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兒有個女哪吒！
離了南海，凡間正是寒冬臘月。
昭靈紗衣單薄，哪吒駕雲跟得更近，擅長用火的武神悄悄用了法術，額間蓮紋微微發燙，暖到她後背微微出汗。
哪吒，是你要追過來的。
少女的手借著長袖遮掩，指腹相抵，那是陣法的起手式，之前，三仙島上養傷，雲霄師父說她於陣法上有很高的天賦。
可惜，斷情陣只能用一次。
昭靈，讓他為你而活，不再犧牲，不再孤身赴死——占有他，管束他，把他留在身邊。
不，她不能，昭靈手指彎曲，未成的陣紋在掌心碎掉。
她暗啐自己：楊昭靈，你還說哪吒像瘋子，你也不遑多讓。
這樣想著，哪吒和昭靈兩人已到蛇盤山鷹愁澗。
那邊，觀音剛在紫竹林里坐定，木吒皺眉上前。
「菩薩，取經人已至鷹愁澗，您確定我三弟跟去，他不會把小白龍的筋給抽了嗎？」
觀音手裡淨瓶微晃，差點脫手，默嘆：大意了，她還沒剛歇一刻，只得喚落伽山土地隨她同去。
蛇盤山鷹愁澗。
「呦，你們夫妻倆怎麼來了？」
孫悟空最先看見雲上的哪吒和昭靈，那傳訊玉簡上，把這夫妻倆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五指山下五百年，他無聊的很，天天吃瓜。
話音一頓，孫悟空故意拖長了聲調：「俺老孫說錯了，前——夫妻。」
「大聖，好久不見。」哪吒說，「吾奉玉帝法旨，監察西行，今引昭靈仙子前來尋取經人。」
「小太子，你打招呼怎麼還整這些文縐縐的東西？」
話音落，空中傳來層層疊疊的聲音——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齊齊顯形。
「小神等拜見三壇海會大神。」
哪吒揮手讓他們退下，昭靈按下雲頭，取經需要這麼多人嗎？
她朝唐僧行禮，唐三藏雙手合十還了一禮，他還沒開口介紹自己，一個穿鎧甲的將軍大步上前，單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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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在下王玄策，奉命護送法師。」
昭靈順著王玄策的方向看過去，才看見遠處列著一隊……
軍隊？
昭靈揉揉眼睛，她確定自己沒看錯，佛道兩家派人，怎麼人族的大唐皇帝也派人，還是軍隊？
王玄策站起來，手按劍柄：「誰不讓我大唐聖僧過去，本將軍就帶軍隊滅了它。」
唐三藏點頭，「出家人慈悲為懷，將軍負責殺，貧僧負責超度。」
王玄策往唐三藏身邊一站，一個像要度化萬國，一個像要馬踏萬國。
昭靈聽王玄策那麼說，沒忍住說了一句：「好威風。」
「昭靈仙子，」哪吒冷聲道，「菩薩派你護送取經人。」
王玄策退了兩步，正色道：「大神勿怪，仙子方才說末將威風，末將回長安後，一定如實告知陛下，末將得到了天庭神仙的認可。」
哪吒走到王玄策面前，打量了一眼，回頭對昭靈說：「仙子，你覺得他威風？好看嗎？」
昭靈說：「好看啊。」
哪吒點點頭，從豹皮囊里掏出一塊鏡子，遞給王玄策：「將軍，你照照。」
王玄策不明所以，接過來一照，鏡子裡映出一張俊朗的臉，但旁邊還站著哪吒，少年唇紅齒白，端的是三界第一等的好容貌。
「大神，什麼意思？」
王玄策恍然大悟，「末將明白，末將先把大軍往後撤十里。」
唐三藏和孫悟空，一個合掌垂目，一個齜牙咧嘴，都在努力憋笑。
昭靈：……
就在這時——
一條白龍從水澗里掀浪而起，水珠濺上昭靈的手背，涼的，像一千五百年前九灣河上，腥鹹的水花又撲在身上。
那條白龍一口吞掉唐三藏的馬。
「貧僧的馬！」唐三藏怒了一怒，沒什麼用。
昭靈動了，雪緞飛袖從少女袖口暴漲而出，龍，吃馬，也會吃人。
她先往旁邊橫了半步，那半步擋得剛剛好，把哪吒完全護在身後。
昭靈沒回頭：「三太子，站遠點。」
哪吒怔了一下，那會兒，南天門外，她也是擋在他面前，說李靖是她殺的。
他是封神之戰的伐紂先鋒，是天庭的中壇元帥，人人都覺得哪吒該沖在最前，只有昭靈會站到他前面，叫他退。
雪緞絞住白龍，將它從半空中拽下來，昭靈飛身向前，一腳踩住龍頸，揪住龍角，膝蓋頂住龍身，另一隻手對著龍鱗縫比劃了一下。
少女笑了一下，「抽龍筋，要先從這裡開始。」
小白龍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
本想出手的孫悟空停下，他著實沒想到，昭靈能徒手揍龍，嘖嘖稱奇，她和哪吒，不愧是兩口子。
「昭靈，且慢。」
昭靈沒聽見觀音說的話，她只有馬上將惡龍抽筋的快意。
哪吒喚她，「知知。」
白緞染血，鬢髮微亂的少女收手，回頭望向哪吒，白龍跌在岸邊，龍血染濕她的裙擺。
哪吒想起很多年前，他抽那敖丙的筋，回頭看見知知在岸邊，眼神發亮，她看他抽筋，把他所有戰鬥的本能都學了去。
少年忽然笑了，這就是他一手養出來的昭靈。
觀音把那句「差點要給小白龍收屍」的話咽回去。
「這小白龍是敖閏龍王玉龍三太子，派來給取經人做個腳力。」
小白龍這才戰戰兢兢化出人形，他被揍得頭破血流，看見前方模糊人影，以為是菩薩，撲上去就要哭訴——撲到面前才看清那少年眉眼。
「哪，哪，哪，哪吒！」
菩薩也沒告訴他西行隊伍里，有個抽筋扒皮專業戶啊，小白龍兩眼一翻，直挺挺往後倒。
昭靈心裡過意不去，一道術法把他喚醒，小白龍睜開眼，又看見昭靈的臉，嚇得他又差點暈過去。
他可沒忘記這小仙子剛剛要抽他筋，活脫脫一個女版哪吒。
「啊啊啊啊——這兒有個女哪吒！」
小白龍抱住觀音的蓮台，「菩薩！您怎麼不早點來啊…我差點被抽了筋啊！」
觀音語氣平和：「現在不是沒抽嗎。」
昭靈蹲下來，又是誠懇道歉又是給小白龍治傷，手指按在他肩頭，用法術療愈，哪吒盯著她放在小白龍肩上的手。
「讓我來。」
哪吒手勁兒有點大，小白龍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昭靈柔聲說：「你輕點。」
哪吒皺眉，小白龍縮了縮脖子，往水裡一紮，白龍化馬，通體雪白。
觀音吩咐落伽山土地把一副鞍轡、襯屜韁籠，凡馬上一切所用之物交給孫悟空，又轉頭看向昭靈。
「昭靈，」觀音說，「你就拜唐三藏為師吧，後面還有兩個人要一同護送取經——」
觀音對昭靈很是寵溺，並無責怪之意：「我們昭靈，是做個小師妹，還是師姐？」
昭靈頗有幾分尷尬。「我可以做師妹嗎？」
說罷昭靈朝唐三藏倒頭就拜，她尋思著做師妹好，前頭有孫悟空頂著，她能在後面看著，看緊那少年，不許他冒險。
孫悟空笑起來：「俺老孫也算是有小師妹了！」
昭靈對孫悟空說道：「師兄。」
哪吒一言不發地望著她拜下去，目光落在她後頸，久久未移。
這樣也好，她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只是他終究貪心，若她肯叫他一聲「哪吒哥哥」呢？
少年閉了閉眼，將那股衝動按回去。
他怕自己真會把她拽上雲頭，藏到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去。
昭靈紗衣單薄，哪吒駕雲跟得更近，擅長用火的武神悄悄用了法術，額間蓮紋微微發燙，暖到她後背微微出汗。
哪吒，是你要追過來的。
少女的手借著長袖遮掩，指腹相抵，那是陣法的起手式，之前，三仙島上養傷，雲霄師父說她於陣法上有很高的天賦。
可惜，斷情陣只能用一次。
昭靈，讓他為你而活，不再犧牲，不再孤身赴死——占有他，管束他，把他留在身邊。
不，她不能，昭靈手指彎曲，未成的陣紋在掌心碎掉。
她暗啐自己：楊昭靈，你還說哪吒像瘋子，你也不遑多讓。
這樣想著，哪吒和昭靈兩人已到蛇盤山鷹愁澗。
那邊，觀音剛在紫竹林里坐定，木吒皺眉上前。
「菩薩，取經人已至鷹愁澗，您確定我三弟跟去，他不會把小白龍的筋給抽了嗎？」
觀音手裡淨瓶微晃，差點脫手，默嘆：大意了，她還沒剛歇一刻，只得喚落伽山土地隨她同去。
蛇盤山鷹愁澗。
「呦，你們夫妻倆怎麼來了？」
孫悟空最先看見雲上的哪吒和昭靈，那傳訊玉簡上，把這夫妻倆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五指山下五百年，他無聊的很，天天吃瓜。
話音一頓，孫悟空故意拖長了聲調：「俺老孫說錯了，前——夫妻。」
「大聖，好久不見。」哪吒說，「吾奉玉帝法旨，監察西行，今引昭靈仙子前來尋取經人。」
「小太子，你打招呼怎麼還整這些文縐縐的東西？」
話音落，空中傳來層層疊疊的聲音——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齊齊顯形。
「小神等拜見三壇海會大神。」
哪吒揮手讓他們退下，昭靈按下雲頭，取經需要這麼多人嗎？
她朝唐僧行禮，唐三藏雙手合十還了一禮，他還沒開口介紹自己，一個穿鎧甲的將軍大步上前，單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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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在下王玄策，奉命護送法師。」
昭靈順著王玄策的方向看過去，才看見遠處列著一隊……
軍隊？
昭靈揉揉眼睛，她確定自己沒看錯，佛道兩家派人，怎麼人族的大唐皇帝也派人，還是軍隊？
王玄策站起來，手按劍柄：「誰不讓我大唐聖僧過去，本將軍就帶軍隊滅了它。」
唐三藏點頭，「出家人慈悲為懷，將軍負責殺，貧僧負責超度。」
王玄策往唐三藏身邊一站，一個像要度化萬國，一個像要馬踏萬國。
昭靈聽王玄策那麼說，沒忍住說了一句：「好威風。」
「昭靈仙子，」哪吒冷聲道，「菩薩派你護送取經人。」
王玄策退了兩步，正色道：「大神勿怪，仙子方才說末將威風，末將回長安後，一定如實告知陛下，末將得到了天庭神仙的認可。」
哪吒走到王玄策面前，打量了一眼，回頭對昭靈說：「仙子，你覺得他威風？好看嗎？」
昭靈說：「好看啊。」
哪吒點點頭，從豹皮囊里掏出一塊鏡子，遞給王玄策：「將軍，你照照。」
王玄策不明所以，接過來一照，鏡子裡映出一張俊朗的臉，但旁邊還站著哪吒，少年唇紅齒白，端的是三界第一等的好容貌。
「大神，什麼意思？」
王玄策恍然大悟，「末將明白，末將先把大軍往後撤十里。」
唐三藏和孫悟空，一個合掌垂目，一個齜牙咧嘴，都在努力憋笑。
昭靈：……
就在這時——
一條白龍從水澗里掀浪而起，水珠濺上昭靈的手背，涼的，像一千五百年前九灣河上，腥鹹的水花又撲在身上。
那條白龍一口吞掉唐三藏的馬。
「貧僧的馬！」唐三藏怒了一怒，沒什麼用。
昭靈動了，雪緞飛袖從少女袖口暴漲而出，龍，吃馬，也會吃人。
她先往旁邊橫了半步，那半步擋得剛剛好，把哪吒完全護在身後。
昭靈沒回頭：「三太子，站遠點。」
哪吒怔了一下，那會兒，南天門外，她也是擋在他面前，說李靖是她殺的。
他是封神之戰的伐紂先鋒，是天庭的中壇元帥，人人都覺得哪吒該沖在最前，只有昭靈會站到他前面，叫他退。
雪緞絞住白龍，將它從半空中拽下來，昭靈飛身向前，一腳踩住龍頸，揪住龍角，膝蓋頂住龍身，另一隻手對著龍鱗縫比劃了一下。
少女笑了一下，「抽龍筋，要先從這裡開始。」
小白龍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
本想出手的孫悟空停下，他著實沒想到，昭靈能徒手揍龍，嘖嘖稱奇，她和哪吒，不愧是兩口子。
「昭靈，且慢。」
昭靈沒聽見觀音說的話，她只有馬上將惡龍抽筋的快意。
哪吒喚她，「知知。」
白緞染血，鬢髮微亂的少女收手，回頭望向哪吒，白龍跌在岸邊，龍血染濕她的裙擺。
哪吒想起很多年前，他抽那敖丙的筋，回頭看見知知在岸邊，眼神發亮，她看他抽筋，把他所有戰鬥的本能都學了去。
少年忽然笑了，這就是他一手養出來的昭靈。
觀音把那句「差點要給小白龍收屍」的話咽回去。
「這小白龍是敖閏龍王玉龍三太子，派來給取經人做個腳力。」
小白龍這才戰戰兢兢化出人形，他被揍得頭破血流，看見前方模糊人影，以為是菩薩，撲上去就要哭訴——撲到面前才看清那少年眉眼。
「哪，哪，哪，哪吒！」
菩薩也沒告訴他西行隊伍里，有個抽筋扒皮專業戶啊，小白龍兩眼一翻，直挺挺往後倒。
昭靈心裡過意不去，一道術法把他喚醒，小白龍睜開眼，又看見昭靈的臉，嚇得他又差點暈過去。
他可沒忘記這小仙子剛剛要抽他筋，活脫脫一個女版哪吒。
「啊啊啊啊——這兒有個女哪吒！」
小白龍抱住觀音的蓮台，「菩薩！您怎麼不早點來啊…我差點被抽了筋啊！」
觀音語氣平和：「現在不是沒抽嗎。」
昭靈蹲下來，又是誠懇道歉又是給小白龍治傷，手指按在他肩頭，用法術療愈，哪吒盯著她放在小白龍肩上的手。
「讓我來。」
哪吒手勁兒有點大，小白龍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昭靈柔聲說：「你輕點。」
哪吒皺眉，小白龍縮了縮脖子，往水裡一紮，白龍化馬，通體雪白。
觀音吩咐落伽山土地把一副鞍轡、襯屜韁籠，凡馬上一切所用之物交給孫悟空，又轉頭看向昭靈。
「昭靈，」觀音說，「你就拜唐三藏為師吧，後面還有兩個人要一同護送取經——」
觀音對昭靈很是寵溺，並無責怪之意：「我們昭靈，是做個小師妹，還是師姐？」
昭靈頗有幾分尷尬。「我可以做師妹嗎？」
說罷昭靈朝唐三藏倒頭就拜，她尋思著做師妹好，前頭有孫悟空頂著，她能在後面看著，看緊那少年，不許他冒險。
孫悟空笑起來：「俺老孫也算是有小師妹了！」
昭靈對孫悟空說道：「師兄。」
哪吒一言不發地望著她拜下去，目光落在她後頸，久久未移。
這樣也好，她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只是他終究貪心，若她肯叫他一聲「哪吒哥哥」呢？
少年閉了閉眼，將那股衝動按回去。
他怕自己真會把她拽上雲頭，藏到誰也看不見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