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青春【並火】少年不會夢到東離【司天】前輩
這一隻極其乾癟的腳掌懸於虛空之上，腳掌皮膚乾枯褶皺，紋理粗糙如同久經風霜的老樹根，密密麻麻的裂痕交錯遍布，枯槁僵硬，全然是一副垂暮百年的病老模樣，看著毫無生機，卻自帶一股鎮壓天地的死寂威壓。
僅此一腳踏出的瞬間，天地間所有異象戛然而止。
方才從地宮之內洶湧噴薄、肆意翻湧的銀芒盡數定格，穩穩懸停在所有修士頭頂上空。
就連玄山山體之上流轉不息的護山大陣，靈光也徹底停滯，不再分毫運轉，如同遇熱消融的白雪，靜靜浮散在半空，緩緩消解淡化。
整片戰場的時間流速，仿佛被無形之力強行放緩，風聲、震顫、靈力轟鳴盡數平息，天地陷入一片詭異死寂。
四野殘峰靜默矗立，地火暗流停滯翻湧，連空中漂浮的塵埃都凝固不動，整片秘境徹底淪為一片死寂殺場。
凝滯的銀芒之下，倖存的修士百態盡顯。
有人心神震駭，呆呆立在原地不敢妄動；有人驚懼至極，轉身瘋狂四散奔逃；更有少數心性桀驁、自持修為的修士，咬牙凝起一身靈氣，朝著頭頂凝滯的銀芒悍然轟出凌厲攻勢，試圖破局逃生。
虛空之上的蒼老身影對此全然漠視，絲毫未曾將下方眾人的掙扎放在眼裡。
銀芒緩緩沉浮，那隻枯槁腳掌輕輕往下一踏，完整的身軀終於從虛空裂隙中緩緩顯化而出。
絲絲縷縷的銀色道線纏繞在一襲陳舊白衣之上，縱橫交錯，隱隱勾連天地經緯，自帶亘古氣韻。
而這名老者，周身唯一的觀感，便是極致的衰老與破敗。
遠遠望去，他的身軀似被天地大勢生生壓垮，脊背死死弓曲，彎成佝僂蝦形，孱弱又滄桑。
頭頂白髮稀疏零落，幾近禿頹，兩道灰白長眉垂落，遮蓋住雙眼，看不清眼底神色，整張麵皮遍布斑駁白斑，死氣沉沉，毫無活人氣韻。
「落。」
老者枯槁的唇瓣只是微微翕動。
那聲音細弱如蚊蚋振翅，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根本傳不到眾人耳中。
可這一字響在秘境天地之中，似含天地法理，話音落下的剎那，半空凝滯許久的漫天銀芒驟然復甦，轟然涌動墜落。
「咔嚓……」
最先承受反噬的，便是方才悍然出手反擊的修士。
亮珀色靈光從一眾練氣修士的昇陽府中沖天而出，肉體當場崩碎。
而築基修士底蘊稍厚，也僅僅多支撐短短一瞬，丁家主丁若鴻手中緊握的長棍法器，率先應聲炸裂，化作漫天碎光。
頃刻之間，漫天玄紅煞氣席捲群山，蒼茫莫測的隕落異象籠罩整片玄山疆域，凶煞之氣鋪天蓋地。
不過彈指一瞬，皎白銀芒掃過戰場，下方修士已然死傷遍地，慘狀觸目驚心。
無人能夠細數傷亡人數，所有被銀芒掃中的修士，連同周身法器、靈力、肉身盡數湮滅成齏粉。
唯有他們隨身的寶物僥倖留存，散落懸浮於半空，或是古樸玉簡、修煉功法，或是陳舊法器、玄妙靈丹。
每一件寶物之上，都憑空顯化出兩枚熾熱玄奧的古字，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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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火。」
無數寶光匯聚成片，晶瑩璀璨，在死寂的天地間靜靜閃爍。
「我東火寶物，豈容你們這些賊子染指。」
這一次，老者的語調稍稍拔高，終於能讓周遭眾人聽清。
只是他身軀依舊僵立虛空，未曾挪動分毫，威嚴卻鎮壓四野。
下方僥倖遠遠逃竄、自以為逃過死劫的修士，心中剛升起一絲僥倖與慶幸。
大地卻驟然劇烈震顫，一根根剔透鋒利的芒刺破土而出，突兀貫穿土層。
猝不及防之下，奔逃的修士盡數被地刺洞穿腹腔，身軀瞬間撕裂。
壓抑許久的嘶吼終於響徹山野，猩紅血雨漫天灑落，轉瞬之後，整片戰場再度陷入死寂，再無半點人聲。
四方沉寂已久的地火重新翻湧流淌，灼熱岩漿漫過焦土，徹底掩埋所有外來修士的痕跡。
整片破敗戰場之中，唯獨龍天先前搭建的營帳與臨時法陣得以留存，帳上旗幟迎風微微飄蕩，卻撐不過片刻，便被滾滾地火烈焰引燃，熊熊焚燒殆盡。
護體法陣寸寸崩裂破碎，而帳中早已空空如也，無一人留存。
天地萬物盡數崩解湮滅，老者滅絕全場所有生機之後，便如同耗盡氣力、斷了靈源的傀儡，僵立虛空，佁然不動，再無半點動靜。
整片天地死寂沉沉，只剩殘餘的寶光緩緩浮動，壓抑到極致的氛圍籠罩四野。
…………
戰場遠處的僻靜殘峰陰影之中，遲步梓屏息凝神，拼盡全力運轉自身斂息秘術。
他渾身僵硬，連指尖都不敢輕顫分毫，靈力順著功法軌跡極致收斂，不敢外泄半分氣息，滿心只求這尊恐怖殺神無法察覺此處蹤跡，心神緊繃到了極致，連呼吸都壓至最輕。
就在遲步梓死死維持著死寂隱匿狀態、不敢有絲毫鬆懈之時，身側的李炎卻驟然動了。
他周身氣機並沒有遮掩，瞬間運轉體內【焰中烏】法力，縷縷漆黑烏焰自體表緩緩升騰、搖曳跳動，陰冷霸道的火息悄然鋪開，打破此地死寂。
李炎五指收緊，穩穩按住腰間「照殺」法劍的劍柄，胸腔之內玄奧法言悄然醞釀，道韻緩緩滋生。
下一瞬，道道烏黑焰雀凝形而出，盤旋飛舞，澄澈威嚴的法音交織焰光，朗朗響徹這片死寂天地。
「奉照宮主！」
這一聲呼喊並不暴戾，卻字字清晰，穿透沉沉死寂，直上雲霄。
虛空之上本如枯木傀儡、毫無動靜的白衣老者，身軀驟然一僵。
那本該早已麻木、死寂無神的軀體，竟是生出了極難察覺的震顫。
他那佝僂低垂的頭顱，極其緩慢、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滯澀，緩緩偏轉過來。
被灰白長眉遮蓋的雙目微微抬起，望向偏僻峰影中的李炎，滿目皆是塵封的錯愕與驚疑。
遲步梓瞳孔驟縮，滿臉錯愕失神，怔怔轉頭望向身旁的李炎。
他能清晰看見，此刻的灰發修士額間布滿細密冷汗，身軀尚且帶著一絲緊繃，可唇角微微揚起，掛著一抹自信從容的笑意，似乎全然無懼那老人。
僅此一腳踏出的瞬間，天地間所有異象戛然而止。
方才從地宮之內洶湧噴薄、肆意翻湧的銀芒盡數定格，穩穩懸停在所有修士頭頂上空。
就連玄山山體之上流轉不息的護山大陣，靈光也徹底停滯，不再分毫運轉，如同遇熱消融的白雪，靜靜浮散在半空，緩緩消解淡化。
整片戰場的時間流速，仿佛被無形之力強行放緩，風聲、震顫、靈力轟鳴盡數平息，天地陷入一片詭異死寂。
四野殘峰靜默矗立，地火暗流停滯翻湧，連空中漂浮的塵埃都凝固不動，整片秘境徹底淪為一片死寂殺場。
凝滯的銀芒之下，倖存的修士百態盡顯。
有人心神震駭，呆呆立在原地不敢妄動；有人驚懼至極，轉身瘋狂四散奔逃；更有少數心性桀驁、自持修為的修士，咬牙凝起一身靈氣，朝著頭頂凝滯的銀芒悍然轟出凌厲攻勢，試圖破局逃生。
虛空之上的蒼老身影對此全然漠視，絲毫未曾將下方眾人的掙扎放在眼裡。
銀芒緩緩沉浮，那隻枯槁腳掌輕輕往下一踏，完整的身軀終於從虛空裂隙中緩緩顯化而出。
絲絲縷縷的銀色道線纏繞在一襲陳舊白衣之上，縱橫交錯，隱隱勾連天地經緯，自帶亘古氣韻。
而這名老者，周身唯一的觀感，便是極致的衰老與破敗。
遠遠望去，他的身軀似被天地大勢生生壓垮，脊背死死弓曲，彎成佝僂蝦形，孱弱又滄桑。
頭頂白髮稀疏零落，幾近禿頹，兩道灰白長眉垂落，遮蓋住雙眼，看不清眼底神色，整張麵皮遍布斑駁白斑，死氣沉沉，毫無活人氣韻。
「落。」
老者枯槁的唇瓣只是微微翕動。
那聲音細弱如蚊蚋振翅，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根本傳不到眾人耳中。
可這一字響在秘境天地之中，似含天地法理，話音落下的剎那，半空凝滯許久的漫天銀芒驟然復甦，轟然涌動墜落。
「咔嚓……」
最先承受反噬的，便是方才悍然出手反擊的修士。
亮珀色靈光從一眾練氣修士的昇陽府中沖天而出，肉體當場崩碎。
而築基修士底蘊稍厚，也僅僅多支撐短短一瞬，丁家主丁若鴻手中緊握的長棍法器，率先應聲炸裂，化作漫天碎光。
頃刻之間，漫天玄紅煞氣席捲群山，蒼茫莫測的隕落異象籠罩整片玄山疆域，凶煞之氣鋪天蓋地。
不過彈指一瞬，皎白銀芒掃過戰場，下方修士已然死傷遍地，慘狀觸目驚心。
無人能夠細數傷亡人數，所有被銀芒掃中的修士，連同周身法器、靈力、肉身盡數湮滅成齏粉。
唯有他們隨身的寶物僥倖留存，散落懸浮於半空，或是古樸玉簡、修煉功法，或是陳舊法器、玄妙靈丹。
每一件寶物之上，都憑空顯化出兩枚熾熱玄奧的古字，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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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火。」
無數寶光匯聚成片，晶瑩璀璨，在死寂的天地間靜靜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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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老者的語調稍稍拔高，終於能讓周遭眾人聽清。
只是他身軀依舊僵立虛空，未曾挪動分毫，威嚴卻鎮壓四野。
下方僥倖遠遠逃竄、自以為逃過死劫的修士，心中剛升起一絲僥倖與慶幸。
大地卻驟然劇烈震顫，一根根剔透鋒利的芒刺破土而出，突兀貫穿土層。
猝不及防之下，奔逃的修士盡數被地刺洞穿腹腔，身軀瞬間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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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破敗戰場之中，唯獨龍天先前搭建的營帳與臨時法陣得以留存，帳上旗幟迎風微微飄蕩，卻撐不過片刻，便被滾滾地火烈焰引燃，熊熊焚燒殆盡。
護體法陣寸寸崩裂破碎，而帳中早已空空如也，無一人留存。
天地萬物盡數崩解湮滅，老者滅絕全場所有生機之後，便如同耗盡氣力、斷了靈源的傀儡，僵立虛空，佁然不動，再無半點動靜。
整片天地死寂沉沉，只剩殘餘的寶光緩緩浮動，壓抑到極致的氛圍籠罩四野。
…………
戰場遠處的僻靜殘峰陰影之中，遲步梓屏息凝神，拼盡全力運轉自身斂息秘術。
他渾身僵硬，連指尖都不敢輕顫分毫，靈力順著功法軌跡極致收斂，不敢外泄半分氣息，滿心只求這尊恐怖殺神無法察覺此處蹤跡，心神緊繃到了極致，連呼吸都壓至最輕。
就在遲步梓死死維持著死寂隱匿狀態、不敢有絲毫鬆懈之時，身側的李炎卻驟然動了。
他周身氣機並沒有遮掩，瞬間運轉體內【焰中烏】法力，縷縷漆黑烏焰自體表緩緩升騰、搖曳跳動，陰冷霸道的火息悄然鋪開，打破此地死寂。
李炎五指收緊，穩穩按住腰間「照殺」法劍的劍柄，胸腔之內玄奧法言悄然醞釀，道韻緩緩滋生。
下一瞬，道道烏黑焰雀凝形而出，盤旋飛舞，澄澈威嚴的法音交織焰光，朗朗響徹這片死寂天地。
「奉照宮主！」
這一聲呼喊並不暴戾，卻字字清晰，穿透沉沉死寂，直上雲霄。
虛空之上本如枯木傀儡、毫無動靜的白衣老者，身軀驟然一僵。
那本該早已麻木、死寂無神的軀體，竟是生出了極難察覺的震顫。
他那佝僂低垂的頭顱，極其緩慢、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滯澀，緩緩偏轉過來。
被灰白長眉遮蓋的雙目微微抬起，望向偏僻峰影中的李炎，滿目皆是塵封的錯愕與驚疑。
遲步梓瞳孔驟縮，滿臉錯愕失神，怔怔轉頭望向身旁的李炎。
他能清晰看見，此刻的灰發修士額間布滿細密冷汗，身軀尚且帶著一絲緊繃，可唇角微微揚起，掛著一抹自信從容的笑意，似乎全然無懼那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