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是來給你上藥的
昭靈往身後瞟了幾眼。
難怪出了宮，走在街上總覺得被人盯著——破案了。
那群想獻殷勤的世家子弟，像一串甩不脫的尾巴綴在後頭，個個沖她笑得熱絡。
她面見唐王，那宴席不是白赴的，鄭景帶頭牽線，倒有幾家世家大族肯出幾分力。
昭靈同宋蘿、武媚一邊逛著長安城，一邊商議章程，半日下來便有了眉目。
哪吒隱在暗處，指尖轉著風火輪化作的金環，呵，加上鄭景，一共十六個沒長眼的。
好得很，他都記下了。
金環在指間轉得越來越急，急得像要燒起來。
宋蘿拉著昭靈在西市一個胡商攤子前停下，要了幾串炙肉，鄭景搶先付了銀錢，宋蘿道了謝，又湊到昭靈耳邊小聲說話。
哪吒耳力極好，二人言語盡數落於耳中。
「昭靈，你真的好厲害，是怎麼從女奴到仙子的啊？你之前也叫招娣嗎？」
「不用這么小心地問我，我從前就是叫招娣，後來我給自己改名，隨了楊戩師兄的姓。」
「那你怎麼想到改名昭靈了呢？我猜猜——」宋蘿咬了一口買來的炙肉串，「靈珠子轉世的靈，你想跟你家三太子一樣。」
西市喧鬧，胡商吆喝叫賣，銅錢碰撞，孩童嬉笑，炙肉的焦香——在這一刻盡數遠去。
昭靈被戳破那點小心思，聲音輕下來：「也許是……我也想成為他那樣的英雄。」
「我曾答應過他，要永遠記住他，就放在名字里，時時記得。」
她的話飄進哪吒心裡，暮色濃得連風都沉下來。
昭靈身後那些世家子弟的談笑聲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嚨，齊齊啞了口。
有行人駐足，低低驚嘆：「呀，這是長安城哪家的郎君，生得這般好看。」
昭靈側目。
哪吒立在那裡，夕陽在他身後碎成萬道金紅。
雪緞束著烏墨長發，紅衣如火，袖口緊束，護腕寒光凜凜，法寶化作玉佩流蘇墜在腰間。
她與哪吒對視一瞬，先移開了眼，少年望著她，那雙眼裡的肅殺如春冰遇暖，瞬間消融。
「忙完了？」他說，「回家吧。」
昭靈把一串炙肉遞到他嘴邊：「你嘗嘗，人間的吃食，挺好吃的。」
哪吒剛要咬，她手腕一翻，將肉串收回來，自己咬了一口。
「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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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眼睛彎了彎。
少年伸手將那串拿過來，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
「是挺好吃。」
昭靈臉上一熱，那是她咬過的，他怎麼好意思吃，她把手裡另一串也遞過去：「那你都吃了吧。」
兩個人之間是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
那些世家子弟推推搡搡地退後，轉眼便散個乾淨。
回到住處，宅院的門在她身後合上，將西市的喧鬧一併關在外頭。
哪吒一反常態地把降魔鐲扣到昭靈腕上。
英雄，她把他當英雄。
可英雄是拿來仰望的，他要做她的丈夫，而不是做她的英雄。
昭靈低頭看著那對金鐲：「不會失控嗎？」
哪吒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將昭靈整個籠在陰影里，他的鼻尖沿著她頸側那一小片皮膚緩緩滑過去。
他在那裡停了一停，唇齒微張，昭靈身子一顫，哪吒忍著那股衝動，又更深地埋進去。
「有你在，不會。」
他身形實在高大，這麼一拱一蹭的，昭靈腳下不穩，險些被他拱倒。
她抬手扶住他肩膀，整個人被他壓得往後仰。
——
廊下傳來太乙真人「哎喲」一聲。
哪吒從她脖頸間抬起頭，不滿道：「師父，你怎麼還不回乾元山？」
昭靈推開哪吒，「三太子，師父是關心你身體，還有，我好累，先去睡了。」
哪吒放開她，被硬生生打斷的親近，最終只化作一句：「我陪你。」
「那倒不用，」昭靈跟他拉開一點距離，「今晚我和宋蘿在一起。」
哪吒極不情願地「嗯」了一聲，轉手將一隻藥瓶拿給宋蘿。
「麻煩宋蘿姑娘，在她睡前，給她上點藥，能緩解業火灼傷的疼。」
昭靈俏皮的說：「那就多謝咱們三太子啦。」
哪吒獨自立在庭中，眼神留戀在她離去的背影上。
太乙真人順著他眼神看去，「徒兒，天庭那邊，你不回去一趟？」
「有陛下在，誰敢說什麼。」
少年從袖中取出傳訊玉簡，指尖在上頭一抹，天庭的影像便浮現在眼前。
凌霄殿上。
李靖托著玲瓏寶塔：「陛下，中壇元帥下凡日久，擅用業火，驚擾凡人，此非為神之道。」
又直指昭靈：「更有甚者，昭靈仙子插手人間王朝之事，篡改凡人命數，此例一開，天規何存？」
一時之間，殿中仙家無一人敢接這話茬。
玉帝只說了一句，「李靖，你要是閒，就去蟠桃園種蟠桃去。」
趙公明立在班列中，笑聲盪在大殿之上：「莫不是有人忘了，神仙的職責是什麼？神仙不是光受香火的。」
有仙家說：「雲霄仙子此言不妥，昭靈仙子同中壇元帥天婚仍在，仍是受天庭冊封的太子妃……」
「那和離書可是白紙黑字，陛下偏袒中壇元帥就罷了，還要強求不成？昭靈就算是再嫁，也跟中壇元帥不相干。」
「雲霄！」元始天尊剛從下界上到天庭，「他二人天婚未廢，你們截教少來棒打鴛鴦。」
不提天庭那邊，單說哪吒這裡。
少年看著玉簡中傳回來的畫面，露出一絲極冷的笑，看來李靖是看不慣母親來了長安，便想著法子給他找不痛快。
截教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別人夫妻鬧些矛盾，就要瞎摻和。
對，就是這樣，他和昭靈只是鬧矛盾。
他把傳訊玉簡上的影像打散，原地走來走去，不行，就算上藥，也得他來。
哪吒站在昭靈房外，他這邊正沒個著落，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孫悟空落在哪吒面前，「哪吒，哪吒！」
「你來這兒做什麼？」
「路過五莊觀，俺老孫不小心推倒了那鎮元大仙的人參果樹，不知怎麼能救活。」
「你覺得我會這些？」
孫悟空抓耳撓腮，「俺老孫去了方寸山求法子，可惜，師父也不見我。」
哪吒在那裡站定，他們倆，一個為了樹，一個為了人，都不太順心。
「你沒見到師父，」哪吒說，「我想給昭靈守夜，偏偏她跟宋蘿在一處。」
「你也挺慘，到現在還沒追上昭靈。」
孫悟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哪吒沒說話，屋裡傳來昭靈低低的笑聲。
原來宋蘿聽到孫悟空來了，心不在焉的給昭靈上藥。
昭靈趴在床上：「宋蘿，你是不是喜歡大師兄？」
「怎麼可能，我可是要回家的。」
昭靈打從來長安那會兒她就看出來了，宋蘿夢裡想的都是孫悟空，無非是覺得不可能，才要離得遠些。
「那怎麼了？你來自未來，最多不過讓大師兄等個三四千年，於仙神而言，閉關修煉倒也不難熬。」
「昭靈，你在屋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宋蘿是個單純直接的姑娘，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勁頭走出房門。
「大聖，我喜歡你很久了，請跟我交往吧。」
這聲音大得屋裡的昭靈聽得清清楚楚，孫悟空被宋蘿那中氣十足的表白，驚得尾巴都豎起來，金箍棒都差點從耳朵里掉出來。
他個單身猴從沒有被人這般表白過，他要怎麼說？
孫悟空求救地看向哪吒，兄弟，給個主意啊。
哪吒早已進屋找昭靈去了。
孫悟空：重色輕友的傢伙……
「大聖不用急著回答。」宋蘿說，「我就是先告訴你一聲。」
孫悟空結巴起來，「俺，俺老孫，其實……」
他那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宋蘿問：「大聖，你要說什麼？」
「俺，俺說，你要不要跟俺老孫同去西天取經。」
屋裡，昭靈趴在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扯到背上業火灼出的傷，痛得她倒吸一口氣。
哪吒想要掀開床帳，昭靈瞅了瞅自己身上，深更半夜，她只穿了件小衣。
「三太子，你，你先別過來。」
少年一本正經：「我是來給你上藥的。」
昭靈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哪吒已經掀開床帳一角。
難怪出了宮，走在街上總覺得被人盯著——破案了。
那群想獻殷勤的世家子弟，像一串甩不脫的尾巴綴在後頭，個個沖她笑得熱絡。
她面見唐王，那宴席不是白赴的，鄭景帶頭牽線，倒有幾家世家大族肯出幾分力。
昭靈同宋蘿、武媚一邊逛著長安城，一邊商議章程，半日下來便有了眉目。
哪吒隱在暗處，指尖轉著風火輪化作的金環，呵，加上鄭景，一共十六個沒長眼的。
好得很，他都記下了。
金環在指間轉得越來越急，急得像要燒起來。
宋蘿拉著昭靈在西市一個胡商攤子前停下，要了幾串炙肉，鄭景搶先付了銀錢，宋蘿道了謝，又湊到昭靈耳邊小聲說話。
哪吒耳力極好，二人言語盡數落於耳中。
「昭靈，你真的好厲害，是怎麼從女奴到仙子的啊？你之前也叫招娣嗎？」
「不用這么小心地問我，我從前就是叫招娣，後來我給自己改名，隨了楊戩師兄的姓。」
「那你怎麼想到改名昭靈了呢？我猜猜——」宋蘿咬了一口買來的炙肉串，「靈珠子轉世的靈，你想跟你家三太子一樣。」
西市喧鬧，胡商吆喝叫賣，銅錢碰撞，孩童嬉笑，炙肉的焦香——在這一刻盡數遠去。
昭靈被戳破那點小心思，聲音輕下來：「也許是……我也想成為他那樣的英雄。」
「我曾答應過他，要永遠記住他，就放在名字里，時時記得。」
她的話飄進哪吒心裡，暮色濃得連風都沉下來。
昭靈身後那些世家子弟的談笑聲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嚨，齊齊啞了口。
有行人駐足，低低驚嘆：「呀，這是長安城哪家的郎君，生得這般好看。」
昭靈側目。
哪吒立在那裡，夕陽在他身後碎成萬道金紅。
雪緞束著烏墨長發，紅衣如火，袖口緊束，護腕寒光凜凜，法寶化作玉佩流蘇墜在腰間。
她與哪吒對視一瞬，先移開了眼，少年望著她，那雙眼裡的肅殺如春冰遇暖，瞬間消融。
「忙完了？」他說，「回家吧。」
昭靈把一串炙肉遞到他嘴邊：「你嘗嘗，人間的吃食，挺好吃的。」
哪吒剛要咬，她手腕一翻，將肉串收回來，自己咬了一口。
「嗯，好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看著他，眼睛彎了彎。
少年伸手將那串拿過來，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
「是挺好吃。」
昭靈臉上一熱，那是她咬過的，他怎麼好意思吃，她把手裡另一串也遞過去：「那你都吃了吧。」
兩個人之間是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
那些世家子弟推推搡搡地退後，轉眼便散個乾淨。
回到住處，宅院的門在她身後合上，將西市的喧鬧一併關在外頭。
哪吒一反常態地把降魔鐲扣到昭靈腕上。
英雄，她把他當英雄。
可英雄是拿來仰望的，他要做她的丈夫，而不是做她的英雄。
昭靈低頭看著那對金鐲：「不會失控嗎？」
哪吒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將昭靈整個籠在陰影里，他的鼻尖沿著她頸側那一小片皮膚緩緩滑過去。
他在那裡停了一停，唇齒微張，昭靈身子一顫，哪吒忍著那股衝動，又更深地埋進去。
「有你在，不會。」
他身形實在高大，這麼一拱一蹭的，昭靈腳下不穩，險些被他拱倒。
她抬手扶住他肩膀，整個人被他壓得往後仰。
——
廊下傳來太乙真人「哎喲」一聲。
哪吒從她脖頸間抬起頭，不滿道：「師父，你怎麼還不回乾元山？」
昭靈推開哪吒，「三太子，師父是關心你身體，還有，我好累，先去睡了。」
哪吒放開她，被硬生生打斷的親近，最終只化作一句：「我陪你。」
「那倒不用，」昭靈跟他拉開一點距離，「今晚我和宋蘿在一起。」
哪吒極不情願地「嗯」了一聲，轉手將一隻藥瓶拿給宋蘿。
「麻煩宋蘿姑娘，在她睡前，給她上點藥，能緩解業火灼傷的疼。」
昭靈俏皮的說：「那就多謝咱們三太子啦。」
哪吒獨自立在庭中，眼神留戀在她離去的背影上。
太乙真人順著他眼神看去，「徒兒，天庭那邊，你不回去一趟？」
「有陛下在，誰敢說什麼。」
少年從袖中取出傳訊玉簡，指尖在上頭一抹，天庭的影像便浮現在眼前。
凌霄殿上。
李靖托著玲瓏寶塔：「陛下，中壇元帥下凡日久，擅用業火，驚擾凡人，此非為神之道。」
又直指昭靈：「更有甚者，昭靈仙子插手人間王朝之事，篡改凡人命數，此例一開，天規何存？」
一時之間，殿中仙家無一人敢接這話茬。
玉帝只說了一句，「李靖，你要是閒，就去蟠桃園種蟠桃去。」
趙公明立在班列中，笑聲盪在大殿之上：「莫不是有人忘了，神仙的職責是什麼？神仙不是光受香火的。」
有仙家說：「雲霄仙子此言不妥，昭靈仙子同中壇元帥天婚仍在，仍是受天庭冊封的太子妃……」
「那和離書可是白紙黑字，陛下偏袒中壇元帥就罷了，還要強求不成？昭靈就算是再嫁，也跟中壇元帥不相干。」
「雲霄！」元始天尊剛從下界上到天庭，「他二人天婚未廢，你們截教少來棒打鴛鴦。」
不提天庭那邊，單說哪吒這裡。
少年看著玉簡中傳回來的畫面，露出一絲極冷的笑，看來李靖是看不慣母親來了長安，便想著法子給他找不痛快。
截教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別人夫妻鬧些矛盾，就要瞎摻和。
對，就是這樣，他和昭靈只是鬧矛盾。
他把傳訊玉簡上的影像打散，原地走來走去，不行，就算上藥，也得他來。
哪吒站在昭靈房外，他這邊正沒個著落，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孫悟空落在哪吒面前，「哪吒，哪吒！」
「你來這兒做什麼？」
「路過五莊觀，俺老孫不小心推倒了那鎮元大仙的人參果樹，不知怎麼能救活。」
「你覺得我會這些？」
孫悟空抓耳撓腮，「俺老孫去了方寸山求法子，可惜，師父也不見我。」
哪吒在那裡站定，他們倆，一個為了樹，一個為了人，都不太順心。
「你沒見到師父，」哪吒說，「我想給昭靈守夜，偏偏她跟宋蘿在一處。」
「你也挺慘，到現在還沒追上昭靈。」
孫悟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哪吒沒說話，屋裡傳來昭靈低低的笑聲。
原來宋蘿聽到孫悟空來了，心不在焉的給昭靈上藥。
昭靈趴在床上：「宋蘿，你是不是喜歡大師兄？」
「怎麼可能，我可是要回家的。」
昭靈打從來長安那會兒她就看出來了，宋蘿夢裡想的都是孫悟空，無非是覺得不可能，才要離得遠些。
「那怎麼了？你來自未來，最多不過讓大師兄等個三四千年，於仙神而言，閉關修煉倒也不難熬。」
「昭靈，你在屋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宋蘿是個單純直接的姑娘，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勁頭走出房門。
「大聖，我喜歡你很久了，請跟我交往吧。」
這聲音大得屋裡的昭靈聽得清清楚楚，孫悟空被宋蘿那中氣十足的表白，驚得尾巴都豎起來，金箍棒都差點從耳朵里掉出來。
他個單身猴從沒有被人這般表白過，他要怎麼說？
孫悟空求救地看向哪吒，兄弟，給個主意啊。
哪吒早已進屋找昭靈去了。
孫悟空：重色輕友的傢伙……
「大聖不用急著回答。」宋蘿說，「我就是先告訴你一聲。」
孫悟空結巴起來，「俺，俺老孫，其實……」
他那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宋蘿問：「大聖，你要說什麼？」
「俺，俺說，你要不要跟俺老孫同去西天取經。」
屋裡，昭靈趴在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扯到背上業火灼出的傷，痛得她倒吸一口氣。
哪吒想要掀開床帳，昭靈瞅了瞅自己身上，深更半夜，她只穿了件小衣。
「三太子，你，你先別過來。」
少年一本正經：「我是來給你上藥的。」
昭靈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哪吒已經掀開床帳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