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公開測試
凌晨兩點十七分。
張佳文盯著牆上的電子鐘，第一次發現這玩意走這麼慢。
三分鐘前是兩點十四，現在才兩點十七。他懷疑這鐘是不是被林志遠調過，專門用來折磨他的。
「張哥，你要不睡會兒？」林志遠靠在椅子上，眼皮打架，「樣品都核對三遍了，再核對下去，它們都快會背你身份證號了。」
「你睡。」張佳文沒回頭，「我再看看。」
桌上擺著三塊灰撲撲的金屬片。
樣子不起眼，比工地上的鋼板還丑。但張佳文知道，這三塊丑東西要是流落出去，國外那幾個核聚變大國能連夜派人來搶。
一級文明的入門材料。
放在地球上，就是開掛。
「系統。」張佳文在心裡喊。
「叮！宿主深夜擾民，本系統表示強烈譴責。」
「你說明天測試會翻車嗎？」
「叮！本系統建議宿主多讀書，少瞎想。你這段時間一共讀了四十七本專業書籍、十二篇綜述、三份內部報告，如果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本系統很懷疑你的心理素質。」
「你這是在安慰我？」
「叮！本系統只是在陳述事實。」
張佳文嘴角抽了抽。
這破系統，安慰人都安慰得這麼欠揍。
但他確實沒那麼緊張了。
不是因為系統的話，是因為準備得太充分了。樣品做了三塊，測試方案改了七版，連三家檢測機構誰負責哪個環節他都排過表。
王天霖想在這上面做文章，基本等於在雷區跳廣場舞。
門外傳來腳步聲。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霍天明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包子。
「吃。」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豬肉大蔥的，食堂老趙半夜起來包的。」
張佳文愣了一下。
「霍將軍，您這是？」
「別多想。」霍天明瞪他一眼，「老子不是關心你，是怕你明天暈在台上，丟人。」
林志遠聞到香味，瞬間清醒。
「霍將軍，有我的嗎？」
「沒有。」
林志遠臉垮下來，像條被拋棄的狗。
張佳文拿了一個包子，遞給林志遠。
「張哥，你真是我親哥。」林志遠感動得稀里嘩啦。
霍天明看著這倆小子，搖搖頭。
「明天測試，你打算怎麼搞？」他問張佳文。
「正常搞。」張佳文咬了口包子，「樣品擺上去，第三方測，數據現場出。誰有意見，自己拿儀器來複測。」
「那個錢一鳴呢？」
「讓他跳。」張佳文說，「跳得越高，摔得越響。」
霍天明眯起眼睛。
「你小子，早就想好怎麼收拾他了？」
「也不算早。」張佳文喝了口水，「今天下午沈少逸才把證據發我。錢一鳴收了劉子揚三十萬，通稿提前三天就寫好了，標題是《盤古計劃驚天騙局》。」
「曹。」霍天明罵了一句，「這幫人真是無法無天。」
「所以才要公開測試。」張佳文說，「把臉伸過來，讓我一次打個夠。」
早上八點四十。
張佳文站在實驗室門口，看著一輛輛汽車開進基地。
科技部、材料研究院、核安全中心，三家機構的代表陸續下車。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設備和助手，神色各異。
有的好奇，有的懷疑，有的純粹來看熱鬧。
官方媒體的記者被安排在固定區域，攝像機架成一排。霍天明特意交代，全程錄像，不許剪輯。
「張副組長。」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走過來，伸出手，「國家材料研究院，周正平。」
張佳文和他握了握手。
「周老，久仰。」
「別客套。」周正平擺擺手，「我今天是來挑刺的。你們那個二十次熱震循環的數據，我第一眼就不信。要是真的，我當面道歉。」
「不用道歉。」張佳文笑了笑，「您要是挑出問題，我們改進。科學嘛，不丟人。」
周正平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年輕人，有點意思。」
另一邊，錢一鳴正站在角落裡打電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人模狗樣。但張佳文能看到他眼底那絲藏不住的焦慮。
做賊心虛，氣血波動騙不了人。
暗勁大成之後，張佳文對這種氣息的捕捉更敏銳了。錢一鳴雖然沒練過武，但緊張的時候呼吸會亂，心跳會快，這些微小的變化都逃不過張佳文的感知。
「張哥，那傢伙在打電話。」林志遠湊過來，「八成是在跟劉子揚通風報信。」
「讓他打。」張佳文說，「最好把劉子揚也叫來，省得我再去抓。」
林志遠豎起大拇指。
「狠還是你狠。」
九點整，測試正式開始。
霍天明簡單講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就把舞台交給了張佳文。
張佳文沒上台，他就站在測試台旁邊。
「各位，今天測試很簡單。」他說，「三塊第一壁材料樣品，由三家機構分別獨立測試。測試項目只有一個：熱震循環。樣品經受高溫等離子體噴射十秒，然後急速冷卻。循環次數不設上限，直到樣品出現明顯損傷為止。」
台下有人舉手。
「上一代材料能撐幾次？」
「兩次。」
「那你們說的的二十次，是指三塊樣品加起來？」
「不是。」張佳文說，「每一塊，二十次。」
台下一片譁然。
周正平皺起眉頭。
錢一鳴抓住機會，舉起話筒。
「張副組長，我冒昧問一句。二十次這個數據，是你們自己測的，還是第三方測的？」
「我們自己測的。」
「那有沒有可能，你們為了應付輿論，特意挑選了表現最好的樣品？」
張佳文看著他。
「錢主編，你今天帶來了多少篇通稿？」
錢一鳴臉色微變。
「什麼？」
「我說，你包里那篇《盤古計劃驚天騙局》，是準備測試失敗後發，還是現在就發？」
全場安靜下來。
錢一鳴握話筒的手緊了緊。
「張副組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張佳文收回目光，「我只是覺得，做媒體的應該實事求是。測試結果還沒出來，你就急著給我定罪，不太合適吧？」
錢一鳴強裝鎮定。
「我只是履行監督職責。」
「那最好。」張佳文說，「一會兒結果出來，希望錢主編也能認真監督。」
測試繼續進行。
等離子體噴槍點火，刺目的白光打在樣品表面。溫度瞬間飆升到上億度級別。
十秒。
冷卻。
第一次循環完成。
樣品表面毫無變化。
周正平湊到儀器前，盯著數據看。
「熱導率穩定，表面形貌無變化。」他的助手小聲匯報。
周正平點點頭，沒說話。
第五次循環。
第十次循環。
到第十二次的時候，樣品表面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色澤變化。不認真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正平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
「這是氧化層輕微變色，不是基體損傷。」他放下放大鏡，看向張佳文，「可以繼續。」
第十五次。
第十八次。
第二十次。
當周教授宣布「二十次熱震循環完成，樣品結構完整，性能衰減小於百分之一」的時候，整個實驗室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掌聲才響起來。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鼓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震撼的掌聲。
科技部的司長握著張佳文的手，連說了三個「好」。
周正平走過來，表情複雜。
「張副組長，我服了。」他說，「活了六十多年，今天開眼了。」
「周老客氣。」張佳文說，「以後還請您多指導。」
錢一鳴站在人群邊緣，臉色慘白。
他的通稿，沒法發了。
不，不只是沒法發。
張佳文朝門口看了一眼。
沈少逸帶著兩個人走進來，徑直走到錢一鳴面前。
「錢一鳴？」
「是。」
「跟我們走一趟。」
錢一鳴腿一軟，話筒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迴響。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法？」
「你自己看。」沈少逸把一疊紙拍在他胸口上，「京華盛世公司向你轉帳三十萬，備註是'諮詢服務費'。你三天前就寫好了抹黑盤古計劃的通稿，還把這個'諮詢服務'解釋解釋？」
錢一鳴低頭看著那疊紙，嘴唇發抖。
「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的話，留到局裡說。」沈少逸一揮手，兩個人把錢一鳴架了出去。
全場目瞪口呆。
剛才還在為測試結果鼓掌的人，現在全都看著這一幕。
張佳文彎腰撿起地上的話筒，吹了吹灰。
「各位，測試結束了。」他說，「結果大家都看到了。盤古計劃沒有造假，第一壁材料是真實存在的。至於那些造謠的人，國家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測試結束後，張佳文沒參加慶功宴。
他回到宿舍，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
暗勁大成的境界還需要穩固。
這兩天事情太多，真氣一直在躁動。如果不及時調整，可能會留下隱患。
他閉上眼睛，按照系統輔助突破時給出的路線運轉真氣。
丹田裡的那股溫熱氣流，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每經過一處穴位，都會留下一絲暖意。
一個小時後，張佳文睜開眼睛。
狀態好多了。
體內的真氣不再躁動，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凝實感。暗勁大成的境界，算是真正穩住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林志遠推門而入，臉上帶著興奮。
「張哥，大新聞！」
「什麼？」
「劉子揚被抓了！」林志遠把手機遞過來，「國安直接去他家帶的人。據說是錢一鳴供出來的，還有轉帳記錄和聊天截圖。」
張佳文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京城劉家長子劉子揚，因涉嫌收買媒體、散布虛假信息、擾亂國家重點工程秩序，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活該。」張佳文說。
「王天霖呢？」
「沒動靜。」林志遠搖頭，「劉子揚的事，他從頭到尾都沒露面。所有資金都是通過好幾層空殼公司轉的，抓不到他尾巴。」
張佳文點點頭。
這才是王天霖的風格。
壞事他做，但手永遠乾淨。
「張哥，你不生氣？」林志遠問。
「生氣什麼？」
「王天霖又躲過去了啊。」
「他躲不過去。」張佳文站起身，走到窗邊，「劉子揚是他手裡的刀，現在刀斷了。他要再出手，就得自己上。」
「那不是更危險？」
「是更直接。」張佳文說，「直接點好，省得我猜來猜去。」
林志遠撓撓頭。
「不然呢？」張佳文笑了笑，「哭一場？」
林志遠被噎得說不出話。
張佳文拉開窗簾，看向窗外。
西山基地的夜色很安靜，遠處的山脊隱沒在黑暗中。
但他知道，那道窺視的目光還在。
這一次，張佳文沒有避開。
他直直地看向那個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暗勁大成之後，他的視力也比以前好了許多。雖然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在和他對視。
「看夠了嗎？」張佳文低聲說。
聲音不大，但他知道對方聽不到。
不過無所謂。
這是一種態度。
告訴對方：我發現了你，我不怕你。
窗外沒有任何動靜。
片刻後，那道窺視的氣息消失了。
張佳文拉上窗簾，轉過身。
「林志遠。」
「啊？」
「明天開始，幫我盯一下基地內部。」
「內部？」林志遠一愣，「你是說有人混進來了？」
「王天霖在外面吃了虧，下一步可能會從裡面下手。」張佳文說，「設備、人員、數據，都有可能。你最近多留意，有反常的馬上告訴我。」
林志遠點點頭，表情也嚴肅起來。
「明白。」
林志遠走後，張佳文從桌上拿起一本《核聚變裝置工程設計》。
材料問題解決，下一步就是整體裝置設計。
這才是真正的大工程。
他翻開書，系統提示音立刻響起。
「叮！檢測到可閱讀物品，是否開始規範閱讀？」
「先不讀。」張佳文說，「我隨便翻翻。」
「叮！宿主今天已經表現很好，本系統特許你隨便翻。」
張佳文笑了笑，繼續看書。
窗外夜色深沉。
京城的某個角落裡，王天霖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如水。
「張佳文。」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道咒。
「你以為贏了一次測試，就能高枕無憂？」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二爺爺，劉子揚廢了。下一步，按您說的辦。」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天霖，記住。對付這種人，急不得。他要工程化，我們就讓他工程化。工程化需要人，需要錢，需要時間。這些地方，都是破綻。」
「我明白。」
「還有，黑水顧問那邊，繼續接觸。他們想要古武傳承，我們想要張佳文完蛋。各取所需。」
「是。」
王天霖掛斷電話，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西山方向。
「張佳文，遊戲才剛開始。」
西山基地里，張佳文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
「曹，肯定有人在背後罵我。」
系統在他腦子裡幽幽開口。
「叮！宿主直覺驚人，本系統建議你多喝熱水。」
「滾。」
張佳文盯著牆上的電子鐘，第一次發現這玩意走這麼慢。
三分鐘前是兩點十四，現在才兩點十七。他懷疑這鐘是不是被林志遠調過，專門用來折磨他的。
「張哥，你要不睡會兒？」林志遠靠在椅子上，眼皮打架，「樣品都核對三遍了，再核對下去，它們都快會背你身份證號了。」
「你睡。」張佳文沒回頭，「我再看看。」
桌上擺著三塊灰撲撲的金屬片。
樣子不起眼，比工地上的鋼板還丑。但張佳文知道，這三塊丑東西要是流落出去，國外那幾個核聚變大國能連夜派人來搶。
一級文明的入門材料。
放在地球上，就是開掛。
「系統。」張佳文在心裡喊。
「叮！宿主深夜擾民，本系統表示強烈譴責。」
「你說明天測試會翻車嗎？」
「叮！本系統建議宿主多讀書，少瞎想。你這段時間一共讀了四十七本專業書籍、十二篇綜述、三份內部報告，如果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本系統很懷疑你的心理素質。」
「你這是在安慰我？」
「叮！本系統只是在陳述事實。」
張佳文嘴角抽了抽。
這破系統，安慰人都安慰得這麼欠揍。
但他確實沒那麼緊張了。
不是因為系統的話，是因為準備得太充分了。樣品做了三塊，測試方案改了七版，連三家檢測機構誰負責哪個環節他都排過表。
王天霖想在這上面做文章，基本等於在雷區跳廣場舞。
門外傳來腳步聲。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霍天明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包子。
「吃。」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豬肉大蔥的，食堂老趙半夜起來包的。」
張佳文愣了一下。
「霍將軍，您這是？」
「別多想。」霍天明瞪他一眼，「老子不是關心你，是怕你明天暈在台上，丟人。」
林志遠聞到香味，瞬間清醒。
「霍將軍，有我的嗎？」
「沒有。」
林志遠臉垮下來，像條被拋棄的狗。
張佳文拿了一個包子，遞給林志遠。
「張哥，你真是我親哥。」林志遠感動得稀里嘩啦。
霍天明看著這倆小子，搖搖頭。
「明天測試，你打算怎麼搞？」他問張佳文。
「正常搞。」張佳文咬了口包子，「樣品擺上去，第三方測，數據現場出。誰有意見，自己拿儀器來複測。」
「那個錢一鳴呢？」
「讓他跳。」張佳文說，「跳得越高，摔得越響。」
霍天明眯起眼睛。
「你小子，早就想好怎麼收拾他了？」
「也不算早。」張佳文喝了口水，「今天下午沈少逸才把證據發我。錢一鳴收了劉子揚三十萬，通稿提前三天就寫好了，標題是《盤古計劃驚天騙局》。」
「曹。」霍天明罵了一句，「這幫人真是無法無天。」
「所以才要公開測試。」張佳文說，「把臉伸過來，讓我一次打個夠。」
早上八點四十。
張佳文站在實驗室門口，看著一輛輛汽車開進基地。
科技部、材料研究院、核安全中心，三家機構的代表陸續下車。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設備和助手，神色各異。
有的好奇，有的懷疑，有的純粹來看熱鬧。
官方媒體的記者被安排在固定區域，攝像機架成一排。霍天明特意交代，全程錄像，不許剪輯。
「張副組長。」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走過來，伸出手，「國家材料研究院，周正平。」
張佳文和他握了握手。
「周老，久仰。」
「別客套。」周正平擺擺手，「我今天是來挑刺的。你們那個二十次熱震循環的數據，我第一眼就不信。要是真的，我當面道歉。」
「不用道歉。」張佳文笑了笑，「您要是挑出問題，我們改進。科學嘛，不丟人。」
周正平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年輕人，有點意思。」
另一邊，錢一鳴正站在角落裡打電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人模狗樣。但張佳文能看到他眼底那絲藏不住的焦慮。
做賊心虛，氣血波動騙不了人。
暗勁大成之後，張佳文對這種氣息的捕捉更敏銳了。錢一鳴雖然沒練過武，但緊張的時候呼吸會亂，心跳會快，這些微小的變化都逃不過張佳文的感知。
「張哥，那傢伙在打電話。」林志遠湊過來，「八成是在跟劉子揚通風報信。」
「讓他打。」張佳文說，「最好把劉子揚也叫來，省得我再去抓。」
林志遠豎起大拇指。
「狠還是你狠。」
九點整，測試正式開始。
霍天明簡單講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就把舞台交給了張佳文。
張佳文沒上台，他就站在測試台旁邊。
「各位，今天測試很簡單。」他說，「三塊第一壁材料樣品，由三家機構分別獨立測試。測試項目只有一個：熱震循環。樣品經受高溫等離子體噴射十秒，然後急速冷卻。循環次數不設上限，直到樣品出現明顯損傷為止。」
台下有人舉手。
「上一代材料能撐幾次？」
「兩次。」
「那你們說的的二十次，是指三塊樣品加起來？」
「不是。」張佳文說，「每一塊，二十次。」
台下一片譁然。
周正平皺起眉頭。
錢一鳴抓住機會，舉起話筒。
「張副組長，我冒昧問一句。二十次這個數據，是你們自己測的，還是第三方測的？」
「我們自己測的。」
「那有沒有可能，你們為了應付輿論，特意挑選了表現最好的樣品？」
張佳文看著他。
「錢主編，你今天帶來了多少篇通稿？」
錢一鳴臉色微變。
「什麼？」
「我說，你包里那篇《盤古計劃驚天騙局》，是準備測試失敗後發，還是現在就發？」
全場安靜下來。
錢一鳴握話筒的手緊了緊。
「張副組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張佳文收回目光，「我只是覺得，做媒體的應該實事求是。測試結果還沒出來，你就急著給我定罪，不太合適吧？」
錢一鳴強裝鎮定。
「我只是履行監督職責。」
「那最好。」張佳文說，「一會兒結果出來，希望錢主編也能認真監督。」
測試繼續進行。
等離子體噴槍點火，刺目的白光打在樣品表面。溫度瞬間飆升到上億度級別。
十秒。
冷卻。
第一次循環完成。
樣品表面毫無變化。
周正平湊到儀器前，盯著數據看。
「熱導率穩定，表面形貌無變化。」他的助手小聲匯報。
周正平點點頭，沒說話。
第五次循環。
第十次循環。
到第十二次的時候，樣品表面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色澤變化。不認真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正平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
「這是氧化層輕微變色，不是基體損傷。」他放下放大鏡，看向張佳文，「可以繼續。」
第十五次。
第十八次。
第二十次。
當周教授宣布「二十次熱震循環完成，樣品結構完整，性能衰減小於百分之一」的時候，整個實驗室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掌聲才響起來。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鼓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震撼的掌聲。
科技部的司長握著張佳文的手，連說了三個「好」。
周正平走過來，表情複雜。
「張副組長，我服了。」他說，「活了六十多年，今天開眼了。」
「周老客氣。」張佳文說，「以後還請您多指導。」
錢一鳴站在人群邊緣，臉色慘白。
他的通稿，沒法發了。
不，不只是沒法發。
張佳文朝門口看了一眼。
沈少逸帶著兩個人走進來，徑直走到錢一鳴面前。
「錢一鳴？」
「是。」
「跟我們走一趟。」
錢一鳴腿一軟，話筒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迴響。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法？」
「你自己看。」沈少逸把一疊紙拍在他胸口上，「京華盛世公司向你轉帳三十萬，備註是'諮詢服務費'。你三天前就寫好了抹黑盤古計劃的通稿，還把這個'諮詢服務'解釋解釋？」
錢一鳴低頭看著那疊紙，嘴唇發抖。
「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的話，留到局裡說。」沈少逸一揮手，兩個人把錢一鳴架了出去。
全場目瞪口呆。
剛才還在為測試結果鼓掌的人，現在全都看著這一幕。
張佳文彎腰撿起地上的話筒，吹了吹灰。
「各位，測試結束了。」他說，「結果大家都看到了。盤古計劃沒有造假，第一壁材料是真實存在的。至於那些造謠的人，國家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測試結束後，張佳文沒參加慶功宴。
他回到宿舍，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
暗勁大成的境界還需要穩固。
這兩天事情太多，真氣一直在躁動。如果不及時調整，可能會留下隱患。
他閉上眼睛，按照系統輔助突破時給出的路線運轉真氣。
丹田裡的那股溫熱氣流，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每經過一處穴位，都會留下一絲暖意。
一個小時後，張佳文睜開眼睛。
狀態好多了。
體內的真氣不再躁動，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凝實感。暗勁大成的境界，算是真正穩住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林志遠推門而入，臉上帶著興奮。
「張哥，大新聞！」
「什麼？」
「劉子揚被抓了！」林志遠把手機遞過來，「國安直接去他家帶的人。據說是錢一鳴供出來的，還有轉帳記錄和聊天截圖。」
張佳文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京城劉家長子劉子揚，因涉嫌收買媒體、散布虛假信息、擾亂國家重點工程秩序，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活該。」張佳文說。
「王天霖呢？」
「沒動靜。」林志遠搖頭，「劉子揚的事，他從頭到尾都沒露面。所有資金都是通過好幾層空殼公司轉的，抓不到他尾巴。」
張佳文點點頭。
這才是王天霖的風格。
壞事他做，但手永遠乾淨。
「張哥，你不生氣？」林志遠問。
「生氣什麼？」
「王天霖又躲過去了啊。」
「他躲不過去。」張佳文站起身，走到窗邊，「劉子揚是他手裡的刀，現在刀斷了。他要再出手，就得自己上。」
「那不是更危險？」
「是更直接。」張佳文說，「直接點好，省得我猜來猜去。」
林志遠撓撓頭。
「不然呢？」張佳文笑了笑，「哭一場？」
林志遠被噎得說不出話。
張佳文拉開窗簾，看向窗外。
西山基地的夜色很安靜，遠處的山脊隱沒在黑暗中。
但他知道，那道窺視的目光還在。
這一次，張佳文沒有避開。
他直直地看向那個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暗勁大成之後，他的視力也比以前好了許多。雖然看不清對方的長相，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在和他對視。
「看夠了嗎？」張佳文低聲說。
聲音不大，但他知道對方聽不到。
不過無所謂。
這是一種態度。
告訴對方：我發現了你，我不怕你。
窗外沒有任何動靜。
片刻後，那道窺視的氣息消失了。
張佳文拉上窗簾，轉過身。
「林志遠。」
「啊？」
「明天開始，幫我盯一下基地內部。」
「內部？」林志遠一愣，「你是說有人混進來了？」
「王天霖在外面吃了虧，下一步可能會從裡面下手。」張佳文說，「設備、人員、數據，都有可能。你最近多留意，有反常的馬上告訴我。」
林志遠點點頭，表情也嚴肅起來。
「明白。」
林志遠走後，張佳文從桌上拿起一本《核聚變裝置工程設計》。
材料問題解決，下一步就是整體裝置設計。
這才是真正的大工程。
他翻開書，系統提示音立刻響起。
「叮！檢測到可閱讀物品，是否開始規範閱讀？」
「先不讀。」張佳文說，「我隨便翻翻。」
「叮！宿主今天已經表現很好，本系統特許你隨便翻。」
張佳文笑了笑，繼續看書。
窗外夜色深沉。
京城的某個角落裡，王天霖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如水。
「張佳文。」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道咒。
「你以為贏了一次測試，就能高枕無憂？」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二爺爺，劉子揚廢了。下一步，按您說的辦。」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天霖，記住。對付這種人，急不得。他要工程化，我們就讓他工程化。工程化需要人，需要錢，需要時間。這些地方，都是破綻。」
「我明白。」
「還有，黑水顧問那邊，繼續接觸。他們想要古武傳承，我們想要張佳文完蛋。各取所需。」
「是。」
王天霖掛斷電話，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西山方向。
「張佳文，遊戲才剛開始。」
西山基地里，張佳文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
「曹，肯定有人在背後罵我。」
系統在他腦子裡幽幽開口。
「叮！宿主直覺驚人，本系統建議你多喝熱水。」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