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籃聯半決賽
大籃聯半決賽當天，張佳文請了半假。
理由是「去華清處理私事」。
霍天明批得很快，只回了一句：「早點回來，冷測試不能拖。」
張佳文到體育館時，第一節已經打了一半。
比分牌上，華清十二比十八落後京北大學。
王文亮作為中鋒，被兩個人夾著，接球都費勁。
張佳文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是唐秉。
「你怎麼才來？」唐秉遞過來一瓶水。
「基地有事。」張佳文接過水，目光落在場上，「情況怎麼樣？」
「不太妙。」唐秉說，「京北今天跟打了雞血似的，防守動作特別大，裁判也不管。」
張佳文眯起眼。
場上，王文亮剛在籃下卡位，背後就被人頂了一下。
裁判沒看見。
或者說，看見了也沒吹。
「那個八號。」張佳文指著京北的一個高個球員，「專門針對王文亮。」
「你也看出來了？」唐秉說，「那小子上半場至少三次對王文亮下黑肘，一次都沒吹。」
張佳文沒說話。
他看見王文亮的眉頭越皺越緊，呼吸也越來越粗。
這不是累的。
是憋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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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結束，華清十四比二十二落後八分。
王文亮下場時，狠狠砸了一下椅子。
教練老陳走過來，低聲跟他說什麼。
王文亮搖搖頭，臉色難看。
張佳文站起來，朝球員通道走去。
唐秉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張哥，你要幹嘛？」
「中場還早，先去看看王文亮。」
球員休息室里，華清隊員一個個垂頭喪氣。
王文亮坐在角落，拿毛巾捂著頭。
「王文亮。」張佳文推門進去。
王文亮抬起頭，看見是張佳文，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張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輸球？」張佳文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讓你看笑話了。」王文亮苦笑。
「我不是來看笑話的。」張佳文說，「我是來看你被人當沙袋打的。」
王文亮臉色一僵。
「張哥，你不知道，那幫人太黑了。」
「我知道。」張佳文打斷他，「京北八號一直在用肘子和膝蓋頂你，裁判不吹，是想讓你自己心態崩掉。」
王文亮攥緊拳頭。
「我忍了三節了。」
「第一節。」
「反正忍了很久。」王文亮說，「再這麼打下去，我要忍不住還手了。」
「還手就中了他們的計。」張佳文說，「你一還手，裁判立刻吹你技術犯規，搞不好還要奪權。到時候華清更沒戲。」
王文亮深吸一口氣。
「那我怎麼辦？就這麼挨著？」
「當然不是。」張佳文說，「你用腦子打。」
「腦子？」
張佳文拿過旁邊的戰術板，畫了幾下。
「京北八號力量強，但橫移慢。你下次接球，不要跟他硬頂，往他弱側轉。他伸手你就收球，他收手你就起。」
「可他老頂我腰。」
「頂你腰，說明他怕你在低位坐他。」張佳文說，「你越怕對抗，他越囂張。你要讓他覺得，跟你對抗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文亮若有所思。
「還有。」張佳文繼續說，「下半場開場前三次進攻，你全部拉到高位做掩護。你個子高，擋拆質量好，隊友突破或者投籃都有空間。京北以為你要在低位鑿，你偏不。」
「那後面呢？」
「後面看他們的反應。」張佳文說，「如果他們跟出來，內線就空了。如果不跟，你就在高位投籃。」
王文亮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還有一點。」張佳文看著他，「不管對方怎麼搞你，臉上別露情緒。你越冷靜，他們越慌。」
王文亮咧嘴一笑。
「張哥，你這話說得跟我心理教練似的。」
「我沒那閒工夫。」張佳文站起來，「好好打，我在上面看著。」
第二節開始。
王文亮按照張佳文說的，拉到高位做掩護。
第一次，隊友借掩護突破上籃得分。
第二次，王文亮順下到籃下，接到分球輕鬆打進。
第三次，京北八號被迫跟出來，王文亮把球傳給空切的隊友，造成對方犯規，兩罰全中。
比分追到二十二比二十六。
京北教練叫了暫停。
王文亮下場時，朝張佳文的方向看了一眼。
張佳文沒揮手，只是微微點頭。
這就夠了。
中場休息時，張佳文和唐秉回到觀眾席。
「張哥，你剛才跟王文亮說了什麼？」唐秉問，「他怎麼像換了個人？」
「沒說什麼。」張佳文說，「就是讓他別硬來。」
「這麼簡單？」
「簡單的話，往往最難做到。」
唐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下半場開始。
京北果然調整了防守，八號開始貼身跟王文亮，不管他到哪都跟著。
王文亮不慌，按照張佳文教的，反覆往弱側轉，收球、起跳、投籃。
京北八號橫移慢的弱點被無限放大。
第三節打到一半，華清第一次反超比分。
三十四比三十二。
觀眾席上的華清學生炸了。
「王文亮！王文亮！」
張佳文卻注意到，場邊有個人臉色很不好看。
劉子豪。
他坐在京北的替補席後面，穿著一件黑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
但張佳文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他怎麼在這？」張佳文低聲說。
「誰？」唐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劉子豪？曹，這小子還沒消停。」
張佳文掏出手機，給沈少逸發消息。
「查一下劉子豪今天來體育館接觸了誰。」
沈少逸回：「已經在查。提醒你一句，劉子豪最近和一個叫馬奎的人走得很近，馬奎是京北大學體育特招辦的副主任。」
張佳文眼神一冷。
原來是這麼回事。
劉子豪他哥劉子揚進去了，但他手裡還有不少錢和人脈。他買通京北的人，在半決賽里給華清使絆子。
可惜，他找錯了對象。
第四節，京北開始瘋狂反撲。
八號對王文亮的動作越來越大，有一次直接一肘子打在他臉上。
王文亮踉蹌了一下，鼻子出血。
裁判終於吹了犯規。
但不是惡意犯規，只是普通犯規。
華清隊員圍住裁判理論，王文亮擺擺手，自己走到場邊處理鼻血。
張佳文站起來，走到欄杆邊。
王文亮抬頭看他。
張佳文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二」的手勢。
意思是：還有兩分鐘，穩住。
王文亮點點頭，把止血棉塞好，重新上場。
最後兩分鐘，比分四十六平。
華清球權。
王文亮在高位接球，京北八號貼上來。
王文亮沒有強攻，而是把球傳給切入的隊友。
隊友上籃，被補防的京北球員蓋掉。
球落到王文亮手裡。
他沒有猶豫，直接起跳投籃。
京北八號撲上來，但晚了一步。
球劃出弧線，空心入網。
四十八比四十六。
全場沸騰。
京北最後一攻，核心後衛突破到籃下，王文亮高高躍起，一記蓋帽把球扇出界外。
時間還剩三秒。
京北發邊線球，直接失誤，球被華清後衛斷下。
終場哨響。
華清四十八比四十六晉級決賽。
王文亮被隊友拋起來，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張佳文轉身往場外走。
唐秉追上來。
「張哥，不跟王文亮打個招呼？」
「打什麼招呼。」張佳文說，「他贏的，又不是我贏的。」
「沒有你中場那幾句話，他今天懸。」
「那是他底子好。」張佳文說，「我就是提醒了他幾句。」
兩人走出體育館，張佳文目光掃過停車場。
劉子豪正快步走向一輛黑色轎車。
張佳文沒追。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車牌照片，發給沈少逸。
「查這輛車，還有劉子豪今天的通話記錄。」
沈少逸回：「收到。」
唐秉在旁邊看著，咂咂嘴。
「張哥，你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沒那興趣。」張佳文說，「但他既然敢跳出來，我就不能讓他再縮回去。」
兩人走到校門口，張佳文的手機響了。
是王文亮。
「張哥，你在哪？」
「回基地。」
「別啊，晚上慶功宴，你必須來。」
「不去了，基地冷測試在即，我走不開。」
王文亮沉默了一下。
「張哥，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來看我打球。」王文亮說，「也謝你教我打球。」
張佳文笑了笑。
「決賽的時候我再來看。到時候別讓我失望。」
「一定！」
掛了電話，張佳文攔了輛計程車。
唐秉問：「直接回西山？」
「先不回。」張佳文說，「去一趟華清北門，我看看佳夢。」
張佳夢最近被星河文化那檔子事鬧得不太安生，雖然有沈少逸的人暗中保護，但張佳文還是想親口問問。
到了北門，張佳夢已經在等。
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哥，給你。」
「怎麼突然給我帶奶茶？」
「你不是來看王文亮比賽嗎？肯定渴了。」張佳夢把奶茶塞給他，「贏了嗎？」
「贏了。」
「我就知道你一來，准能贏。」
張佳文喝了一口奶茶。
太甜。
但他沒說出來。
「最近學校里還有沒有人騷擾你？」
「沒了。」張佳夢說，「那些奇怪的人也不見了。」
「那就好。」
張佳夢看著他，忽然說：「哥，你是不是很累？」
「沒有。」
「騙人。」張佳夢說，「你眼睛裡都有血絲了。」
張佳文摸了摸眼睛。
「可能是看數據看的。」
「你別總這樣。」張佳夢認真地說，「你才十八歲，別把自己逼成老頭。」
張佳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知道了，老太太。」
「你才是老太太！」張佳夢瞪他。
兄妹倆鬥了幾句嘴，張佳文看了眼時間。
「我得走了，冷測試不能耽誤。」
「嗯，路上小心。」
張佳文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佳夢。」
「嗯？」
「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囉嗦。」
張佳文笑了笑，鑽進計程車。
車窗外，華清的燈火漸行漸遠。
張佳文靠在座椅上，腦子裡卻還在想劉子豪的事。
劉子揚進去了，劉子豪還這麼跳。
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
王天霖？
還是另有其人？
手機震動，沈少逸發來消息。
「劉子豪今天見了馬奎，馬奎收了他五十萬。另外，劉子豪的車是借的，車主登記在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名下，這家公司的大股東是王天霖的二叔王崇山。」
張佳文眼神一凝。
王崇山。
王天霖的二爺爺。
看來，王家年輕一代不行，老一輩開始親自下場了。
「繼續盯。」張佳文回復。
「明白。」
張佳文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京城的高樓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他知道，劉子豪只是個小角色。
真正難對付的，是站在他背後的王崇山和王天霖。
但沒關係。
不管是誰，他都會一個個揪出來。
計程車在通往西山的公路上疾馳。
張佳文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志遠。
「張哥，樣機冷測試那邊出了一點狀況，你最好馬上回來。」
「什麼狀況？」
「振動值偏高，許老讓你拿主意。」
張佳文眉頭一皺。
「讓許老先停掉測試，不要強行繼續。我四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張佳文深吸一口氣。
王天霖的陰招，劉子豪的跳腳，王文亮的比賽，這些都能應付。
但樣機冷測試出問題，那是真正的麻煩。
他看向司機。
「師傅，能再快點嗎？」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這已經是最快了。」
張佳文沒再催。
他垂下眼，開始在心裡梳理樣機可能出問題的地方。
焊縫、螺栓、冷卻流道、磁體固定，每一個環節都要排查。
每一個都不能放過。
四十分鐘後，他要面對的，可能是比京北八號更難纏的對手。
理由是「去華清處理私事」。
霍天明批得很快，只回了一句：「早點回來，冷測試不能拖。」
張佳文到體育館時，第一節已經打了一半。
比分牌上，華清十二比十八落後京北大學。
王文亮作為中鋒，被兩個人夾著，接球都費勁。
張佳文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是唐秉。
「你怎麼才來？」唐秉遞過來一瓶水。
「基地有事。」張佳文接過水，目光落在場上，「情況怎麼樣？」
「不太妙。」唐秉說，「京北今天跟打了雞血似的，防守動作特別大，裁判也不管。」
張佳文眯起眼。
場上，王文亮剛在籃下卡位，背後就被人頂了一下。
裁判沒看見。
或者說，看見了也沒吹。
「那個八號。」張佳文指著京北的一個高個球員，「專門針對王文亮。」
「你也看出來了？」唐秉說，「那小子上半場至少三次對王文亮下黑肘，一次都沒吹。」
張佳文沒說話。
他看見王文亮的眉頭越皺越緊，呼吸也越來越粗。
這不是累的。
是憋著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第一節結束，華清十四比二十二落後八分。
王文亮下場時，狠狠砸了一下椅子。
教練老陳走過來，低聲跟他說什麼。
王文亮搖搖頭，臉色難看。
張佳文站起來，朝球員通道走去。
唐秉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張哥，你要幹嘛？」
「中場還早，先去看看王文亮。」
球員休息室里，華清隊員一個個垂頭喪氣。
王文亮坐在角落，拿毛巾捂著頭。
「王文亮。」張佳文推門進去。
王文亮抬起頭，看見是張佳文，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張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輸球？」張佳文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讓你看笑話了。」王文亮苦笑。
「我不是來看笑話的。」張佳文說，「我是來看你被人當沙袋打的。」
王文亮臉色一僵。
「張哥，你不知道，那幫人太黑了。」
「我知道。」張佳文打斷他，「京北八號一直在用肘子和膝蓋頂你，裁判不吹，是想讓你自己心態崩掉。」
王文亮攥緊拳頭。
「我忍了三節了。」
「第一節。」
「反正忍了很久。」王文亮說，「再這麼打下去，我要忍不住還手了。」
「還手就中了他們的計。」張佳文說，「你一還手，裁判立刻吹你技術犯規，搞不好還要奪權。到時候華清更沒戲。」
王文亮深吸一口氣。
「那我怎麼辦？就這麼挨著？」
「當然不是。」張佳文說，「你用腦子打。」
「腦子？」
張佳文拿過旁邊的戰術板，畫了幾下。
「京北八號力量強，但橫移慢。你下次接球，不要跟他硬頂，往他弱側轉。他伸手你就收球，他收手你就起。」
「可他老頂我腰。」
「頂你腰，說明他怕你在低位坐他。」張佳文說，「你越怕對抗，他越囂張。你要讓他覺得，跟你對抗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文亮若有所思。
「還有。」張佳文繼續說，「下半場開場前三次進攻，你全部拉到高位做掩護。你個子高，擋拆質量好，隊友突破或者投籃都有空間。京北以為你要在低位鑿，你偏不。」
「那後面呢？」
「後面看他們的反應。」張佳文說，「如果他們跟出來，內線就空了。如果不跟，你就在高位投籃。」
王文亮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還有一點。」張佳文看著他，「不管對方怎麼搞你，臉上別露情緒。你越冷靜，他們越慌。」
王文亮咧嘴一笑。
「張哥，你這話說得跟我心理教練似的。」
「我沒那閒工夫。」張佳文站起來，「好好打，我在上面看著。」
第二節開始。
王文亮按照張佳文說的，拉到高位做掩護。
第一次，隊友借掩護突破上籃得分。
第二次，王文亮順下到籃下，接到分球輕鬆打進。
第三次，京北八號被迫跟出來，王文亮把球傳給空切的隊友，造成對方犯規，兩罰全中。
比分追到二十二比二十六。
京北教練叫了暫停。
王文亮下場時，朝張佳文的方向看了一眼。
張佳文沒揮手，只是微微點頭。
這就夠了。
中場休息時，張佳文和唐秉回到觀眾席。
「張哥，你剛才跟王文亮說了什麼？」唐秉問，「他怎麼像換了個人？」
「沒說什麼。」張佳文說，「就是讓他別硬來。」
「這麼簡單？」
「簡單的話，往往最難做到。」
唐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下半場開始。
京北果然調整了防守，八號開始貼身跟王文亮，不管他到哪都跟著。
王文亮不慌，按照張佳文教的，反覆往弱側轉，收球、起跳、投籃。
京北八號橫移慢的弱點被無限放大。
第三節打到一半，華清第一次反超比分。
三十四比三十二。
觀眾席上的華清學生炸了。
「王文亮！王文亮！」
張佳文卻注意到，場邊有個人臉色很不好看。
劉子豪。
他坐在京北的替補席後面，穿著一件黑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
但張佳文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他怎麼在這？」張佳文低聲說。
「誰？」唐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劉子豪？曹，這小子還沒消停。」
張佳文掏出手機，給沈少逸發消息。
「查一下劉子豪今天來體育館接觸了誰。」
沈少逸回：「已經在查。提醒你一句，劉子豪最近和一個叫馬奎的人走得很近，馬奎是京北大學體育特招辦的副主任。」
張佳文眼神一冷。
原來是這麼回事。
劉子豪他哥劉子揚進去了，但他手裡還有不少錢和人脈。他買通京北的人，在半決賽里給華清使絆子。
可惜，他找錯了對象。
第四節，京北開始瘋狂反撲。
八號對王文亮的動作越來越大，有一次直接一肘子打在他臉上。
王文亮踉蹌了一下，鼻子出血。
裁判終於吹了犯規。
但不是惡意犯規，只是普通犯規。
華清隊員圍住裁判理論，王文亮擺擺手，自己走到場邊處理鼻血。
張佳文站起來，走到欄杆邊。
王文亮抬頭看他。
張佳文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二」的手勢。
意思是：還有兩分鐘，穩住。
王文亮點點頭，把止血棉塞好，重新上場。
最後兩分鐘，比分四十六平。
華清球權。
王文亮在高位接球，京北八號貼上來。
王文亮沒有強攻，而是把球傳給切入的隊友。
隊友上籃，被補防的京北球員蓋掉。
球落到王文亮手裡。
他沒有猶豫，直接起跳投籃。
京北八號撲上來，但晚了一步。
球劃出弧線，空心入網。
四十八比四十六。
全場沸騰。
京北最後一攻，核心後衛突破到籃下，王文亮高高躍起，一記蓋帽把球扇出界外。
時間還剩三秒。
京北發邊線球，直接失誤，球被華清後衛斷下。
終場哨響。
華清四十八比四十六晉級決賽。
王文亮被隊友拋起來，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張佳文轉身往場外走。
唐秉追上來。
「張哥，不跟王文亮打個招呼？」
「打什麼招呼。」張佳文說，「他贏的，又不是我贏的。」
「沒有你中場那幾句話，他今天懸。」
「那是他底子好。」張佳文說，「我就是提醒了他幾句。」
兩人走出體育館，張佳文目光掃過停車場。
劉子豪正快步走向一輛黑色轎車。
張佳文沒追。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車牌照片，發給沈少逸。
「查這輛車，還有劉子豪今天的通話記錄。」
沈少逸回：「收到。」
唐秉在旁邊看著，咂咂嘴。
「張哥，你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沒那興趣。」張佳文說，「但他既然敢跳出來，我就不能讓他再縮回去。」
兩人走到校門口，張佳文的手機響了。
是王文亮。
「張哥，你在哪？」
「回基地。」
「別啊，晚上慶功宴，你必須來。」
「不去了，基地冷測試在即，我走不開。」
王文亮沉默了一下。
「張哥，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來看我打球。」王文亮說，「也謝你教我打球。」
張佳文笑了笑。
「決賽的時候我再來看。到時候別讓我失望。」
「一定！」
掛了電話，張佳文攔了輛計程車。
唐秉問：「直接回西山？」
「先不回。」張佳文說，「去一趟華清北門，我看看佳夢。」
張佳夢最近被星河文化那檔子事鬧得不太安生，雖然有沈少逸的人暗中保護，但張佳文還是想親口問問。
到了北門，張佳夢已經在等。
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哥，給你。」
「怎麼突然給我帶奶茶？」
「你不是來看王文亮比賽嗎？肯定渴了。」張佳夢把奶茶塞給他，「贏了嗎？」
「贏了。」
「我就知道你一來，准能贏。」
張佳文喝了一口奶茶。
太甜。
但他沒說出來。
「最近學校里還有沒有人騷擾你？」
「沒了。」張佳夢說，「那些奇怪的人也不見了。」
「那就好。」
張佳夢看著他，忽然說：「哥，你是不是很累？」
「沒有。」
「騙人。」張佳夢說，「你眼睛裡都有血絲了。」
張佳文摸了摸眼睛。
「可能是看數據看的。」
「你別總這樣。」張佳夢認真地說，「你才十八歲，別把自己逼成老頭。」
張佳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知道了，老太太。」
「你才是老太太！」張佳夢瞪他。
兄妹倆鬥了幾句嘴，張佳文看了眼時間。
「我得走了，冷測試不能耽誤。」
「嗯，路上小心。」
張佳文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佳夢。」
「嗯？」
「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囉嗦。」
張佳文笑了笑，鑽進計程車。
車窗外，華清的燈火漸行漸遠。
張佳文靠在座椅上，腦子裡卻還在想劉子豪的事。
劉子揚進去了，劉子豪還這麼跳。
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
王天霖？
還是另有其人？
手機震動，沈少逸發來消息。
「劉子豪今天見了馬奎，馬奎收了他五十萬。另外，劉子豪的車是借的，車主登記在一家文化傳播公司名下，這家公司的大股東是王天霖的二叔王崇山。」
張佳文眼神一凝。
王崇山。
王天霖的二爺爺。
看來，王家年輕一代不行，老一輩開始親自下場了。
「繼續盯。」張佳文回復。
「明白。」
張佳文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京城的高樓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他知道，劉子豪只是個小角色。
真正難對付的，是站在他背後的王崇山和王天霖。
但沒關係。
不管是誰，他都會一個個揪出來。
計程車在通往西山的公路上疾馳。
張佳文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志遠。
「張哥，樣機冷測試那邊出了一點狀況，你最好馬上回來。」
「什麼狀況？」
「振動值偏高，許老讓你拿主意。」
張佳文眉頭一皺。
「讓許老先停掉測試，不要強行繼續。我四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張佳文深吸一口氣。
王天霖的陰招，劉子豪的跳腳，王文亮的比賽，這些都能應付。
但樣機冷測試出問題，那是真正的麻煩。
他看向司機。
「師傅，能再快點嗎？」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這已經是最快了。」
張佳文沒再催。
他垂下眼，開始在心裡梳理樣機可能出問題的地方。
焊縫、螺栓、冷卻流道、磁體固定，每一個環節都要排查。
每一個都不能放過。
四十分鐘後，他要面對的，可能是比京北八號更難纏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