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兜率宮借童牽牛 靈山劫起老君言
在靈山動盪之際，吳妄已穿過西天門，來到了通明殿。
經過仙官通報，他見到了正在伏案批閱文牒的張天師。
兩人見禮寒暄後，吳妄便將西遊取經人已正式進入西牛賀洲，以及自己初步的布置安排，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
張天師撫須聽著，面露讚許之色：「真王雷厲風行，西遊開局順暢，此乃天庭之福，亦是眾生之幸。」
待吳妄說完，他拿起一份記錄著待歷劫仙神名單的玉冊，指尖在其上輕輕划過，眉頭卻漸漸鎖緊。
「只是……」
張天師沉吟道：「真王請看，這名冊之上，待消劫數者眾多。」
「如何能讓這些同僚，藉此西遊東風，分潤功德，滌盪塵垢，老夫思慮良久，仍覺棘手。」
「若安排不當，只怕此番消劫之效，終究有限。」
吳妄聞言，心念電轉，已然明瞭張天師的深意與為難之處。
他思索片刻道：「天師所慮，正是關鍵，此事看似複雜，實則只需轉換思路，便可迎刃而解。」
「哦？真王有何妙策，快快道來！」張天師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吳妄道：「只需派遣戰力驚人，神通廣大之仙神入劫西遊，屆時，取經人一行有難，必會求援至我天庭。」
「屆時，天師您便可依據這名冊，順理成章地點派那些需消劫數的上仙下界相助。」
「他們出手解圍，護衛取經人，自然功德加身，劫數消磨。」
「如此，既全了天庭顏面，又遂了眾仙心愿，豈非兩全其美？」
天師聞言，苦笑道：「真王此意老夫早有所想，只是奈何那孫大聖神通廣大，武藝超凡。」
「能勝他之仙神者，無一不是天神顯貴，事務纏身，豈會輕易下界？」
聞言，吳妄繼續道：「天師不必擔憂，本王可暗中授意那猴頭，若是遇上神通迥異、法寶犀利的妖魔，不必死磕。」
「可佯裝不敵，或是被法寶所困，然後名正言順地上天來『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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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師撫掌，眼中精光大盛：「妙！若是那孫大聖能答應，此難便可解，只是……」
他神色又變化道：「如此的話，是否太過兒戲？若是這般欺瞞天道，入劫的仙神惟恐劫數非但不解，反而增劇。」
吳妄想了想又道：「天師顧慮沒錯，這戲也不能演得太過，不如本王親往兜率宮，拜會道祖，借他座下童子一用。」
「讓他們帶著幾件聞名三界的法寶下界，在取經路上堂堂正正地設下一難。」
「以道祖法寶之威，足以讓那孫悟空束手無策，只能上天求援。」
張天師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若真能請動師尊出手，此事必成。」
「真王真是解了老夫一大難題，只是……師尊清靜無為，不知是否會應允此等『俗務』……」
吳妄自通道：「道祖明察秋毫，洞悉天道。」
「西遊消劫，乃順天應人之舉，惠及天庭眾仙，亦是維護三界穩定。」
「道祖會理解的，我這便前往兜率宮，一試便知。」
「那便有勞真王跑一趟。」張天師起身相送。
說著，吳妄辭別張天師，離開通明殿，朝著兜率宮而去。
兜率宮外，吳妄按下雲頭。
依舊是那般清靜，丹香裊裊，恍若世外。
金銀兩位童子認得他，得知他來有事相商量，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稟。
片刻後，引著吳妄走入宮中。
丹台之上，太上老君坐在八卦爐前搖扇扇火。
見到吳妄，他微微頷首：「真王不在西洲布局，來老道這方外之地，所為何事？」
吳妄收斂心神，將之前與張天師商議的，關於借童子青牛下界設難，以求讓天庭更多仙神獲取功德消劫的計劃，再次清晰稟明。
老君靜靜聽完，目光似乎穿透了吳妄，看到了更深層次的天機流轉，緩緩道：「玉帝將此重任交予你，未曾看錯人。」
「你能思以此法惠及同僚，平衡劫數，此心難得，亦合天道損有餘補不足之妙。」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然，那猴頭得菩提真傳，此前偷吃了蟠桃金丹，又在老道這八卦爐中，有你暗中相助，從而肉身圓滿成聖。」
「老道座下童子修為淺薄，心性單純，恐也難以周旋，若被其窺破虛實，反為不美。」
眼見當初暗中庇護孫悟空雙眼被老君點破。
他渾不在意，恭敬答道：「道祖所慮極是。」
「故而，晚輩冒昧，懇請道祖能賜下幾件……足以震懾宵小的法寶，予金銀童子與青牛傍身。」
「無需他們取勝，只需能困住那猴頭一時，逼得他上天求助即可。」
「此事關乎天庭眾多仙神道途，亦是順應天道之舉，還望道祖慈悲。」
吳妄話音剛落。
「嗡！」
自西方傳來一股浩瀚的氣息波動。
那氣息蘊含煌煌佛威與一股寂滅中摻雜著極惡之意，讓吳妄心神一凜，猛地轉頭望向西方。
這股波動來的快去得也快，僅僅幾個呼吸便消失不見。
幾乎在同一時間，端坐丹台的老君並未看向西方，反而沉吟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似乎在推演天機。
片刻後，老君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劫數……終究還是來了。」
吳妄壓下心中的驚悸，連忙問道：「方才那是……？」
老君看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深意：
「靈山，妙音尊者座下弟子緊那羅，你當年與金蟬子自西牛賀州帶回，俗世道號守一的那位。」
吳妄心中一震，守一？
老君繼續道：「他前往南印部州傳法，為度化一妓女，破戒犯色，回歸靈山後，被如來責罰，打入無邊地獄。」
「心中怨憤難平，魔念叢生，與鎮壓在無邊地獄深處的古魔提婆達多殘念融合。」
「化身『無天』，魔威大漲，衝出地獄，大鬧靈山。」
「吞噬了包括其師妙音在內的不少佛門護法，最終被如來一掌擊傷，由阿修羅王趁機救走，遁入阿修羅界去了。」
「方才那動靜，便是阿修羅王破界所致。」
聞言，吳妄心中一驚。
守一？緊那羅？無天？
守一是無天？
一時間，吳妄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守一遭遇的複雜感慨，也有對佛門某些做法的暗自腹誹。
這無天提前出世，會不會對西遊，乃至整個三界格局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
老君見他神色微變，卻也不多解釋，只是淡淡道：「靈山初立之時，為廣傳佛法，積聚信眾，手段難免激進。」
「所行之事，所積因果業力，遠超尋常。」
「如今劫數反噬，由內而生，亦是定數，只是沒想到，應劫之人，竟是那心懷赤誠的緊那羅。」
吳妄注意到，老君雖然說著「劫數來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感慨。
但面上卻並無太多凝重或擔憂之色，彷佛這一切，仍在天道運轉之中。
或者說，尚未觸及到他真正在意的層面。
「道祖，此劫……」吳妄試探著問道。
老君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此乃靈山內務，自有其緣法。」
「天庭之上，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真王既領西遊之責，便莫要在此耽擱過久，誤了正事，眼下，當以西遊消劫為先。」
吳妄聞言，心神一凜，知道老君不願多談靈山之變，亦是在提醒自己把握重心。
他連忙收斂心神，恭聲道：「晚輩明白，那借童子與青牛之事……？」
老君微微頷首：「既為公義，老道便助你一助。」
隨即喚道：「金靈兒、銀靈兒，且來。」
話音落下，兩個粉雕玉琢、身著金銀道袍的童子便從後殿轉出，對著老君恭敬行禮：「老爺有何吩咐？」
老君又對不遠處牛棚中伏臥的青牛道：「你也隨他們走一遭吧。」
那板角青牛打了個響鼻，站起身來，化作一面牛頭壯漢。
老君對吳妄道：「此二童與青牛，便借與你下界行事。」
「不過，那孫悟空頗有手段，單憑他們，恐力有未逮。」
說著，他袖袍一拂，幾道寶光飛向金角銀角和青牛。
「金靈兒，予你紫金紅葫蘆、羊脂玉淨瓶；銀靈兒，予你七星劍、幌金繩；再與你等芭蕉扇一把，以防不測。」
「青牛，予你金剛琢，可收天下之金屬，足以讓那猴頭頭疼。」
金銀童子與青牛接過這些平日只能看守、如今卻能執掌的赫赫有名的法寶，個個喜形於色，愛不釋手。
老君最後對吳妄囑咐道：「下界之後，如何行事，你自斟酌。」
「切記，過猶不及，演一場戲，全了功德便罷，莫要節外生枝。」
「晚輩謹記老君教誨！定不負所托！」吳妄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躬身行了一大禮。
當下，吳妄不再耽擱，拜別老君，帶著興致勃勃、摩拳擦掌的金銀童子與那化作人形的板角青牛，離了兜率宮。
經過仙官通報，他見到了正在伏案批閱文牒的張天師。
兩人見禮寒暄後，吳妄便將西遊取經人已正式進入西牛賀洲，以及自己初步的布置安排，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
張天師撫須聽著，面露讚許之色：「真王雷厲風行，西遊開局順暢，此乃天庭之福，亦是眾生之幸。」
待吳妄說完，他拿起一份記錄著待歷劫仙神名單的玉冊，指尖在其上輕輕划過，眉頭卻漸漸鎖緊。
「只是……」
張天師沉吟道：「真王請看，這名冊之上，待消劫數者眾多。」
「如何能讓這些同僚，藉此西遊東風，分潤功德，滌盪塵垢，老夫思慮良久，仍覺棘手。」
「若安排不當，只怕此番消劫之效，終究有限。」
吳妄聞言，心念電轉，已然明瞭張天師的深意與為難之處。
他思索片刻道：「天師所慮，正是關鍵，此事看似複雜，實則只需轉換思路，便可迎刃而解。」
「哦？真王有何妙策，快快道來！」張天師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吳妄道：「只需派遣戰力驚人，神通廣大之仙神入劫西遊，屆時，取經人一行有難，必會求援至我天庭。」
「屆時，天師您便可依據這名冊，順理成章地點派那些需消劫數的上仙下界相助。」
「他們出手解圍，護衛取經人，自然功德加身，劫數消磨。」
「如此，既全了天庭顏面，又遂了眾仙心愿，豈非兩全其美？」
天師聞言，苦笑道：「真王此意老夫早有所想，只是奈何那孫大聖神通廣大，武藝超凡。」
「能勝他之仙神者，無一不是天神顯貴，事務纏身，豈會輕易下界？」
聞言，吳妄繼續道：「天師不必擔憂，本王可暗中授意那猴頭，若是遇上神通迥異、法寶犀利的妖魔，不必死磕。」
「可佯裝不敵，或是被法寶所困，然後名正言順地上天來『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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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師撫掌，眼中精光大盛：「妙！若是那孫大聖能答應，此難便可解，只是……」
他神色又變化道：「如此的話，是否太過兒戲？若是這般欺瞞天道，入劫的仙神惟恐劫數非但不解，反而增劇。」
吳妄想了想又道：「天師顧慮沒錯，這戲也不能演得太過，不如本王親往兜率宮，拜會道祖，借他座下童子一用。」
「讓他們帶著幾件聞名三界的法寶下界，在取經路上堂堂正正地設下一難。」
「以道祖法寶之威，足以讓那孫悟空束手無策，只能上天求援。」
張天師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若真能請動師尊出手，此事必成。」
「真王真是解了老夫一大難題，只是……師尊清靜無為，不知是否會應允此等『俗務』……」
吳妄自通道：「道祖明察秋毫，洞悉天道。」
「西遊消劫，乃順天應人之舉，惠及天庭眾仙，亦是維護三界穩定。」
「道祖會理解的，我這便前往兜率宮，一試便知。」
「那便有勞真王跑一趟。」張天師起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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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率宮外，吳妄按下雲頭。
依舊是那般清靜，丹香裊裊，恍若世外。
金銀兩位童子認得他，得知他來有事相商量，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稟。
片刻後，引著吳妄走入宮中。
丹台之上，太上老君坐在八卦爐前搖扇扇火。
見到吳妄，他微微頷首：「真王不在西洲布局，來老道這方外之地，所為何事？」
吳妄收斂心神，將之前與張天師商議的，關於借童子青牛下界設難，以求讓天庭更多仙神獲取功德消劫的計劃，再次清晰稟明。
老君靜靜聽完，目光似乎穿透了吳妄，看到了更深層次的天機流轉，緩緩道：「玉帝將此重任交予你，未曾看錯人。」
「你能思以此法惠及同僚，平衡劫數，此心難得，亦合天道損有餘補不足之妙。」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然，那猴頭得菩提真傳，此前偷吃了蟠桃金丹，又在老道這八卦爐中，有你暗中相助，從而肉身圓滿成聖。」
「老道座下童子修為淺薄，心性單純，恐也難以周旋，若被其窺破虛實，反為不美。」
眼見當初暗中庇護孫悟空雙眼被老君點破。
他渾不在意，恭敬答道：「道祖所慮極是。」
「故而，晚輩冒昧，懇請道祖能賜下幾件……足以震懾宵小的法寶，予金銀童子與青牛傍身。」
「無需他們取勝，只需能困住那猴頭一時，逼得他上天求助即可。」
「此事關乎天庭眾多仙神道途，亦是順應天道之舉，還望道祖慈悲。」
吳妄話音剛落。
「嗡！」
自西方傳來一股浩瀚的氣息波動。
那氣息蘊含煌煌佛威與一股寂滅中摻雜著極惡之意，讓吳妄心神一凜，猛地轉頭望向西方。
這股波動來的快去得也快，僅僅幾個呼吸便消失不見。
幾乎在同一時間，端坐丹台的老君並未看向西方，反而沉吟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掐算著，似乎在推演天機。
片刻後，老君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劫數……終究還是來了。」
吳妄壓下心中的驚悸，連忙問道：「方才那是……？」
老君看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深意：
「靈山，妙音尊者座下弟子緊那羅，你當年與金蟬子自西牛賀州帶回，俗世道號守一的那位。」
吳妄心中一震，守一？
老君繼續道：「他前往南印部州傳法，為度化一妓女，破戒犯色，回歸靈山後，被如來責罰，打入無邊地獄。」
「心中怨憤難平，魔念叢生，與鎮壓在無邊地獄深處的古魔提婆達多殘念融合。」
「化身『無天』，魔威大漲，衝出地獄，大鬧靈山。」
「吞噬了包括其師妙音在內的不少佛門護法，最終被如來一掌擊傷，由阿修羅王趁機救走，遁入阿修羅界去了。」
「方才那動靜，便是阿修羅王破界所致。」
聞言，吳妄心中一驚。
守一？緊那羅？無天？
守一是無天？
一時間，吳妄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守一遭遇的複雜感慨，也有對佛門某些做法的暗自腹誹。
這無天提前出世，會不會對西遊，乃至整個三界格局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
老君見他神色微變，卻也不多解釋，只是淡淡道：「靈山初立之時，為廣傳佛法，積聚信眾，手段難免激進。」
「所行之事，所積因果業力，遠超尋常。」
「如今劫數反噬，由內而生，亦是定數，只是沒想到，應劫之人，竟是那心懷赤誠的緊那羅。」
吳妄注意到，老君雖然說著「劫數來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感慨。
但面上卻並無太多凝重或擔憂之色，彷佛這一切，仍在天道運轉之中。
或者說，尚未觸及到他真正在意的層面。
「道祖，此劫……」吳妄試探著問道。
老君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此乃靈山內務，自有其緣法。」
「天庭之上，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真王既領西遊之責，便莫要在此耽擱過久，誤了正事，眼下，當以西遊消劫為先。」
吳妄聞言，心神一凜，知道老君不願多談靈山之變，亦是在提醒自己把握重心。
他連忙收斂心神，恭聲道：「晚輩明白，那借童子與青牛之事……？」
老君微微頷首：「既為公義，老道便助你一助。」
隨即喚道：「金靈兒、銀靈兒，且來。」
話音落下，兩個粉雕玉琢、身著金銀道袍的童子便從後殿轉出，對著老君恭敬行禮：「老爺有何吩咐？」
老君又對不遠處牛棚中伏臥的青牛道：「你也隨他們走一遭吧。」
那板角青牛打了個響鼻，站起身來，化作一面牛頭壯漢。
老君對吳妄道：「此二童與青牛，便借與你下界行事。」
「不過，那孫悟空頗有手段，單憑他們，恐力有未逮。」
說著，他袖袍一拂，幾道寶光飛向金角銀角和青牛。
「金靈兒，予你紫金紅葫蘆、羊脂玉淨瓶；銀靈兒，予你七星劍、幌金繩；再與你等芭蕉扇一把，以防不測。」
「青牛，予你金剛琢，可收天下之金屬，足以讓那猴頭頭疼。」
金銀童子與青牛接過這些平日只能看守、如今卻能執掌的赫赫有名的法寶，個個喜形於色，愛不釋手。
老君最後對吳妄囑咐道：「下界之後，如何行事，你自斟酌。」
「切記，過猶不及，演一場戲，全了功德便罷，莫要節外生枝。」
「晚輩謹記老君教誨！定不負所托！」吳妄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躬身行了一大禮。
當下，吳妄不再耽擱，拜別老君，帶著興致勃勃、摩拳擦掌的金銀童子與那化作人形的板角青牛，離了兜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