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隱密
風沙還在呼呼地刮著，礫石被風捲起，不時打在周遭的斷垣殘壁之上。
玄山下地宮深處，潛藏的【司天】之力一陣陣微微悸動，淡淡的銀芒順著地宮裂隙向外流淌，可剛漫出地面，便被鋪天蓋地的【兌金】神通重重壓制回去，銀芒明滅數番，終究難以向外擴散。
李炎低頭沉默起來。
他目光落向地面，盯著那隻靜靜擺放的無瑕玉瓶，心神微微受擾，清晰感受著瓶身之內那股極致誘惑的牽引之力，那股力量若有若無，不斷勾動著他體內的命數。
「當年的事情，恐怕我既不便說，你也不便聽。」
此言一出，場間安靜了片刻。這話卻勾起了那紫府修士的興趣。
他抬了抬手，單手輕輕一點，又一層淡淡的輝光緩緩鋪開，籠罩在漫無邊際的無盡金沙之下，金光與四處遊蕩的細碎銀芒彼此遙遙對峙。
「噢？」
一聲輕哦隨風散開，他語調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前輩這便是恃傲了罷，晚輩雖說不算什麼臨觀見玄、一脈道子，可好歹背靠玄天，面見過真君的人物。」
說話之間，他寬大的金袍隨著風沙微微擺動。他微微攏起寬大的袖子，身形向前飄掠半步，腳尖輕點流沙，便徑直附到李炎的耳旁，壓低了聲音問道：
「如此尚且聽不得？」
話音落罷，金色人影身形向後旋轉換了個圈，衣袂翻飛，隨即負手而立，神態從容淡漠，淡淡地說道：
「難不成還有人敢觸真君的霉頭？」
李炎心中暗自哂笑。
各類利弊在心底來回權衡，他再三斟酌，在心中細細打好了腹稿。
周遭風沙吹亂他鬢邊灰發，他最後平淡地閉上眼睛，神魂之中恍惚之間，仿佛能夠望見一幅滿天華光鋪展的宏大畫面，片刻之後，唇齒才輕輕啟開。
「會死的。」
簡簡單單三個字，輕飄飄吐出。
這回答一時之間把那紫府修士鎮住了，他站在金沙之中，怔怔無言，面上那一份從容稍稍凝滯，一時之間無法相信從李炎口中說出的這句話。
『好大的口氣！』
『我道真君執掌金位何止千年。』
『在江南，乃至整個天下，只要道胎不至，尊執上青宮一出，誰敢說能與祂並肩？』
『南北之間，又有哪個敢不給我金一面子？』
諸多念頭在他胸中翻湧，他微微垂首，依舊不肯輕易相信李炎的話。
『會死？』
『連真君也保不住……』
『或者說，連真君也不願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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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人影抬起右手，指尖金芒欲起，在空中懸停片刻，最後又緩緩垂落放下。
心中疑竇越積越重，他終究壓不住心底的疑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難道就連我道真君這樣出眾的實力，也要對此事抱有忌憚嗎。」
李炎略略點頭，神色平靜，慢悠悠地補上一句。
「深深的忌憚。」
聽到這句答覆，那煉化【兌金】神通的紫府修士神色黯淡幾分，抬手一揮，撤去高懸於天空之中那道淡淡的金芒。
漫天金沙少了一層約束，流動的節奏稍稍一變，他長長嘆息一聲，滿心無可奈何。
聽完李炎的回答，他心中已經確認了一件十分關鍵的事情。
『當今之世，仙君離世，金仙不出……』
『如果說這件事情連【太元真君】都無法完全掌控。』
『那麼此事，便大抵涉及落霞或者陰司的道胎仙人。』
『或者……』
另有一個念頭突兀從心底冒了出來，可略一回想其中利害，他又很快主動將這個猜測從腦海之中抹去，不願再多做設想。
『元府連一個小小的李江群都保不下。』
『那府主……應當……絕無可能尚藏身於望月湖吧。』
他壓下紛亂思緒，抬手仔細理了理身上略有褶皺的衣袍。
李炎陷入沉思。
到此刻，他始終沒有徹底揣摩明白這位來人的真實用意。
地上玉瓶散溢出的靈氣古樸而純正，細細感知，和他自身所承的道統是同出一脈。
『【金烏玄氣】』
『鍊氣入身，有業焚玄，金烏衍氣，萬火歸真。』
『正是成就【焰中烏】的靈氣。』
他放出一絲微弱靈識試探探查，瓶內的烏氣完完全全純正，沒有摻雜半分偽飾作假。
按道理看，並不像是預先布下的手段。
況且，倘若對方本意是鎮殺自己，或是打算將自己收服策用，實在不必如此這般拐彎抹角，大可以直接出手。
『猜不透……』
現實擺在眼前，以他當下的處境，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暗自轉念，如今實力未恢復，橫豎抗拒不得，不如直接把心底疑問直白問出來，好歹也能死個明白。
風沙依舊不停在身側呼嘯，李炎定了定神，於是淡淡地道：
「真君，可是要殺我？」
這金色人影聽到這話，肩頭微微一動，緩緩笑了起來。
笑聲並不洪亮，音量壓得很低，順著呼嘯的風沙落到李炎耳旁，聽著反倒有幾分刺耳，李炎不由得老臉一紅，心中生出幾分窘迫。
周遭盤旋流轉的【兌金】神通，正一點點緩緩消散，虛空之中傳來點點細碎的「嗡嗡」震顫之聲。
籠罩在李炎四肢百骸上那層沉甸甸的禁錮之力，也跟著慢慢褪去。
身上那份如山的壓迫感消散，軀體頓時輕快了不少，他試著活動筋骨，抬了抬手，擺動胳膊，四肢終於可以自由活動。
方才被神通壓制久了，血脈還有幾分滯澀，他微微活動手腕，適應著重獲自由的軀體。
「前輩想多了。」
紫府修士面上笑意未斂，語氣從容，繼續開口。
「真君豈會容不下一位胎息修士。」
說罷，這紫府修士輕聲笑道，金沙在他身周慢悠悠流轉，神通的光芒化作絲絲縷縷的金色，沉入玄山之下，勾動起下方微微悸動的【司天】之力。
這話卻又讓李炎掉入另一層迷霧之中。
玄山下地宮深處，潛藏的【司天】之力一陣陣微微悸動，淡淡的銀芒順著地宮裂隙向外流淌，可剛漫出地面，便被鋪天蓋地的【兌金】神通重重壓制回去，銀芒明滅數番，終究難以向外擴散。
李炎低頭沉默起來。
他目光落向地面，盯著那隻靜靜擺放的無瑕玉瓶，心神微微受擾，清晰感受著瓶身之內那股極致誘惑的牽引之力，那股力量若有若無，不斷勾動著他體內的命數。
「當年的事情，恐怕我既不便說，你也不便聽。」
此言一出，場間安靜了片刻。這話卻勾起了那紫府修士的興趣。
他抬了抬手，單手輕輕一點，又一層淡淡的輝光緩緩鋪開，籠罩在漫無邊際的無盡金沙之下，金光與四處遊蕩的細碎銀芒彼此遙遙對峙。
「噢？」
一聲輕哦隨風散開，他語調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前輩這便是恃傲了罷，晚輩雖說不算什麼臨觀見玄、一脈道子，可好歹背靠玄天，面見過真君的人物。」
說話之間，他寬大的金袍隨著風沙微微擺動。他微微攏起寬大的袖子，身形向前飄掠半步，腳尖輕點流沙，便徑直附到李炎的耳旁，壓低了聲音問道：
「如此尚且聽不得？」
話音落罷，金色人影身形向後旋轉換了個圈，衣袂翻飛，隨即負手而立，神態從容淡漠，淡淡地說道：
「難不成還有人敢觸真君的霉頭？」
李炎心中暗自哂笑。
各類利弊在心底來回權衡，他再三斟酌，在心中細細打好了腹稿。
周遭風沙吹亂他鬢邊灰發，他最後平淡地閉上眼睛，神魂之中恍惚之間，仿佛能夠望見一幅滿天華光鋪展的宏大畫面，片刻之後，唇齒才輕輕啟開。
「會死的。」
簡簡單單三個字，輕飄飄吐出。
這回答一時之間把那紫府修士鎮住了，他站在金沙之中，怔怔無言，面上那一份從容稍稍凝滯，一時之間無法相信從李炎口中說出的這句話。
『好大的口氣！』
『我道真君執掌金位何止千年。』
『在江南，乃至整個天下，只要道胎不至，尊執上青宮一出，誰敢說能與祂並肩？』
『南北之間，又有哪個敢不給我金一面子？』
諸多念頭在他胸中翻湧，他微微垂首，依舊不肯輕易相信李炎的話。
『會死？』
『連真君也保不住……』
『或者說，連真君也不願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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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人影抬起右手，指尖金芒欲起，在空中懸停片刻，最後又緩緩垂落放下。
心中疑竇越積越重，他終究壓不住心底的疑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難道就連我道真君這樣出眾的實力，也要對此事抱有忌憚嗎。」
李炎略略點頭，神色平靜，慢悠悠地補上一句。
「深深的忌憚。」
聽到這句答覆，那煉化【兌金】神通的紫府修士神色黯淡幾分，抬手一揮，撤去高懸於天空之中那道淡淡的金芒。
漫天金沙少了一層約束，流動的節奏稍稍一變，他長長嘆息一聲，滿心無可奈何。
聽完李炎的回答，他心中已經確認了一件十分關鍵的事情。
『當今之世，仙君離世，金仙不出……』
『如果說這件事情連【太元真君】都無法完全掌控。』
『那麼此事，便大抵涉及落霞或者陰司的道胎仙人。』
『或者……』
另有一個念頭突兀從心底冒了出來，可略一回想其中利害，他又很快主動將這個猜測從腦海之中抹去，不願再多做設想。
『元府連一個小小的李江群都保不下。』
『那府主……應當……絕無可能尚藏身於望月湖吧。』
他壓下紛亂思緒，抬手仔細理了理身上略有褶皺的衣袍。
李炎陷入沉思。
到此刻，他始終沒有徹底揣摩明白這位來人的真實用意。
地上玉瓶散溢出的靈氣古樸而純正，細細感知，和他自身所承的道統是同出一脈。
『【金烏玄氣】』
『鍊氣入身，有業焚玄，金烏衍氣，萬火歸真。』
『正是成就【焰中烏】的靈氣。』
他放出一絲微弱靈識試探探查，瓶內的烏氣完完全全純正，沒有摻雜半分偽飾作假。
按道理看，並不像是預先布下的手段。
況且，倘若對方本意是鎮殺自己，或是打算將自己收服策用，實在不必如此這般拐彎抹角，大可以直接出手。
『猜不透……』
現實擺在眼前，以他當下的處境，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暗自轉念，如今實力未恢復，橫豎抗拒不得，不如直接把心底疑問直白問出來，好歹也能死個明白。
風沙依舊不停在身側呼嘯，李炎定了定神，於是淡淡地道：
「真君，可是要殺我？」
這金色人影聽到這話，肩頭微微一動，緩緩笑了起來。
笑聲並不洪亮，音量壓得很低，順著呼嘯的風沙落到李炎耳旁，聽著反倒有幾分刺耳，李炎不由得老臉一紅，心中生出幾分窘迫。
周遭盤旋流轉的【兌金】神通，正一點點緩緩消散，虛空之中傳來點點細碎的「嗡嗡」震顫之聲。
籠罩在李炎四肢百骸上那層沉甸甸的禁錮之力，也跟著慢慢褪去。
身上那份如山的壓迫感消散，軀體頓時輕快了不少，他試著活動筋骨，抬了抬手，擺動胳膊，四肢終於可以自由活動。
方才被神通壓制久了，血脈還有幾分滯澀，他微微活動手腕，適應著重獲自由的軀體。
「前輩想多了。」
紫府修士面上笑意未斂，語氣從容，繼續開口。
「真君豈會容不下一位胎息修士。」
說罷，這紫府修士輕聲笑道，金沙在他身周慢悠悠流轉，神通的光芒化作絲絲縷縷的金色，沉入玄山之下，勾動起下方微微悸動的【司天】之力。
這話卻又讓李炎掉入另一層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