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延康將至 本紀有竭
自那日重塑肉身後，顧朝徹的道慧可謂一日勝過一日。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那前去落雲郡的路上，便將那《玄天真雷》修至小成之境，離那中成也不過差那麼臨門一腳。
這等天資，委實不弱於人。
甚至，每當他運轉《太上玄都玉清妙經》，擢取玉清始炁時，心中都會生出萬千感悟。
只覺身與道合，炁隨心轉，一切都很是自然。
就好像這門功法，本就該由他來修。
只是…顧朝徹自己都不能解釋這是甚麼原因。
他如今這具肉身，明是那日在玉蟬之上，以自身意志為主導，捏造出來的。
可這般…怎地會與這等無上玄妙法門如此契合？
思來慮去，不得其解，也只得將其歸為一句：或許是這門功法本身，太過玄妙了。
時去境轉，大羅天中七日恍然過。
顧朝徹自是順遂無比地練成了這門功法。
返回現實之中，他盤膝而坐，將乾坤袋裡王寧德率先準備好的靈植一一取出，開始正式修煉這法門。
有著靈植之助力，並未耗多少光陰，便成功習得這法門。
他心念一動，周身真炁便盡數轉化何童少陽炁，自指尖悠悠浮起一縷。
此炁如初生嫩芽般青綠，質地輕盈，散而不聚，聞之帶著一股草木晨露般的清冽香氣。
以手觸之，如微風拂面，微涼瑩潤。
柳淑玉見得此番場景，心中也未生出一絲驚訝，這也是方才那幾縷暗示的結果。
顧朝徹手指一曲，散去那縷何童少陽炁，於此刻，鼻竅異常靈敏。
若他願意，甚至能嗅到五百丈開外的氣息，只是這氣息甚微，如隔霧觀花，須得凝神才辨得真切。
可這也讓他生出另一層考慮：自己不過去蕪存精的修為，這炁便有此等神通，若真煉成真元，又該是何等光景？
正應了那句話…
諸天各有其炁，一重天一重玄。
【黃曾混元炁】貴在窺真，【玉完開明炁】擅在戲耳，到了【摩夷化精炁】，則在於亂神。
欲界六天的炁，各有玄妙，也各有偏愛。
可說到底，這些真炁生於欲界，終究脫不開塵世濁染，駁雜有餘，清靈不足。
以此等真炁煉出的真元，縱是煉得再純，也天生比不過更高天界的炁。
這便是品秩之差，不是勤修苦煉就能輕易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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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己或可如收集那三十六門神通一般，將這諸天真炁也逐一收來？
若真能集萬般真炁之妙於一身，又該是何等光景？
此念一起，顧朝徹不禁心生嚮往。
他提氣一縱，便盤膝落於馬背之上，五心朝天，閉目凝神。
將心中念頭一定，便是運轉那《太上玄都玉清妙經》所載的采炁法。
開始緩緩自虛無之中擢取【玉清始炁】，正式修煉胎化易形中的煉體法。
只是甫一修煉，心神陡然一晃。
再睜眼時，來到了一虛冥之地。
雖與大羅天一樣，此地無上亦無下，並無十方之位。
除此之外，可見此地無光無影，無天無地，空無一物，四下皆寂，好似天地未開，萬物未生之所。
在這一片空濛里，有一青衣道人打坐其間，祂囟門懸有一圓環，背後散有七十二華光，雙目闔閉，似睡非睡。
顧朝徹眸光微轉，不斷偷偷打量這道人，心中驚疑無比。
青衣道人倏地睜眼。
只此一瞬，便有清光乍現，如萬古長夜中的一點靈明初照。
虛冥之地，於此刻第一次有了顏色。
那青衣道人抬手，輕輕往前一扣。
霎時，天地遂開，清濁自分。
星辰自虛冥中升起，界天自混沌里誕生。
日月未行，萬象先生。
諸般景象，衍化為界天、地宇、素壤…其中自然包括了他所在的上華天。
顧朝徹心中有些疑惑，不知此法為何會引動這等意象，正嘖嘖稱奇間，心中思緒凝為幾個大字：
「此之為…龍漢。」
青衣道人見天地初開，萬物萌生，只微微一笑見，身形便化作一縷青炁，消散在這天地間，不可再尋。
祂這一去，諸天雖立，可其中生靈仍處蒙昧，不識得造化，參不透玄機。
此時，便有另一位道人出現，行走於諸天之間。
可見祂身著素白法衣，威嚴無比，掌陰陽之樞機，主造化之生滅。
祂所過之處，傳經授法，指點迷途，將群靈自混沌蒙昧中一一牽出，引入道途。
又一日，他立於中天，抬指連點，聚列星辰，化作三十六天罡。
群靈仰首而望，多是不解其意。
唯其中偶有靈慧者，觀星而悟，竟從星軌變化中，參出種種神通妙法。
彼時妖族得天獨厚，身軀強橫，又先悟神通，屢屢以勢壓人。
人族初生，既無利爪，亦無堅鱗，只能一退再退，如草芥伏於大地。
直到一位自稱為「元」的道人降世，觀天地運轉，感炁機生滅，終創出引炁之法。
人族自此方能感炁納靈，步入修行，才於萬靈之中，掙出那條屬於自己的道途。
顧朝徹怔怔望著，心中忽有所感，只覺這一切，都隱隱於自己的血脈相關。
他喃喃道：「此之為…赤明劫。」
諸天生靈雖開造化，得以踏入修行，可心中私慾漸生，因此多有戰爭，造得殺戮無數，屍橫遍野。
再者，諸天生靈各執一詞，皆認己之對，散漫無歸，心中並無法度可言。
是以大道無統，道法難傳。
如此亂局，若無仙賢來立法度，若時日漸長，饒是那些有所得這、聰慧者，也終究難逃重墮迷途的命運。
正當此時，有一黃袍老道行走於世。
祂並無固定身份，時而為凡人，時而為仙人，行走諸天之上，並無規律可言。
只是祂每到一處，便會衍法統、開教化、定法籙，以自身之道，統御三千界，使大道得以延傳，傳承得以不絕。
顧朝徹看在眼裡，心有所感：
「此之為…上皇劫。」
此後一紀，再也尋不見三位道人身影，只知祂們各散作一炁，並行虛冥之間，共掌諸天大道運轉。
自此，諸天邁入了一個繁華紀元。
萬族並起，各爭大道，可謂滿目儘是那萬千繁華，舉目望去，皆是那蒸蒸日上之景。
三劫過，天道定，此為開皇劫。
開皇過後，三位道人徹底消散不見，好似是超脫了那般，唯余始、元、玄三炁並行，維繫天地。
只是，這等繁華紀元並未長久。
屍鋪寰宇，白骨無數。
可這等法子，終究於那竭澤而漁無異，這天地靈機的消散仿若定數，無法改易。
生存來的修士也明白了這個道理，紛紛散去自身通天修為，企圖延長壽命，苟活於世。
可即便如此，天地崩塌之勢並未減退，反倒愈演愈烈。
一日，終有一方界天崩潰了，如碎瓦那般墜入無垠虛冥。
這好似一根導火線，無數界天也隨之相繼崩潰，界壁崩散，乾坤失衡，不斷墜入那虛冥之地，上華天也不例外。
一時之間，星落如雨。
顧朝徹看得悚然無比，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他分明立在這幻象之外，可又能確切感受到那靈機消散，大道傾覆之感。
甚麼…修為、道法、神通於此刻都不能催動，無什麼作用可言。
便在此時，一句讖言似從天地間盡頭傳來，又像本就刻在他魂魄深處：
「延康將至，本紀有竭。」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那前去落雲郡的路上，便將那《玄天真雷》修至小成之境，離那中成也不過差那麼臨門一腳。
這等天資，委實不弱於人。
甚至，每當他運轉《太上玄都玉清妙經》，擢取玉清始炁時，心中都會生出萬千感悟。
只覺身與道合，炁隨心轉，一切都很是自然。
就好像這門功法，本就該由他來修。
只是…顧朝徹自己都不能解釋這是甚麼原因。
他如今這具肉身，明是那日在玉蟬之上，以自身意志為主導，捏造出來的。
可這般…怎地會與這等無上玄妙法門如此契合？
思來慮去，不得其解，也只得將其歸為一句：或許是這門功法本身，太過玄妙了。
時去境轉，大羅天中七日恍然過。
顧朝徹自是順遂無比地練成了這門功法。
返回現實之中，他盤膝而坐，將乾坤袋裡王寧德率先準備好的靈植一一取出，開始正式修煉這法門。
有著靈植之助力，並未耗多少光陰，便成功習得這法門。
他心念一動，周身真炁便盡數轉化何童少陽炁，自指尖悠悠浮起一縷。
此炁如初生嫩芽般青綠，質地輕盈，散而不聚，聞之帶著一股草木晨露般的清冽香氣。
以手觸之，如微風拂面，微涼瑩潤。
柳淑玉見得此番場景，心中也未生出一絲驚訝，這也是方才那幾縷暗示的結果。
顧朝徹手指一曲，散去那縷何童少陽炁，於此刻，鼻竅異常靈敏。
若他願意，甚至能嗅到五百丈開外的氣息，只是這氣息甚微，如隔霧觀花，須得凝神才辨得真切。
可這也讓他生出另一層考慮：自己不過去蕪存精的修為，這炁便有此等神通，若真煉成真元，又該是何等光景？
正應了那句話…
諸天各有其炁，一重天一重玄。
【黃曾混元炁】貴在窺真，【玉完開明炁】擅在戲耳，到了【摩夷化精炁】，則在於亂神。
欲界六天的炁，各有玄妙，也各有偏愛。
可說到底，這些真炁生於欲界，終究脫不開塵世濁染，駁雜有餘，清靈不足。
以此等真炁煉出的真元，縱是煉得再純，也天生比不過更高天界的炁。
這便是品秩之差，不是勤修苦煉就能輕易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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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己或可如收集那三十六門神通一般，將這諸天真炁也逐一收來？
若真能集萬般真炁之妙於一身，又該是何等光景？
此念一起，顧朝徹不禁心生嚮往。
他提氣一縱，便盤膝落於馬背之上，五心朝天，閉目凝神。
將心中念頭一定，便是運轉那《太上玄都玉清妙經》所載的采炁法。
開始緩緩自虛無之中擢取【玉清始炁】，正式修煉胎化易形中的煉體法。
只是甫一修煉，心神陡然一晃。
再睜眼時，來到了一虛冥之地。
雖與大羅天一樣，此地無上亦無下，並無十方之位。
除此之外，可見此地無光無影，無天無地，空無一物，四下皆寂，好似天地未開，萬物未生之所。
在這一片空濛里，有一青衣道人打坐其間，祂囟門懸有一圓環，背後散有七十二華光，雙目闔閉，似睡非睡。
顧朝徹眸光微轉，不斷偷偷打量這道人，心中驚疑無比。
青衣道人倏地睜眼。
只此一瞬，便有清光乍現，如萬古長夜中的一點靈明初照。
虛冥之地，於此刻第一次有了顏色。
那青衣道人抬手，輕輕往前一扣。
霎時，天地遂開，清濁自分。
星辰自虛冥中升起，界天自混沌里誕生。
日月未行，萬象先生。
諸般景象，衍化為界天、地宇、素壤…其中自然包括了他所在的上華天。
顧朝徹心中有些疑惑，不知此法為何會引動這等意象，正嘖嘖稱奇間，心中思緒凝為幾個大字：
「此之為…龍漢。」
青衣道人見天地初開，萬物萌生，只微微一笑見，身形便化作一縷青炁，消散在這天地間，不可再尋。
祂這一去，諸天雖立，可其中生靈仍處蒙昧，不識得造化，參不透玄機。
此時，便有另一位道人出現，行走於諸天之間。
可見祂身著素白法衣，威嚴無比，掌陰陽之樞機，主造化之生滅。
祂所過之處，傳經授法，指點迷途，將群靈自混沌蒙昧中一一牽出，引入道途。
又一日，他立於中天，抬指連點，聚列星辰，化作三十六天罡。
群靈仰首而望，多是不解其意。
唯其中偶有靈慧者，觀星而悟，竟從星軌變化中，參出種種神通妙法。
彼時妖族得天獨厚，身軀強橫，又先悟神通，屢屢以勢壓人。
人族初生，既無利爪，亦無堅鱗，只能一退再退，如草芥伏於大地。
直到一位自稱為「元」的道人降世，觀天地運轉，感炁機生滅，終創出引炁之法。
人族自此方能感炁納靈，步入修行，才於萬靈之中，掙出那條屬於自己的道途。
顧朝徹怔怔望著，心中忽有所感，只覺這一切，都隱隱於自己的血脈相關。
他喃喃道：「此之為…赤明劫。」
諸天生靈雖開造化，得以踏入修行，可心中私慾漸生，因此多有戰爭，造得殺戮無數，屍橫遍野。
再者，諸天生靈各執一詞，皆認己之對，散漫無歸，心中並無法度可言。
是以大道無統，道法難傳。
如此亂局，若無仙賢來立法度，若時日漸長，饒是那些有所得這、聰慧者，也終究難逃重墮迷途的命運。
正當此時，有一黃袍老道行走於世。
祂並無固定身份，時而為凡人，時而為仙人，行走諸天之上，並無規律可言。
只是祂每到一處，便會衍法統、開教化、定法籙，以自身之道，統御三千界，使大道得以延傳，傳承得以不絕。
顧朝徹看在眼裡，心有所感：
「此之為…上皇劫。」
此後一紀，再也尋不見三位道人身影，只知祂們各散作一炁，並行虛冥之間，共掌諸天大道運轉。
自此，諸天邁入了一個繁華紀元。
萬族並起，各爭大道，可謂滿目儘是那萬千繁華，舉目望去，皆是那蒸蒸日上之景。
三劫過，天道定，此為開皇劫。
開皇過後，三位道人徹底消散不見，好似是超脫了那般，唯余始、元、玄三炁並行，維繫天地。
只是，這等繁華紀元並未長久。
屍鋪寰宇，白骨無數。
可這等法子，終究於那竭澤而漁無異，這天地靈機的消散仿若定數，無法改易。
生存來的修士也明白了這個道理，紛紛散去自身通天修為，企圖延長壽命，苟活於世。
可即便如此，天地崩塌之勢並未減退，反倒愈演愈烈。
一日，終有一方界天崩潰了，如碎瓦那般墜入無垠虛冥。
這好似一根導火線，無數界天也隨之相繼崩潰，界壁崩散，乾坤失衡，不斷墜入那虛冥之地，上華天也不例外。
一時之間，星落如雨。
顧朝徹看得悚然無比，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他分明立在這幻象之外，可又能確切感受到那靈機消散，大道傾覆之感。
甚麼…修為、道法、神通於此刻都不能催動，無什麼作用可言。
便在此時，一句讖言似從天地間盡頭傳來，又像本就刻在他魂魄深處：
「延康將至，本紀有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