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骨折
這裡的街道狹窄而擁擠，常年不見陽光，空氣里混著香灰和劣質中藥的苦氣。
路兩邊全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小店，一家比一家離譜。左邊一家掛著「祖傳貼膜，兼職算命」的招牌，右邊一家則是「風水堪輿，起名測字，不准退款」。
左白拐進一條死胡同，盡頭有家舊鋪子，木匾發黑但勉強能認出三個字：文墨軒。
他推門進去，門鈴「叮鈴」一響，像快散架了。
櫃檯後坐著個穿中山裝的小老頭正盤核桃。聽見動靜，他抬了抬眼皮：「買什麼？」
「黃表紙、硃砂、筆。」左白走到櫃檯前，敲了敲玻璃。「要能用的，別拿糊弄人的貨。」
「喲，小伙子看著面生啊。行家？」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現在的年輕人，不都信星座塔羅牌嗎？還有人玩這個？」
「混口飯吃。」左白道，「先拿貨。」
老頭從櫃檯底下拖出個箱子，抓了幾樣往桌上一擺：「自己看。」
左白先拿紙，手指一捻，就皺眉了。
「漂白漿摻太多，韌性不夠，受不住墨。」
又聞硃砂。
「科技砂，雜質重，顏色也不正。」
「老闆，做生意得講良心。」
左白拿起一張紙揉了揉，冷笑一聲：「這玩意兒畫符，鬼都能笑出聲來。」
老頭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下城區就這行情！天然原礦那是上城老爺們玩的收藏品。湊合用得了！」
「那我去隔壁買。」左白說完就要轉身。
「回來回來。」老頭忙把人叫住，「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嘴還挺刁。」
「兩塊一克。」左白直接殺價，語氣不容置疑，「這筆也是，根本不是狼毫，是尼龍絲混了豬鬃，十塊錢一把，還有這紙，五毛一張。」
「你搶劫啊！」老頭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把核桃往桌上一摔，「這年頭豬鬃多貴你知道嗎？現在的豬都吃飼料，毛都軟了！」
「我窮。」左白倚著櫃檯，神色坦然，「窮得要命的時候，都不跟你講道理。」
最後兩人拉扯了半天，黃紙、硃砂、筆、外加一小盒墨，被左白以接近腰斬的價拿下。老頭一邊裝東西一邊罵：「懂行的窮鬼最煩，賺你一單，我得折壽。」
左白把東西接過來，心情不錯：「那你下次別坑我，我爭取讓你多活兩年。」
他說完就走，把老頭氣得在後頭翻白眼。
出了神仙巷，左白找了個背風處，掏出手機看餘額。
145.50。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他嘆了口氣。
他把材料重新包好，塞進懷裡，沿著來路往回走。走到街口時，風比早上大了些，天壓得更低，看樣子下午還得有雨。
·······
回到幸福里時，已經快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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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慢點吃，別搶。灰球，你給小的留點，哎喲，花花你別往泥里滾——」
一個穿著碎花圍裙、體型富態的中年婦女正蹲在花壇邊，手裡拿著一個不鏽鋼盆，正在餵幾隻髒兮兮的流浪貓。
幾隻流浪貓埋頭苦吃，毛都髒，耳朵缺一塊少一塊。只有那隻通體發黑、身上帶疤的公貓蹲在花壇磚沿上沒有一起搶食，尾巴一甩一甩。
那是住他樓下的周嬸。
在這個廉租樓，周嬸是為數不多還會關心原身的人，經常給原主送點自己包的餃子。
「小白回來了啊？」周嬸抬起頭，那幾隻流浪貓警覺地散開，只剩黑貓還蹲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來人。
路兩邊全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小店，一家比一家離譜。左邊一家掛著「祖傳貼膜，兼職算命」的招牌，右邊一家則是「風水堪輿，起名測字，不准退款」。
左白拐進一條死胡同，盡頭有家舊鋪子，木匾發黑但勉強能認出三個字：文墨軒。
他推門進去，門鈴「叮鈴」一響，像快散架了。
櫃檯後坐著個穿中山裝的小老頭正盤核桃。聽見動靜，他抬了抬眼皮：「買什麼？」
「黃表紙、硃砂、筆。」左白走到櫃檯前，敲了敲玻璃。「要能用的，別拿糊弄人的貨。」
「喲，小伙子看著面生啊。行家？」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現在的年輕人，不都信星座塔羅牌嗎？還有人玩這個？」
「混口飯吃。」左白道，「先拿貨。」
老頭從櫃檯底下拖出個箱子，抓了幾樣往桌上一擺：「自己看。」
左白先拿紙，手指一捻，就皺眉了。
「漂白漿摻太多，韌性不夠，受不住墨。」
又聞硃砂。
「科技砂，雜質重，顏色也不正。」
「老闆，做生意得講良心。」
左白拿起一張紙揉了揉，冷笑一聲：「這玩意兒畫符，鬼都能笑出聲來。」
老頭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下城區就這行情！天然原礦那是上城老爺們玩的收藏品。湊合用得了！」
「那我去隔壁買。」左白說完就要轉身。
「回來回來。」老頭忙把人叫住，「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嘴還挺刁。」
「兩塊一克。」左白直接殺價，語氣不容置疑，「這筆也是，根本不是狼毫，是尼龍絲混了豬鬃，十塊錢一把，還有這紙，五毛一張。」
「你搶劫啊！」老頭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把核桃往桌上一摔，「這年頭豬鬃多貴你知道嗎？現在的豬都吃飼料，毛都軟了！」
「我窮。」左白倚著櫃檯，神色坦然，「窮得要命的時候，都不跟你講道理。」
最後兩人拉扯了半天，黃紙、硃砂、筆、外加一小盒墨，被左白以接近腰斬的價拿下。老頭一邊裝東西一邊罵：「懂行的窮鬼最煩，賺你一單，我得折壽。」
左白把東西接過來，心情不錯：「那你下次別坑我，我爭取讓你多活兩年。」
他說完就走，把老頭氣得在後頭翻白眼。
出了神仙巷，左白找了個背風處，掏出手機看餘額。
145.50。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他嘆了口氣。
他把材料重新包好，塞進懷裡，沿著來路往回走。走到街口時，風比早上大了些，天壓得更低，看樣子下午還得有雨。
·······
回到幸福里時，已經快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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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慢點吃，別搶。灰球，你給小的留點，哎喲，花花你別往泥里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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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流浪貓埋頭苦吃，毛都髒，耳朵缺一塊少一塊。只有那隻通體發黑、身上帶疤的公貓蹲在花壇磚沿上沒有一起搶食，尾巴一甩一甩。
那是住他樓下的周嬸。
在這個廉租樓，周嬸是為數不多還會關心原身的人，經常給原主送點自己包的餃子。
「小白回來了啊？」周嬸抬起頭，那幾隻流浪貓警覺地散開，只剩黑貓還蹲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