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摩夷換心 意欲亂神
念頭落定，顧朝徹自乾坤袋中取出那截天狐尾毛，旋即將玉清始炁緩緩灌入其中，開始催動。
那天狐尾毛得了真炁，登時一顫，泛起一層濛濛光華。
「這……」
柳漱玉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心神倏然一盪，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拖入那意欲幻境之中，轉眼沉淪，再不作聲。
然顧朝徹並不理她。
只見他心神一動，胎化易形隨之催發，身軀拔高、骨骼錯節，轉瞬之間，已化作一頭數丈之巨的白狐。
周身妖氣鼓盪，古老的血脈散發出的陣陣威壓，竟隱隱勝過了那根天狐尾毛。
感受到體內真炁正如開閘泄水般飛速流逝，便自知無法久持。
當即便不再遲疑，猛地仰首長嘯。
嘯聲裂空，那截天狐尾毛如受召引，當空飛起，直入雲霄，再度化出日月五星，列作七曜摩夷之象，懸於落雲郡上空。
天地之間，霎時一靜。
這一刻，整座落雲郡的人皆心有所感。
無論是方才因搏殺逃散的，還是本在街上有事的，抑或躲在屋中不敢出聲的……
他們都不由自主走到街前，抬頭望向天幕上那一輪緩緩流轉的異象。
異象灑下點點星輝，人人皆從其中見著了自己最想見、也最怕見之物。
待那光華散去，落雲郡重歸平靜。
先前的搏殺、火光、血泊，乃至郡王府王寧遠之死，皆從眾人腦海中無聲抹去。
至於那些忽然空出來的，對不上號的地方，自有他們自己生出合理的解釋，將破綻一一補齊。
風過長街，滿城人站在原地。
良久，方才各自低頭，喃喃著「今天天氣真不錯」，又徑直散去了。
唯有顧朝徹恢復了王寧德的面目。
他低頭望向伏地未醒的柳漱玉，目光微動，趁此間隙一指點在她眉心。
靈光沒入，悄無聲息間，將幾段緊要記憶悄然更易。
復又有幾縷暗示，深深種入她心神深處，自此生根。
他幾番思慮之下，覺得只打下一禁制怕是有些不夠，這般下來，柳漱玉這一關隘便是不會露餡了。
「王淵武…何童少陽炁嗎？」
顧朝徹盤膝坐定，閉目凝神，將方才與王寧德交手的種種細節在心底逐一復盤。
王寧德那十二柄飛劍固然凌厲，但細想之下，此人搏殺之間，靠的多是劍丸與拳腳，道法那是幾近於無。
自己施展玄天真雷時，他的言語與眼中的渴望做不得假。
可王淵武對他不差，為何卻連一門道法也未曾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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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家沒有，還是不願給？其中必有緣故。
顧朝徹念頭急轉，又重將先前幾戰經過在腦中細細過了一遍，試問自己哪處應對不及，能否更好。
待心緒漸平，他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開始輕點起戰利品來。
王寧德的乾坤袋裡，除卻那捲《何童采華章》及一應配套靈植，尚有二百枚道錢，端的是身家頗豐。
狐鶯時的乾坤袋裡頭到有些不同，不似修士應有的家當，可見裡頭多是些糖食零嘴，再有幾匹名貴綢緞。
至於王寧遠的乾坤袋，比起他這位兄長，便顯得寒酸許多，只有堪堪百餘枚道錢，和幾塊普普通通的靈植。
顧朝徹將所得諸物盡數轉入王寧德的乾坤袋中，畢竟此袋空間最大，又能與他如今所扮的身份相合，倒還方便行事。
他手上動作不停，心中思量也未停。
那王寧遠的修為明是採藥歸田，可竟連一門煉炁法也無，始終困在煉炁境的門檻之外，遲遲未能踏出那一步。
如此想來，他與李元合謀，固然有這李元口頭許下的好處，但其中更深處，恐怕還是為了求一門能真正踏入煉炁境的功法。
「大…王大人？」
柳漱玉悠悠醒來，見顧朝徹正盤坐一旁清點諸物，下意識便低呼了一聲。
顧朝徹對這稱呼並不意外。
他在柳漱玉潛意識裡種下的暗示，正是稱他為大人，以及兩人如何處事。
而在未篡改過的記憶里，王寧德也是這般要求稱呼，這兩人看似夫妻，實則和丫鬟主子差不多。
加之顧朝徹幻化後形貌、語氣、作派皆與王寧德一般無二，她此刻喚來，竟未覺出半點不對。
顧朝徹將諸物清點完畢，起身便往城門行去。
柳漱玉垂首跟在後面，不敢多言。
「走罷…距那玉華靈池開啟尚有七日，先去長林郡見一見大兄再說。」
顧朝徹朗聲一笑，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他這話，自然說的是王寧德的事。
這王寧德在王淵武膝下九子中排行第二位，他長兄名喚王寧武。
只是這位大兄並無修為在身，平日只讀些聖賢大義，不涉仙途。
王淵武素來不喜這個兒子，王寧德卻很敬重他，兄弟間極是親近。
柳漱玉低低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偷眼看向顧朝徹。
只見他自袖中取出兩隻紙馬，隨手一拋，那紙馬迎風便漲，轉眼已化作兩匹毛色鮮亮的高頭大馬。
她瞧得心神一晃，只覺玄妙難言，眼中不由生出幾分嚮往。
顧朝徹當先翻身上馬，柳漱玉自是會意，也隨之騎上另一匹。
這紙馬極通靈性，不待二人驅策，便自行邁開步子，踏著輕快的蹄音沿官道行去。
小馬兒滴滴答答，顧朝徹心神一沉，轉入大羅天中。
他打算先借大羅天之能，將這部《何童采華章》修習入門再說。
《黃曾觀真經》屬欲界第一天，所主者，不過是見欲而已。
因此修行起來也簡省，不須外物，早晚觀霞，照見己心，便能漸有所悟。
而這《何童采華章》，卻是欲界第三天的功法，講究一個香欲。
修習之時，須借味性極重、香氣極烈的靈植為引，輔佐吐納，方能得入其門。
好在王寧德的乾坤袋中，早早就備好了這些。
顧朝徹思緒漸定，翻手取出《何童采華章》，緩緩展開。
開篇一句，正是：
「何童者，欲界第三天，草木初萌，少陽始生……」
他只默誦了幾行，只覺字字生味，心神便不自覺地沉了進去。
那天狐尾毛得了真炁，登時一顫，泛起一層濛濛光華。
「這……」
柳漱玉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心神倏然一盪，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拖入那意欲幻境之中，轉眼沉淪，再不作聲。
然顧朝徹並不理她。
只見他心神一動，胎化易形隨之催發，身軀拔高、骨骼錯節，轉瞬之間，已化作一頭數丈之巨的白狐。
周身妖氣鼓盪，古老的血脈散發出的陣陣威壓，竟隱隱勝過了那根天狐尾毛。
感受到體內真炁正如開閘泄水般飛速流逝，便自知無法久持。
當即便不再遲疑，猛地仰首長嘯。
嘯聲裂空，那截天狐尾毛如受召引，當空飛起，直入雲霄，再度化出日月五星，列作七曜摩夷之象，懸於落雲郡上空。
天地之間，霎時一靜。
這一刻，整座落雲郡的人皆心有所感。
無論是方才因搏殺逃散的，還是本在街上有事的，抑或躲在屋中不敢出聲的……
他們都不由自主走到街前，抬頭望向天幕上那一輪緩緩流轉的異象。
異象灑下點點星輝，人人皆從其中見著了自己最想見、也最怕見之物。
待那光華散去，落雲郡重歸平靜。
先前的搏殺、火光、血泊，乃至郡王府王寧遠之死，皆從眾人腦海中無聲抹去。
至於那些忽然空出來的，對不上號的地方，自有他們自己生出合理的解釋，將破綻一一補齊。
風過長街，滿城人站在原地。
良久，方才各自低頭，喃喃著「今天天氣真不錯」，又徑直散去了。
唯有顧朝徹恢復了王寧德的面目。
他低頭望向伏地未醒的柳漱玉，目光微動，趁此間隙一指點在她眉心。
靈光沒入，悄無聲息間，將幾段緊要記憶悄然更易。
復又有幾縷暗示，深深種入她心神深處，自此生根。
他幾番思慮之下，覺得只打下一禁制怕是有些不夠，這般下來，柳漱玉這一關隘便是不會露餡了。
「王淵武…何童少陽炁嗎？」
顧朝徹盤膝坐定，閉目凝神，將方才與王寧德交手的種種細節在心底逐一復盤。
王寧德那十二柄飛劍固然凌厲，但細想之下，此人搏殺之間，靠的多是劍丸與拳腳，道法那是幾近於無。
自己施展玄天真雷時，他的言語與眼中的渴望做不得假。
可王淵武對他不差，為何卻連一門道法也未曾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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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家沒有，還是不願給？其中必有緣故。
顧朝徹念頭急轉，又重將先前幾戰經過在腦中細細過了一遍，試問自己哪處應對不及，能否更好。
待心緒漸平，他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開始輕點起戰利品來。
王寧德的乾坤袋裡，除卻那捲《何童采華章》及一應配套靈植，尚有二百枚道錢，端的是身家頗豐。
狐鶯時的乾坤袋裡頭到有些不同，不似修士應有的家當，可見裡頭多是些糖食零嘴，再有幾匹名貴綢緞。
至於王寧遠的乾坤袋，比起他這位兄長，便顯得寒酸許多，只有堪堪百餘枚道錢，和幾塊普普通通的靈植。
顧朝徹將所得諸物盡數轉入王寧德的乾坤袋中，畢竟此袋空間最大，又能與他如今所扮的身份相合，倒還方便行事。
他手上動作不停，心中思量也未停。
那王寧遠的修為明是採藥歸田，可竟連一門煉炁法也無，始終困在煉炁境的門檻之外，遲遲未能踏出那一步。
如此想來，他與李元合謀，固然有這李元口頭許下的好處，但其中更深處，恐怕還是為了求一門能真正踏入煉炁境的功法。
「大…王大人？」
柳漱玉悠悠醒來，見顧朝徹正盤坐一旁清點諸物，下意識便低呼了一聲。
顧朝徹對這稱呼並不意外。
他在柳漱玉潛意識裡種下的暗示，正是稱他為大人，以及兩人如何處事。
而在未篡改過的記憶里，王寧德也是這般要求稱呼，這兩人看似夫妻，實則和丫鬟主子差不多。
加之顧朝徹幻化後形貌、語氣、作派皆與王寧德一般無二，她此刻喚來，竟未覺出半點不對。
顧朝徹將諸物清點完畢，起身便往城門行去。
柳漱玉垂首跟在後面，不敢多言。
「走罷…距那玉華靈池開啟尚有七日，先去長林郡見一見大兄再說。」
顧朝徹朗聲一笑，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他這話，自然說的是王寧德的事。
這王寧德在王淵武膝下九子中排行第二位，他長兄名喚王寧武。
只是這位大兄並無修為在身，平日只讀些聖賢大義，不涉仙途。
王淵武素來不喜這個兒子，王寧德卻很敬重他，兄弟間極是親近。
柳漱玉低低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偷眼看向顧朝徹。
只見他自袖中取出兩隻紙馬，隨手一拋，那紙馬迎風便漲，轉眼已化作兩匹毛色鮮亮的高頭大馬。
她瞧得心神一晃，只覺玄妙難言，眼中不由生出幾分嚮往。
顧朝徹當先翻身上馬，柳漱玉自是會意，也隨之騎上另一匹。
這紙馬極通靈性，不待二人驅策，便自行邁開步子，踏著輕快的蹄音沿官道行去。
小馬兒滴滴答答，顧朝徹心神一沉，轉入大羅天中。
他打算先借大羅天之能，將這部《何童采華章》修習入門再說。
《黃曾觀真經》屬欲界第一天，所主者，不過是見欲而已。
因此修行起來也簡省，不須外物，早晚觀霞，照見己心，便能漸有所悟。
而這《何童采華章》，卻是欲界第三天的功法，講究一個香欲。
修習之時，須借味性極重、香氣極烈的靈植為引，輔佐吐納，方能得入其門。
好在王寧德的乾坤袋中，早早就備好了這些。
顧朝徹思緒漸定，翻手取出《何童采華章》，緩緩展開。
開篇一句，正是：
「何童者，欲界第三天，草木初萌，少陽始生……」
他只默誦了幾行，只覺字字生味，心神便不自覺地沉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