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圖紙外泄與內鬼
第二天早上，張佳文剛到實驗室，林志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語氣很炸。
「張哥，出事了！」
張佳文把手機拿遠一點。
「說清楚。」
「外媒，《科技觀察報》，發了一篇長文，標題叫《華夏盤古計劃：一場精心包裝的工程騙局》。」
林志遠語速飛快，「裡面提到了我們第一壁材料的部分參數，還有冷測試的時間表。」
張佳文眼神一凜。
「參數精確到什麼程度？」
「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林志遠說，「不是我們對外公布的版本，是內部圖紙上的數據。」
「查來源。」
「沈少逸已經在查了。」
張佳文掛了電話，用冷水洗了把臉。
內部圖紙外泄。
這是最棘手的情況。
說明基地里有內鬼，而且能接觸到核心資料。
二十分鐘後，張佳文趕到會議室。
霍天明、許援朝、沈少逸都在，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坐。」霍天明指了指椅子。
張佳文坐下，直接問：「泄露的是哪部分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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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壁冷卻流道設計圖。」許援朝說，「對方只拿到了三分之一，但足夠做文章了。」
沈少逸接話：「我們在資料室發現了異常訪問記錄。昨天下午三點，有人用劉明的帳號下載了這份圖紙。」
「劉明？」張佳文皺眉。
「資料室的小劉，二十五歲，入職兩年。」沈少逸說，「平時話不多，屬於那種丟進人堆里找不出來的。」
「人呢？」
「已經控制住了，在隔壁房間。」
張佳文站起來。
「我去看看。」
「等等。」霍天明叫住他，「你打算怎麼問？」
「正常問。」張佳文說，「他不是自願的，問出幕後的人更重要。」
霍天明點點頭。
隔壁房間裡，劉明縮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手裡攥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水。
張佳文推門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劉明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劉明？」
「是。」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劉明嘴唇哆嗦。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問你故不故意。」張佳文聲音很平靜，「我問你，誰讓你這麼做的？」
劉明不說話。
張佳文也不急，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劉明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們抓了我妹妹。」
張佳文眉頭微皺。
「說詳細點。」
「上個月，我妹妹在杭城出差，突然失聯了兩天。後來她自己回來了，說沒事，就是手機丟了。」
劉明說著眼眶紅了，「但前天我收到一段視頻，是我妹妹被人綁著的畫面。對方說，讓我下載一份圖紙發給他們，不然就……」
他沒說完，但張佳文已經懂了。
又是這套。
王天霖手裡是不是有一本《如何威脅別人家屬》的教科書？
「你發了嗎？」
「發了。」劉明點頭，「昨天晚上，通過網盤傳出去的。」
「你怎麼傳出去的？基地網絡不是隔離的嗎？」
劉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優盤。
「我用這個，從內部機拷到普通電腦，再上傳的。」
張佳文接過優盤，看了看。
普通優盤，地攤上十塊錢一個。
但就是這種不起眼的東西，能要了一個項目的命。
「對方還讓你做什麼？」
「他們說，後續還會聯繫我，讓我繼續傳。」劉明哭出聲來，「張副組長，我真的沒辦法，那是我親妹妹。」
張佳文沉默片刻。
「你妹妹現在在哪？」
「杭城，我家。」
「沈少逸。」張佳文轉頭喊了一聲。
門開了，沈少逸走進來。
「安排人去杭城，把劉明妹妹接出來，暗中保護。」
「已經在路上了。」沈少逸說。
劉明愣住了。
「你們怎麼知道？」
「我們什麼？」張佳文說，「你犯了錯，但該救的人我們一樣救。」
劉明撲通一聲跪下。
「張副組長，我對不起你們。」
「跪什麼。」張佳文把他拉起來，「等事情結束，你該承擔的責任跑不了。但現在，我要你配合我們，把對方揪出來。」
「我一定配合！」劉明使勁點頭。
張佳文走出房間，把優盤交給沈少逸。
「查這個u盤上的所有痕跡，包括網盤連結、ip、訪問時間。」
「已經在做了。」沈少逸說，「但對方很狡猾，用的是境外代理伺服器，痕跡可能不太乾淨。」
「痕跡不乾淨，數據會幹淨。」張佳文說。
「什麼意思？」
張佳文沒回答，直接走向資料室。
資料室里，一排排書架整整齊齊，空氣中有一股舊紙張的味道。
張佳文在書架間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一排專業書籍前。
《信息隱藏與數字水印》。
一本厚厚的專業書，封面上印著複雜的波形圖。
「系統。」
「叮！宿主又有新書想讀了？本系統聞到了獎勵的味道。」
「這本書規範閱讀完，能給我什麼？」
系統頓了一下，似乎在掃描。
「叮！本書涉及信息溯源、數字水印、隱藏標識提取，含金量不低。宿主若規範閱讀，大概率可獲得與數據溯源相關的能力。」
「數據溯源？」
「叮！就是那種能在茫茫數據海洋里，一眼看出誰改過、誰複製過、誰傳出去的能力。本系統稱之為一級文明數據溯源能力。」
張佳文嘴角上揚。
來得正是時候。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把書放在桌上。
前言、目錄、頁碼，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這是一本講數字水印技術的書，從最基礎的最低有效位嵌入，到後來的擴頻水印、量化索引調製，再到魯棒水印和脆弱水印的區別。
張佳文看得很慢，但很穩。
他的腦海里，無數信息碎片在重組。
什麼叫不可見水印。
什麼叫盲檢測。
什麼叫幾何攻擊下的水印恢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沈少逸來找過兩次，看見張佳文在看書，都沒敢打擾。
第三次來的時候，張佳文剛好把書合上。
「叮！恭喜宿主完成《信息隱藏與數字水印》規範閱讀，獲得一級文明數據溯源能力。」
「叮！本能力可讓宿主對任何數字文件進行深度溯源，識別其複製路徑、修改痕跡、傳播節點，並在原始數據中嵌入不可追蹤的溯源標記。」
張佳文睜開眼。
世界在他眼裡，忽然多了一層透明的網格。
每一個文件，都像是有了一串看不見的指紋。
「張哥，你看完了？」沈少逸問。
「嗯。」張佳文站起來，「優盤給我。」
沈少逸把優盤遞過去。
張佳文把它插進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普通，但沈少逸注意到，張佳文的眼神變了。
像是在看什麼東西，但屏幕上明明只有一堆亂碼似的代碼。
「這份圖紙被複製過三次。」張佳文突然說。
「三次？」
「第一次，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從內部機複製到優盤，操作人劉明。」
「第二次，昨天晚上八點零九分，從優盤複製到一台外網電腦。」
「第三次，昨天晚上八點十一分，從外網電腦上傳到網盤，網絡地址經過三層代理。」
沈少逸瞪大眼。
「這些，你光靠看優盤就能分析出來？」
「優盤上有文件系統的殘留信息。」張佳文說，「第一次複製留下了扇區級的時間戳，第二次和第三次雖然清除了日誌，但元數據里的簇分配順序騙不了人。」
沈少逸聽得雲裡霧裡。
但張佳文沒解釋太多。
他繼續敲擊鍵盤，調出一行行代碼。
「有意思。」
「什麼？」
「對方雖然用了境外代理，但上傳網盤之前，外網電腦里留下了一個臨時文件。」張佳文說，「這個臨時文件的創建時間，比網盤上傳時間早兩秒。」
「兩秒能說明什麼？」
「說明這台外網電腦是提前打開好的，不是臨時找的網吧機。」張佳文說，「而且，這台電腦的系統語言是中文簡體，輸入法殘留里有一段沒有刪除乾淨的聊天記錄。」
沈少逸湊過來。
「什麼記錄？」
張佳文把屏幕轉過來。
屏幕上是一段殘缺的聊天截圖。
「東西拿到了。」
「發給我。」
「報酬怎麼算？」
「老規矩，境外帳戶。」
最後一句是：「這次幹得漂亮，王少說下次還有更大的活兒。」
沈少逸眼神一冷。
「王少。」
「王天霖。」張佳文說，「除了他，沒別人會這麼叫自己。」
「但這段記錄不能當證據。」沈少逸說，「截圖不完整，而且來源是我們逆向恢復的臨時文件，法庭未必認。」
「不需要當證據。」張佳文說，「我只要他暴露位置。」
「位置？」
張佳文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命令。
「這台外網電腦在京城，海淀區，具體地址我等下發給你。」
沈少逸倒吸一口涼氣。
「你連這都能定位？」
「對方的代理伺服器雖然多，但有一台中轉伺服器忘記清理路由緩存。」張佳文說，「順著這個缺口，就能摸到真實網絡地址。」
「張哥，你這能力太神了。」
「別問。」張佳文打斷他，「趕緊去抓人。」
沈少逸收起優盤，快步走出去。
張佳文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一級文明數據溯源能力。
聽起來很玄，其實就是把數據當成了一個有記憶的生命體。
每一處複製、每一次修改、每一條傳播路徑，都會留下痕跡。
普通人看不見。
但他現在能看見了。
「叮！宿主這波操作，本系統給九十分。扣十分是因為你讓本系統等了太久。」
「你還好意思說？」張佳文說，「要不是你提示，我都不知道要看這本書。」
「叮！本系統只是隨便一說，沒想到你真能領悟。」
「滾。」
張佳文站起身，走出資料室。
走廊里，許援朝正迎面走來。
「張副組長，怎麼樣？」
「內鬼是劉明，被脅迫的，他妹妹在杭城，已經安排人去救了。」張佳文說，「幕後是王天霖，接頭的電腦在京城海淀區，沈少逸去抓人了。」
許援朝聽得一愣一愣。
「你、你就看了兩小時書，全弄明白了？」
「碰巧會一點。」張佳文說。
許援朝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這年輕人，說他神吧，有時候也挺接地氣。
說他普通吧，這種事一般人誰能兩小時搞定？
「對了許老，」張佳文說，「以後核心圖紙全部加上數字水印，每一頁的標記都不一樣。誰泄露，我能直接追到個人。」
「好，我這就安排。」
當天下午，沈少逸傳來消息。
京城海淀區那台外網電腦的主人被抓，是一個叫孫濤的男人，之前給劉子揚幹過活，現在是王天霖手下的一個馬仔。
孫濤起初不承認，但當張佳文把恢復出來的聊天記錄和上傳路徑擺在他面前時，他徹底蔫了。
「是張哥讓我乾的。」孫濤哭喪著臉，「哦不，是王少，王天霖讓我乾的。」
「他給你多少錢？」沈少逸問。
「二十萬。」孫濤說，「他說這活兒簡單，就是收個文件轉發一下。」
「簡單？」沈少逸冷笑，「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孫濤不敢說話了。
張佳文沒在場。
他正在辦公室里，給所有核心資料重新設置數字水印。
每一張圖紙、每一份參數表、每一個實驗記錄，都被他嵌入了獨一無二的標記。
這些標記肉眼看不見，機器也檢測不到常規特徵。
但只要泄露出去，他就能像追蹤腳印一樣，找到源頭。
「張哥，孫濤招了。」林志遠推門進來，「但他只是最底層，沒接觸過王天霖本人，所有指令都是通過加密電話傳達的。」
「正常。」張佳文說，「王天霖不會把自己暴露在這種小事上。」
「那我們怎麼辦？」
「涼拌。」張佳文說，「先把孫濤這條線釘死，讓王天霖損失一個棋子。然後等他下一步。」
林志遠點點頭。
「對了張哥，劉明妹妹已經接出來了，安全。」
「嗯。」張佳文說，「劉明那邊，怎麼處理看霍將軍的意思。該罰的罰，但該保護的家人必須保護好。」
「明白。」
林志遠走後，張佳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休息了幾秒。
不是困。
是在整理思路。
王天霖這一輪，從王建國到劉明，都是走的脅迫路線。
說明他急了。
正面打不過，就開始玩陰的。
但陰的也有陰的壞處。
只要有一次失手，就會暴露越來越多的線索。
張佳文睜開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不知道是基地的巡邏車，還是又有不速之客。
手機響了。
是李若菡。
「佳文，你在忙嗎？」
「有點。」
「那我說快點。」李若菡說，「最近有人在學校里打聽你的情況，我側面問了一下，對方自稱是媒體記者，但不像。」
張佳文眼神一冷。
「男的女的？」
「一男一女，二十多歲，普通話很標準。」
「長什麼樣？」
李若菡描述了一下。
張佳文記在心裡。
「李老師，謝謝你。以後這種人，你離遠點。」
「我知道。」李若菡頓了頓，「你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張佳文臉色不太好看。
王天霖的人，已經摸到華清去了。
這是要對他身邊的人全面下手。
「系統。」
「叮！宿主又叫本系統，是想秀恩愛還是秀能力？」
「少廢話。」張佳文說，「給我推薦幾本關於情報分析的書。」
「叮！本系統這就去翻書單。」
張佳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西山基地燈火通明，像一個巨大的堡壘。
王天霖想攻進來。
那就讓他來吧。
他倒要看看，誰先把誰的棋子吃完。
語氣很炸。
「張哥，出事了！」
張佳文把手機拿遠一點。
「說清楚。」
「外媒，《科技觀察報》，發了一篇長文，標題叫《華夏盤古計劃：一場精心包裝的工程騙局》。」
林志遠語速飛快，「裡面提到了我們第一壁材料的部分參數，還有冷測試的時間表。」
張佳文眼神一凜。
「參數精確到什麼程度？」
「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林志遠說，「不是我們對外公布的版本，是內部圖紙上的數據。」
「查來源。」
「沈少逸已經在查了。」
張佳文掛了電話，用冷水洗了把臉。
內部圖紙外泄。
這是最棘手的情況。
說明基地里有內鬼，而且能接觸到核心資料。
二十分鐘後，張佳文趕到會議室。
霍天明、許援朝、沈少逸都在，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坐。」霍天明指了指椅子。
張佳文坐下，直接問：「泄露的是哪部分圖紙？」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第一壁冷卻流道設計圖。」許援朝說，「對方只拿到了三分之一，但足夠做文章了。」
沈少逸接話：「我們在資料室發現了異常訪問記錄。昨天下午三點，有人用劉明的帳號下載了這份圖紙。」
「劉明？」張佳文皺眉。
「資料室的小劉，二十五歲，入職兩年。」沈少逸說，「平時話不多，屬於那種丟進人堆里找不出來的。」
「人呢？」
「已經控制住了，在隔壁房間。」
張佳文站起來。
「我去看看。」
「等等。」霍天明叫住他，「你打算怎麼問？」
「正常問。」張佳文說，「他不是自願的，問出幕後的人更重要。」
霍天明點點頭。
隔壁房間裡，劉明縮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手裡攥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水。
張佳文推門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劉明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劉明？」
「是。」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劉明嘴唇哆嗦。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問你故不故意。」張佳文聲音很平靜，「我問你，誰讓你這麼做的？」
劉明不說話。
張佳文也不急，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劉明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們抓了我妹妹。」
張佳文眉頭微皺。
「說詳細點。」
「上個月，我妹妹在杭城出差，突然失聯了兩天。後來她自己回來了，說沒事，就是手機丟了。」
劉明說著眼眶紅了，「但前天我收到一段視頻，是我妹妹被人綁著的畫面。對方說，讓我下載一份圖紙發給他們，不然就……」
他沒說完，但張佳文已經懂了。
又是這套。
王天霖手裡是不是有一本《如何威脅別人家屬》的教科書？
「你發了嗎？」
「發了。」劉明點頭，「昨天晚上，通過網盤傳出去的。」
「你怎麼傳出去的？基地網絡不是隔離的嗎？」
劉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優盤。
「我用這個，從內部機拷到普通電腦，再上傳的。」
張佳文接過優盤，看了看。
普通優盤，地攤上十塊錢一個。
但就是這種不起眼的東西，能要了一個項目的命。
「對方還讓你做什麼？」
「他們說，後續還會聯繫我，讓我繼續傳。」劉明哭出聲來，「張副組長，我真的沒辦法，那是我親妹妹。」
張佳文沉默片刻。
「你妹妹現在在哪？」
「杭城，我家。」
「沈少逸。」張佳文轉頭喊了一聲。
門開了，沈少逸走進來。
「安排人去杭城，把劉明妹妹接出來，暗中保護。」
「已經在路上了。」沈少逸說。
劉明愣住了。
「你們怎麼知道？」
「我們什麼？」張佳文說，「你犯了錯，但該救的人我們一樣救。」
劉明撲通一聲跪下。
「張副組長，我對不起你們。」
「跪什麼。」張佳文把他拉起來，「等事情結束，你該承擔的責任跑不了。但現在，我要你配合我們，把對方揪出來。」
「我一定配合！」劉明使勁點頭。
張佳文走出房間，把優盤交給沈少逸。
「查這個u盤上的所有痕跡，包括網盤連結、ip、訪問時間。」
「已經在做了。」沈少逸說，「但對方很狡猾，用的是境外代理伺服器，痕跡可能不太乾淨。」
「痕跡不乾淨，數據會幹淨。」張佳文說。
「什麼意思？」
張佳文沒回答，直接走向資料室。
資料室里，一排排書架整整齊齊，空氣中有一股舊紙張的味道。
張佳文在書架間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一排專業書籍前。
《信息隱藏與數字水印》。
一本厚厚的專業書，封面上印著複雜的波形圖。
「系統。」
「叮！宿主又有新書想讀了？本系統聞到了獎勵的味道。」
「這本書規範閱讀完，能給我什麼？」
系統頓了一下，似乎在掃描。
「叮！本書涉及信息溯源、數字水印、隱藏標識提取，含金量不低。宿主若規範閱讀，大概率可獲得與數據溯源相關的能力。」
「數據溯源？」
「叮！就是那種能在茫茫數據海洋里，一眼看出誰改過、誰複製過、誰傳出去的能力。本系統稱之為一級文明數據溯源能力。」
張佳文嘴角上揚。
來得正是時候。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把書放在桌上。
前言、目錄、頁碼，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這是一本講數字水印技術的書，從最基礎的最低有效位嵌入，到後來的擴頻水印、量化索引調製，再到魯棒水印和脆弱水印的區別。
張佳文看得很慢，但很穩。
他的腦海里，無數信息碎片在重組。
什麼叫不可見水印。
什麼叫盲檢測。
什麼叫幾何攻擊下的水印恢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沈少逸來找過兩次，看見張佳文在看書，都沒敢打擾。
第三次來的時候，張佳文剛好把書合上。
「叮！恭喜宿主完成《信息隱藏與數字水印》規範閱讀，獲得一級文明數據溯源能力。」
「叮！本能力可讓宿主對任何數字文件進行深度溯源，識別其複製路徑、修改痕跡、傳播節點，並在原始數據中嵌入不可追蹤的溯源標記。」
張佳文睜開眼。
世界在他眼裡，忽然多了一層透明的網格。
每一個文件，都像是有了一串看不見的指紋。
「張哥，你看完了？」沈少逸問。
「嗯。」張佳文站起來，「優盤給我。」
沈少逸把優盤遞過去。
張佳文把它插進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普通，但沈少逸注意到，張佳文的眼神變了。
像是在看什麼東西，但屏幕上明明只有一堆亂碼似的代碼。
「這份圖紙被複製過三次。」張佳文突然說。
「三次？」
「第一次，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從內部機複製到優盤，操作人劉明。」
「第二次，昨天晚上八點零九分，從優盤複製到一台外網電腦。」
「第三次，昨天晚上八點十一分，從外網電腦上傳到網盤，網絡地址經過三層代理。」
沈少逸瞪大眼。
「這些，你光靠看優盤就能分析出來？」
「優盤上有文件系統的殘留信息。」張佳文說，「第一次複製留下了扇區級的時間戳，第二次和第三次雖然清除了日誌，但元數據里的簇分配順序騙不了人。」
沈少逸聽得雲裡霧裡。
但張佳文沒解釋太多。
他繼續敲擊鍵盤，調出一行行代碼。
「有意思。」
「什麼？」
「對方雖然用了境外代理，但上傳網盤之前，外網電腦里留下了一個臨時文件。」張佳文說，「這個臨時文件的創建時間，比網盤上傳時間早兩秒。」
「兩秒能說明什麼？」
「說明這台外網電腦是提前打開好的，不是臨時找的網吧機。」張佳文說，「而且，這台電腦的系統語言是中文簡體，輸入法殘留里有一段沒有刪除乾淨的聊天記錄。」
沈少逸湊過來。
「什麼記錄？」
張佳文把屏幕轉過來。
屏幕上是一段殘缺的聊天截圖。
「東西拿到了。」
「發給我。」
「報酬怎麼算？」
「老規矩，境外帳戶。」
最後一句是：「這次幹得漂亮，王少說下次還有更大的活兒。」
沈少逸眼神一冷。
「王少。」
「王天霖。」張佳文說，「除了他，沒別人會這麼叫自己。」
「但這段記錄不能當證據。」沈少逸說，「截圖不完整，而且來源是我們逆向恢復的臨時文件，法庭未必認。」
「不需要當證據。」張佳文說，「我只要他暴露位置。」
「位置？」
張佳文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命令。
「這台外網電腦在京城，海淀區，具體地址我等下發給你。」
沈少逸倒吸一口涼氣。
「你連這都能定位？」
「對方的代理伺服器雖然多，但有一台中轉伺服器忘記清理路由緩存。」張佳文說，「順著這個缺口，就能摸到真實網絡地址。」
「張哥，你這能力太神了。」
「別問。」張佳文打斷他，「趕緊去抓人。」
沈少逸收起優盤，快步走出去。
張佳文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一級文明數據溯源能力。
聽起來很玄，其實就是把數據當成了一個有記憶的生命體。
每一處複製、每一次修改、每一條傳播路徑，都會留下痕跡。
普通人看不見。
但他現在能看見了。
「叮！宿主這波操作，本系統給九十分。扣十分是因為你讓本系統等了太久。」
「你還好意思說？」張佳文說，「要不是你提示，我都不知道要看這本書。」
「叮！本系統只是隨便一說，沒想到你真能領悟。」
「滾。」
張佳文站起身，走出資料室。
走廊里，許援朝正迎面走來。
「張副組長，怎麼樣？」
「內鬼是劉明，被脅迫的，他妹妹在杭城，已經安排人去救了。」張佳文說，「幕後是王天霖，接頭的電腦在京城海淀區，沈少逸去抓人了。」
許援朝聽得一愣一愣。
「你、你就看了兩小時書，全弄明白了？」
「碰巧會一點。」張佳文說。
許援朝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這年輕人，說他神吧，有時候也挺接地氣。
說他普通吧，這種事一般人誰能兩小時搞定？
「對了許老，」張佳文說，「以後核心圖紙全部加上數字水印，每一頁的標記都不一樣。誰泄露，我能直接追到個人。」
「好，我這就安排。」
當天下午，沈少逸傳來消息。
京城海淀區那台外網電腦的主人被抓，是一個叫孫濤的男人，之前給劉子揚幹過活，現在是王天霖手下的一個馬仔。
孫濤起初不承認，但當張佳文把恢復出來的聊天記錄和上傳路徑擺在他面前時，他徹底蔫了。
「是張哥讓我乾的。」孫濤哭喪著臉，「哦不，是王少，王天霖讓我乾的。」
「他給你多少錢？」沈少逸問。
「二十萬。」孫濤說，「他說這活兒簡單，就是收個文件轉發一下。」
「簡單？」沈少逸冷笑，「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孫濤不敢說話了。
張佳文沒在場。
他正在辦公室里，給所有核心資料重新設置數字水印。
每一張圖紙、每一份參數表、每一個實驗記錄，都被他嵌入了獨一無二的標記。
這些標記肉眼看不見，機器也檢測不到常規特徵。
但只要泄露出去，他就能像追蹤腳印一樣，找到源頭。
「張哥，孫濤招了。」林志遠推門進來，「但他只是最底層，沒接觸過王天霖本人，所有指令都是通過加密電話傳達的。」
「正常。」張佳文說，「王天霖不會把自己暴露在這種小事上。」
「那我們怎麼辦？」
「涼拌。」張佳文說，「先把孫濤這條線釘死，讓王天霖損失一個棋子。然後等他下一步。」
林志遠點點頭。
「對了張哥，劉明妹妹已經接出來了，安全。」
「嗯。」張佳文說，「劉明那邊，怎麼處理看霍將軍的意思。該罰的罰，但該保護的家人必須保護好。」
「明白。」
林志遠走後，張佳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休息了幾秒。
不是困。
是在整理思路。
王天霖這一輪，從王建國到劉明，都是走的脅迫路線。
說明他急了。
正面打不過，就開始玩陰的。
但陰的也有陰的壞處。
只要有一次失手，就會暴露越來越多的線索。
張佳文睜開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不知道是基地的巡邏車，還是又有不速之客。
手機響了。
是李若菡。
「佳文，你在忙嗎？」
「有點。」
「那我說快點。」李若菡說，「最近有人在學校里打聽你的情況，我側面問了一下，對方自稱是媒體記者，但不像。」
張佳文眼神一冷。
「男的女的？」
「一男一女，二十多歲，普通話很標準。」
「長什麼樣？」
李若菡描述了一下。
張佳文記在心裡。
「李老師，謝謝你。以後這種人，你離遠點。」
「我知道。」李若菡頓了頓，「你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張佳文臉色不太好看。
王天霖的人，已經摸到華清去了。
這是要對他身邊的人全面下手。
「系統。」
「叮！宿主又叫本系統，是想秀恩愛還是秀能力？」
「少廢話。」張佳文說，「給我推薦幾本關於情報分析的書。」
「叮！本系統這就去翻書單。」
張佳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西山基地燈火通明，像一個巨大的堡壘。
王天霖想攻進來。
那就讓他來吧。
他倒要看看，誰先把誰的棋子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