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驚嚇
清晨六點，楊楚楚是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熏醒的。
作為貓爪直播平台的顏值區小主播，楊楚楚的作息通常是晝伏夜出。往常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帶著昨晚收到的一百個「超級火箭」的美夢裡沉睡。但今天不行。
那股味道太沖了。
不是普通的酸臭，也不是下水道反涌的沼氣，而是一種……像是把死老鼠、爛豬肉和臭雞蛋攪碎了，然後放在微波爐里加熱了十分鐘的味道。
「嘔——」
楊楚楚猛地從粉色的大床上彈起來，捂著嘴乾嘔了兩聲。
「搞什麼啊！」她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長髮，憤怒地抓起枕邊的手機。
她是這棟幸福里筒子樓里難得的光鮮住戶。雖然這地方破，但勝在房租便宜，離市中心也不算太遠。她把這間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屋子裝修成了粉嫩的ins風，平時在鏡頭前光鮮亮麗，誰知道一下播，還得聞這種貧民窟特有的怪味。
楊楚楚光著腳跳下床，憤怒地推開窗戶。
外面的空氣雖然也不怎麼樣，但比屋裡好多了。她深吸了兩口氣，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卻像是長了眼睛，順著門縫拼命往裡鑽。
「媽的，肯定是那個蔣文旭！」
楊楚楚想起了住在隔壁的那個小學輔導班老師。
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這麼邋遢！昨晚她直播到半夜，就聽見隔壁乒桌球乓的，好像在剁什麼東西，吵得她差點沒發揮好舞蹈。現在又搞出這種生化武器級別的臭味，這日子沒法過了！
「不行，老娘要去罵死他！」
楊楚楚是個火爆脾氣，越想越氣。她隨手套了一件真絲睡袍，踩著那雙帶毛絨球的拖鞋，氣勢洶洶地拉開了房門。
一開門，那股臭味簡直成了實體，像一堵牆一樣拍在臉上。
楊楚楚被熏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捂著鼻子，幾步跨到蔣文旭的房門前，抬手就開始砸門。
「蔣文旭！你有病啊！」
「砰！砰！砰！」
「你家裡藏了多少垃圾不扔啊？這都餿了你知道嗎！臭到老娘屋裡了！你給我開門！今天你不把這味兒弄乾淨，我就報警投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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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楚楚罵得起勁，甚至還踹了兩腳門。
但這扇平時一敲就會開的門，今天卻死氣沉沉的。
沒反應？
楊楚楚皺了皺眉。她正準備再罵兩句，忽然發現那扇防盜門其實並沒有關嚴實。門鎖好像是壞了，或者沒扣上，隨著她剛才那一踹，門縫竟然露出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腥臭味，順著那條縫隙「滋滋」地往外冒。
還有一群綠頭蒼蠅，嗡嗡地從門縫裡飛了出來，差點撞到楊楚楚那張精緻的臉上。
「我靠……這變態在屋裡幹嘛呢？」
楊楚楚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人的好奇心有時候就是這麼犯賤，明明理智告訴她趕緊走，但她的手卻鬼使神差地伸了過去，輕輕推了一下那扇門。
「吱呀——」
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開了。
屋裡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昏暗得像個地窖。
借著樓道里的光，楊楚楚第一眼看到的是滿地的狼藉。破碎的玩具、撕爛的書本，還有……滿地的黑紅色的粘稠液體。
而在客廳的正中央，有個人影。
那是蔣文旭。
但他現在的樣子，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就那麼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茶几上，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虔誠姿勢。他的頭向後仰著，嘴巴張大到了極限，下巴脫臼，嘴角裂到了耳根。
他的肚子……是炸開的。
無數蒼蠅正密密麻麻地覆蓋在他的腹腔和眼眶上，像是一層蠕動的黑色地毯。
而在那張慘白的、已經開始巨人觀膨脹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種極度驚恐、卻又似乎在笑的扭曲表情。
最恐怖的是，在茶几上，正對著他的臉，擺著一個空蕩蕩的盤子。
盤子旁邊，用鮮血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吃飽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楊楚楚的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一聲足以穿透整棟筒子樓的高分貝尖叫，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啊————！！！死人啦！！！」
·
·
·
警戒線一道刺眼的黃色膠條，橫亘在樓道口，將看熱鬧的大爺大媽和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們隔絕在外。
負責現場指揮的是洛川市城南分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閆宏山，隊裡人都喊他「老閆」。
他是個有著二十年刑偵經驗的老煙槍，此刻正站在四樓的樓梯拐角處，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凝重。他想點根煙壓壓驚，但摸了摸口袋，又想起了現場勘查紀律，只能煩躁地把煙盒捏扁。
空氣里的味道太沖了，濃烈得能把人頂個跟頭。
「閆隊，報案人情緒稍微穩定點了，但還在哭。」
說話的是夏知晴，從部隊轉刑警沒多久，平時是負責走訪和詢問的女警。她剛從隔壁楊楚楚的屋裡出來，臉色有些發白，「那個女主播楊楚楚嚇壞了。據她說，她是早上被臭味熏醒的，以為隔壁蔣文旭家裡堆了垃圾，去敲門理論，結果門沒鎖，一推開就看見了……那場面。」
「法醫到了嗎？」老閆聲音沙啞。
「老劉剛進去。」夏知晴遞過一杯水，「還有，痕檢組的李川和石乾明已經在裡面了。閆隊，這案子……邪性。」
老閆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進場。
1602室的防盜門大開著。
年輕的痕檢員李川正蹲在客廳的一角，手裡的勘察燈掃過地板。他平時是個樂天派，但這會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明哥，你來看這個。」李川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
被稱為石乾明的刑警是個出了名的嚴謹派，平日裡不苟言笑，他提著工具箱走過來，順著李川的光柱看去。
地板上是一層薄薄的灰塵，但在灰塵之上，並沒有雜亂的腳印。
作為貓爪直播平台的顏值區小主播，楊楚楚的作息通常是晝伏夜出。往常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帶著昨晚收到的一百個「超級火箭」的美夢裡沉睡。但今天不行。
那股味道太沖了。
不是普通的酸臭，也不是下水道反涌的沼氣，而是一種……像是把死老鼠、爛豬肉和臭雞蛋攪碎了，然後放在微波爐里加熱了十分鐘的味道。
「嘔——」
楊楚楚猛地從粉色的大床上彈起來，捂著嘴乾嘔了兩聲。
「搞什麼啊！」她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長髮，憤怒地抓起枕邊的手機。
她是這棟幸福里筒子樓里難得的光鮮住戶。雖然這地方破，但勝在房租便宜，離市中心也不算太遠。她把這間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屋子裝修成了粉嫩的ins風，平時在鏡頭前光鮮亮麗，誰知道一下播，還得聞這種貧民窟特有的怪味。
楊楚楚光著腳跳下床，憤怒地推開窗戶。
外面的空氣雖然也不怎麼樣，但比屋裡好多了。她深吸了兩口氣，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卻像是長了眼睛，順著門縫拼命往裡鑽。
「媽的，肯定是那個蔣文旭！」
楊楚楚想起了住在隔壁的那個小學輔導班老師。
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這麼邋遢！昨晚她直播到半夜，就聽見隔壁乒桌球乓的，好像在剁什麼東西，吵得她差點沒發揮好舞蹈。現在又搞出這種生化武器級別的臭味，這日子沒法過了！
「不行，老娘要去罵死他！」
楊楚楚是個火爆脾氣，越想越氣。她隨手套了一件真絲睡袍，踩著那雙帶毛絨球的拖鞋，氣勢洶洶地拉開了房門。
一開門，那股臭味簡直成了實體，像一堵牆一樣拍在臉上。
楊楚楚被熏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捂著鼻子，幾步跨到蔣文旭的房門前，抬手就開始砸門。
「蔣文旭！你有病啊！」
「砰！砰！砰！」
「你家裡藏了多少垃圾不扔啊？這都餿了你知道嗎！臭到老娘屋裡了！你給我開門！今天你不把這味兒弄乾淨，我就報警投訴你！」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楊楚楚罵得起勁，甚至還踹了兩腳門。
但這扇平時一敲就會開的門，今天卻死氣沉沉的。
沒反應？
楊楚楚皺了皺眉。她正準備再罵兩句，忽然發現那扇防盜門其實並沒有關嚴實。門鎖好像是壞了，或者沒扣上，隨著她剛才那一踹，門縫竟然露出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一股比剛才濃烈十倍的腥臭味，順著那條縫隙「滋滋」地往外冒。
還有一群綠頭蒼蠅，嗡嗡地從門縫裡飛了出來，差點撞到楊楚楚那張精緻的臉上。
「我靠……這變態在屋裡幹嘛呢？」
楊楚楚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人的好奇心有時候就是這麼犯賤，明明理智告訴她趕緊走，但她的手卻鬼使神差地伸了過去，輕輕推了一下那扇門。
「吱呀——」
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門，開了。
屋裡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昏暗得像個地窖。
借著樓道里的光，楊楚楚第一眼看到的是滿地的狼藉。破碎的玩具、撕爛的書本，還有……滿地的黑紅色的粘稠液體。
而在客廳的正中央，有個人影。
那是蔣文旭。
但他現在的樣子，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就那麼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茶几上，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虔誠姿勢。他的頭向後仰著，嘴巴張大到了極限，下巴脫臼，嘴角裂到了耳根。
他的肚子……是炸開的。
無數蒼蠅正密密麻麻地覆蓋在他的腹腔和眼眶上，像是一層蠕動的黑色地毯。
而在那張慘白的、已經開始巨人觀膨脹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種極度驚恐、卻又似乎在笑的扭曲表情。
最恐怖的是，在茶几上，正對著他的臉，擺著一個空蕩蕩的盤子。
盤子旁邊，用鮮血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吃飽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楊楚楚的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一聲足以穿透整棟筒子樓的高分貝尖叫，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啊————！！！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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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線一道刺眼的黃色膠條，橫亘在樓道口，將看熱鬧的大爺大媽和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們隔絕在外。
負責現場指揮的是洛川市城南分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閆宏山，隊裡人都喊他「老閆」。
他是個有著二十年刑偵經驗的老煙槍，此刻正站在四樓的樓梯拐角處，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凝重。他想點根煙壓壓驚，但摸了摸口袋，又想起了現場勘查紀律，只能煩躁地把煙盒捏扁。
空氣里的味道太沖了，濃烈得能把人頂個跟頭。
「閆隊，報案人情緒稍微穩定點了，但還在哭。」
說話的是夏知晴，從部隊轉刑警沒多久，平時是負責走訪和詢問的女警。她剛從隔壁楊楚楚的屋裡出來，臉色有些發白，「那個女主播楊楚楚嚇壞了。據她說，她是早上被臭味熏醒的，以為隔壁蔣文旭家裡堆了垃圾，去敲門理論，結果門沒鎖，一推開就看見了……那場面。」
「法醫到了嗎？」老閆聲音沙啞。
「老劉剛進去。」夏知晴遞過一杯水，「還有，痕檢組的李川和石乾明已經在裡面了。閆隊，這案子……邪性。」
老閆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進場。
1602室的防盜門大開著。
年輕的痕檢員李川正蹲在客廳的一角，手裡的勘察燈掃過地板。他平時是個樂天派，但這會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明哥，你來看這個。」李川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
被稱為石乾明的刑警是個出了名的嚴謹派，平日裡不苟言笑，他提著工具箱走過來，順著李川的光柱看去。
地板上是一層薄薄的灰塵，但在灰塵之上，並沒有雜亂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