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安排
「青革天的意思，是請前輩即刻吞服靈氣，先行提升修為。」
那金色人影在李炎的視線里漸漸模糊，滾滾風沙自平地拖天而起，漫天黃沙翻湧動盪，襯得落在地面的那隻玉瓶，看上去都沉重了幾分。
漫天四處飄散的金砂快速向內收束聚攏，卷作數道滔天金色龍捲，呼嘯盤旋，撕裂周遭空氣，一頭遁入虛空當中。金浪一點點消融淡化，人影也隨之慢慢消失不見，只餘下一道聲音，悠悠傳了過來。
「等到前輩的修為重歸紫府，還是需要去往我青革天拜會。」
「到時前輩駕風至大漠深處尋我金羽宗便是。」
這言語之中夾雜著隱隱金鐵交擊的輕響，一聲聲迴蕩在空曠的山野之間，聽上去十分清脆。
「那縷靈氣，正是我道為前輩備下多時了。」
「我說其他並無手段，也不知前輩能相信幾分。」
『哈哈……』
一陣輕輕的笑聲，沒有實體，就這麼流轉飄蕩在李炎的耳旁。
「這縷靈氣，也是精心調配過的，莫說眾古蹟，就是縱天下也再找不出比其更適配前輩功法的古靈氣了。」
「前輩可以選擇用。」
「也可以選擇不用。」
方才輕鬆的笑意緩緩斂去，那聲音終於低沉下來，變回最開始那股厚重威嚴的語調。
「可其他的機緣，又何嘗不是一個個等著前輩掉入的陷阱呢？」
「既然如今真君賞識前輩，不若便與我金一合作。」
「不僅能保障前輩的道途，恐怕連你背後的大人，也是樂見其成的。」
「最後留有一言與前輩。」
低沉的聲響在山間來回震盪，氣流攪動，在半空激起一圈又一圈微弱的靈力漩渦。
「湖上並不是好去處……」
「言盡於此，各自珍重罷。」
話音散盡，籠罩四野的【兌金】神通開始層層消解，一點點消散在天地之間。玄山整片山體之上，鋪覆的金色光華緩緩褪去，山體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裂痕縫隙之中，被長久壓制的地底火焰，再度緩緩向外冒了出來，淡淡的熱浪向外彌散。
「轟……」
地宮深處，此前一直被【兌金】神通強力鎮壓的【司天】之力徹底震盪迸發。力量奔涌而出，如同雨季河水漫漲、衝破攔擋的大壩，一層層銀色輝光接連顯現，自地宮向著地面漫溢。
周遭風沙慢慢平息，金氣徹底散盡。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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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眼環顧四周，天地之間，再也尋不見半分那紫府修士的身影。渾身筋骨依舊帶著被神通禁錮過後的酸軟，他踉蹌著，掙扎從地面站起身，腳步虛浮，朝著玄山之外慢慢走去。
另一邊，此前被對方神通牢牢束縛，長久凝固在原地一動不能動的郭神通，此刻眼底凝滯的明光終於重新流轉復甦。他對剛剛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只驟然察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無形力量橫移了一大段距離，所處位置早已不是原先原地。
他茫然站定，稍稍回過神，才抬步向前走出數步，很快便望見前方面色慘白、氣力不濟的李炎，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攙扶住他。二人不敢在此地久留，相互依託，向著玄山之外快速撤離。
此刻李炎體內經脈受創嚴重，就連自身一身本命靈火都難以調動，身體虧空極大，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尋一處地方打坐調息，穩住自身傷勢。
他稍稍分辨四方氣息，指定了一個方向，低聲吩咐郭神通帶著自己往那邊趕去。
途中，他騰出一隻手，指尖掐動簡單推演測算的法訣，默默推算吉凶，一路上接連避開玄山外圍還在四處斡旋搜尋的好幾撥人馬，幾番繞行，總算尋到一處足夠安穩的落腳之地。
這是一間石室，地火的熱浪自地底不斷往上泛出，四下地氣燥熱。
石室隱蔽藏匿在諸玄閣大片殘破廢墟之間，看樣貌從前應當是用來羈押要犯的囚室，地處偏僻，在整片秘境地界之中並不起眼。
石室門口，一套殘缺的、用來隔絕內外的舊法陣尚且還殘留著幾分效力，還能夠勉強阻隔外界的氣息探查。
進到石室之內，隔絕了外面曠野的風沙與喧囂。
「郭神通。」
石室之中光線昏暗，李炎靠在冰冷石壁之上，緩緩開口說話，臉上氣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氣力不足，語聲都略顯微弱。
「在。」
郭神通連忙快步湊到跟前，應聲答道。
「持法器備守。」
李炎強撐著疲軟脫力的身軀，自儲物袋取出一柄布滿火焰紋路的法劍，伸手遞了出去。
『築基法劍。』
郭神通目光落在法劍之上，心底壓下一陣難以掩飾的激動，卻沒有多言半句，鄭重伸手接過，躬身行禮之後便退到石室門外，執劍駐守在外，替李炎警戒周遭動靜。
待到石室的石門被輕輕合上，門外腳步聲走遠，李炎確認郭神通已經在外值守，便抬手將石室當中那幾套尚且殘存效力的守御陣法一一催動激活，陣法微光悄無聲息鋪開。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那隻自方才便帶在身上的玉瓶取了出來，放在掌心，再一次凝神，細細凝視打量。
石室之內地火餘溫氤氳，昏暗的光影微微搖曳。
玉瓶靜置掌心，烏泱泱的赤色火焰氣息在瓶中緩緩聚攏、沉浮不定，時而凝實成團，時而散漫飄散。
凝神著目細看，火焰流轉交織間，隱約能窺見一隻玄烏虛影舒展羽翼，在狹小的瓶中凌空盤旋、展翅翱翔，氣韻古樸純粹。
『【金烏玄氣】』
李炎眸光微凝，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
方才歷經紫府神通鎮壓，他體內氣息駁雜紊亂、氣脈滯澀不通。
他靜心沉氣，緩緩調動氣海府沉澱的殘存靈氣，引氣流緩緩上行，越過十二重樓，順著周身經絡緩緩遊走，漫溢四肢八脈，一點點梳理平復體內躁動雜亂的氣息，修復肉身殘留的滯澀傷勢。
調息之間，諸多思緒悄然翻湧。
他心底默然輕嘆。
『他說得沒錯。』
『如今有其一，便會有其二、其三。』
他想起那日月流轉的玄天，回憶起那仙官的言語。
『紅塵洗鍊。』
李炎不相信他們沒有安排。
『總歸不會讓我白白轉世一次罷。』
那金色人影在李炎的視線里漸漸模糊，滾滾風沙自平地拖天而起，漫天黃沙翻湧動盪，襯得落在地面的那隻玉瓶，看上去都沉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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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前輩的修為重歸紫府，還是需要去往我青革天拜會。」
「到時前輩駕風至大漠深處尋我金羽宗便是。」
這言語之中夾雜著隱隱金鐵交擊的輕響，一聲聲迴蕩在空曠的山野之間，聽上去十分清脆。
「那縷靈氣，正是我道為前輩備下多時了。」
「我說其他並無手段，也不知前輩能相信幾分。」
『哈哈……』
一陣輕輕的笑聲，沒有實體，就這麼流轉飄蕩在李炎的耳旁。
「這縷靈氣，也是精心調配過的，莫說眾古蹟，就是縱天下也再找不出比其更適配前輩功法的古靈氣了。」
「前輩可以選擇用。」
「也可以選擇不用。」
方才輕鬆的笑意緩緩斂去，那聲音終於低沉下來，變回最開始那股厚重威嚴的語調。
「可其他的機緣，又何嘗不是一個個等著前輩掉入的陷阱呢？」
「既然如今真君賞識前輩，不若便與我金一合作。」
「不僅能保障前輩的道途，恐怕連你背後的大人，也是樂見其成的。」
「最後留有一言與前輩。」
低沉的聲響在山間來回震盪，氣流攪動，在半空激起一圈又一圈微弱的靈力漩渦。
「湖上並不是好去處……」
「言盡於此，各自珍重罷。」
話音散盡，籠罩四野的【兌金】神通開始層層消解，一點點消散在天地之間。玄山整片山體之上，鋪覆的金色光華緩緩褪去，山體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裂痕縫隙之中，被長久壓制的地底火焰，再度緩緩向外冒了出來，淡淡的熱浪向外彌散。
「轟……」
地宮深處，此前一直被【兌金】神通強力鎮壓的【司天】之力徹底震盪迸發。力量奔涌而出，如同雨季河水漫漲、衝破攔擋的大壩，一層層銀色輝光接連顯現，自地宮向著地面漫溢。
周遭風沙慢慢平息，金氣徹底散盡。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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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眼環顧四周，天地之間，再也尋不見半分那紫府修士的身影。渾身筋骨依舊帶著被神通禁錮過後的酸軟，他踉蹌著，掙扎從地面站起身，腳步虛浮，朝著玄山之外慢慢走去。
另一邊，此前被對方神通牢牢束縛，長久凝固在原地一動不能動的郭神通，此刻眼底凝滯的明光終於重新流轉復甦。他對剛剛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只驟然察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無形力量橫移了一大段距離，所處位置早已不是原先原地。
他茫然站定，稍稍回過神，才抬步向前走出數步，很快便望見前方面色慘白、氣力不濟的李炎，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攙扶住他。二人不敢在此地久留，相互依託，向著玄山之外快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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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分辨四方氣息，指定了一個方向，低聲吩咐郭神通帶著自己往那邊趕去。
途中，他騰出一隻手，指尖掐動簡單推演測算的法訣，默默推算吉凶，一路上接連避開玄山外圍還在四處斡旋搜尋的好幾撥人馬，幾番繞行，總算尋到一處足夠安穩的落腳之地。
這是一間石室，地火的熱浪自地底不斷往上泛出，四下地氣燥熱。
石室隱蔽藏匿在諸玄閣大片殘破廢墟之間，看樣貌從前應當是用來羈押要犯的囚室，地處偏僻，在整片秘境地界之中並不起眼。
石室門口，一套殘缺的、用來隔絕內外的舊法陣尚且還殘留著幾分效力，還能夠勉強阻隔外界的氣息探查。
進到石室之內，隔絕了外面曠野的風沙與喧囂。
「郭神通。」
石室之中光線昏暗，李炎靠在冰冷石壁之上，緩緩開口說話，臉上氣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氣力不足，語聲都略顯微弱。
「在。」
郭神通連忙快步湊到跟前，應聲答道。
「持法器備守。」
李炎強撐著疲軟脫力的身軀，自儲物袋取出一柄布滿火焰紋路的法劍，伸手遞了出去。
『築基法劍。』
郭神通目光落在法劍之上，心底壓下一陣難以掩飾的激動，卻沒有多言半句，鄭重伸手接過，躬身行禮之後便退到石室門外，執劍駐守在外，替李炎警戒周遭動靜。
待到石室的石門被輕輕合上，門外腳步聲走遠，李炎確認郭神通已經在外值守，便抬手將石室當中那幾套尚且殘存效力的守御陣法一一催動激活，陣法微光悄無聲息鋪開。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那隻自方才便帶在身上的玉瓶取了出來，放在掌心，再一次凝神，細細凝視打量。
石室之內地火餘溫氤氳，昏暗的光影微微搖曳。
玉瓶靜置掌心，烏泱泱的赤色火焰氣息在瓶中緩緩聚攏、沉浮不定，時而凝實成團，時而散漫飄散。
凝神著目細看，火焰流轉交織間，隱約能窺見一隻玄烏虛影舒展羽翼，在狹小的瓶中凌空盤旋、展翅翱翔，氣韻古樸純粹。
『【金烏玄氣】』
李炎眸光微凝，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
方才歷經紫府神通鎮壓，他體內氣息駁雜紊亂、氣脈滯澀不通。
他靜心沉氣，緩緩調動氣海府沉澱的殘存靈氣，引氣流緩緩上行，越過十二重樓，順著周身經絡緩緩遊走，漫溢四肢八脈，一點點梳理平復體內躁動雜亂的氣息，修復肉身殘留的滯澀傷勢。
調息之間，諸多思緒悄然翻湧。
他心底默然輕嘆。
『他說得沒錯。』
『如今有其一，便會有其二、其三。』
他想起那日月流轉的玄天，回憶起那仙官的言語。
『紅塵洗鍊。』
李炎不相信他們沒有安排。
『總歸不會讓我白白轉世一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