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暴虐寒林
隊伍重新排好，裴度走在最前面，徐白里和蘇淼護著梁天浩走在中段，左白站在最後面，剩下七個普通人擠在中間，誰也不敢走在隊伍最外側。
站台往外，前方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樹林。
樹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屍體。有的已經化成了慘白的骷髏，有的還在半腐爛，皮肉要掉不掉地掛在骨架上。這些屍體卻在半空中微微搖晃，骨頭和爛肉磕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悶響。
林間地面鋪著碎骨，白生生的。
屍林深處，隱約有一群佝僂的人形怪物在爬。
它們四肢細長，皮膚灰白，脊背高高拱起，肚腹卻異常凸出。它們沒有衣物，渾身沾滿凝固的血污和碎肉，像野狗一樣撕咬著一具早已看不出模樣的屍體。
更遠處有山的輪廓，那裡寸草不生，山腰上有一點一點搖曳的藍白色火光，是智火，亡魂聚集的地方。山頂有佛塔，在霧中隱隱綽綽。
"啊——"有人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即被自己捂住嘴。
裴度站在站台邊，珠串在指間轉著，視線掃過前方那片屍林。
"走，"他說，"跟緊。"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周姓男人聲音發抖，「不是說寒林站嗎？為什麼會有山？還有那些……那些東西……」
他不敢說「屍體」，仿佛說出來，那些掛在樹上的東西就會聽見。
「左大師，」裴度偏過頭，笑吟吟道:「依你看，這地方什麼名堂？」
左白停頓片刻，心裡忍不住暗罵這姓裴的真是個陰魂不散的笑面虎。
「左大師？」
「裴顧問，您可太抬舉我了，我一個小小民茅，哪見過什麼大場面？」左白慢悠悠地回道，「這種專業對口的事兒，自然還得是您見多識廣。」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山腰上搖曳的藍白色火光，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您說這是什麼名堂，那就是什麼名堂。」
裴度那雙丹鳳眼彎了彎，似乎對這種毫無誠意的推脫早有預料，也不拆穿，只悠悠嘆了口氣：「左大師這話說得就太謙虛了。」
裴度：「簡單說，我們進站以後，已經不在正常地鐵線路里了。」
那人臉色更白：「那我們在哪？」
徐白里插了一嘴：「你們可以理解成異次元空間，這一片是專門留給死人的林子，活人進來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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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淼驚訝道：「難道是陰曹地府？原來是真的......"
沒等蘇淼話說完，徐白里快速地打斷了：「不是。」
蘇淼一怔。
徐白里也知道自己打斷得太生硬，乾咳了一聲，語氣稍微放緩了點：「別往那方面想，越想越容易自己嚇自己。這地方不是你們理解里的陰曹地府，不要把神話故事當真。」
周姓男人喉結滾了滾：「那、那我們要是看見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看見了就當沒看見。」徐白里說，「聽見了就當沒聽見，有人在你耳邊叫你名字也別應。尤其是熟人的聲音，親人的聲音，越像真的越別信。」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也別自己嚇自己。至少現在還沒到最糟的時候。」
裴度卻輕輕笑了一聲。
徐白裡頭皮一麻，立刻看過去：「老大，我哪句說錯了？」
「沒錯。」裴度回道，視線落在前方的屍林里，「就是最後一句說早了。」
徐白里：「……」
眾人剛剛緩下來的一口氣，又被這句話硬生生吊了回去。
"裴先生，"中年男人死貼在裴度身後，壓著嗓子問，"那前面在爬的是什麼東西？"
"食屍鬼，"裴度說，"靠死屍和骸骨為生，通常不主動攻擊活人，除非你招惹它們"
"那……那我們安全的？"
"取決於你怎麼定義安全。"裴度沒有回頭。
"那護身符，"另一個花襯衫大媽聲音壓得細細地問，"在這裡管用嗎？"
"管用。"
"那為什麼我感覺身上涼颼颼的？"
旁邊的西裝男忍不住低聲道："因為這裡是煉獄，你當是公園啊。"
裴度指間的珠串慢慢轉過一顆，語氣淡淡道：「好奇心重的人，在這種地方通常死得比較快。」
人群里原本還想說話的人，瞬間齊齊閉嘴安靜下來。
裴度繼續往前走。
左白走在隊伍最後面聽著這一問一答，他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雖然裴度沒有明說，但是他也知道此處很有可能是八大寒林中的暴虐寒林，八大寒林分為東方暴虐寒林、南方骨鎖寒林、西方金剛焰寒林、北方密叢寒林、東北方狂笑寒林、東南方吉祥寒林、西南方幽暗寒林和西北方啾啾寒。
如果沒記錯，八大寒林正是屍陀林主所統轄的領地，而傳說中的屍陀林主夫妻則居住在骷髏山的四方人頭骨城。
......
隊伍不斷往樹林前進，林子裡比外面看起來更暗，也更擠。頭頂全是搖晃的腿和腳，腐肉的氣味混著潮濕的空氣鑽進鼻腔。
每一棵樹上都有被藤曼捆著的屍體，少的七八具，多的十幾具。隊伍走過一些路段，必須要低著頭，不然那些垂得極低的腳尖就會擦過他們的頭皮。
蘇淼跟在徐白里旁邊，一隻手扶著梁天浩的胳膊，她聽見頭頂有聲音。
咯。
咯。
像某些東西在碰撞的聲音。
她抬頭看了一眼。
正上方吊著一具女屍。
女屍的皮肉已經乾癟，像破布一樣掛在骨架上。但她的頭髮很長，還沒有掉完，遮住了大半張臉。那一頭黑髮垂下來，距離蘇淼的臉只有不到半米。
這裡沒有風，可她的頭髮還在晃。
蘇淼腳步一頓。
不是錯覺。
突然，那顆頭顱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臉正對著底下的蘇淼。頭髮散開露出半張臉，女屍的臉皮灰白，眼眶裡黑洞洞沒有眼珠，盯著蘇淼。
垂在蘇淼面前的那團長發開始蠕動。它們像成百上千條細長的黑蟲子，在半空中彎曲，悄無聲息地向蘇淼的臉探過來。
蘇淼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大腦「嗡」地一片空白。
極度的恐懼卡住了她的喉嚨，她連尖叫都發不出，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瘋狂擂動：咚、咚、咚。
「別停啊。」
手臂突然被拍了一下，徐白里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蘇淼猛地打了個寒顫。她抬起手指向頭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那裡——有問題。」
徐白里神色一緊，立刻順著她的手指往上看。
那裡空蕩蕩的。
剛才那具幾乎要貼到蘇淼臉上的長髮女屍，不見了。
連旁邊幾具屍體都掛得好好的，一動不動。
蘇淼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她清楚記得，那具女屍就在自己頭頂，那團長發離她的臉那麼近，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徐白里看了她一眼，只低聲道：「別管了，先走。」
站台往外，前方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樹林。
樹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屍體。有的已經化成了慘白的骷髏，有的還在半腐爛，皮肉要掉不掉地掛在骨架上。這些屍體卻在半空中微微搖晃，骨頭和爛肉磕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悶響。
林間地面鋪著碎骨，白生生的。
屍林深處，隱約有一群佝僂的人形怪物在爬。
它們四肢細長，皮膚灰白，脊背高高拱起，肚腹卻異常凸出。它們沒有衣物，渾身沾滿凝固的血污和碎肉，像野狗一樣撕咬著一具早已看不出模樣的屍體。
更遠處有山的輪廓，那裡寸草不生，山腰上有一點一點搖曳的藍白色火光，是智火，亡魂聚集的地方。山頂有佛塔，在霧中隱隱綽綽。
"啊——"有人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即被自己捂住嘴。
裴度站在站台邊，珠串在指間轉著，視線掃過前方那片屍林。
"走，"他說，"跟緊。"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周姓男人聲音發抖，「不是說寒林站嗎？為什麼會有山？還有那些……那些東西……」
他不敢說「屍體」，仿佛說出來，那些掛在樹上的東西就會聽見。
「左大師，」裴度偏過頭，笑吟吟道:「依你看，這地方什麼名堂？」
左白停頓片刻，心裡忍不住暗罵這姓裴的真是個陰魂不散的笑面虎。
「左大師？」
「裴顧問，您可太抬舉我了，我一個小小民茅，哪見過什麼大場面？」左白慢悠悠地回道，「這種專業對口的事兒，自然還得是您見多識廣。」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山腰上搖曳的藍白色火光，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您說這是什麼名堂，那就是什麼名堂。」
裴度那雙丹鳳眼彎了彎，似乎對這種毫無誠意的推脫早有預料，也不拆穿，只悠悠嘆了口氣：「左大師這話說得就太謙虛了。」
裴度：「簡單說，我們進站以後，已經不在正常地鐵線路里了。」
那人臉色更白：「那我們在哪？」
徐白里插了一嘴：「你們可以理解成異次元空間，這一片是專門留給死人的林子，活人進來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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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淼驚訝道：「難道是陰曹地府？原來是真的......"
沒等蘇淼話說完，徐白里快速地打斷了：「不是。」
蘇淼一怔。
徐白里也知道自己打斷得太生硬，乾咳了一聲，語氣稍微放緩了點：「別往那方面想，越想越容易自己嚇自己。這地方不是你們理解里的陰曹地府，不要把神話故事當真。」
周姓男人喉結滾了滾：「那、那我們要是看見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看見了就當沒看見。」徐白里說，「聽見了就當沒聽見，有人在你耳邊叫你名字也別應。尤其是熟人的聲音，親人的聲音，越像真的越別信。」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也別自己嚇自己。至少現在還沒到最糟的時候。」
裴度卻輕輕笑了一聲。
徐白裡頭皮一麻，立刻看過去：「老大，我哪句說錯了？」
「沒錯。」裴度回道，視線落在前方的屍林里，「就是最後一句說早了。」
徐白里：「……」
眾人剛剛緩下來的一口氣，又被這句話硬生生吊了回去。
"裴先生，"中年男人死貼在裴度身後，壓著嗓子問，"那前面在爬的是什麼東西？"
"食屍鬼，"裴度說，"靠死屍和骸骨為生，通常不主動攻擊活人，除非你招惹它們"
"那……那我們安全的？"
"取決於你怎麼定義安全。"裴度沒有回頭。
"那護身符，"另一個花襯衫大媽聲音壓得細細地問，"在這裡管用嗎？"
"管用。"
"那為什麼我感覺身上涼颼颼的？"
旁邊的西裝男忍不住低聲道："因為這裡是煉獄，你當是公園啊。"
裴度指間的珠串慢慢轉過一顆，語氣淡淡道：「好奇心重的人，在這種地方通常死得比較快。」
人群里原本還想說話的人，瞬間齊齊閉嘴安靜下來。
裴度繼續往前走。
左白走在隊伍最後面聽著這一問一答，他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雖然裴度沒有明說，但是他也知道此處很有可能是八大寒林中的暴虐寒林，八大寒林分為東方暴虐寒林、南方骨鎖寒林、西方金剛焰寒林、北方密叢寒林、東北方狂笑寒林、東南方吉祥寒林、西南方幽暗寒林和西北方啾啾寒。
如果沒記錯，八大寒林正是屍陀林主所統轄的領地，而傳說中的屍陀林主夫妻則居住在骷髏山的四方人頭骨城。
......
隊伍不斷往樹林前進，林子裡比外面看起來更暗，也更擠。頭頂全是搖晃的腿和腳，腐肉的氣味混著潮濕的空氣鑽進鼻腔。
每一棵樹上都有被藤曼捆著的屍體，少的七八具，多的十幾具。隊伍走過一些路段，必須要低著頭，不然那些垂得極低的腳尖就會擦過他們的頭皮。
蘇淼跟在徐白里旁邊，一隻手扶著梁天浩的胳膊，她聽見頭頂有聲音。
咯。
咯。
像某些東西在碰撞的聲音。
她抬頭看了一眼。
正上方吊著一具女屍。
女屍的皮肉已經乾癟，像破布一樣掛在骨架上。但她的頭髮很長，還沒有掉完，遮住了大半張臉。那一頭黑髮垂下來，距離蘇淼的臉只有不到半米。
這裡沒有風，可她的頭髮還在晃。
蘇淼腳步一頓。
不是錯覺。
突然，那顆頭顱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臉正對著底下的蘇淼。頭髮散開露出半張臉，女屍的臉皮灰白，眼眶裡黑洞洞沒有眼珠，盯著蘇淼。
垂在蘇淼面前的那團長發開始蠕動。它們像成百上千條細長的黑蟲子，在半空中彎曲，悄無聲息地向蘇淼的臉探過來。
蘇淼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大腦「嗡」地一片空白。
極度的恐懼卡住了她的喉嚨，她連尖叫都發不出，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瘋狂擂動：咚、咚、咚。
「別停啊。」
手臂突然被拍了一下，徐白里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蘇淼猛地打了個寒顫。她抬起手指向頭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那裡——有問題。」
徐白里神色一緊，立刻順著她的手指往上看。
那裡空蕩蕩的。
剛才那具幾乎要貼到蘇淼臉上的長髮女屍，不見了。
連旁邊幾具屍體都掛得好好的，一動不動。
蘇淼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她清楚記得，那具女屍就在自己頭頂，那團長發離她的臉那麼近，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徐白里看了她一眼，只低聲道：「別管了，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