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車遲國
白墨道：「弟子已經身在幽冥，身負十八層地獄的因果。再多一樁，不多。」
太清聖人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深，比幽冥最深處還要深。
一時間，白墨覺得自己全身的道果都被那道目光看穿了，看透了，看盡了。
但太清的目光里沒有壓迫，只有一股淡淡的惋惜。
「你還在自責。」
白墨一怔。
太清聖人繼續道：「后土化輪迴，是她的選擇。」
「你把她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做，這很好。」
「但你要記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的因果。」
「不要把它變成對后土的贖罪。」
白墨喉結動了動，垂下眼：
「弟子……謹記。」
太清聖人道：「人巫通婚，我允了，但此事不可大張旗鼓。」
「你且去人族與巫族的交界地，尋一處小部族試。」
「若三年之內，人巫所生之子有靈肉相合之兆，再推開。」
白墨深深一拜：「多謝太清師伯。」
元始天尊忽然道：「若三年之內，無一存活呢？」
白墨抬起頭，直視元始天尊：
「弟子願承擔全部因果。」
元始天尊目光一閃，沒有再說。
通天教主卻霍然站起：「白墨！你這是幹什麼！你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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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道：「師父，弟子沒瘋。」
「人巫通婚是弟子提出來的，若不成，弟子自當承擔後果。」
通天教主臉色鐵青，看向太清聖人：
「太清師兄，這……」
太清聖人抬手止住了通天教主的話。
他看著白墨，許久，緩緩道：
「你有此心，便足矣。三年之後，無論成敗，都回來見我。」
「是。」
說完，白墨走出三清閣，天光正盛。
那光切到西牛賀洲的官道上，日光同樣極盛，卻是照著凡塵的風沙。
唐僧師徒四人一馬已經走了大半日。
這條路比之前走過的平坦許多。
道旁常有村莊，田野間麥苗青綠，農人在田間彎腰勞作。
偶爾有牛車經過，車輪碾在土路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豬八戒扛著釘耙走在最前面，一面走一面嘟囔：
「這天殺的鬼天氣，入了秋還這麼熱，老豬這衣裳都要烤著了。」
孫悟空走在他後面，手裡轉著金箍棒，走得悠閒：
「呆子，這才幾月，等到了西天，那才叫熱。」
「你這身板，到了西天怕是得化成油。」
豬八戒回頭翻了個白眼：「猴哥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沙僧挑著擔子走在最後，笑道：「二師兄，你少說兩句。越說越熱。」
唐僧騎在馬上，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前面可有歇腳之處？為師有些口渴了。」
孫悟空手搭涼棚向前望了望：
「師父，前面三里地有處茶棚。咱們過去坐坐。」
豬八戒一聽有茶棚，眼睛都亮了：
「那還磨蹭什麼！走！老豬這舌頭都快冒煙了！」
茶棚搭在道旁，幾根粗木支著，頂上蓋著茅草。
茶幡被風吹得翻卷，上面寫著「車遲國南三十里」。
師徒四人坐下，茶博士端上四碗粗茶。
豬八戒一口灌下，又招呼：
「再上一壺！不，兩壺！這碗太小了，解不了老豬的渴！」
孫悟空沒喝，只端在手裡打量著四周。
茶棚里沒幾個客人，就一個老翁坐在角落裡，旁邊放著一捆柴。
兩個行腳的貨郎低頭喝茶，見他們進來抬頭掃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那賣茶的老漢湊過來添水，壓低嗓子：
「幾位長老，是外地來的吧？」
豬八戒剛要說話，被孫悟空在桌下踢了一腳，只好閉了嘴。
孫悟空笑道：「老丈好眼力。我們是從東邊來的，往西天走。這是到了什麼地界了？」
老漢道：「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車遲國了。」
「幾位若是過路的，倒還好。」
「若要在城中歇腳，老漢勸你們一句，別多留。」
沙僧有些疑惑：「為何？」
老漢嘆了口氣：「幾位可知，這車遲國如今誰說了算？」
豬八戒搶道：「自然是皇帝老子，還能是誰？」
不料，那老漢聽後卻是搖了搖頭：
「皇帝老子也得聽三位國師的。」
「那三位國師來路不明，卻神通廣大。」
「來了沒幾年，把車遲國上下治得服服帖帖。」
「會求雨，能抓鬼，還能和天上神仙說話。」
「可就是容不得和尚。」
唐僧聞言，握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孫悟空眼神微亮：「容不得和尚？」
老漢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咱們這車遲國的出家人，前些年都被抓去了。」
「拆廟、毀經、燒佛像。」
「三千多個和尚，全押到城外服苦役。」
「有的挖石頭，有的挑大糞，日夜都有人看著。」
「城裡的寺廟全都拆了，就剩幾堵斷牆。」
「聽說西邊幾個縣更慘，連佛經都不許留，搜出一本燒一本。」
聞言，唐僧閉上眼睛，輕輕念了一聲：
「阿彌陀佛。」
豬八戒看了他一眼，小聲說：
「師父，這地方鬧妖怪，正好讓猴哥收拾收拾。」
孫悟空橫了他一眼：「呆子，你沒聽老丈說嗎？那三個國師會求雨抓鬼。你當是三個小妖？」
「求雨可不是一般妖邪能做到的。」
「那得能跟天上的雷部、雨部說上話。」
「俺老孫要是不問個清楚，上去就把人打死了，天上那幫人還不得說我老孫欺負人？」
老漢見他們說話，忙道：「幾位長老，千萬小聲些。」
「那國師神通大得很，滿城都是他們的耳目。」
「你們還是繞道走吧，別趟這渾水了。」
孫悟空笑道：「老丈放心，我們就是過路歇腳的。」
「繞道就不必了，車遲國我們還得進去。」
老漢見他執意要去，也不好再勸，搖著頭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豬八戒湊到孫悟空耳邊：「猴哥，你剛才說的不對。」
「老豬我當年在天河做元帥的時候，也認識幾個雷部的人。」
「求雨這活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他們要是燒幾張符，遞個文書，請雷公電母來下一場雨，也不是做不到。」
孫悟空道：「但雷部雨部，都在天庭正神之列。」
「你想想，那三個妖怪占了一個國，把和尚往死里整這算什麼？」
「背後要沒人撐腰，你信嗎？」
沙僧道：「大師兄的意思是，先不入城，看看動靜？」
孫悟空點點頭：「看看。」
太清聖人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深，比幽冥最深處還要深。
一時間，白墨覺得自己全身的道果都被那道目光看穿了，看透了，看盡了。
但太清的目光里沒有壓迫，只有一股淡淡的惋惜。
「你還在自責。」
白墨一怔。
太清聖人繼續道：「后土化輪迴，是她的選擇。」
「你把她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做，這很好。」
「但你要記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的因果。」
「不要把它變成對后土的贖罪。」
白墨喉結動了動，垂下眼：
「弟子……謹記。」
太清聖人道：「人巫通婚，我允了，但此事不可大張旗鼓。」
「你且去人族與巫族的交界地，尋一處小部族試。」
「若三年之內，人巫所生之子有靈肉相合之兆，再推開。」
白墨深深一拜：「多謝太清師伯。」
元始天尊忽然道：「若三年之內，無一存活呢？」
白墨抬起頭，直視元始天尊：
「弟子願承擔全部因果。」
元始天尊目光一閃，沒有再說。
通天教主卻霍然站起：「白墨！你這是幹什麼！你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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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道：「師父，弟子沒瘋。」
「人巫通婚是弟子提出來的，若不成，弟子自當承擔後果。」
通天教主臉色鐵青，看向太清聖人：
「太清師兄，這……」
太清聖人抬手止住了通天教主的話。
他看著白墨，許久，緩緩道：
「你有此心，便足矣。三年之後，無論成敗，都回來見我。」
「是。」
說完，白墨走出三清閣，天光正盛。
那光切到西牛賀洲的官道上，日光同樣極盛，卻是照著凡塵的風沙。
唐僧師徒四人一馬已經走了大半日。
這條路比之前走過的平坦許多。
道旁常有村莊，田野間麥苗青綠，農人在田間彎腰勞作。
偶爾有牛車經過，車輪碾在土路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豬八戒扛著釘耙走在最前面，一面走一面嘟囔：
「這天殺的鬼天氣，入了秋還這麼熱，老豬這衣裳都要烤著了。」
孫悟空走在他後面，手裡轉著金箍棒，走得悠閒：
「呆子，這才幾月，等到了西天，那才叫熱。」
「你這身板，到了西天怕是得化成油。」
豬八戒回頭翻了個白眼：「猴哥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沙僧挑著擔子走在最後，笑道：「二師兄，你少說兩句。越說越熱。」
唐僧騎在馬上，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前面可有歇腳之處？為師有些口渴了。」
孫悟空手搭涼棚向前望了望：
「師父，前面三里地有處茶棚。咱們過去坐坐。」
豬八戒一聽有茶棚，眼睛都亮了：
「那還磨蹭什麼！走！老豬這舌頭都快冒煙了！」
茶棚搭在道旁，幾根粗木支著，頂上蓋著茅草。
茶幡被風吹得翻卷，上面寫著「車遲國南三十里」。
師徒四人坐下，茶博士端上四碗粗茶。
豬八戒一口灌下，又招呼：
「再上一壺！不，兩壺！這碗太小了，解不了老豬的渴！」
孫悟空沒喝，只端在手裡打量著四周。
茶棚里沒幾個客人，就一個老翁坐在角落裡，旁邊放著一捆柴。
兩個行腳的貨郎低頭喝茶，見他們進來抬頭掃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那賣茶的老漢湊過來添水，壓低嗓子：
「幾位長老，是外地來的吧？」
豬八戒剛要說話，被孫悟空在桌下踢了一腳，只好閉了嘴。
孫悟空笑道：「老丈好眼力。我們是從東邊來的，往西天走。這是到了什麼地界了？」
老漢道：「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車遲國了。」
「幾位若是過路的，倒還好。」
「若要在城中歇腳，老漢勸你們一句，別多留。」
沙僧有些疑惑：「為何？」
老漢嘆了口氣：「幾位可知，這車遲國如今誰說了算？」
豬八戒搶道：「自然是皇帝老子，還能是誰？」
不料，那老漢聽後卻是搖了搖頭：
「皇帝老子也得聽三位國師的。」
「那三位國師來路不明，卻神通廣大。」
「來了沒幾年，把車遲國上下治得服服帖帖。」
「會求雨，能抓鬼，還能和天上神仙說話。」
「可就是容不得和尚。」
唐僧聞言，握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孫悟空眼神微亮：「容不得和尚？」
老漢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
「咱們這車遲國的出家人，前些年都被抓去了。」
「拆廟、毀經、燒佛像。」
「三千多個和尚，全押到城外服苦役。」
「有的挖石頭，有的挑大糞，日夜都有人看著。」
「城裡的寺廟全都拆了，就剩幾堵斷牆。」
「聽說西邊幾個縣更慘，連佛經都不許留，搜出一本燒一本。」
聞言，唐僧閉上眼睛，輕輕念了一聲：
「阿彌陀佛。」
豬八戒看了他一眼，小聲說：
「師父，這地方鬧妖怪，正好讓猴哥收拾收拾。」
孫悟空橫了他一眼：「呆子，你沒聽老丈說嗎？那三個國師會求雨抓鬼。你當是三個小妖？」
「求雨可不是一般妖邪能做到的。」
「那得能跟天上的雷部、雨部說上話。」
「俺老孫要是不問個清楚，上去就把人打死了，天上那幫人還不得說我老孫欺負人？」
老漢見他們說話，忙道：「幾位長老，千萬小聲些。」
「那國師神通大得很，滿城都是他們的耳目。」
「你們還是繞道走吧，別趟這渾水了。」
孫悟空笑道：「老丈放心，我們就是過路歇腳的。」
「繞道就不必了，車遲國我們還得進去。」
老漢見他執意要去，也不好再勸，搖著頭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豬八戒湊到孫悟空耳邊：「猴哥，你剛才說的不對。」
「老豬我當年在天河做元帥的時候，也認識幾個雷部的人。」
「求雨這活兒，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他們要是燒幾張符，遞個文書，請雷公電母來下一場雨，也不是做不到。」
孫悟空道：「但雷部雨部，都在天庭正神之列。」
「你想想，那三個妖怪占了一個國，把和尚往死里整這算什麼？」
「背後要沒人撐腰，你信嗎？」
沙僧道：「大師兄的意思是，先不入城，看看動靜？」
孫悟空點點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