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淮水逐影悟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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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支祁似乎想了想,才懶洋洋道:「名目?當年胡亂練著玩的,哪有什么正經名目。」

  「若非要個名字的話,那...便叫『淮水逐影』吧。」

  「意指在這淮水之中,無人能捕捉到我的影子,便是離開了水,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水汽,亦是我的疆場。」

  淮水逐影!

  好名字!

  吳妄心中贊道,果然貼切。

  「那娘娘之前提及,感受水流、借勢而行,不知具體…」吳妄趁機請教,將自己剛才嘗試時遇到的幾個困惑之處提了出來。

  例如如何更精準地感知不同流速水層的「勢」,如何在急速變向時減少法力損耗等等。

  無支祁這次倒是沒有嘲諷,或許是因為吳妄剛才的問題都提到了點子上,顯示他確實在認真思考和實踐。

  她略作沉吟,便簡明扼要地解答了幾句。

  雖言語不多,卻往往直指核心,讓吳妄有茅塞頓開之感。

  得到指點後,吳妄再次沉浸到對遁法的感悟和推演中。

  他不再一味追求絕對速度,而是開始細心體會淮水的「呼吸」,嘗試讓自己的遁光節奏與水流律動相合。

  無支祁在一旁看著,偶爾會出聲提點一句。

  吳妄牢牢記下,不斷改進。

  漸漸地,他的遁光變得越來越流暢,穿梭在水中的阻力明顯減小,變得越發靈動起來。

  比起無支祁那神鬼莫測的「淮水逐影」也有了七八分相似,已是進步神速。

  無支祁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心中也是微微訝異。

  這小子不僅悟性高,韌性和學習能力也極強,更能放下身段虛心求教,倒是難得。

  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水域陡然變窄,兩岸山勢陡峭,水流變得湍急洶湧,帶著一絲溫熱。

  「快到了。」

  無支祁的聲音傳來,「那東西就在前面的一處水眼溫泉附近。」

  兩人加速前行,穿過一道狹窄的水下峽谷,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處巨大的水下洞穴出現在眼前,洞穴中央,有一個不斷向上噴涌著熱流和氣泡的水眼。

  水溫明顯偏高,周圍生長著一些耐熱的奇異水草和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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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眼旁邊,還有一小片露出水面的礁石。

  而無支祁的目光,卻落在了水眼側下方,一株附著在岩壁上的、顏色暗紅、形狀古怪的珊瑚上。

  那珊瑚不過尺許高,卻隱隱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熾熱的氣息,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就是它了。」

  無支祁眼中露出一絲追憶,「當年與人大戰,那人血濺在此,沒想如今竟催生出了這麼個玩意,倒是有點意思。」

  她說著,便伸手向那暗紅珊瑚抓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那珊瑚的瞬間,異變陡生。

  旁邊那巨大的水眼猛地劇烈震動起來,噴湧出的不再是熱水,而是濃稠漆黑的濃郁魔氣。

  同時,一個尖銳刺耳、充滿暴戾氣息的聲音從水眼深處傳來:

  「誰敢動本座的炎髓珊瑚!」

  轟!

  一股強橫的魔氣自水眼中爆發開來,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帶著邪惡氣息,猛地抓向無支祁。

  其聲勢之浩大,遠超之前那些水妖。

  這水眼深處,竟不知何時潛伏了一頭強大的魔物。

  而且似乎早已將那株珊瑚視為了己有。

  無支祁猝不及防,眼看那魔爪就要抓到她面前。

  她雖驚不亂,冷哼一聲,周身水光暴漲,便要硬接這一擊。

  但就在此時,一道金光比她更快。

  正是吳妄。

  他在那魔爪出現的瞬間便已警覺,眼見無支祁遇襲,幾乎是本能反應,一直處於感悟和實踐狀態的新遁法下意識施展而出。

  只見他身化一道虹光,速度竟比平時快了三分不止。

  而且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巧妙地藉助了水眼噴發時產生的混亂水流和氣泡掩護。

  如同游魚般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瞬間攔在了無支祁與那魔爪之間。

  「娘娘小心!」

  與此同時,他雙手急速掐訣,一直蘊養在體內的五臟五雷順著經脈洶湧匯聚在手心。

  揮手間,一道手臂粗的五色神雷從手中射出,劈在那魔爪之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轟隆!

  魔爪與五色神雷甫一觸碰,瞬間化為灰飛,雷光穿透魔爪而過,轟在下方水眼中。

  其內頓時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道神雷雖然並未徹底擊殺下方魔物,卻為無支祁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瞬。

  無支祁何許人也?

  戰鬥經驗豐富無比。

  她雖訝異於吳妄竟能如此迅速地反應過來並出手,且施展出的遁法帶上了新的韻味,但手下絲毫不慢。

  「孽障!敢偷襲本座!」她鳳目含煞,徹底怒了。

  她並未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抬手,向前虛按。

  霎時間,整個洞穴,乃至方圓數十里的淮水,彷佛都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一隻由三味真水凝聚、宛若實質的巨大手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拍向下方那處水眼。

  那水眼在這隻大手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拍得粉碎。

  轟!

  整個水下洞穴劇烈搖晃,那巨大的水眼竟然被這一掌直接拍得塌陷了一半,渾濁的魔氣與淤泥被至純的水元力強行衝散。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吳妄在一旁看著,心中微動。

  三味真水!

  魔氣暫時消散,水眼也變得平靜了許多,只是依舊渾濁。

  無支祁收回手,臉色冰冷,看了一眼那塌陷的水眼:「哼,不知從哪裡跑來的魔物,竟敢在本座的眼皮底下築巢,真是找死!」

  她又瞥了一眼吳妄,眼神有些複雜,頓了頓,才道「誰讓你逞強擋在前面的?本座需要你護著?」

  她語氣依舊不算溫柔,但那一絲極淡的關切,還是被吳妄捕捉到了。

  吳妄低頭便能看見她精緻冷艷的面容,以及那雙此刻因微惱而更加明亮的眸子。

  他非但不懼,反而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下意識反應罷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盟友被偷襲不是?況且...」

  他話鋒一轉,帶了些許調侃,「若娘娘受傷,誰又來指點我這笨拙的遁法?」

  「油嘴滑舌!」無支祁被他看得心慌,又被他的話堵得不知如何反駁,只能瞪他一眼。

  立刻扭過頭,伸手凌空一抓,將那株暗紅色的炎髓珊瑚採下,收入袖中。

  「走了!此地不宜久留,這水眼被魔氣侵蝕,需得讓手下人來徹底淨化一番。」

  說罷,再次化作水汽,向洞外而去。

  吳妄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化虹跟上。

  經那水眼魔物一擾,兩人沒了繼續悠哉前行的興致。

  無支祁傳訊給水府麾下,令他們前來淨化水眼、排查魔氣源頭。

  回程路上,氣氛略顯沉默,卻並不尷尬。

  吳妄仍在回味方才電光火石間的出手,尤其是下意識融合了新感悟的遁法。

  雖只是初悟,卻威力倍增,更兼具了靈活與爆發,這讓他心中興奮不已,不斷利用洞虛真瞳推演完善。

  無支祁似乎也在想著什麼,偶爾瞥一眼身旁努力琢磨遁法的吳妄,嘴角會牽起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很快,返回了龜山水府。

  無支祁徑直帶著吳妄來到水府深處一間僻靜的密室。

  此地顯然是她的私人修煉場所,布置更為簡潔,只有一張寒玉榻,一個蒲團,四壁皆是天然岩石,銘刻著一些古老的水紋,隔絕一切窺探。

  「此地安靜,無人打擾,你方才似有所得,便在此閉關消化一番吧。」無支祁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順手啟動了密室的禁制。

  吳妄知她好意,也不客氣。

  他立刻盤膝坐下,屏息凝神,心神徹底沉入對全新遁法的推演之中。

  腦海之中,無數光影流轉。

  他回想起自己觀察到的水霧軌跡,那無數微小水珠借力、折射、變化的玄妙。

  「光…並非只有直線…」

  吳妄喃喃自語,指尖不由自主地在虛空中划動。

  一縷太陽真火在他指尖跳躍,不再是單純的熾烈燃燒,而是開始變幻形態,時而拉長如絲,時而擴散如霧,時而凝聚如針。

  「火…亦非只有爆烈…亦有溫暖、傳播、轉化之柔…」

  他嘗試牽引一絲造化塔中玄陰真水的氣息引入真火之中。

  初時兩者劇烈衝突,險些失控。

  但他謹記無支祁說的「感受韻律」、「借勢而為」的提點。


  漸漸地,那縷真火不再暴躁,反而變得溫順起來,金光之中融入了水藍色的光暈,變得如同流動的液態光金,靈動而璀璨。

  「水之無常與火光之迅捷…融合的關鍵,在於變與勢。」吳妄眼中精光大盛。

  「若是將五行之力融入虹光之中...」

  「豈不是五行遁法的升級版?」

  想到便做,做不到再說,這是吳妄的人生信條。

  他開始嘗試利用造化塔中其餘本源加入遁法推演並實驗。

  不知過了多久,他周身開始散發出朦朧的光輝,如霞如霧,在他身體周圍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既熾熱又清涼、既迅捷又厚重的矛盾而又統一的氣息。

  密室外,無支祁並未遠離。

  她靠在外面的廊柱上,抱臂而立,看似隨意,實則一直關注著密室內的動靜。

  感受到裡面傳出的、越來越圓融和諧的氣息,她眼中訝色越來越濃。

  「這小子…還真讓他摸到什麼門坎了?這氣息…古怪,卻有點意思。」

  又過了許久,密室內的氣息陡然一斂,隨即猛地爆發開來。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並非巨響,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密室內,吳妄的身影驟然消失。

  不是依靠極速產生的視覺殘留,而是真正的融入了光線與水汽般的消失。

  下一剎那,他的身影出現在密室另一角,無聲無息,彷佛原本就在那裡。

  緊接著,又瞬間出現在天花板,繼而化為數十道真假難辨的虹光流影,在密室有限的空間內急速穿梭、折射、閃爍。

  他如今已在原有基礎上融合了無支祁那詭譎的水遁之法,其餘五行之遁的融合也推演出了結果。

  只需時日修行圓滿即可。

  此法速度之快,變幻之詭譎,遠超從前的化虹之術。

  而且所有動作皆圓轉如意,不帶起半點風聲,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光影驟然一收,吳妄的真身顯現出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和疲憊,但眼神卻明亮如星辰。

  成功了!

  雖然只是初步融合,但一條全新的、潛力無限的遁法之路,已然在他腳下鋪開。

  「吱呀」密室石門被推開。

  無支祁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慵懶模樣,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挑眉道:「搞出這麼大動靜,總算沒把自己練死?看起來…像點樣子了。」

  吳妄收斂興奮,鄭重向無支祁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娘娘成全,此番若無娘娘點醒與借地之恩,吳妄絕難有此悟。」

  無支祁側身受了半禮,淡淡道:「是你自己悟性夠,與我何干。」

  此時,吳妄感覺此行目的已達,收穫遠超預期,便提出告辭:

  「娘娘,此番叨擾已久,受益匪淺,如今遁法初成,還需回觀好生鞏固,便先行告辭了。」

  無支祁看了他一眼,也沒挽留,只是擺擺手,轉身望向窗外流淌的淮水,背影依舊傲然:「行了,去吧,本座倦了。」

  吳妄知她性情,不再多言,拱手一禮,轉身離開了水府。

  出了淮水,重返藍天之下。

  吳妄只覺心胸開闊,立即身化虹光,實驗起新悟的遁法。

  但見一道似光似水、變幻莫測的流虹掠過天際,一息六萬里。

  如今他才融合了水,若是陰陽五行俱全,那豈不是能甩孫悟空幾條街了?

  到時候孫悟空也只能在他屁股下吃灰。

  「此番淮水之行,收穫實在太大了!」吳妄心中暢快無比。

  他又回到淮水上方。

  轉身去了大聖禪寺,並未見到這位大聖國師王菩薩,聽聞與其弟子小張太子外出雲遊而去。

  見此,他也不強求。

  出了大聖禪寺,虹光一閃,向著清都山黃花觀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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