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超級加輩
「何人……喚吾……」
這老人如骷髏般的軀體緩緩轉動起來，枯白皮肉下根根筋骨隱約凸顯。
他僅僅朝著李炎這方向望了一眼，下一瞬，身形便如一閃而逝的孛星，憑空消失在空中，周遭只餘下一縷淡淡的銀芒余痕，在焦土之上緩緩飄散。
「太虛行走！」
遲步梓心頭驟沉，預感極是不妙。
方才聽李炎那一聲呼喊，轉瞬之間，他便有些察覺了此人的身份。
『傳聞秘境一道，是可以同洞天一般掛靠有修士的！』
『甚至秘境等級足夠的話，這些修士還很有幾分神妙。』
『恐怕此人便是此方秘境之主！』
遲步梓腦中思緒飛舞。
『可秘境當年墜落崩毀，按道理，他又怎能留存至今？』
綠袍修士思索著，本已經打算駕風向著山外遁逃，可無形空間枷鎖瞬間鎖死四方氣機，此刻再想逃離，已然來不及了。
果然，下一刻，二人身前的空間層層扭曲，空氣泛起如水波般的褶皺，殘峰間浮動的塵埃全都被攪得旋轉起來，那一襲白袍，轉瞬之間便已經落到跟前。
『果然……神通之身……秘境之主！』
遲步梓心頭巨震，不敢抬眼去直視對方，當即匍匐俯身，用寬大的袖袍遮住視線，連忙將這些日子在秘境探索所得之物一一取出，羅列鋪陳在身前地面。
一隻瓶口細小的玉瓶法器，兩枚以火德資糧煉化而成的大丹，還有數本功法、術法玉簡靜靜排開。
『早聞這些依附洞天、秘境而生的修士走的是神道一途，身具紫府位格，甚至在自己執掌的這片地界之內，所能發揮出的力量超乎尋常，遠不是那些初晉紫府的真人能夠比擬的。』
但這位被喚作奉照宮主的老人，完全沒有理會匍匐在地的遲步梓。
白袍落地，衣擺輕掃過地面焦土，揚起細碎的灰燼。
他全部注意力都被一旁的李炎牢牢吸引，視線徑直越過遲步梓，一步一步向前，走到灰發修士的面前。
周遭殘留的地火氣息，在他身周靜靜凝滯，連風都不敢流動。
「你乃何人？」
這奉照宮主緩緩開口，嘶啞的聲音宛如腐朽多年的木窗，被山風一吹，吱呀作響。
「我？」
李炎輕輕清了清喉嚨，目光稍一側轉，飛快望了一眼身側伏在地上的遲步梓，這才張口作答。
「我是東火洞天的故人。」
灰發修士眼眸輕眨，一句話出口，藏在背後的舊事被掀開，這話足以讓任何人震驚。
「你……賊子……安敢以謊話騙我，辱沒我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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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聞言，頃刻間怒火翻湧，仿佛聽見了世間最狂悖的欺瞞之言，周身沉寂的銀芒隱隱躁動起來。
一旁的遲步梓同樣被李炎這番話震得心神大亂，伏在地上，心頭翻起驚濤。
『這……這……』
天下誰人不知，東火洞天早已閉鎖多年，漫長歲月里，連一個傳訊的紫府修士都不曾現世，紅塵之間，哪裡還會有什麼尚且走動的故人。
「崔玄冶是你何人？」
面對震怒的老人，李炎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語氣閒散，好似隨口一問。
這一句話落下，仿佛直接叩中老人最深的禁忌。
他緊緊弓曲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兩撇長長的白眉微微移開，終於露出一對渾濁灰白的眼球，死死直勾勾盯著李炎。
身側的遲步梓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只覺這片秘境山川都在微微震顫，地面碎石輕輕彈跳。
奉照宮主身上流轉的神通之力，竟泛起崩散的細紋，原本凝實的銀線，絲絲縷縷開始消散。
「賊子……你……你怎地知道我師祖名諱？」
老人緩緩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原本如同枯傀儡一般的面容，終於生出幾分活氣，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之色。
「扉冶子麼……我與他……也算是故友了。」
李炎稍稍頓了頓，緩緩開口，眼底悄然浮起一層淡淡的懷念之色。
當年李炎南下論道，機緣之下，曾踏入東火洞天。
雖沒能見到那位名震一方的東火真人，卻也在洞天之內結下幾分善緣，還同東火門人交換過一兩件靈物。
當年他入東火洞天，出面接待李炎這位大修士的，正是攸玄真人崔玄冶。
彼時崔玄冶剛剛修成紫府，修行的正是【司天】一道。
『扉冶子』這個混名，當初還是李炎贈予他的。
『扉』，是門戶，是阻隔塵凡與大道的一關；『玄』，即是玄理、眾妙本源。
扉玄二字，取「心扉啟而通玄」之意。
寓意道不在外求，而在本心之內，守此一扇心門，一旦推開，便能窺見天地間幽深玄妙的至理。
扉冶子，便是以扉為爐，冶煉自身心玄，慢慢打磨根基。
這個名號多用於他們私下閒談，從未記入洞天典籍，沒有向外流傳過半分。
而在南方停留的那些年歲，二人常有往來，私交甚厚。
那時候這位真人，還常常在李炎身前一口一聲「前輩」，恭敬地稱呼。
『沒想到，這小子如今，都已經成了師祖一般的人物了。』
李炎輕輕嘆了嘆氣，往事漫上心頭。
奉照宮主則僵在原地，渾身震顫得愈發厲害。
崔玄冶，正是他這一脈極其遙遠的師祖，而崔玄冶這個本名，尚且只留存於地宮深處古老傳承卷宗，尋常門人都無緣得見，更何況是「扉冶子」這等私下取的混名。
這名號從未外傳，連秘境殘存的典籍里都不曾記載，只在嫡系之間有所流傳，諸弟子恐犯祖師忌諱，也沒有多少人會常常提及祖師的這個名號。
因此，按理來說，世間本不該有外人知曉。
他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李炎，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方才翻湧的怒意，盡數化作難以言喻的驚疑。
周身原本躁動的銀芒也忽明忽暗，連虛空之中殘留的道紋都微微晃動。
「扉冶子……此名號……世間絕無旁人知曉……你究竟是誰？」
他向前半步，枯槁的身軀微微前傾，原本鎮壓天地的殺意盡數斂去，只剩下深埋的疑惑。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名灰發修士，等待李炎的答覆。
這老人如骷髏般的軀體緩緩轉動起來，枯白皮肉下根根筋骨隱約凸顯。
他僅僅朝著李炎這方向望了一眼，下一瞬，身形便如一閃而逝的孛星，憑空消失在空中，周遭只餘下一縷淡淡的銀芒余痕，在焦土之上緩緩飄散。
「太虛行走！」
遲步梓心頭驟沉，預感極是不妙。
方才聽李炎那一聲呼喊，轉瞬之間，他便有些察覺了此人的身份。
『傳聞秘境一道，是可以同洞天一般掛靠有修士的！』
『甚至秘境等級足夠的話，這些修士還很有幾分神妙。』
『恐怕此人便是此方秘境之主！』
遲步梓腦中思緒飛舞。
『可秘境當年墜落崩毀，按道理，他又怎能留存至今？』
綠袍修士思索著，本已經打算駕風向著山外遁逃，可無形空間枷鎖瞬間鎖死四方氣機，此刻再想逃離，已然來不及了。
果然，下一刻，二人身前的空間層層扭曲，空氣泛起如水波般的褶皺，殘峰間浮動的塵埃全都被攪得旋轉起來，那一襲白袍，轉瞬之間便已經落到跟前。
『果然……神通之身……秘境之主！』
遲步梓心頭巨震，不敢抬眼去直視對方，當即匍匐俯身，用寬大的袖袍遮住視線，連忙將這些日子在秘境探索所得之物一一取出，羅列鋪陳在身前地面。
一隻瓶口細小的玉瓶法器，兩枚以火德資糧煉化而成的大丹，還有數本功法、術法玉簡靜靜排開。
『早聞這些依附洞天、秘境而生的修士走的是神道一途，身具紫府位格，甚至在自己執掌的這片地界之內，所能發揮出的力量超乎尋常，遠不是那些初晉紫府的真人能夠比擬的。』
但這位被喚作奉照宮主的老人，完全沒有理會匍匐在地的遲步梓。
白袍落地，衣擺輕掃過地面焦土，揚起細碎的灰燼。
他全部注意力都被一旁的李炎牢牢吸引，視線徑直越過遲步梓，一步一步向前，走到灰發修士的面前。
周遭殘留的地火氣息，在他身周靜靜凝滯，連風都不敢流動。
「你乃何人？」
這奉照宮主緩緩開口，嘶啞的聲音宛如腐朽多年的木窗，被山風一吹，吱呀作響。
「我？」
李炎輕輕清了清喉嚨，目光稍一側轉，飛快望了一眼身側伏在地上的遲步梓，這才張口作答。
「我是東火洞天的故人。」
灰發修士眼眸輕眨，一句話出口，藏在背後的舊事被掀開，這話足以讓任何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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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聞言，頃刻間怒火翻湧，仿佛聽見了世間最狂悖的欺瞞之言，周身沉寂的銀芒隱隱躁動起來。
一旁的遲步梓同樣被李炎這番話震得心神大亂，伏在地上，心頭翻起驚濤。
『這……這……』
天下誰人不知，東火洞天早已閉鎖多年，漫長歲月里，連一個傳訊的紫府修士都不曾現世，紅塵之間，哪裡還會有什麼尚且走動的故人。
「崔玄冶是你何人？」
面對震怒的老人，李炎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語氣閒散，好似隨口一問。
這一句話落下，仿佛直接叩中老人最深的禁忌。
他緊緊弓曲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兩撇長長的白眉微微移開，終於露出一對渾濁灰白的眼球，死死直勾勾盯著李炎。
身側的遲步梓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只覺這片秘境山川都在微微震顫，地面碎石輕輕彈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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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子……你……你怎地知道我師祖名諱？」
老人緩緩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原本如同枯傀儡一般的面容，終於生出幾分活氣，臉上寫滿難以置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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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稍稍頓了頓，緩緩開口，眼底悄然浮起一層淡淡的懷念之色。
當年李炎南下論道，機緣之下，曾踏入東火洞天。
雖沒能見到那位名震一方的東火真人，卻也在洞天之內結下幾分善緣，還同東火門人交換過一兩件靈物。
當年他入東火洞天，出面接待李炎這位大修士的，正是攸玄真人崔玄冶。
彼時崔玄冶剛剛修成紫府，修行的正是【司天】一道。
『扉冶子』這個混名，當初還是李炎贈予他的。
『扉』，是門戶，是阻隔塵凡與大道的一關；『玄』，即是玄理、眾妙本源。
扉玄二字，取「心扉啟而通玄」之意。
寓意道不在外求，而在本心之內，守此一扇心門，一旦推開，便能窺見天地間幽深玄妙的至理。
扉冶子，便是以扉為爐，冶煉自身心玄，慢慢打磨根基。
這個名號多用於他們私下閒談，從未記入洞天典籍，沒有向外流傳過半分。
而在南方停留的那些年歲，二人常有往來，私交甚厚。
那時候這位真人，還常常在李炎身前一口一聲「前輩」，恭敬地稱呼。
『沒想到，這小子如今，都已經成了師祖一般的人物了。』
李炎輕輕嘆了嘆氣，往事漫上心頭。
奉照宮主則僵在原地，渾身震顫得愈發厲害。
崔玄冶，正是他這一脈極其遙遠的師祖，而崔玄冶這個本名，尚且只留存於地宮深處古老傳承卷宗，尋常門人都無緣得見，更何況是「扉冶子」這等私下取的混名。
這名號從未外傳，連秘境殘存的典籍里都不曾記載，只在嫡系之間有所流傳，諸弟子恐犯祖師忌諱，也沒有多少人會常常提及祖師的這個名號。
因此，按理來說，世間本不該有外人知曉。
他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李炎，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方才翻湧的怒意，盡數化作難以言喻的驚疑。
周身原本躁動的銀芒也忽明忽暗，連虛空之中殘留的道紋都微微晃動。
「扉冶子……此名號……世間絕無旁人知曉……你究竟是誰？」
他向前半步，枯槁的身軀微微前傾，原本鎮壓天地的殺意盡數斂去，只剩下深埋的疑惑。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名灰發修士，等待李炎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