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小鼉龍動手
西遊，黑水河畔。
後半夜，院牆外忽然閃過一道銀光。
就見白龍馬翻牆而入，四蹄無聲地落在馬廄中。
它站在馬廄里，沒有像往常那樣伏下休息，而是低著頭，像是在平復什麼翻湧的心緒。
「回來了？」
突然，孫悟空的聲音在白龍馬識海中響起。
「那河底的那位，是你什麼人？」
緊跟著，豬八戒的聲音也響起：
「你這是下了河，還跟人動了手？不對，沒動。身上只有水氣，沒有血氣。」
沙僧語氣最為溫和，卻也最不繞彎子：
「三太子，咱們師兄弟在一起走了這許多路，還從沒聽你提起過有什麼故人。」
「今夜你忽然下水，莫非那河底的，是龍族的人？」
白龍馬沉默了片刻。
良久，它以神念回了一句：
「他是我表弟。涇河龍王之子，鼉龍。」
四下一靜。
連風都像是停了一瞬。
過了好一會兒，豬八戒才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是涇河龍王的兒子。」
「想俺老豬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的時候，涇河龍王也是見過幾面的。」
「那老龍王一身司雨大龍神的氣度。」
「八百里涇河水系，水網繁密，他一個人管得清清楚楚。從沒出過什麼差錯。」
「誰能想到，就因為跟一個算命先生賭了一口氣，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真是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天道無情啊。」
沙僧的聲音也比平日多了幾分唏噓：
「當年我還在捲簾府當值，曾替玉帝送過一卷雨部文簿去涇河。」
「那老龍見了面，不問公事，先往我袖中塞了一包涇河獨有的水靈芝，說是給路上解乏。」
「那麼好的一個大龍神，說沒就沒了。」
孫悟空始終沒有出聲。
半晌，才聽見他嗤笑了一聲。
「涇河老龍的事，你當真是賭了一口氣？」
孫悟空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冷，那冷意中帶著一股掩不住的戾氣。
「他一個司雨大龍神，主管八百里雨水，會不曉得私改雨數的罪過？」
「會不知道這樣做等著他的是什麼？」
「他傻？他不傻。」
「他是被人一步一步架到了那個地步。」
「那個算卦背後站的是誰，你們心裡沒數？」
「要俺老孫說，那涇河龍王不是死於賭氣，而是死於被人當成了殺雞儆猴的祭品。」
這番話如同一塊冰，轟然砸在三人識海之中。
豬八戒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
沙僧也沉默了下去。
有些事他們不是不知，只是不願說破。
「所以俺老孫說。」
孫悟空的聲音重新懶散下來。
「他那個兒子心裡頭有恨，是應該的。」
「換了俺老孫，被人把老子推到剮龍台上斬了，俺老孫早就殺上天去了。」
「俺老孫沒資格勸人家『放下』，只是他恨的路子還沒走對。」
「他若只想討個公道，俺老孫或許還敬他是條漢子。」
「可他要是把師父搭進去，那就兩回事了。」
說完，三道神念同時轉向白龍馬。
豬八戒道：「小白龍，這事兒是你自己的家事。」
「俺老豬說句不中聽的。」
「那鼉龍明日若聽勸，自然最好。」
「若不聽勸，非要一頭撞上來，咱們三個也不方便以大欺小。」
「此事，得你去。」
「你與他是表兄弟，又都是龍族同輩。」
「你說話，比俺老豬三個加起來都管用。」
孫悟空接了一句：「就是。」
「他若不聽，非要打，你跟他之間的事你自己了結。」
「俺老孫只答應你一樣，不傷他性命。」
「可話說到前頭，他要是真敢碰師父，你別怪俺老孫不給你面子。」
白龍馬靜靜聽完，馬首緩緩垂下，最後回了一個字：
「好。」
沙僧溫聲道：「三太子，你且寬心。」
「涇河龍王的死，我等雖不能替他翻案，但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扛。」
「西行路上，咱們幾個終究是師兄弟。」
白龍馬沒有答話，只是伏下身去。
黑水河的水聲從牆外傳來，聲聲沉悶。
天還沒亮透，楊老漢便已經等在院門口了。
頭髮用一根木簪別得整整齊齊，臉上再沒有昨日那種惶恐和悲苦。
昨夜河底的動靜他並非全無察覺。
他雖然探不進河神府，卻也能從水脈的震顫中感知到一二。
就見唐僧從廂房中出來，他上前行了個禮，壓低聲音道：
「聖僧，昨夜這河底又鬧了一場。」
「那鼉龍自從昨日與三太子見過之後，情緒便越發不穩。」
「小神斗膽請聖僧在岸上再歇一日，等小神先摸一摸河底禁制的變化，再送聖僧過河不遲。」
聞言，唐僧還了一禮：「楊施主的好意貧僧心領了。」
「只是西行之路，早一日走完，眾生便早一日離苦。」
「那鼉龍既然尋上了貧僧，躲是躲不過的。」
「施主若願相助，貧僧師徒感激不盡。」
楊老漢嘆了口氣：「聖僧執意要渡，小神自當盡力。」
「只是今日這河，比昨日又凶了幾分。」
說完，他抬眼望向河面。
只見那黑水河在晨光中好似一條臥在群山之間的大蟒。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孫悟空從院中走出來，金箍棒擱在肩頭，笑道：
「老楊頭，今日這河，煩你出把子力氣。」
「等事情了了，俺老孫在佛祖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也好過你在這河邊風吹日曬。」
聞言，楊老漢連忙擺手：「大聖言重了。小神不過是盡本分。」
不多時，豬八戒和沙僧也走了出來。
白龍馬安靜地跟在最後。
眾人來到河邊，登上楊老漢備好的渡船。
楊老漢立在船尾，雙掌一翻，一股法力托著渡船朝對岸移去。
船行至河心。
水面依舊平滑如鏡，甚至比岸邊還要平靜。
楊老漢的兩道法印在船底緩緩旋轉，將船身穩穩托住。
孫悟空抱著金箍棒，火眼金睛半眯著打量河面。
豬八戒看似閒散，實則握緊了九齒釘耙。
沙僧的降妖寶杖橫在身後弱水之氣若隱若現。
白龍馬立在船尾，一雙馬眼平靜地注視著水面。
忽然，那平滑如鏡的河面猛地一盪。
一個漩渦無聲無息地在船的正下方張開，深不見底。
旋轉間捲起的水流如同千萬條黑蛇，將整條渡船往河底拖去。
楊老漢勃然變色，雙手法印連變：
「是那鼉龍動了河心暗流！三位高徒，護住聖僧！」
話音未落，一道水柱從河底轟然衝出，正中渡船底部。
霎時間！
船身攔腰炸裂，木屑橫飛。
唐僧身形一晃，整個人被拋離船面，朝河中墜去。
孫悟空瞳孔一縮，金箍棒瞬間探出，便要將他撈回。
卻見唐僧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雙手合十：
「大夢千秋，渡己渡人。定！」
就見一股佛光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方金色蓮台，將他穩穩托住。
任憑河水翻湧如沸，那蓮台始終紋絲不動。
孫悟空在半空收了棒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咧開嘴：
「好和尚，竟還藏了這一手。」
就在這時，河心漩渦中，一道暴喝破水而出：
「禿驢，把命留下來！」
後半夜，院牆外忽然閃過一道銀光。
就見白龍馬翻牆而入，四蹄無聲地落在馬廄中。
它站在馬廄里，沒有像往常那樣伏下休息，而是低著頭，像是在平復什麼翻湧的心緒。
「回來了？」
突然，孫悟空的聲音在白龍馬識海中響起。
「那河底的那位，是你什麼人？」
緊跟著，豬八戒的聲音也響起：
「你這是下了河，還跟人動了手？不對，沒動。身上只有水氣，沒有血氣。」
沙僧語氣最為溫和，卻也最不繞彎子：
「三太子，咱們師兄弟在一起走了這許多路，還從沒聽你提起過有什麼故人。」
「今夜你忽然下水，莫非那河底的，是龍族的人？」
白龍馬沉默了片刻。
良久，它以神念回了一句：
「他是我表弟。涇河龍王之子，鼉龍。」
四下一靜。
連風都像是停了一瞬。
過了好一會兒，豬八戒才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是涇河龍王的兒子。」
「想俺老豬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的時候，涇河龍王也是見過幾面的。」
「那老龍王一身司雨大龍神的氣度。」
「八百里涇河水系，水網繁密，他一個人管得清清楚楚。從沒出過什麼差錯。」
「誰能想到，就因為跟一個算命先生賭了一口氣，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真是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天道無情啊。」
沙僧的聲音也比平日多了幾分唏噓：
「當年我還在捲簾府當值，曾替玉帝送過一卷雨部文簿去涇河。」
「那老龍見了面，不問公事，先往我袖中塞了一包涇河獨有的水靈芝，說是給路上解乏。」
「那麼好的一個大龍神，說沒就沒了。」
孫悟空始終沒有出聲。
半晌，才聽見他嗤笑了一聲。
「涇河老龍的事，你當真是賭了一口氣？」
孫悟空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冷，那冷意中帶著一股掩不住的戾氣。
「他一個司雨大龍神，主管八百里雨水，會不曉得私改雨數的罪過？」
「會不知道這樣做等著他的是什麼？」
「他傻？他不傻。」
「他是被人一步一步架到了那個地步。」
「那個算卦背後站的是誰，你們心裡沒數？」
「要俺老孫說，那涇河龍王不是死於賭氣，而是死於被人當成了殺雞儆猴的祭品。」
這番話如同一塊冰，轟然砸在三人識海之中。
豬八戒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
沙僧也沉默了下去。
有些事他們不是不知，只是不願說破。
「所以俺老孫說。」
孫悟空的聲音重新懶散下來。
「他那個兒子心裡頭有恨，是應該的。」
「換了俺老孫，被人把老子推到剮龍台上斬了，俺老孫早就殺上天去了。」
「俺老孫沒資格勸人家『放下』，只是他恨的路子還沒走對。」
「他若只想討個公道，俺老孫或許還敬他是條漢子。」
「可他要是把師父搭進去，那就兩回事了。」
說完，三道神念同時轉向白龍馬。
豬八戒道：「小白龍，這事兒是你自己的家事。」
「俺老豬說句不中聽的。」
「那鼉龍明日若聽勸，自然最好。」
「若不聽勸，非要一頭撞上來，咱們三個也不方便以大欺小。」
「此事，得你去。」
「你與他是表兄弟，又都是龍族同輩。」
「你說話，比俺老豬三個加起來都管用。」
孫悟空接了一句：「就是。」
「他若不聽，非要打，你跟他之間的事你自己了結。」
「俺老孫只答應你一樣，不傷他性命。」
「可話說到前頭，他要是真敢碰師父，你別怪俺老孫不給你面子。」
白龍馬靜靜聽完，馬首緩緩垂下，最後回了一個字：
「好。」
沙僧溫聲道：「三太子，你且寬心。」
「涇河龍王的死，我等雖不能替他翻案，但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扛。」
「西行路上，咱們幾個終究是師兄弟。」
白龍馬沒有答話，只是伏下身去。
黑水河的水聲從牆外傳來，聲聲沉悶。
天還沒亮透，楊老漢便已經等在院門口了。
頭髮用一根木簪別得整整齊齊，臉上再沒有昨日那種惶恐和悲苦。
昨夜河底的動靜他並非全無察覺。
他雖然探不進河神府，卻也能從水脈的震顫中感知到一二。
就見唐僧從廂房中出來，他上前行了個禮，壓低聲音道：
「聖僧，昨夜這河底又鬧了一場。」
「那鼉龍自從昨日與三太子見過之後，情緒便越發不穩。」
「小神斗膽請聖僧在岸上再歇一日，等小神先摸一摸河底禁制的變化，再送聖僧過河不遲。」
聞言，唐僧還了一禮：「楊施主的好意貧僧心領了。」
「只是西行之路，早一日走完，眾生便早一日離苦。」
「那鼉龍既然尋上了貧僧，躲是躲不過的。」
「施主若願相助，貧僧師徒感激不盡。」
楊老漢嘆了口氣：「聖僧執意要渡，小神自當盡力。」
「只是今日這河，比昨日又凶了幾分。」
說完，他抬眼望向河面。
只見那黑水河在晨光中好似一條臥在群山之間的大蟒。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孫悟空從院中走出來，金箍棒擱在肩頭，笑道：
「老楊頭，今日這河，煩你出把子力氣。」
「等事情了了，俺老孫在佛祖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也好過你在這河邊風吹日曬。」
聞言，楊老漢連忙擺手：「大聖言重了。小神不過是盡本分。」
不多時，豬八戒和沙僧也走了出來。
白龍馬安靜地跟在最後。
眾人來到河邊，登上楊老漢備好的渡船。
楊老漢立在船尾，雙掌一翻，一股法力托著渡船朝對岸移去。
船行至河心。
水面依舊平滑如鏡，甚至比岸邊還要平靜。
楊老漢的兩道法印在船底緩緩旋轉，將船身穩穩托住。
孫悟空抱著金箍棒，火眼金睛半眯著打量河面。
豬八戒看似閒散，實則握緊了九齒釘耙。
沙僧的降妖寶杖橫在身後弱水之氣若隱若現。
白龍馬立在船尾，一雙馬眼平靜地注視著水面。
忽然，那平滑如鏡的河面猛地一盪。
一個漩渦無聲無息地在船的正下方張開，深不見底。
旋轉間捲起的水流如同千萬條黑蛇，將整條渡船往河底拖去。
楊老漢勃然變色，雙手法印連變：
「是那鼉龍動了河心暗流！三位高徒，護住聖僧！」
話音未落，一道水柱從河底轟然衝出，正中渡船底部。
霎時間！
船身攔腰炸裂，木屑橫飛。
唐僧身形一晃，整個人被拋離船面，朝河中墜去。
孫悟空瞳孔一縮，金箍棒瞬間探出，便要將他撈回。
卻見唐僧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雙手合十：
「大夢千秋，渡己渡人。定！」
就見一股佛光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方金色蓮台，將他穩穩托住。
任憑河水翻湧如沸，那蓮台始終紋絲不動。
孫悟空在半空收了棒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咧開嘴：
「好和尚，竟還藏了這一手。」
就在這時，河心漩渦中，一道暴喝破水而出：
「禿驢，把命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