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淮水女神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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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極快,軌跡莫測,全然不似吳妄的化虹之術那般只有一道筆直的光線。

  「速度,並非一味猛衝,亦可如暗流潛涌,無聲無息;如暴雨傾盆,覆蓋面廣;如雲霓變幻,難以捉摸。」

  「要懂得藉助天地之勢,水流之勢,甚至…對手法力波動之勢,來助長自身速度,改變方向。」

  她屈指一彈,那滴水珠「啪」地散開,化作一片細密的水霧,瞬間瀰漫整個大殿,每一顆水珠彷佛都自有靈性,在空氣中高速運動,軌跡玄妙難言。

  「感受它。」無支祁淡淡道,指尖水汽氤氳,瀰漫大殿。

  吳妄屏息凝神,神識散開。

  然而,那無處不在的水珠,不僅蘊含著水行之道的奧妙,更彷佛沾染了無支祁自身的氣息。

  清冷、強大、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柔媚。

  他的神識與這水汽交融,彷佛間接地與她的力量、她的氣息在進行一場極其親密接觸。

  無支祁同樣能感受到吳妄那至陽至剛又中正平和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索、觸碰著她所化的水霧。

  這是一種極其微妙的神識層面的「共舞」,比肢體接觸更為敏感撩人。

  她竟覺得殿內溫度有些升高,指尖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收攏了手指。

  吳妄沉浸在那玄奧的感悟中,卻也隱約察覺到那水汽中蘊含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那是屬於無支祁的。

  他心神微盪,連忙收攝心神,專注於道法本身,但那一絲異樣的感覺,已悄然落入心湖。

  吳妄沉浸在那玄妙的水霧世界中,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數個時辰。

  他運轉洞虛真瞳,捕捉著每一絲水元力的變化與流動,無支祁對於「勢」的運用和理解。

  被他一點點拆解、領悟。

  那並非具體的法訣,而是一種理念,一種對天地法則,尤其是水行法則的深刻理解和運用方式。

  至柔之水,如何能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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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能載舟亦能覆舟?

  皆因其善利萬物而不爭,故能因勢利導,無孔不入,爆發出遠超想像的力量。

  速度亦然,並非抗拒一切,而是融入、藉助、引導,方能達到變幻莫測、無遠弗屆的境地。

  漸漸地,吳妄開始利用洞虛真瞳進行推演、修正。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有些奇異,時而熾烈如陽,時而溫潤如水。

  身周隱隱有金光與水汽交織流轉,雖不明顯,卻代表著他正在嘗試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理念進行初步的融合。

  無支祁在一旁看著,眼中再次掠過一絲訝異。

  她沒想到吳妄的悟性如此之高,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抓住關鍵,並開始嘗試。

  雖然那氣息轉換還顯得十分生澀,甚至有些衝突彆扭,但這份領悟力和敢於嘗試的勇氣,已非尋常修士可比。

  「哼,還不算太笨。」她低聲自語了一句,並未打擾他。

  又過了許久,吳妄周身異象漸漸平息,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帶著明悟與欣喜。

  他長身而起,眼中神采奕奕,笑道:「娘娘一番提點,令我獲益匪淺,此中精妙,非親身感受不能領會。」

  他話語誠懇,目光清徹地看著無支祁,彷佛只是純粹地道謝。

  無支祁卻覺得他那句「非親身感受不能領會」意有所指,想起方才神識交融的微妙感,耳根微微發熱。

  她強作鎮定,冷哼一聲:「知道就好,莫要辜負了本座這『親身演示』。」

  此時,忽有一員蟹將入內稟報:「啟稟娘娘,渦津水府遣使送來請柬,言及三日後的『水母誕辰』,邀娘娘赴宴。」

  「另,上游黑水澗的青鲶將軍與下游白沙灣的墨龜丞相又因捕撈區域之事起了爭執,雙方各執一詞,已鬧到府外,請娘娘示下。」

  無支祁聞言,眉頭又蹙了起來,不耐煩地揮揮手:「水母誕辰?沒空,回了!」

  「至於黑水澗和白沙灣那兩個蠢貨…告訴他們,再敢為這點破事來煩我,就把他們的地盤都收了,讓他們滾回去自己劃定界限,劃不明白就都別撈了。」

  那蟹將嚇得一哆嗦,連忙領命退下。

  吳妄在一旁聽得有趣。

  看來這位水神娘娘重掌淮水,也並非全然逍遙,同樣要處理這些繁瑣的事務。

  而她處理的方式,倒也直接痛快,充滿了「無支祁」式的風格——不服就打到服,懶得廢話。

  無支祁處理完這點小事,似乎覺得有些無趣,目光轉向吳妄,忽然道:「喂,看你剛才似有所得,光坐著空想有何用?」

  「正好我要出去一趟,去上游取個東西,你要不要跟著?路上正好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遁法』。」

  她這話帶著幾分挑釁和炫耀的意味,但也未嘗不是給了吳妄一個絕佳的觀摩和學習的機會。

  吳妄正愁沒有實踐機會,聞言大喜,立刻應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娘娘,請!」

  「哼,跟得上再說吧!」

  無支祁輕笑一聲,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淡藍色水汽。

  瞬間出了水府大殿,融入滔滔淮水之中,速度快得驚人,且幾乎不帶起任何水流波動,彷佛本身就是水流的一部分。

  吳妄不敢怠慢,立刻施展新悟的化虹之術追去。

  金光一閃,速度亦是極快,但在這水域之中,明顯能感覺到水的阻力。

  且直線衝刺雖猛,轉彎變向時卻略顯滯澀,需要消耗更多法力來強行改變方向。

  而無支祁所化的水汽,卻如魚得水,甚至能藉助水流的勢能加速。

  時而如離弦之箭逆流而上,時而順勢而下繞開暗礁,時而又如同徹底融入水中,消失不見。

  下一刻又從另一處水流漩渦中閃現而出,軌跡變幻莫測,靈動至極。

  吳妄全力追趕,神識死死鎖定前方那一道若有若無的水汽,心中不斷體會,模仿著她對「勢」的運用。

  他嘗試著不再暴力推開河水,而是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感受水流的動向,嘗試讓自己的遁光貼合水流,甚至借用水流的力量。

  最初幾次嘗試頗為笨拙,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引得前方的無支祁偶爾會傳來一聲毫不客氣的嗤笑:「蠢!力用老了!不會順勢而為?」

  雖是被嘲諷,但吳妄卻如聞仙音,每一次嘲笑都恰好點在他嘗試的錯誤關鍵上。

  他不斷調整,逐漸找到一絲感覺。

  他的遁光,不再那麼刺目爆烈,開始帶上了一絲流轉的意味,如同融化的金液,在水中穿梭的阻力漸漸變小,靈活性竟真的有所提升。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淮水逆流而上。

  無支祁刻意放慢速度,演示遁法精妙。

  吳妄緊隨其後,全力感悟。

  一次,無支祁故意引動一道蘊含她法力的暗流,想看看吳妄如何應對。

  吳妄一時不察,身形被暗流帶動,眼看就要失控。

  但他臨危不亂,周身法力流轉,竟強行穩住重心。

  同時順勢借力,身形如游魚般一個極其漂亮的旋身,不僅化解了危機,反而藉助這股力量瞬間拉近了與無支祁的距離。

  兩人幾乎並肩而行,衣袂幾乎相觸。

  吳妄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挑戰成功的笑意:「娘娘這考題,出得著實精妙。」

  無支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混合著太陽真火溫暖與其獨特氣息,心跳驟然加速。

  她強壓下異樣,白了他一眼,語氣卻不如往常冰冷:「悟性還行,就是膽大包天!」

  說罷,猛地加速,將他甩開一段距離,彷佛要擺脫那令人心亂的氣息。

  吳妄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追了上去。

  他發現,這位看似霸道強勢的水神娘娘,偶爾流露出的些微慌亂,竟格外動人。

  途中經過幾處規模不小的水府轄地。

  當無支祁那獨特而強橫的氣息掠過時,下方水府中往往會立刻湧出一股不弱的神念,帶著敬畏與試探。

  有時,那神念主人會現出身形,遠遠便拱手行禮:「小神參見水神娘娘!」

  「不知娘娘法駕光臨,有失遠迎!」

  無支祁通常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速度絲毫不減,最多從水汽中傳出一句:「忙你們的,本座路過。」

  態度算不上熱情,甚至有些冷淡,但那些地祗水神卻似鬆了口氣,恭敬目送她離去,不敢有絲毫怨言。

  吳妄跟在後面,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他能感覺到,這些地方水神對無支祁的敬畏是發自內心的,並非僅僅源於力量上的壓制,似乎還帶著某種對古老正統的認可。

  而無支祁的態度,也並非一味高傲,更像是一種…習慣了居上位與懶得過多寒暄的疏離。

  又經過一處支流河口,只見水中妖氣混雜。

  數十名水族兵將正在對峙,兩邊領頭的一個是巡河夜叉,另一個是鯉魚精。

  似乎為了爭奪一處新發現的靈蚌窩而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無支祁的水汽毫不停留,直接從那群水妖中間穿了過去。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威壓瞬間籠罩當場。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水妖頓時如墜冰窟,動彈不得,個個面露驚恐。

  水汽中只留下她冰冷的聲音:「滾回各自轄地,再讓本座看見你們內鬥,統統貶去拉淤泥。」

  聲音落下,威壓散去。

  那群水妖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爭鬥,連滾帶爬地瞬間作鳥獸散,跑得比來時還快。

  吳妄緊隨其後穿過那片區域,心中暗嘆:這處理方式,真是簡單粗暴,卻又高效無比。

  又行了一段,前方水域變得渾濁,隱隱傳來哭泣聲。

  靠近一看,卻是一群衣衫襤褸的水鬼,被鐵鏈鎖著,由幾個面色兇狠的鬼差押解著,正逆著水流艱難前行。

  那些水鬼多是淹死的凡人魂魄,怨氣不散,卻又無力反抗。

  押解的鬼差感受到無支祁那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嚇得連忙停下,躬身行禮:

  「小的參見娘娘!不知娘娘法駕,衝撞了娘娘,恕罪恕罪!」

  無支祁所化水汽停下,顯出身形,她蹙眉看著那群瑟瑟發抖的水鬼:「這是怎麼回事?何處來的這麼多水鬼?」

  那為首的鬼差戰戰兢兢回道:「回娘娘的話,是…是上游三百里處,前日有艘渡船傾覆,淹死了幾十人…小…小的是奉命將他們押往地府…」

  「渡船傾覆?」

  無支祁目光一寒,「可是有妖物作祟?或是河工失職?」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淮水是她的地盤,即便這些魂魄歸地府管,但死在她的水域,她便要過問。

  鬼差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娘娘明鑑!是…是前日風暴太大,那船伕操作不當所致,純屬意外,並無妖魔作怪,河伯大人已經處置了相關人等…」

  無支祁聞言,臉色稍霽,但看著那些哭泣的魂魄,仍是哼了一聲:

  「既是意外,便好生押送,莫要苛待,告訴他們,家人若誠心祭祀,自有地府判官依律處置,早入輪迴。」

  「若敢私下用刑,叫他們魂飛魄散,本座知道了,定去尋你們閻君理論。」

  鬼差們嚇得連連稱是,對那群水鬼的態度果然恭敬了不少。

  無支祁這才重新化作水汽,繼續前行。

  吳妄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有些複雜。

  這位水神娘娘,似乎並非全然不顧生靈死活,對於發生在她轄境內的不幸。

  她也會過問,甚至會出言維護這些弱小的魂魄。

  這份護短,似乎不僅僅針對她的直系部下。

  經過這段插曲,兩人間的氣氛似乎微妙地緩和了一些。

  吳妄加快速度,與無支祁所化的水汽並肩而行,嘗試著搭話:「娘娘執掌淮水,恩威並施,令人敬佩。」

  水汽中傳來無支祁的聲音:「什麼恩威並施,不過是嫌麻煩罷了,我的地盤,自然要清淨些,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看著煩心。」

  吳妄笑了笑,知她嘴硬,也不點破,轉而問道:「方才觀娘娘遁法,精妙絕倫,尤其是借水流之勢與威壓震懾之舉,更是令人嘆為觀止。」

  「不知娘娘此遁法,可有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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