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長青王氏 玉華靈池
「哦？你且過來。」
顧朝徹挑了挑眉，心道了一聲果然。
這落雲郡不過邊陲之地，壞境極差，王寧德既是王淵武的寵子，怎會平白無故跑到這處來。
「是，是…上仙，您的仙劍。」
女子垂著頭，應得又急又怯，卻仍將劍抱在胸前，不敢有些絲毫怠慢。
她一面說著，一面雙膝著地，一步一叩地朝顧朝徹挪去。
青石粗礪，又生劍痕，她膝下早磨出血痕來，只是不敢停，一度把牙關咬得死緊，臨了地方，將劍雙手遞上。
顧朝徹接過飛劍，在對方驚懼的目光中，隨手削下一縷她的長髮。
「怕什麼？」他見那女子抖如篩糠，反倒笑了一笑，「我又不是那等嗜殺之人。」
他雙指捻住那縷髮絲，心神一動，便又催動了魘昧之術。
自李元一事後，便再不肯輕信旁人。
與其聽一張嘴說，不如自己往夢裡一搜。
況且，修煉這般久來，見人心很是險惡無比，倒讓他心中更生出另一番計較：
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尋一門七曜摩夷天的煉炁法，將真炁轉為摩夷化精炁。
此炁能察人心神，窺人意欲，甚至能在潛移默化間更改他人神志。
若運用得當，便不會再遭他人欺騙。
隨著魘昧之術緩緩運轉，顧朝徹眸光微凝，思緒翻湧，一時不自覺地落入沉思。
「上仙，上仙？」
女子悠悠醒轉，見顧朝徹正凝神思索，連忙噤了聲，不敢再喚。
她伏在地上，眼珠輕轉，忽而瞥見不遠處落著個熟悉的乾坤袋。
她偷偷瞧了顧朝徹一眼，見他並未主意，這才屏著氣，手腳並用地挪過去，將那袋子拾起。
作罷，又輕手輕腳退回原處，垂首捧著，靜候吩咐。
不多時，顧朝徹心神一定，還未出言，便聽得一語。
「大人，您的乾坤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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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雙手捧著袋子，小心翼翼地遞到顧朝徹面前。
顧朝徹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將那袋上的真炁印記抹去，往內一探。
片刻後，他目光微動，竟從其中取出一冊書本來。
《何童采華章》。
「柳漱玉，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顧朝徹計上心來，改了主意，不再急著回宗門，反又開口道。
「什…什麼？」
柳漱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你出身上京柳氏，是柳氏嫡女，又受父母之命許給王寧德為妻…這些，我都知道了。」
顧朝徹看著她，頗為平淡的道出了柳漱玉的平生經歷。
「我要你做的事不難，陪我演一場戲便是…其中，我來扮演王寧德。」
之所以這般說，是因為他方才用魘昧之術，將柳漱玉的記憶翻查得清清楚楚。
對於此人的根底，可謂盡數瞭然。
柳漱玉嫁入王氏之後，便被王寧德在神魂中種下禁制，自此對王寧德不敢違逆半分。
這般下來，王寧德對她頗為信任。
再加上此人除卻天賦不俗外，並無甚麼優點，性子驕縱無比，整日裡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紈絝模樣。
因此更不設防，將皇室中不少隱秘，當枕邊話一樣說給了她聽。
其中一樁，便是那玉華靈液池。
這消息，也正是柳漱玉敢在顧朝徹面前跪求一命的保命錢。
要知煉炁境共分三層：去蕪存精、凝精化淬、純淬歸真。
每一層所得權柄，各不相同。
顧朝徹如今，正處在去蕪存精一境。
關於修煉此境的法子，說簡單也簡單，無非是不斷磨礪真炁，使之愈發精純，最終化而為真元。
真元一成，便昭示著突破純淬歸真。
可修士單憑自身打磨真炁，實在太耗光陰，說不得要花上五十載春秋。
哪怕去蕪存精修士壽三百載，也經不得這般消耗。
故而修士修行至此，多要借些天地靈物相助。
其中上乘者，如先天元液、磨真罡風、煉虛真火。
不過尋常修士一生難見這些靈物其中一樣。
這般下來，便有仙賢開創一新的法子，譬如那玉華靈池。
所謂玉華靈池，便是將石腦、雲母、輕空砂這等較常見的靈物，合煉一處，再借天地勢，歷經數百春秋，自成一池靈液。
這池靈液雖比不得那幾樣天材地寶，可較之顧朝徹手中那枚虎妖內丹，勝過不知凡凡。
「這…這…好的，上仙，我明白了。」
柳漱玉心中疑惑萬千，眸光微抬，頗為小心的打量了顧朝徹幾眼。
眼前這人與王寧德，若論面貌，怎麼看…都找不出一點相似之處，怎能說出這等胡話？
可她不敢多問，只得低低應下。
然而下一刻，她便徹底傻了眼。
顧朝徹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可他身上皮肉、筋骨一陣游移錯位。
不多時，那張臉、那副身段，竟變作王寧德的模樣。
連眉宇間的驕縱不羈，甚至連天大地大都不放在眼中的紈絝神氣也學得惟妙惟肖。
「還愣著做什麼？去把我剩下那兩柄飛劍撿回來。」
他斜眼瞥來，語氣輕慢，真如使喚下仆一般。
柳漱玉身子一顫，下意識地一動，忽覺他活脫脫便是王寧德再世。
她明知是假，可往日種種不受控地翻上心頭，那點才生出的疑惑，也盡數化作了更深的畏懼。
她再不敢抬頭，垂首應了聲「是」，便朝那餘下兩柄飛劍跌落處快步去了。
不多時，便懷抱雙劍，行了回來。
顧朝徹將雙劍取走，磨滅舊主真炁印記，打上自己的真炁印記。
至此，十二柄飛劍重又齊聚。
也就在這時，他心神與十二柄飛劍悄然連成一體。
這才恍然，這劍丸雖能分作十二柄飛劍，可仍是一個整體，並不能隨心細細操控。
所謂的控劍之術，亦是對這個整體下答指令。
怪不得王寧德不能一邊進攻，一邊防守。
也算是這套符器的細小瑕疵罷。
他心念微動，十二柄飛劍齊齊震顫，如百鳥歸巢，倏然聚攏，復又凝成一顆圓潤劍丸，被順手收入袖中。
做完這些，顧朝徹五指翻飛，再運玄天真雷，結出一枚印記。
屈指一彈，便將其打入柳淑玉體中。
「我在你身上種下了禁制，若你敢生出二心，便是自尋死路。」
柳漱玉身體不由一顫，頓覺有股大恐怖之感隱匿心間，若是生出了一點異心，下場怕是……
她心頭一寒，方才因王寧德身死、舊禁消散而生出的那點喜悅，登時散了個乾淨。
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顧朝徹不再理會柳漱玉，只垂著眼，在心中細細盤算。
這玉華靈液的煉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因此玉華靈池並未設在都城上京，反是選在了長林郡。
只因這長林郡得天獨厚，靈機頗盛，可就算這般，也不夠煉製一池玉華靈池。
偏生這落雲郡又暗合長青、徐國兩國靈機交匯之勢，靈機也不落下乘，兩者結合便是足夠了。
可實在因為這地，地處偏僻，且位於國家邊界，若要培育靈池，風險甚大。
因此王氏在此地布下大陣，不斷汲取周天靈機，再盡數轉入長林郡中，便可安全的養出一池。
這王寧德此番來落雲郡，便是奉旨傳訊，讓王寧遠好好守護這處地方，免得多生變故。
按例，新的玉華靈池將要開啟。
如今，這兩人皆死了。
而顧朝徹有玉清始炁，可模擬諸般真炁；又有胎化易形，可改換形貌。
再加上，自那柳淑玉得來的相關記憶，模仿這人並不難，自己也可先去做些準備……
這便給了他天大的可乘之機。
若藉此良機，將玉華靈液池占為己用，待突破至凝精化淬，又何須再怕那王淵武？
況且若被發現，眼下他手中還有劍丸、天狐尾毛，以及尚未修煉的胎化易形煉體法，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顧朝徹之所以這般作為，也是自有考量，玉清始炁雖貴為萬炁之先，有著無窮妙用，卻是極難打磨。
早前那枚虎妖內丹，來落雲郡的路上便已用去，可惜效果甚微。
若依先前之念，回歸宗門，按部就班打磨真炁，雖能躲避那王淵武一時，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
種種相較下來，不若在彼處將那靈液盡數吸收，再了結此間因果。
顧朝徹挑了挑眉，心道了一聲果然。
這落雲郡不過邊陲之地，壞境極差，王寧德既是王淵武的寵子，怎會平白無故跑到這處來。
「是，是…上仙，您的仙劍。」
女子垂著頭，應得又急又怯，卻仍將劍抱在胸前，不敢有些絲毫怠慢。
她一面說著，一面雙膝著地，一步一叩地朝顧朝徹挪去。
青石粗礪，又生劍痕，她膝下早磨出血痕來，只是不敢停，一度把牙關咬得死緊，臨了地方，將劍雙手遞上。
顧朝徹接過飛劍，在對方驚懼的目光中，隨手削下一縷她的長髮。
「怕什麼？」他見那女子抖如篩糠，反倒笑了一笑，「我又不是那等嗜殺之人。」
他雙指捻住那縷髮絲，心神一動，便又催動了魘昧之術。
自李元一事後，便再不肯輕信旁人。
與其聽一張嘴說，不如自己往夢裡一搜。
況且，修煉這般久來，見人心很是險惡無比，倒讓他心中更生出另一番計較：
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尋一門七曜摩夷天的煉炁法，將真炁轉為摩夷化精炁。
此炁能察人心神，窺人意欲，甚至能在潛移默化間更改他人神志。
若運用得當，便不會再遭他人欺騙。
隨著魘昧之術緩緩運轉，顧朝徹眸光微凝，思緒翻湧，一時不自覺地落入沉思。
「上仙，上仙？」
女子悠悠醒轉，見顧朝徹正凝神思索，連忙噤了聲，不敢再喚。
她伏在地上，眼珠輕轉，忽而瞥見不遠處落著個熟悉的乾坤袋。
她偷偷瞧了顧朝徹一眼，見他並未主意，這才屏著氣，手腳並用地挪過去，將那袋子拾起。
作罷，又輕手輕腳退回原處，垂首捧著，靜候吩咐。
不多時，顧朝徹心神一定，還未出言，便聽得一語。
「大人，您的乾坤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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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雙手捧著袋子，小心翼翼地遞到顧朝徹面前。
顧朝徹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將那袋上的真炁印記抹去，往內一探。
片刻後，他目光微動，竟從其中取出一冊書本來。
《何童采華章》。
「柳漱玉，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顧朝徹計上心來，改了主意，不再急著回宗門，反又開口道。
「什…什麼？」
柳漱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你出身上京柳氏，是柳氏嫡女，又受父母之命許給王寧德為妻…這些，我都知道了。」
顧朝徹看著她，頗為平淡的道出了柳漱玉的平生經歷。
「我要你做的事不難，陪我演一場戲便是…其中，我來扮演王寧德。」
之所以這般說，是因為他方才用魘昧之術，將柳漱玉的記憶翻查得清清楚楚。
對於此人的根底，可謂盡數瞭然。
柳漱玉嫁入王氏之後，便被王寧德在神魂中種下禁制，自此對王寧德不敢違逆半分。
這般下來，王寧德對她頗為信任。
再加上此人除卻天賦不俗外，並無甚麼優點，性子驕縱無比，整日裡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紈絝模樣。
因此更不設防，將皇室中不少隱秘，當枕邊話一樣說給了她聽。
其中一樁，便是那玉華靈液池。
這消息，也正是柳漱玉敢在顧朝徹面前跪求一命的保命錢。
要知煉炁境共分三層：去蕪存精、凝精化淬、純淬歸真。
每一層所得權柄，各不相同。
顧朝徹如今，正處在去蕪存精一境。
關於修煉此境的法子，說簡單也簡單，無非是不斷磨礪真炁，使之愈發精純，最終化而為真元。
真元一成，便昭示著突破純淬歸真。
可修士單憑自身打磨真炁，實在太耗光陰，說不得要花上五十載春秋。
哪怕去蕪存精修士壽三百載，也經不得這般消耗。
故而修士修行至此，多要借些天地靈物相助。
其中上乘者，如先天元液、磨真罡風、煉虛真火。
不過尋常修士一生難見這些靈物其中一樣。
這般下來，便有仙賢開創一新的法子，譬如那玉華靈池。
所謂玉華靈池，便是將石腦、雲母、輕空砂這等較常見的靈物，合煉一處，再借天地勢，歷經數百春秋，自成一池靈液。
這池靈液雖比不得那幾樣天材地寶，可較之顧朝徹手中那枚虎妖內丹，勝過不知凡凡。
「這…這…好的，上仙，我明白了。」
柳漱玉心中疑惑萬千，眸光微抬，頗為小心的打量了顧朝徹幾眼。
眼前這人與王寧德，若論面貌，怎麼看…都找不出一點相似之處，怎能說出這等胡話？
可她不敢多問，只得低低應下。
然而下一刻，她便徹底傻了眼。
顧朝徹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可他身上皮肉、筋骨一陣游移錯位。
不多時，那張臉、那副身段，竟變作王寧德的模樣。
連眉宇間的驕縱不羈，甚至連天大地大都不放在眼中的紈絝神氣也學得惟妙惟肖。
「還愣著做什麼？去把我剩下那兩柄飛劍撿回來。」
他斜眼瞥來，語氣輕慢，真如使喚下仆一般。
柳漱玉身子一顫，下意識地一動，忽覺他活脫脫便是王寧德再世。
她明知是假，可往日種種不受控地翻上心頭，那點才生出的疑惑，也盡數化作了更深的畏懼。
她再不敢抬頭，垂首應了聲「是」，便朝那餘下兩柄飛劍跌落處快步去了。
不多時，便懷抱雙劍，行了回來。
顧朝徹將雙劍取走，磨滅舊主真炁印記，打上自己的真炁印記。
至此，十二柄飛劍重又齊聚。
也就在這時，他心神與十二柄飛劍悄然連成一體。
這才恍然，這劍丸雖能分作十二柄飛劍，可仍是一個整體，並不能隨心細細操控。
所謂的控劍之術，亦是對這個整體下答指令。
怪不得王寧德不能一邊進攻，一邊防守。
也算是這套符器的細小瑕疵罷。
他心念微動，十二柄飛劍齊齊震顫，如百鳥歸巢，倏然聚攏，復又凝成一顆圓潤劍丸，被順手收入袖中。
做完這些，顧朝徹五指翻飛，再運玄天真雷，結出一枚印記。
屈指一彈，便將其打入柳淑玉體中。
「我在你身上種下了禁制，若你敢生出二心，便是自尋死路。」
柳漱玉身體不由一顫，頓覺有股大恐怖之感隱匿心間，若是生出了一點異心，下場怕是……
她心頭一寒，方才因王寧德身死、舊禁消散而生出的那點喜悅，登時散了個乾淨。
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顧朝徹不再理會柳漱玉，只垂著眼，在心中細細盤算。
這玉華靈液的煉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因此玉華靈池並未設在都城上京，反是選在了長林郡。
只因這長林郡得天獨厚，靈機頗盛，可就算這般，也不夠煉製一池玉華靈池。
偏生這落雲郡又暗合長青、徐國兩國靈機交匯之勢，靈機也不落下乘，兩者結合便是足夠了。
可實在因為這地，地處偏僻，且位於國家邊界，若要培育靈池，風險甚大。
因此王氏在此地布下大陣，不斷汲取周天靈機，再盡數轉入長林郡中，便可安全的養出一池。
這王寧德此番來落雲郡，便是奉旨傳訊，讓王寧遠好好守護這處地方，免得多生變故。
按例，新的玉華靈池將要開啟。
如今，這兩人皆死了。
而顧朝徹有玉清始炁，可模擬諸般真炁；又有胎化易形，可改換形貌。
再加上，自那柳淑玉得來的相關記憶，模仿這人並不難，自己也可先去做些準備……
這便給了他天大的可乘之機。
若藉此良機，將玉華靈液池占為己用，待突破至凝精化淬，又何須再怕那王淵武？
況且若被發現，眼下他手中還有劍丸、天狐尾毛，以及尚未修煉的胎化易形煉體法，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顧朝徹之所以這般作為，也是自有考量，玉清始炁雖貴為萬炁之先，有著無窮妙用，卻是極難打磨。
早前那枚虎妖內丹，來落雲郡的路上便已用去，可惜效果甚微。
若依先前之念，回歸宗門，按部就班打磨真炁，雖能躲避那王淵武一時，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
種種相較下來，不若在彼處將那靈液盡數吸收，再了結此間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