔過獎了。」張遠橋沒急著走，壓低聲音：「後山的禁制，最近不太平吧？老爺子應該跟你提過，我們各房都很關心這事。」「嗯，提過。」「有什麼需要我們這邊配合的，你儘管開口。」張遠橋笑著拍了拍他肩膀，「一家人，別說兩家話。」說完他就走了，繼續跟下一桌的人碰杯。張佳文看著他的背影，喝了口茶。王文亮湊過來：「你二叔這態度，挺好的啊。」「越好越有問題。」「啊？」「他上次偷偷派人跟我進後山，被我抓到了。」王文亮張了張嘴：「……曹。」張佳文放下筷子。不著急。水有多深，他這次回來，用腳探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