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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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火旺心中思索,那道南疆山鴿飽含著南疆荒莽的野性,味辣而性沖,口感豐富,但斷然不會出現苦味。這道靈膳,劉金貴著墨頗多,應當不會出現紕漏。此事必有蹊蹺,李火旺暗暗將此事記在心中。

  又聽寧和魯道:「那日樓主在盛怒之下,將劉師傅發配奴兵營。卻沒想到沒人能接下樓里靈膳的活計,其餘的師傅逐一試了膳,卻無一人得樓主認可。前些時日,妖物攻城,樓主才又想起劉師傅,差我去尋他,不曾想等我到了那處,劉師傅早已傷重不治而亡,著實可惜。」

  李火旺這才曉得劉金貴的死訊,他早已有死志,怕是將《靈膳紀要》託付給李火旺的時候,便已快不行了。

  寧和魯見他眉頭微皺,又說道:「好在是今日遇見了你,樓主已推脫了遲家大人們數次,今日無論如何也要開宴了,就現在廚房裡那些個歪瓜裂棗,到時候都要送去奴兵營里。」

  說罷,他便自顧自地哈哈笑了起來,李火旺見狀也只好陪著憨笑。

  又過了些時候,馬車終於停下了。

  兩人下了車,在隨從的拱衛下來到了一座廟宇前。

  李火旺抬頭看那廟宇,形制古樸而怪異,單看樑柱廳堂與其他並無差異,但上頭卻頂著一個異常誇張的屋頂,屋檐向外伸出許多,四個角如同翅膀般高高翹起。頂上正脊上還有一個火焰形狀的脊剎,同屋頂的彩瓦一般已經褪去了顏色,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點點赤色的痕跡。屋檐斗拱之上的圖案也已經斑駁不清,只能模糊地看出繪著些火焰、烏鴉之類的紋樣。

  李火旺從來沒見過如此怪異的建築,不由得多瞧了幾眼,又注意到了那廟宇當中的牌匾,上頭的字歪歪扭扭,看不出是個什麼字。

  「這是『故楚王祠』,便是往日的楚國帝陵,菊香樓便在這下頭。」

  「哎呦我的媽呀!下面是墳墓啊!」

  李火旺就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卻被寧和魯一把提起。

  「你師父沒有和你說過麼?」

  「沒有,我只知道是在個大酒樓里掌廚,哪知道還有這一出啊,大人您放過我吧,我膽小。」

  「劉師傅倒是體面,嘴挺嚴。你也不用怕,二十來年前,妖物屠城,把這地宮給震塌了,下頭都是重新修的,沒有墓。」

  「塌……塌了?!重建的酒樓……行,您甭拽著我,我曹操膽子大著呢。」

  不知是心寬體胖或是別的什麼原因,寧和魯對李火旺的咋咋呼呼容忍性頗高,兩人終於是走進了這間昔日楚國王室祭祀的大殿,不過這裡頭卻絲毫沒有皇家氣派,破破爛爛的,放眼只能看到殿內散發著霉味的木質結構。

  大殿正當中是一個寬大的直通穹頂的架子,上頭歪七扭八地躺著些木頭疙瘩。

  寧和魯領著李火旺繞過這個架子,李火旺順手從架子上拿下來一塊木頭,這上頭寫的字,李火旺倒是認識,上面寫著『大楚西瓝王劉寶黍之位』,看完李火旺立刻就覺得不好了,反手一扔,傳來「啪嗒」一聲,應當是與他的子侄孫輩團聚了。

  繞過牌位架,來到大殿的後牆根邊上。

  李火旺不解地看著寧和魯,卻見他運轉法力在門上畫了道符文,隨後伸手按了上去,頃刻間便出現了一條幽暗的通道。

  李火旺以為要走很遠,結果剛穿過門洞,便見一道大鐵門,門口有兩個胎息修士守著。

  「和魯總管!」兩人向寧和魯行了禮,便開門讓他倆進去了。

  進去後是一大兩小三道門洞。

  「中間是大人們走的,右邊是姑娘們走的,你跟我走左邊。」

  順著小門往下走,不知道走了多遠,豁然開朗,眼前是一間頗為寬敞的石室。

  裡面的人見到寧和魯也依樣行了禮,寧和魯將李火旺引到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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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新來的,曹師傅,今天的晚宴,由曹師傅來安排。」

  李火旺笑著拱拱手,嘴裡說著客氣話。

  灶台邊上一個身材高瘦,長著黃瓜臉的男人突然說道:「寧總管,不是說好了今晚讓我來主廚麼?怎麼突然讓個不知道哪來的野孩子主廚?」


  那人面色一僵,便不再言語,在場眾人見寧和魯發怒也盡皆趴伏在地。

  「要不是樓主說修士不能在廚房出手,我早就斃了你,你還有你們,最好給我識相一點。」說完,寧和魯又對李火旺說道,「好了,曹師傅,這裡交給你了。這裡的妖物食材都已經宰殺過了,樓主吩咐,主廚制膳之時,不得有修士在場,免得受了驚擾。」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向上走出了石室。

  「樓主果然是講究人啊。」

  李火旺在心裡感謝這位樓主,難怪劉金貴告訴他,平時很少見到修士,原來是這個原因。雖然不知道這個樓主是哪裡來的理論,但確實解決了他的後顧之憂,可以讓他大展拳腳了。

  劉金貴在《靈膳紀要》裡面寫了主廚安排宴席的基本流程,李火旺按照上頭的記載,把洗菜、切配、添火、投料等等步驟都安排妥當,便自己將當中那幾盆鴿妖肉給端到了角落,準備再加工加工。

  卻聽剛才那個黃花臉男人又湊過來說道:「喲~曹師傅,做南疆山鴿呢,劉師傅可是栽在這上頭哈,您自己小心點哈。」

  聽了這話,場內的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看向了這處。

  李火旺老早就看這人不順眼,現在被他當眾挑釁,加上這裡頭只有他一個胎息修士,哪裡會慣著他,上去一腳就把他踹飛。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議論我師父,你給我滾去洗豬大腸去,洗不乾淨我還要找你麻煩!滾!!」

  那人被李火旺一踹,就老實了,擦掉嘴角的血,就老實去洗豬大腸去了。其他人見狀也都趕緊自己干自己的活去了,生怕這位新來的主廚再揍自己。

  李火旺見眾人的反應,心中很是滿意,轉頭看向地上的幾盆山鴿肉,裡面的肉塊比他白天炒的那一盆要大,他是有意為之,為的就是現在。

  他躬身找了個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拿出了儲物袋中的紫髓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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