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異常
左白提著東西上樓，腳步放得很輕。
回到十六樓，那股陰冷氣息依舊盤旋在樓道里。
對門關著，門口比早上還乾淨，像被人特意擦過。
左白正要開門，忽然聽見對面屋裡傳來一聲輕響。
「啪嗒。」
像塑料積木掉在地上。
緊接著，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哼唱。調子很輕，含混不清，像小孩咬字不準時哼出來的兒歌。唱了兩句，又停了。停頓片刻，門後有什麼東西慢慢蹭過地面，發出一道細細的拖響。
左白手指一頓。
白天。
門裡的東西已經開始在白天出聲了。
左白徑直閃身回家，反鎖，掛鏈，一氣呵成。
他把剛買回來的裝備往桌上一扔，先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嚨，然後眼神落在了臥室床上。
「想攘外，必先安內。」
他從那一包劣質材料里抽出一沓黃表紙，又拿出一個乾淨的瓷碗，倒上半碗清水。
左白深吸一口氣，兩指夾起一張黃紙，在畫有的三陰破體符床板上方輕輕一晃。
「陽明之精，神極其靈，收攝陰魅，遁隱原形，靈符一道，諸患彌平，敢有違逆，天兵上行。」
他嘴裡念叨著咒詞，手上的動作極其利落。只見他手指一搓，那張黃紙卻「呼」地一聲憑空自燃起來。
這叫陽火，靠的是自身的炁引燃。
「滋——」
一聲尖銳的、如同活物慘叫般的輕響過後，一股黑煙騰空而起，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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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身子晃了晃，臉色白了一分，這具身體太虛了，剛才那一下引火燒煞，差點把他能量耗空。
但他不敢停。
「這種破紙，畫不出什麼高深符籙，只能湊合畫幾張清淨符和封門符了。」
左白一邊吐槽，一邊筆走龍蛇。
雖然材料垃圾，但架不住他功底深厚，筆尖在粗糙的黃紙上遊走，快速成符。
窗外陰雲壓城，樓下賣菜的吆喝聲隱隱傳上來。左白低著頭，一張一張畫符，筆尖擦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直忙活到傍晚時分，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半。
這個點，是一天中陽氣消退、陰氣上涌的交界點，也就是俗稱的逢魔時刻。
如果蔣文旭還沒死，這時候應該是他狀態最差、也是那個怨童最躁動的時候。
左白把那把水果刀揣進兜里，手裡疊好封門符，打開了房門。
「篤、篤、篤。」
敲門聲在死寂的樓道里迴蕩。
沒人應。
「蔣哥？在家嗎？」左白提高了音量，聲音里透著股焦急，「我是對門小白啊，我家跳閘了，想借個手電筒。」
過了足足半分鐘。
就在左白以為沒人會開門的時候，門鎖突然傳來了極其緩慢的轉動聲。
「咔……噠……」
門開了一條縫。
沒有全部打開，只露出了一掌寬的縫隙，防盜鏈還在上面掛著。
借著樓道微弱的燈光，左白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蔣文旭。
但他看起來已經不像個活人了。
他的眼窩深陷，眼圈黑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皮膚鬆弛下垂，就像是……裡面的血肉已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層皮掛在骨頭上。
「什……什麼事……」
蔣文旭的聲音沙啞粗礪。
「哎喲蔣哥，嚇我一跳，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左白一副被嚇了一跳的樣子，往後退了半步，「我家突然沒電了，手機也沒電了，想問你借個手電筒看看電閘。」
「沒……沒有。」
蔣文旭死死盯著左白，眼神有些發直，甚至帶著一種神經質的呆滯，「沒有手電筒……快走……快走……」
就在這時，一陣風穿過樓道，將並沒有關嚴的門縫吹得稍微大了一些。
左白借著這個角度，趁機往玄關里擠了擠，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只一眼，就讓他頭皮發麻。
客廳里沒有開燈，點著兩根紅蠟燭，昏暗的燭光下，能看見客廳亂得像個垃圾場。
地板上扔滿了各種各樣的兒童玩具——撥浪鼓、積木、斷了頭的小汽車。
在客廳正中央的茶几上，擺著一個詭異的神龕。
神龕前供奉的不是水果鮮花，而是一盤生肉，那肉還在流著著血水，旁邊放著一杯渾濁的液體。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左白的視線順著燭光往上移。
在客廳的天花板上，有一個黑影。
那東西就像一隻巨大的人形蜘蛛，四肢反轉，肚皮貼著天花板，正無聲無息地在上面爬行。
它渾身漆黑，似乎是感應到了門口的視線，那個黑影突然停下了動作。
突然，頭顱猛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倒吊著垂了下來。
那是一張孩子的臉。
兩隻沒有瞳仁一團慘白眼眶，和一張裂開到耳根、露出滿嘴尖牙的嘴。
它正對著門口的左白，無聲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惡毒與貪婪的笑容。
「嘻。」
一聲極輕的嬉笑聲，鑽進了左白的耳朵。
左白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汗毛炸立。
蔣文旭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猛地伸手就要關門。
「沒……沒有！快滾！滾啊！！」
他在吼叫，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哭腔。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
左白站在黑暗的樓道里，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才那東西……已經不是普通的怨童了。
它吸夠了精氣，甚至可能已經嘗過了血食，現在快要化煞了，蔣文旭這個宿主，快要被它吸乾了，現在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一旦蔣文旭徹底斷氣，那東西失去了束縛，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離得最近的活人。
也就是自己。
「操。」
左白低低地罵了一聲。
他從兜里掏出那張剛畫好的封門符。
雖然擋不住厲鬼殺人，但能混淆視聽。
左白動作極快地將符紙折成一個小三角，塞進了蔣文旭家防盜門上方那塊有些鬆動的門牌號後面。
「冤有頭債有主，出門右轉是大路。」
左白低聲念了一句，「要發瘋去外面發，別往我對門鑽。」
回到十六樓，那股陰冷氣息依舊盤旋在樓道里。
對門關著，門口比早上還乾淨，像被人特意擦過。
左白正要開門，忽然聽見對面屋裡傳來一聲輕響。
「啪嗒。」
像塑料積木掉在地上。
緊接著，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哼唱。調子很輕，含混不清，像小孩咬字不準時哼出來的兒歌。唱了兩句，又停了。停頓片刻，門後有什麼東西慢慢蹭過地面，發出一道細細的拖響。
左白手指一頓。
白天。
門裡的東西已經開始在白天出聲了。
左白徑直閃身回家，反鎖，掛鏈，一氣呵成。
他把剛買回來的裝備往桌上一扔，先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嚨，然後眼神落在了臥室床上。
「想攘外，必先安內。」
他從那一包劣質材料里抽出一沓黃表紙，又拿出一個乾淨的瓷碗，倒上半碗清水。
左白深吸一口氣，兩指夾起一張黃紙，在畫有的三陰破體符床板上方輕輕一晃。
「陽明之精，神極其靈，收攝陰魅，遁隱原形，靈符一道，諸患彌平，敢有違逆，天兵上行。」
他嘴裡念叨著咒詞，手上的動作極其利落。只見他手指一搓，那張黃紙卻「呼」地一聲憑空自燃起來。
這叫陽火，靠的是自身的炁引燃。
「滋——」
一聲尖銳的、如同活物慘叫般的輕響過後，一股黑煙騰空而起，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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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身子晃了晃，臉色白了一分，這具身體太虛了，剛才那一下引火燒煞，差點把他能量耗空。
但他不敢停。
「這種破紙，畫不出什麼高深符籙，只能湊合畫幾張清淨符和封門符了。」
左白一邊吐槽，一邊筆走龍蛇。
雖然材料垃圾，但架不住他功底深厚，筆尖在粗糙的黃紙上遊走，快速成符。
窗外陰雲壓城，樓下賣菜的吆喝聲隱隱傳上來。左白低著頭，一張一張畫符，筆尖擦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一直忙活到傍晚時分，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半。
這個點，是一天中陽氣消退、陰氣上涌的交界點，也就是俗稱的逢魔時刻。
如果蔣文旭還沒死，這時候應該是他狀態最差、也是那個怨童最躁動的時候。
左白把那把水果刀揣進兜里，手裡疊好封門符，打開了房門。
「篤、篤、篤。」
敲門聲在死寂的樓道里迴蕩。
沒人應。
「蔣哥？在家嗎？」左白提高了音量，聲音里透著股焦急，「我是對門小白啊，我家跳閘了，想借個手電筒。」
過了足足半分鐘。
就在左白以為沒人會開門的時候，門鎖突然傳來了極其緩慢的轉動聲。
「咔……噠……」
門開了一條縫。
沒有全部打開，只露出了一掌寬的縫隙，防盜鏈還在上面掛著。
借著樓道微弱的燈光，左白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蔣文旭。
但他看起來已經不像個活人了。
他的眼窩深陷，眼圈黑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皮膚鬆弛下垂，就像是……裡面的血肉已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層皮掛在骨頭上。
「什……什麼事……」
蔣文旭的聲音沙啞粗礪。
「哎喲蔣哥，嚇我一跳，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左白一副被嚇了一跳的樣子，往後退了半步，「我家突然沒電了，手機也沒電了，想問你借個手電筒看看電閘。」
「沒……沒有。」
蔣文旭死死盯著左白，眼神有些發直，甚至帶著一種神經質的呆滯，「沒有手電筒……快走……快走……」
就在這時，一陣風穿過樓道，將並沒有關嚴的門縫吹得稍微大了一些。
左白借著這個角度，趁機往玄關里擠了擠，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只一眼，就讓他頭皮發麻。
客廳里沒有開燈，點著兩根紅蠟燭，昏暗的燭光下，能看見客廳亂得像個垃圾場。
地板上扔滿了各種各樣的兒童玩具——撥浪鼓、積木、斷了頭的小汽車。
在客廳正中央的茶几上，擺著一個詭異的神龕。
神龕前供奉的不是水果鮮花，而是一盤生肉，那肉還在流著著血水，旁邊放著一杯渾濁的液體。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左白的視線順著燭光往上移。
在客廳的天花板上，有一個黑影。
那東西就像一隻巨大的人形蜘蛛，四肢反轉，肚皮貼著天花板，正無聲無息地在上面爬行。
它渾身漆黑，似乎是感應到了門口的視線，那個黑影突然停下了動作。
突然，頭顱猛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倒吊著垂了下來。
那是一張孩子的臉。
兩隻沒有瞳仁一團慘白眼眶，和一張裂開到耳根、露出滿嘴尖牙的嘴。
它正對著門口的左白，無聲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惡毒與貪婪的笑容。
「嘻。」
一聲極輕的嬉笑聲，鑽進了左白的耳朵。
左白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汗毛炸立。
蔣文旭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猛地伸手就要關門。
「沒……沒有！快滾！滾啊！！」
他在吼叫，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哭腔。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
左白站在黑暗的樓道里，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才那東西……已經不是普通的怨童了。
它吸夠了精氣，甚至可能已經嘗過了血食，現在快要化煞了，蔣文旭這個宿主，快要被它吸乾了，現在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一旦蔣文旭徹底斷氣，那東西失去了束縛，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離得最近的活人。
也就是自己。
「操。」
左白低低地罵了一聲。
他從兜里掏出那張剛畫好的封門符。
雖然擋不住厲鬼殺人，但能混淆視聽。
左白動作極快地將符紙折成一個小三角，塞進了蔣文旭家防盜門上方那塊有些鬆動的門牌號後面。
「冤有頭債有主，出門右轉是大路。」
左白低聲念了一句，「要發瘋去外面發，別往我對門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