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你可以當我不在
西行兩月皆是太平之路，冬去春來，說什麼西行路難，更像是師徒三人結伴賞玩春日美景。
王玄策帶著軍隊遠遠追在後頭，除了偶爾差人送來幾筐鮮果，幾乎不露面。
哪吒白日也不現身，昭靈頗有幾分意外，這般看來，哪吒真是來監察西行的，是她誤會他了。
「我還以為三太子要糾纏我，追著不放，現在看來，也不是這樣嘛。」
唐三藏和孫悟空都不接昭靈的話，一個低頭念經，一個抬頭望天。
其實昭靈隱隱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她每天早上醒來，總有極淡的蓮香，起初她以為是額間蓮紋的緣故，並沒在意，可半夢半醒間，總覺著有人盯著她，但醒來什麼也沒有。
一次是錯覺，兩次是巧合，三次呢？那股蓮香做不了假，每天早上都在。
難不成她心裡只有哪吒，魔怔了？
孫悟空知道內情，唐三藏夜裡起夜時撞見過一回，差點被那白影嚇得魂飛魄散，被孫悟空捂著嘴拖到遠處，回來後念了三遍心經。
之後師徒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別問，別說。
這日暮色時分，兩人一猴一馬借宿觀音禪院，那方丈是個愛賣弄的，瞧見唐三藏的錦鑭袈裟後眼睛都直了。
昭靈看見便心生厭煩，她回房時對孫悟空說：「大師兄，這人今晚准不安分。」
孫悟空嘿嘿笑：「小師妹眼光毒辣。」
深夜，孫悟空去天庭借避火罩，臨走前還給哪吒傳了信，昭靈睡不著，坐在禪房床沿翻著一本冊子。
觀音前些日子塞了本冊子給她，說是八十一難的妖精名錄，叫她務必看住哪吒，莫叫他殺紅了眼，把那些仙家坐騎，連菩薩點名要留的也一併送上西天。
她當時推辭：「菩薩，昭靈哪有這個本事。」
觀音卻只笑道：「你行的，哪吒最聽你的話。」
她捧著那冊子，半晌無言。
聽她的話？那少年若當真肯聽她一句，他們之間又何至於走到如此田地。
只是，握著那冊子時，她心頭到底浮起一點不該有的念頭——若真到了緊要關頭，她可不可以，借著這名目，名正言順地管著他，不許他冒險？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暗啐了自己一口。
楊昭靈啊楊昭靈，你可真會給自己找藉口，拿著菩薩的名目，想干自己的私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窗外忽然有動靜。
昭靈抬頭，哪吒就站在窗口，一隻手還保持著翻窗進來的姿勢，他顯然沒料到她醒著，按他的盤算，這個時辰她早該在夢裡了——這兩個月來，日日如此。
兩個人就這麼對上眼。
哪吒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理由，比如他今夜來，不過是得了孫悟空的消息，怕火勢波及她。
少年擦了一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剛想開口，禪房外「轟」的一聲，火光騰起來了。
「著火了——」
他一句話卡在喉間，倒像是被這火救了一命。
昭靈往外看了一眼，整個觀音禪院都燒起來了，她去看唐三藏的禪房，只有她和師父這兩間禪房安然無恙。
她不由遺憾，大師兄放火怎麼不帶上她？那方丈貪婪的樣子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燒一燒才好。
昭靈提起裙擺就往外走，哪吒跟在她身後，兩個人剛出院門，就看見一個黑煤球似的妖怪趁亂順走了那件錦鑭袈裟，往黑風山的方向奔去。
「妖精！把袈裟還來！」
那黑風怪一回頭，看見追來的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白衣少女，生得花容月貌，柳條似的身段，怎麼看都是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弱女。
黑風怪心想，這小女子也敢追你黑風爺爺？他故意放慢兩步，想瞧瞧這小姑娘追近了能拿他怎的。
下一瞬，雪緞如白刃裂空，「啪」一聲抽在他後腦勺上，火辣辣地疼。
他眼前一花，尚未看清那是何物，又被一鞭抽在肩頭，整個人骨碌碌連滾十幾個跟頭，一頭栽進黑風洞，石門「轟」地合上。
外頭傳來那少女柔柔的聲音：「黑風山，黑風洞。嗯，確實挺黑。」
「出來。」哪吒的聲音冷且平。
洞門沒動靜，哪吒抬手，三昧真火自掌心燃起。
面如美玉的少年眼帶凶戾，昭靈看得心頭一顫，這般模樣的哪吒，她再熟悉不過，她急忙掏出觀音給的那本冊子翻了翻。
嚯，這黑風怪可不就是菩薩指定，要留一命的落伽山守山大神麼？
「三太子手下留情！」她撲過去按住哪吒的手，「這是菩薩留的。」
他低頭看著她的掌心蓋在他手背上，沒動，他們有多久沒這般了？
那黑風怪在洞裡聽見外頭沒聲了，壯著膽子伸出個頭，昭靈看見那黑風怪，便趕緊收回手。
她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他手背的溫度，心跳的很快。
黑風怪剛露臉，便對上少年那雙含威鳳目，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想躲回去，已經晚了。
昭靈往旁邊讓開一步，很有原則地補了一句：「打可以，別打死。」
待孫悟空趕來時，黑風怪已經被哪吒揍得鼻青眼腫，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喊。
「別打了別打了！我願降！我願降！」
昭靈鬆了口氣，轉頭看孫悟空，她本來想跟大師兄商量，這妖怪怎麼處置。
誰知哪吒一瞧她看向猴子，乾坤圈一甩，黑風怪又飛出去三丈遠。
昭靈：？
黑風怪摔在地上：「小妖，小妖哪裡惹到上神了……」
哪吒：「沒哪裡。」
孫悟空大笑，黑風怪看見孫悟空，下意識說了一句，「這不是那弼馬溫嗎？」
孫悟空笑不出來了，哪吒看了孫悟空一眼，兩人合力又把黑風怪打一頓。
末了，昭靈戳了戳變得半死不活的黑風怪，還好，還有氣兒，能交差。
天色微明，紫竹林里晨露未散。
黑風怪被乾坤圈砸進來，那聲響把木吒嚇了一跳，觀音看著那傷到慘不忍睹的黑風怪，又看看昭靈身後跟著的哪吒和孫悟空，半天沒說出話。
黑風怪自己跪好，表示願在觀音大士座下做個守山大神，只求別再讓他看見這幾位……
昭靈笑得乖順：「菩薩，你看昭靈貼心吧，沒有殺，就是打了幾頓，幫您調教調教。」
觀音看著地上那個連哭都哭不出聲的黑風怪，只說：「辛苦了。」
往回趕的路上，昭靈走在哪吒旁邊，她忽然停住腳步，轉過頭：「三太子，你為什麼夜裡翻窗找我？」
哪吒腳步一頓，先看孫悟空，孫悟空搖搖頭，昭靈又問孫悟空：「大師兄，三太子之前，是不是也夜裡趁我睡著……」
孫悟空看看天，看看地：「俺老孫不知道，你們聊，你們慢慢聊……」
他縱身一躍，翻著筋斗雲先跑了，只留下一句：「哪吒半夜守著你，你自己問他！」
少年依舊面無表情，耳尖卻紅了。
昭靈直接問：「三太子，你夜夜來，天不亮就走，你圖什麼？」
哪吒沉默良久，說：「圖你睡著了，能讓我看一會兒。」
她沒想到他答這麼幹脆，她別開臉，耳朵發熱。
「三太子，你這樣，我們怎麼保持距離。」
「那你可以當我不在。」
昭靈回頭瞪他：「你那麼大一個人，我怎麼當你不在？」
哪吒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很慢，給她留了說不的退路，但昭靈沒退，像是默許與縱容。
少年斂去鋒芒，黑眸里只餘下一點克制的溫柔，和深不見底的占有。
「白天聽你的，」他說，「夜裡聽我的。」
王玄策帶著軍隊遠遠追在後頭，除了偶爾差人送來幾筐鮮果，幾乎不露面。
哪吒白日也不現身，昭靈頗有幾分意外，這般看來，哪吒真是來監察西行的，是她誤會他了。
「我還以為三太子要糾纏我，追著不放，現在看來，也不是這樣嘛。」
唐三藏和孫悟空都不接昭靈的話，一個低頭念經，一個抬頭望天。
其實昭靈隱隱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她每天早上醒來，總有極淡的蓮香，起初她以為是額間蓮紋的緣故，並沒在意，可半夢半醒間，總覺著有人盯著她，但醒來什麼也沒有。
一次是錯覺，兩次是巧合，三次呢？那股蓮香做不了假，每天早上都在。
難不成她心裡只有哪吒，魔怔了？
孫悟空知道內情，唐三藏夜裡起夜時撞見過一回，差點被那白影嚇得魂飛魄散，被孫悟空捂著嘴拖到遠處，回來後念了三遍心經。
之後師徒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別問，別說。
這日暮色時分，兩人一猴一馬借宿觀音禪院，那方丈是個愛賣弄的，瞧見唐三藏的錦鑭袈裟後眼睛都直了。
昭靈看見便心生厭煩，她回房時對孫悟空說：「大師兄，這人今晚准不安分。」
孫悟空嘿嘿笑：「小師妹眼光毒辣。」
深夜，孫悟空去天庭借避火罩，臨走前還給哪吒傳了信，昭靈睡不著，坐在禪房床沿翻著一本冊子。
觀音前些日子塞了本冊子給她，說是八十一難的妖精名錄，叫她務必看住哪吒，莫叫他殺紅了眼，把那些仙家坐騎，連菩薩點名要留的也一併送上西天。
她當時推辭：「菩薩，昭靈哪有這個本事。」
觀音卻只笑道：「你行的，哪吒最聽你的話。」
她捧著那冊子，半晌無言。
聽她的話？那少年若當真肯聽她一句，他們之間又何至於走到如此田地。
只是，握著那冊子時，她心頭到底浮起一點不該有的念頭——若真到了緊要關頭，她可不可以，借著這名目，名正言順地管著他，不許他冒險？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暗啐了自己一口。
楊昭靈啊楊昭靈，你可真會給自己找藉口，拿著菩薩的名目，想干自己的私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窗外忽然有動靜。
昭靈抬頭，哪吒就站在窗口，一隻手還保持著翻窗進來的姿勢，他顯然沒料到她醒著，按他的盤算，這個時辰她早該在夢裡了——這兩個月來，日日如此。
兩個人就這麼對上眼。
哪吒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理由，比如他今夜來，不過是得了孫悟空的消息，怕火勢波及她。
少年擦了一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剛想開口，禪房外「轟」的一聲，火光騰起來了。
「著火了——」
他一句話卡在喉間，倒像是被這火救了一命。
昭靈往外看了一眼，整個觀音禪院都燒起來了，她去看唐三藏的禪房，只有她和師父這兩間禪房安然無恙。
她不由遺憾，大師兄放火怎麼不帶上她？那方丈貪婪的樣子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燒一燒才好。
昭靈提起裙擺就往外走，哪吒跟在她身後，兩個人剛出院門，就看見一個黑煤球似的妖怪趁亂順走了那件錦鑭袈裟，往黑風山的方向奔去。
「妖精！把袈裟還來！」
那黑風怪一回頭，看見追來的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白衣少女，生得花容月貌，柳條似的身段，怎麼看都是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弱女。
黑風怪心想，這小女子也敢追你黑風爺爺？他故意放慢兩步，想瞧瞧這小姑娘追近了能拿他怎的。
下一瞬，雪緞如白刃裂空，「啪」一聲抽在他後腦勺上，火辣辣地疼。
他眼前一花，尚未看清那是何物，又被一鞭抽在肩頭，整個人骨碌碌連滾十幾個跟頭，一頭栽進黑風洞，石門「轟」地合上。
外頭傳來那少女柔柔的聲音：「黑風山，黑風洞。嗯，確實挺黑。」
「出來。」哪吒的聲音冷且平。
洞門沒動靜，哪吒抬手，三昧真火自掌心燃起。
面如美玉的少年眼帶凶戾，昭靈看得心頭一顫，這般模樣的哪吒，她再熟悉不過，她急忙掏出觀音給的那本冊子翻了翻。
嚯，這黑風怪可不就是菩薩指定，要留一命的落伽山守山大神麼？
「三太子手下留情！」她撲過去按住哪吒的手，「這是菩薩留的。」
他低頭看著她的掌心蓋在他手背上，沒動，他們有多久沒這般了？
那黑風怪在洞裡聽見外頭沒聲了，壯著膽子伸出個頭，昭靈看見那黑風怪，便趕緊收回手。
她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他手背的溫度，心跳的很快。
黑風怪剛露臉，便對上少年那雙含威鳳目，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想躲回去，已經晚了。
昭靈往旁邊讓開一步，很有原則地補了一句：「打可以，別打死。」
待孫悟空趕來時，黑風怪已經被哪吒揍得鼻青眼腫，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喊。
「別打了別打了！我願降！我願降！」
昭靈鬆了口氣，轉頭看孫悟空，她本來想跟大師兄商量，這妖怪怎麼處置。
誰知哪吒一瞧她看向猴子，乾坤圈一甩，黑風怪又飛出去三丈遠。
昭靈：？
黑風怪摔在地上：「小妖，小妖哪裡惹到上神了……」
哪吒：「沒哪裡。」
孫悟空大笑，黑風怪看見孫悟空，下意識說了一句，「這不是那弼馬溫嗎？」
孫悟空笑不出來了，哪吒看了孫悟空一眼，兩人合力又把黑風怪打一頓。
末了，昭靈戳了戳變得半死不活的黑風怪，還好，還有氣兒，能交差。
天色微明，紫竹林里晨露未散。
黑風怪被乾坤圈砸進來，那聲響把木吒嚇了一跳，觀音看著那傷到慘不忍睹的黑風怪，又看看昭靈身後跟著的哪吒和孫悟空，半天沒說出話。
黑風怪自己跪好，表示願在觀音大士座下做個守山大神，只求別再讓他看見這幾位……
昭靈笑得乖順：「菩薩，你看昭靈貼心吧，沒有殺，就是打了幾頓，幫您調教調教。」
觀音看著地上那個連哭都哭不出聲的黑風怪，只說：「辛苦了。」
往回趕的路上，昭靈走在哪吒旁邊，她忽然停住腳步，轉過頭：「三太子，你為什麼夜裡翻窗找我？」
哪吒腳步一頓，先看孫悟空，孫悟空搖搖頭，昭靈又問孫悟空：「大師兄，三太子之前，是不是也夜裡趁我睡著……」
孫悟空看看天，看看地：「俺老孫不知道，你們聊，你們慢慢聊……」
他縱身一躍，翻著筋斗雲先跑了，只留下一句：「哪吒半夜守著你，你自己問他！」
少年依舊面無表情，耳尖卻紅了。
昭靈直接問：「三太子，你夜夜來，天不亮就走，你圖什麼？」
哪吒沉默良久，說：「圖你睡著了，能讓我看一會兒。」
她沒想到他答這麼幹脆，她別開臉，耳朵發熱。
「三太子，你這樣，我們怎麼保持距離。」
「那你可以當我不在。」
昭靈回頭瞪他：「你那麼大一個人，我怎麼當你不在？」
哪吒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很慢，給她留了說不的退路，但昭靈沒退，像是默許與縱容。
少年斂去鋒芒，黑眸里只餘下一點克制的溫柔，和深不見底的占有。
「白天聽你的，」他說，「夜裡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