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哪吒，你必須藏好
哪吒本穿了身紅衣來南海，遙遙望見她的白衣，竟掐了個訣，將衣裳換了素色。
他知道，她見他這身白衣會想起什麼——九灣河上的初見。
那張和離書，是結束，也是開始，混天綾自他腰間延伸而出，自發地環繞上她。
她沒有解開，這就夠了。
昭靈瞧見那一身白衣的少年踏風而來。
長久的神仙歲月，身居高位，為這少年平添幾許清冷威儀。
可他那身白衣又把她拉回了一千五百年前——那時候他只是她的哪吒哥哥。
她應該轉身就走，她知道的，再靠近一步，她所有的原則和底線都會像薄冰一樣碎在腳下。
可她的嘴唇先動了。
「哪，哪吒哥哥……」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楊昭靈，你真是個軟骨頭，你忘了他有多喜歡一個人扛了？你再心軟，便是縱容他——縱容他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她退後好幾步，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小仙失禮，既然形同陌路，煩請中壇元帥，不要跟著小仙。」
哪吒眼裡的光漸漸滅了，伸出去要替她擦淚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她當真能放下？
他不能。
中壇元帥？她要把他的封號叫個遍，也不肯叫他一聲名字麼？
少年的指尖碰了碰乾坤圈，此刻連笑都扯不出來。
不如把她綁回雲樓宮，綁在床榻上，混天綾就該一圈一圈纏上她的身子，而那道會因為她喊疼而鬆開的指令，就該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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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再蒙上她的眼，叫她哪兒也去不得，那樣，他才能安心。
降魔鐲的金光在哪吒腕間亮了一亮，像鎖鏈一般箍著他，提醒他——越界了。
他這才將手從乾坤圈上移開，可混天綾仍纏在她臂彎上，不肯離去。
清冷矜貴的少年，克制而收斂。
「是本座冒犯了。」
等混天綾拂過她的面頰，蹭過她的淚，將那兩道濕痕輕輕擦乾，哪吒才淡淡開口：「混天綾，回來。」
赤紅的綢緞不情不願地離開她，昭靈轉身往前飛去，不再理他，腳下卻不自覺地放慢了。
她在期盼什麼？
好吧，她承認，她在盼著他跟上來，她果然一見到哪吒，就方寸大亂，~(＞_＜)~
她的腳底慢悠悠的，不見半點乾脆。
觀音看了好一會兒，才出現。昭靈停在觀音面前，站得端端正正，雙手交疊在身前，哪吒亦跟上來，落在她身後兩步處。
這在觀音眼裡，便是兩個人都傻愣愣地杵在雲上。
哪吒雙手抱臂，眼神只落在昭靈身上，少女站得筆直，頸側卻漫上一道淺淺的胭脂色。
遠處還縮著兩個看熱鬧的——殷夫人捏著帕子，恨不得上前把兒媳婦拉住，直接塞進哪吒懷裡。
太乙真人急得直搓手：這小兩口，怎麼偏要裝不熟？
「菩薩，」昭靈只詢問觀音，「誰來引我尋取經人？」
觀音適時開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昭靈整個人僵住了，腦子裡把觀音先前那句「自有人引你前去尋那取經人」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
「自有人」——所以這個「人」該不會是哪吒吧？
昭靈胸口起伏了幾下，勉強維持平靜：「菩薩，您說的人是三太子？」
觀音微笑：「哪吒三太子確有公務在身。」
昭靈的聲音揚了半度：「那您之前怎麼不說！」
觀音露出個打趣的笑：「可你也沒問呀。」
哪吒別過頭，用手背按了按忍不住上揚的嘴角，再轉回來時，已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麵。
「橋歸橋，路歸路，昭靈仙子急什麼？還是說，你怕控制不住——」
少年特意在昭靈仙子那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昭靈立刻打斷他的話。
「中壇元帥，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少年取出玉帝旨意，往身前一遞：「那，昭靈仙子，請吧。」
觀音看著兩個人，搖搖頭，轉身離去。
殷夫人趕了過來，手裡拎著個大包袱，大到離譜，鼓鼓囊囊，她把包袱往昭靈懷裡一塞，那沉甸甸的重量墜得昭靈手臂一沉。
殷夫人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這位母親原想道聲歉，可哪吒那一紙和離書，又豈是一句道歉能彌補的？
「昭靈，帶著這些，路上用得著。」
殷夫人心裡盤算著回去再多打李靖幾頓，當年若非李靖絕了哪吒的生路，這對小兒女，又何至於有這些波折。
太乙真人將哪吒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叮囑：「你記住，西行路上別動業火，用三昧真火，免得傷人傷己。」
似是不放心，又說：「你可收著點，這八十一難的妖怪大多都是仙家坐騎，你別全砍了。」
哪吒：……
太乙真人思來想去，他還不如跟昭靈說，也就她能管得了哪吒。
「昭靈啊，哪吒可就拜託你了，你看著他，別讓他一通亂殺。」
昭靈嘴角抽了抽，她能管住自己就不錯了，再說了哪裡就那麼誇張？
待眾人散去，她身上已是大包小包，雲上只剩他們兩個人。
哪吒默不作聲，將她身上那些物件一一收起來。
除了床母給的，旁人的，通通不能用，他家昭靈，用他準備的東西就好。
昭靈偏過頭去看他，少年嘴角那點笑意，掩都掩不住。
她突然有點下不來台，那她兩百年前說什麼不相往來，豈不是打臉？
合著繞了半天，她就是跟哪吒分不開，她扭頭就往前走，額間蓮紋微微發燙，哪吒身上那股蓮香像在勾她。
她到底沒忍住，又回過頭來：「你的本源，是不是有問題？」
問完她便後悔，楊昭靈，你怎麼還主動搭上話了？
哪吒極無辜地反問：「什麼？」
昭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它會發熱，會想靠近你。」
她承認得坦率，少年微微歪頭，往前邁了半步，俯下身來，慷慨大方。
「仙子若是想靠近，又何必退開。」他說，「不會是不敢吧？」
嘿，挑釁她？
昭靈當真往他那邊邁了一步，那就靠近唄，當誰不敢似的。
蓮香越發濃郁，她忽然又退開，把距離拉開三尺，她才不上當呢。
「三太子，西行路上，你是中壇元帥，我是昭靈仙子，既然是公事，咱們就得保持距離，別叫人誤會。」
哪吒淡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沒人的時候，便不必保持距離了？」
「沒人的時候，更、要、保、持、距、離！」
他聽她的便是。
只是那道本源刻在她軀體上，滋養她的神魂，雖然是件好事，但他沒料到，她方才朝他邁了一步，就一步而已，就差一點。
他若那時伸手，她就跑不掉了。
可他沒伸手，因為伸出去的手，會讓她害怕，她的哪吒哥哥，不能那樣。
哪吒高估了自己，什麼給她本源，讓她能有一身法力，不過是給自己留了個後手，只要那朵蓮還在她額上，她就永遠帶著他的標記。
要藏好，哪吒，你必須藏好。
她在前面走，他慢慢跟上去。
他知道，她見他這身白衣會想起什麼——九灣河上的初見。
那張和離書，是結束，也是開始，混天綾自他腰間延伸而出，自發地環繞上她。
她沒有解開，這就夠了。
昭靈瞧見那一身白衣的少年踏風而來。
長久的神仙歲月，身居高位，為這少年平添幾許清冷威儀。
可他那身白衣又把她拉回了一千五百年前——那時候他只是她的哪吒哥哥。
她應該轉身就走，她知道的，再靠近一步，她所有的原則和底線都會像薄冰一樣碎在腳下。
可她的嘴唇先動了。
「哪，哪吒哥哥……」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楊昭靈，你真是個軟骨頭，你忘了他有多喜歡一個人扛了？你再心軟，便是縱容他——縱容他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她退後好幾步，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小仙失禮，既然形同陌路，煩請中壇元帥，不要跟著小仙。」
哪吒眼裡的光漸漸滅了，伸出去要替她擦淚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她當真能放下？
他不能。
中壇元帥？她要把他的封號叫個遍，也不肯叫他一聲名字麼？
少年的指尖碰了碰乾坤圈，此刻連笑都扯不出來。
不如把她綁回雲樓宮，綁在床榻上，混天綾就該一圈一圈纏上她的身子，而那道會因為她喊疼而鬆開的指令，就該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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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再蒙上她的眼，叫她哪兒也去不得，那樣，他才能安心。
降魔鐲的金光在哪吒腕間亮了一亮，像鎖鏈一般箍著他，提醒他——越界了。
他這才將手從乾坤圈上移開，可混天綾仍纏在她臂彎上，不肯離去。
清冷矜貴的少年，克制而收斂。
「是本座冒犯了。」
等混天綾拂過她的面頰，蹭過她的淚，將那兩道濕痕輕輕擦乾，哪吒才淡淡開口：「混天綾，回來。」
赤紅的綢緞不情不願地離開她，昭靈轉身往前飛去，不再理他，腳下卻不自覺地放慢了。
她在期盼什麼？
好吧，她承認，她在盼著他跟上來，她果然一見到哪吒，就方寸大亂，~(＞_＜)~
她的腳底慢悠悠的，不見半點乾脆。
觀音看了好一會兒，才出現。昭靈停在觀音面前，站得端端正正，雙手交疊在身前，哪吒亦跟上來，落在她身後兩步處。
這在觀音眼裡，便是兩個人都傻愣愣地杵在雲上。
哪吒雙手抱臂，眼神只落在昭靈身上，少女站得筆直，頸側卻漫上一道淺淺的胭脂色。
遠處還縮著兩個看熱鬧的——殷夫人捏著帕子，恨不得上前把兒媳婦拉住，直接塞進哪吒懷裡。
太乙真人急得直搓手：這小兩口，怎麼偏要裝不熟？
「菩薩，」昭靈只詢問觀音，「誰來引我尋取經人？」
觀音適時開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昭靈整個人僵住了，腦子裡把觀音先前那句「自有人引你前去尋那取經人」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
「自有人」——所以這個「人」該不會是哪吒吧？
昭靈胸口起伏了幾下，勉強維持平靜：「菩薩，您說的人是三太子？」
觀音微笑：「哪吒三太子確有公務在身。」
昭靈的聲音揚了半度：「那您之前怎麼不說！」
觀音露出個打趣的笑：「可你也沒問呀。」
哪吒別過頭，用手背按了按忍不住上揚的嘴角，再轉回來時，已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麵。
「橋歸橋，路歸路，昭靈仙子急什麼？還是說，你怕控制不住——」
少年特意在昭靈仙子那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昭靈立刻打斷他的話。
「中壇元帥，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少年取出玉帝旨意，往身前一遞：「那，昭靈仙子，請吧。」
觀音看著兩個人，搖搖頭，轉身離去。
殷夫人趕了過來，手裡拎著個大包袱，大到離譜，鼓鼓囊囊，她把包袱往昭靈懷裡一塞，那沉甸甸的重量墜得昭靈手臂一沉。
殷夫人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這位母親原想道聲歉，可哪吒那一紙和離書，又豈是一句道歉能彌補的？
「昭靈，帶著這些，路上用得著。」
殷夫人心裡盤算著回去再多打李靖幾頓，當年若非李靖絕了哪吒的生路，這對小兒女，又何至於有這些波折。
太乙真人將哪吒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叮囑：「你記住，西行路上別動業火，用三昧真火，免得傷人傷己。」
似是不放心，又說：「你可收著點，這八十一難的妖怪大多都是仙家坐騎，你別全砍了。」
哪吒：……
太乙真人思來想去，他還不如跟昭靈說，也就她能管得了哪吒。
「昭靈啊，哪吒可就拜託你了，你看著他，別讓他一通亂殺。」
昭靈嘴角抽了抽，她能管住自己就不錯了，再說了哪裡就那麼誇張？
待眾人散去，她身上已是大包小包，雲上只剩他們兩個人。
哪吒默不作聲，將她身上那些物件一一收起來。
除了床母給的，旁人的，通通不能用，他家昭靈，用他準備的東西就好。
昭靈偏過頭去看他，少年嘴角那點笑意，掩都掩不住。
她突然有點下不來台，那她兩百年前說什麼不相往來，豈不是打臉？
合著繞了半天，她就是跟哪吒分不開，她扭頭就往前走，額間蓮紋微微發燙，哪吒身上那股蓮香像在勾她。
她到底沒忍住，又回過頭來：「你的本源，是不是有問題？」
問完她便後悔，楊昭靈，你怎麼還主動搭上話了？
哪吒極無辜地反問：「什麼？」
昭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它會發熱，會想靠近你。」
她承認得坦率，少年微微歪頭，往前邁了半步，俯下身來，慷慨大方。
「仙子若是想靠近，又何必退開。」他說，「不會是不敢吧？」
嘿，挑釁她？
昭靈當真往他那邊邁了一步，那就靠近唄，當誰不敢似的。
蓮香越發濃郁，她忽然又退開，把距離拉開三尺，她才不上當呢。
「三太子，西行路上，你是中壇元帥，我是昭靈仙子，既然是公事，咱們就得保持距離，別叫人誤會。」
哪吒淡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沒人的時候，便不必保持距離了？」
「沒人的時候，更、要、保、持、距、離！」
他聽她的便是。
只是那道本源刻在她軀體上，滋養她的神魂，雖然是件好事，但他沒料到，她方才朝他邁了一步，就一步而已，就差一點。
他若那時伸手，她就跑不掉了。
可他沒伸手，因為伸出去的手，會讓她害怕，她的哪吒哥哥，不能那樣。
哪吒高估了自己，什麼給她本源，讓她能有一身法力，不過是給自己留了個後手，只要那朵蓮還在她額上，她就永遠帶著他的標記。
要藏好，哪吒，你必須藏好。
她在前面走，他慢慢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