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夫妻該是並肩同行
昭靈認真想了想，往床頭一靠。
「哪吒哥哥……」
少年整張臉騰地紅了，月光傾瀉，把他眸中那些兇狠的血紅盡數洗淨，只剩一層薄薄的怔忪。
他偏過頭，喉結滾了一下，耳尖那點血色一路燒進領口裡，混天綾從她腰間滑下一截，綢尾拖在床沿。
「叫過了，」她動了動被縛的手腕，「換個綁法，我要睡。」
「不換，再綁一會兒。」
「我叫了！」
他垂眼，指尖勾著混天綾尾端，慢吞吞地搓了一下，「不要哥哥那兩個字。」
昭靈深吸一口氣，她覺得自己活像一隻被遛的貓。
「哪吒——！」
他轉回來，視線落在她鎖骨邊那截紅綢上，混天綾把她的衣服蹭得有些鬆散，露出一小片瑩白的皮膚。
少年仍不滿足，喉間溢出一個字：「再——」
腿上束縛剛松，她一腳踹過去，力道輕得連他袍角都未掀動半分。
少年沒躲，反倒往前湊，看著她，拖長了聲音：「疼。」
「你說這種話之前，」混天綾徹底鬆開，昭靈亮出手腕那道紅痕，「先看看被捆的是誰？」
被捆的是她，喊疼的是他。
他看了看那道印子，指腹擦過那圈淡紅，像在自言自語：「這般嬌嫩。」
昭靈將手腕縮回袖中，那圈紅痕不疼，他的本源浸在她骨血里，混天綾到底傷不了她分毫。
少女的指尖慢慢摩過那道痕——話到嘴邊，終究沒說出來，說什麼呢？說你下次輕些？那聽在他耳中，倒成了邀約。
她拉過被子：「等我想好怎麼罰你。」
少年垂眸看她露在被外的半張臉，極輕地應了一句：「我等著。」
她躺下去，被蓋過肩頭，呼吸漸漸勻長，少年坐在榻邊，盯著她額間那朵紅蓮看了許久。
那一聲「哪吒」從她唇齒間滾出來的時候，他整副骨頭都酥了半截。
那是飲鴆止渴，他知道，卻甘之如飴。
次日天明，師徒幾人離了高老莊。
豬剛鬣受了法名，喚作八戒，扛著九齒釘耙綴在隊尾，目光時不時往前頭飄。
昭靈雖是遮了袖口，奈何那圈淡紅印在皓白手腕上，晨光底下，遮也遮不住。
豬八戒的釘耙差點沒握住，他拿胳膊肘捅了捅孫悟空。
「大師兄，你看小師妹手腕上那圈印子……昨晚他倆幹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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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揪住他耳朵往上一提：「你這呆子，管人家幹啥？」
「哎哎哎，猴哥，我這不是關心師妹嘛——」
「你那是關心嗎？」猴子嗤笑，「你那是嘴碎。」
豬八戒揉著耳朵：「那你說那印子咋來的……」
昭靈走過來，笑得溫溫柔柔：「二師兄，你想知道？」
豬八戒打了個激靈：「不不不，老豬不想，俺老豬什麼都沒看見。」
他扛著釘耙往前衝出去十步遠，頭都不敢回。
他倒不是怕昭靈——昭靈愛笑，說話也叫人舒坦，可怕的是那少年，只要湊近師妹半步，他後脖頸便像被劍抵著，汗毛根根豎起。
一路春盡夏來，風餐露宿，行了不知多少日，終至黃風嶺。
黃風嶺上妖風陣陣，唐僧用袖子掩住口鼻，馬都走不動道。
豬八戒上前，一把扯住孫悟空道：「師兄，風大，我們且躲一躲。」
孫悟空不以為然：「八十一難是能躲過去的麼，莫言語，等我把這風抓一把來聞聞看。」
昭靈抬手擋在眉前：「這風不尋常，帶著妖氣。」
豬八戒說道：「小師妹，老豬原想你是個在闡教嬌慣的尊貴女仙，不曾想挺能吃苦。」
「這倒算不上吃苦，就是這妖風怪得很，師兄們小心。」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放心，俺老孫在，不會有事。」
昭靈刻意停了停，拍手道：「那肯定呀，我們大聖可是歷代馳名第一妖！」
她說「我們大聖」的時候，咬字咬得特別重，額間紅蓮也猛地燙了一下。
昭靈嘴角飛快地翹了一下，又落回去，嗯，這就是懲罰。
孫悟空聽得有點飄：「小師妹，還是你會說話。」
豬八戒忽然打了個哆嗦，像是有一道目光從天上壓下來，冷得人脊背發麻。
「小師妹，你有沒有覺得……這風比方才涼了一點？」
昭靈面不改色：「黃風嶺的風本來就是涼的。」
但她知道，那不是風。
妖風驟然轉急，一頭虎妖從沙暴里跳出來，攔在路中，眾人都沒放在心上。
孫悟空金箍棒一晃，與那虎妖戲耍起來，打了沒幾個回合，虎妖忽然轉身往唐僧的方向撲去。
豬八戒舉耙去攔，一陣黃風迷了眼，等風散後，馬還在，行李還在，唐三藏人沒了。
「大師兄！師父不見了！」
昭靈最先發現，孫悟空的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頓，豬八戒急得六神無主。
那虎妖是黃風洞的虎先鋒，把唐僧奉給了黃風怪，這黃風怪本相是一隻黃毛貂鼠，在靈山腳下得道，偷了清油，自號黃風大王。
孫悟空尋到黃風洞，黃風大王出洞迎戰，他張口一吹，三昧神風鋪天蓋地。
一道紅光從暗處掠出，哪吒隔空甩出那條蒙眼玉帶，覆在昭靈眼上，蓮香霎時漫開，將那三昧神風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昭靈摸了摸玉帶邊緣，指尖觸到細密的蓮紋，頓了一頓，飛快收回來。
她不再暈血，早就不需要這東西了，可它既然到了她手裡，她便再沒打算還。
孫悟空就沒那麼好運氣了……
孫悟空被那風一吹，雙眼酸痛，淚流不止。
「哪吒！你不夠義氣！俺老孫都被風吹成這德行了，你眼裡只有你家昭靈！」
少年的聲音從暗處飄出來：「大聖不是歷代馳名第一妖嗎？還用得著本座出手？」
「你——」
「再說了，」那聲音輕飄飄補了一句，「妖風又沒衝著本座的人吹。」
孫悟空抹著眼淚：「哪吒你有本事下來！俺老孫現在看不見，你給俺等著！」
「等你眼睛好了再說。眼下——」那聲音又頓了一下，「我得看著我家那位。」
孫悟空：……
豬八戒：……
昭靈面上一熱，跑去扶住孫悟空，幸虧護法伽藍化一處仙莊，點化靈藥，治了孫悟空的眼疾。
又虧太白金星趕來，指了去小須彌山請靈吉菩薩的路，他回頭正要跟昭靈打聲招呼，就感到一陣殺意從天而降。
太白金星求生欲上頭，畢竟當年險些被夢魘的哪吒送上西天，話沒說完人先跑了。
陛下啊，您叫老臣來瞧中壇元帥與昭靈仙子相處如何，老臣看出來了，兩人沒和好，可您那好大兒，已然要瘋了。
孫悟空去了小須彌山，豬八戒守著行李，昭靈站在黃風嶺上。
雪緞飄飛，少女下定決心，要自己打一場，她摸了摸額間那朵紅蓮，她知道他在暗處看著。
只要她喊一聲，他就會下來，一槍捅穿那什麼黃風怪。
可她不想。
她要是每次都得靠他才能站起來，那一千五百年前，那個改名換姓的招娣，便白活了一回。
她當年不認命，現在也不想認。
夫妻該是並肩同行——她想自己先走幾步，追上他的腳步。
昭靈朝著黃風洞的方向邁出一步，「三太子，你看著就行。」
反正靈吉菩薩馬上就到，她只要拖住那個黃風怪一時半刻，救了師父，就不算丟人。
風火輪的火光在雲層後面一閃，又滅了。
哪吒立在雲頭，垂眼望著那抹雪白的影子一步步朝黃風洞走去，火尖槍收了幾分鋒芒。
少年在心裡嘆氣，她要是被傷到一根頭髮，火尖槍在他掌中轉了一圈，又攥緊。
那就不是「看著」的事了。
「哪吒哥哥……」
少年整張臉騰地紅了，月光傾瀉，把他眸中那些兇狠的血紅盡數洗淨，只剩一層薄薄的怔忪。
他偏過頭，喉結滾了一下，耳尖那點血色一路燒進領口裡，混天綾從她腰間滑下一截，綢尾拖在床沿。
「叫過了，」她動了動被縛的手腕，「換個綁法，我要睡。」
「不換，再綁一會兒。」
「我叫了！」
他垂眼，指尖勾著混天綾尾端，慢吞吞地搓了一下，「不要哥哥那兩個字。」
昭靈深吸一口氣，她覺得自己活像一隻被遛的貓。
「哪吒——！」
他轉回來，視線落在她鎖骨邊那截紅綢上，混天綾把她的衣服蹭得有些鬆散，露出一小片瑩白的皮膚。
少年仍不滿足，喉間溢出一個字：「再——」
腿上束縛剛松，她一腳踹過去，力道輕得連他袍角都未掀動半分。
少年沒躲，反倒往前湊，看著她，拖長了聲音：「疼。」
「你說這種話之前，」混天綾徹底鬆開，昭靈亮出手腕那道紅痕，「先看看被捆的是誰？」
被捆的是她，喊疼的是他。
他看了看那道印子，指腹擦過那圈淡紅，像在自言自語：「這般嬌嫩。」
昭靈將手腕縮回袖中，那圈紅痕不疼，他的本源浸在她骨血里，混天綾到底傷不了她分毫。
少女的指尖慢慢摩過那道痕——話到嘴邊，終究沒說出來，說什麼呢？說你下次輕些？那聽在他耳中，倒成了邀約。
她拉過被子：「等我想好怎麼罰你。」
少年垂眸看她露在被外的半張臉，極輕地應了一句：「我等著。」
她躺下去，被蓋過肩頭，呼吸漸漸勻長，少年坐在榻邊，盯著她額間那朵紅蓮看了許久。
那一聲「哪吒」從她唇齒間滾出來的時候，他整副骨頭都酥了半截。
那是飲鴆止渴，他知道，卻甘之如飴。
次日天明，師徒幾人離了高老莊。
豬剛鬣受了法名，喚作八戒，扛著九齒釘耙綴在隊尾，目光時不時往前頭飄。
昭靈雖是遮了袖口，奈何那圈淡紅印在皓白手腕上，晨光底下，遮也遮不住。
豬八戒的釘耙差點沒握住，他拿胳膊肘捅了捅孫悟空。
「大師兄，你看小師妹手腕上那圈印子……昨晚他倆幹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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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揪住他耳朵往上一提：「你這呆子，管人家幹啥？」
「哎哎哎，猴哥，我這不是關心師妹嘛——」
「你那是關心嗎？」猴子嗤笑，「你那是嘴碎。」
豬八戒揉著耳朵：「那你說那印子咋來的……」
昭靈走過來，笑得溫溫柔柔：「二師兄，你想知道？」
豬八戒打了個激靈：「不不不，老豬不想，俺老豬什麼都沒看見。」
他扛著釘耙往前衝出去十步遠，頭都不敢回。
他倒不是怕昭靈——昭靈愛笑，說話也叫人舒坦，可怕的是那少年，只要湊近師妹半步，他後脖頸便像被劍抵著，汗毛根根豎起。
一路春盡夏來，風餐露宿，行了不知多少日，終至黃風嶺。
黃風嶺上妖風陣陣，唐僧用袖子掩住口鼻，馬都走不動道。
豬八戒上前，一把扯住孫悟空道：「師兄，風大，我們且躲一躲。」
孫悟空不以為然：「八十一難是能躲過去的麼，莫言語，等我把這風抓一把來聞聞看。」
昭靈抬手擋在眉前：「這風不尋常，帶著妖氣。」
豬八戒說道：「小師妹，老豬原想你是個在闡教嬌慣的尊貴女仙，不曾想挺能吃苦。」
「這倒算不上吃苦，就是這妖風怪得很，師兄們小心。」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放心，俺老孫在，不會有事。」
昭靈刻意停了停，拍手道：「那肯定呀，我們大聖可是歷代馳名第一妖！」
她說「我們大聖」的時候，咬字咬得特別重，額間紅蓮也猛地燙了一下。
昭靈嘴角飛快地翹了一下，又落回去，嗯，這就是懲罰。
孫悟空聽得有點飄：「小師妹，還是你會說話。」
豬八戒忽然打了個哆嗦，像是有一道目光從天上壓下來，冷得人脊背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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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靈面不改色：「黃風嶺的風本來就是涼的。」
但她知道，那不是風。
妖風驟然轉急，一頭虎妖從沙暴里跳出來，攔在路中，眾人都沒放在心上。
孫悟空金箍棒一晃，與那虎妖戲耍起來，打了沒幾個回合，虎妖忽然轉身往唐僧的方向撲去。
豬八戒舉耙去攔，一陣黃風迷了眼，等風散後，馬還在，行李還在，唐三藏人沒了。
「大師兄！師父不見了！」
昭靈最先發現，孫悟空的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頓，豬八戒急得六神無主。
那虎妖是黃風洞的虎先鋒，把唐僧奉給了黃風怪，這黃風怪本相是一隻黃毛貂鼠，在靈山腳下得道，偷了清油，自號黃風大王。
孫悟空尋到黃風洞，黃風大王出洞迎戰，他張口一吹，三昧神風鋪天蓋地。
一道紅光從暗處掠出，哪吒隔空甩出那條蒙眼玉帶，覆在昭靈眼上，蓮香霎時漫開，將那三昧神風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昭靈摸了摸玉帶邊緣，指尖觸到細密的蓮紋，頓了一頓，飛快收回來。
她不再暈血，早就不需要這東西了，可它既然到了她手裡，她便再沒打算還。
孫悟空就沒那麼好運氣了……
孫悟空被那風一吹，雙眼酸痛，淚流不止。
「哪吒！你不夠義氣！俺老孫都被風吹成這德行了，你眼裡只有你家昭靈！」
少年的聲音從暗處飄出來：「大聖不是歷代馳名第一妖嗎？還用得著本座出手？」
「你——」
「再說了，」那聲音輕飄飄補了一句，「妖風又沒衝著本座的人吹。」
孫悟空抹著眼淚：「哪吒你有本事下來！俺老孫現在看不見，你給俺等著！」
「等你眼睛好了再說。眼下——」那聲音又頓了一下，「我得看著我家那位。」
孫悟空：……
豬八戒：……
昭靈面上一熱，跑去扶住孫悟空，幸虧護法伽藍化一處仙莊，點化靈藥，治了孫悟空的眼疾。
又虧太白金星趕來，指了去小須彌山請靈吉菩薩的路，他回頭正要跟昭靈打聲招呼，就感到一陣殺意從天而降。
太白金星求生欲上頭，畢竟當年險些被夢魘的哪吒送上西天，話沒說完人先跑了。
陛下啊，您叫老臣來瞧中壇元帥與昭靈仙子相處如何，老臣看出來了，兩人沒和好，可您那好大兒，已然要瘋了。
孫悟空去了小須彌山，豬八戒守著行李，昭靈站在黃風嶺上。
雪緞飄飛，少女下定決心，要自己打一場，她摸了摸額間那朵紅蓮，她知道他在暗處看著。
只要她喊一聲，他就會下來，一槍捅穿那什麼黃風怪。
可她不想。
她要是每次都得靠他才能站起來，那一千五百年前，那個改名換姓的招娣，便白活了一回。
她當年不認命，現在也不想認。
夫妻該是並肩同行——她想自己先走幾步，追上他的腳步。
昭靈朝著黃風洞的方向邁出一步，「三太子，你看著就行。」
反正靈吉菩薩馬上就到，她只要拖住那個黃風怪一時半刻，救了師父，就不算丟人。
風火輪的火光在雲層後面一閃，又滅了。
哪吒立在雲頭，垂眼望著那抹雪白的影子一步步朝黃風洞走去，火尖槍收了幾分鋒芒。
少年在心裡嘆氣，她要是被傷到一根頭髮，火尖槍在他掌中轉了一圈，又攥緊。
那就不是「看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