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清醒
裴度睜開眼時，頭頂是一盞嵌在天花板里的白燈。
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沒有任何向外的窗戶，沒有多餘的家具，只有一張冰冷的金屬床和一套的精密儀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很小，腕骨還沒有長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膠帶貼得很緊。身上穿著淺藍色病號服，褲腳空蕩蕩地垂在腳踝上方。
他大概只有九歲。
裴度坐在床邊，眼眸里罕見地翻湧著煩躁。
床對面嵌著一塊單向玻璃。門把手從裡面打不開，床頭櫃的邊角包著軟墊，房間裡連一件能摔碎的東西都找不到。
他抬手拔掉留置針。
血珠剛從針孔里冒出來，頭頂白燈便閃了一下。細小的藍白電弧從他指間跳過，沿著金屬床架竄出去，發出一聲輕響。
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
電子鎖「滴」了一聲，厚重的門向里推開。一個女人穿著白大褂走進來，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手裡拿著病歷夾。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針頭，眉心輕輕皺起。
「為什麼拔針？」
裴度靠在床頭，沒有回答。
女人走到他面前，語氣依然冷靜：「你昨晚又出現了視覺幻覺。今天要加做一次誘發監測，藥量也會調整。」
裴度抬眼看她，「你們看不見，和我有什麼關係？」
「檢查沒有發現外部刺激源。」
「任何檢查都不會找到我的病。」
女人停頓片刻，聲音放緩了一些：「小度，我是醫生，也是你母親。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幫你。只要你配合治療，指標穩定以後，我會帶你回家。」
裴度看向她身後的門。
兩名醫護人員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新的束縛帶。門鎖上的紅燈始終亮著。
「是嗎，你上周也這麼說。」
「上周的時候你攻擊了護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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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要給我打針，我讓她滾遠點而已。」
女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就是攻擊傾向。你現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繼續留院對你最安全。」
裴度忽然笑了一下。
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蒼白又漂亮，笑意卻冷得讓人不舒服。頭頂燈光接連閃爍，牆角的監控畫面冒出大片雪花。
女人握住病歷夾的手緊了一點。
「小度，別鬧。」
裴度靠回枕頭，灰色的眼睛從她臉上移到那扇鎖住的門上。
「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你總能證明自己是對的。」
白燈驟然熄滅。
病房陷入黑暗。
……
左白睜開眼，最先感覺到的是腰後的那隻手。
一條手臂穩穩橫在他背後，胸膛隔著衣料貼在他的臉。他甚至能夠聽見裴度胸腔里平緩的心跳。
左白沉默兩秒，抬起頭。
裴度也像是剛清醒過來，眼睫微動，低頭看向懷裡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眼裡還殘留著一點未曾散去的冷意。
兩個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先動。
左白眯起眼：「裴顧問，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裴度這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手上鬆了些，神色也一點點恢復如常。
「我看左大師睡得挺舒服。」他懶洋洋道「貿然叫醒，不太禮貌。」
「那我謝謝你體貼。」
左白撐著他的肩膀坐在地面上。剛一動作，丹田中那縷新生的真炁便跟著流轉了一下。
身體仍然疲憊，頭腦卻清醒得驚人，四周最細微的聲音都變得分外清楚。
剛才幻境裡那些舊人舊事仍記得清楚，可再想起來時，胸口那股多年壓著的沉悶已經淡了不少。
左白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裡忽然有點想笑。
折騰這麼一圈，命差點搭進去，倒還真讓他因禍得福，順手把修為也往前推了一步。
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沒有任何向外的窗戶，沒有多餘的家具，只有一張冰冷的金屬床和一套的精密儀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很小，腕骨還沒有長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膠帶貼得很緊。身上穿著淺藍色病號服，褲腳空蕩蕩地垂在腳踝上方。
他大概只有九歲。
裴度坐在床邊，眼眸里罕見地翻湧著煩躁。
床對面嵌著一塊單向玻璃。門把手從裡面打不開，床頭櫃的邊角包著軟墊，房間裡連一件能摔碎的東西都找不到。
他抬手拔掉留置針。
血珠剛從針孔里冒出來，頭頂白燈便閃了一下。細小的藍白電弧從他指間跳過，沿著金屬床架竄出去，發出一聲輕響。
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
電子鎖「滴」了一聲，厚重的門向里推開。一個女人穿著白大褂走進來，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手裡拿著病歷夾。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針頭，眉心輕輕皺起。
「為什麼拔針？」
裴度靠在床頭，沒有回答。
女人走到他面前，語氣依然冷靜：「你昨晚又出現了視覺幻覺。今天要加做一次誘發監測，藥量也會調整。」
裴度抬眼看她，「你們看不見，和我有什麼關係？」
「檢查沒有發現外部刺激源。」
「任何檢查都不會找到我的病。」
女人停頓片刻，聲音放緩了一些：「小度，我是醫生，也是你母親。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幫你。只要你配合治療，指標穩定以後，我會帶你回家。」
裴度看向她身後的門。
兩名醫護人員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新的束縛帶。門鎖上的紅燈始終亮著。
「是嗎，你上周也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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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要給我打針，我讓她滾遠點而已。」
女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就是攻擊傾向。你現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繼續留院對你最安全。」
裴度忽然笑了一下。
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蒼白又漂亮，笑意卻冷得讓人不舒服。頭頂燈光接連閃爍，牆角的監控畫面冒出大片雪花。
女人握住病歷夾的手緊了一點。
「小度，別鬧。」
裴度靠回枕頭，灰色的眼睛從她臉上移到那扇鎖住的門上。
「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你總能證明自己是對的。」
白燈驟然熄滅。
病房陷入黑暗。
……
左白睜開眼，最先感覺到的是腰後的那隻手。
一條手臂穩穩橫在他背後，胸膛隔著衣料貼在他的臉。他甚至能夠聽見裴度胸腔里平緩的心跳。
左白沉默兩秒，抬起頭。
裴度也像是剛清醒過來，眼睫微動，低頭看向懷裡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眼裡還殘留著一點未曾散去的冷意。
兩個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先動。
左白眯起眼：「裴顧問，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裴度這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手上鬆了些，神色也一點點恢復如常。
「我看左大師睡得挺舒服。」他懶洋洋道「貿然叫醒，不太禮貌。」
「那我謝謝你體貼。」
左白撐著他的肩膀坐在地面上。剛一動作，丹田中那縷新生的真炁便跟著流轉了一下。
身體仍然疲憊，頭腦卻清醒得驚人，四周最細微的聲音都變得分外清楚。
剛才幻境裡那些舊人舊事仍記得清楚，可再想起來時，胸口那股多年壓著的沉悶已經淡了不少。
左白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裡忽然有點想笑。
折騰這麼一圈，命差點搭進去，倒還真讓他因禍得福，順手把修為也往前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