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其實他畫得很好看
千里眼與順風耳來雲樓宮復命時，哪吒坐在案前，筆尖蘸了淡墨，正低頭勾畫。
少女一顰一笑，躍然紙上，那是昭靈的模樣。
少年頭也不抬：「她在下界怎樣？」
千里眼照著昭靈交代的那套話，把那所謂龍族三太子的事說了，每吐一個字都心虛地瞟一眼少年的臉色。
殿中很安靜。
「龍族，呵。」少年擱下筆，抬起頭，一派瞭然之色，「她最討厭龍族。」
昭靈該不會是忘了他恢復記憶這茬吧，她曾經是被獻祭給龍王的，她看見龍，連呼吸都會滯一滯，又怎麼會和哪個龍族走得近。
他鬧海屠龍那會兒，她就站在岸邊看著，非但不怕，就差跟著上手了。
「繼續說。」
「申時，昭靈仙子對著一株並蒂蓮笑了很久。」
並蒂蓮。
哪吒眉目舒展，笑意加深，她是怎麼想到這樣說的，她故意的，那並蒂蓮是雙生的花，她對著它笑。
少年重新提起筆，筆尖在畫中少女手上添了一株並蒂蓮。
順風耳低著頭：「元、元帥，這是昭靈仙子讓我們這樣匯報的——」
「我知道。」
少年又提筆在畫的邊緣寫了幾個小字，她既然讓千里眼順風耳來遞這些假消息，就說明她還在意他，若真放下，又何必費這個心思編這些氣他的話？
「你們倆，把這幅畫帶給她。」
順風耳小心翼翼地問：「昭靈仙子都發現我們了，元帥，那我們……」
「你們照常去就是。」少年重新取一張白紙鋪平，又拈起筆來，「記住要配合她。」
他不知道，她這番做法，究竟是為了引他在意，還是假裝在意他，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離開的那樣決絕，決絕到他甚至以為她不愛了，他嘆了口氣，受兩百年相思之苦，真是……
也罷，有她遞來的假消息，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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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落伽山，觀音道場上。
昭靈剛收了雪緞飛袖，那白綢從半空中落下，縮回她袖中。
黃天化嘴裡叼著一根竹葉：「師妹，歇一會兒吧，你這幾天，又要修煉又要忙的，也不怕把自己累垮了。」
那雪白長緞是玉鼎真人教昭靈煉的法寶，楊戩說，女兒家用這個好看，能化長鞭，也能捆人，平時收在袖中，輕便又趁手，可嫁給哪吒之後，她便不曾用過。
佛祖將西行事宜交給菩薩，觀音菩薩很忙，昭靈便接手了南海附近的凡人許願。
南海一帶，風調雨順，在這裡的凡人頗為富裕，可仍有流落至此的孤苦女子和孩童，這可不是顯聖施幾個法術就能成的——來的人越來越多，她必須得給這些人一個安身之所。
昭靈把雪緞理了理，道：「那些落難的，給她們銀錢容易，守不住就是害了她們，需得教她們自立。」
沒什麼比自身勞動換來的更有成就感，因此得找點人幫忙，昭靈就想到了通天師祖給她的那本《三界英才譜》。
那冊子裡頭密密麻麻列著三界裡數得上號的仙家神君，這哪是什麼美男譜，這明明是通天師祖送給她的免費勞力。
黃天化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冊子上的名目，就師妹這滿腦子搬磚蓋房的架勢，那些仙君在她眼裡，怕是跟磚頭瓦片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你要把三界裡數得上的仙家神君，都叫來搬磚打雜？」
正說著，千里眼和順風耳來了，昭靈看見他們，才想起來自己還要氣哪吒，她拍了下額頭，要忙的事有點多，哪裡顧得上別的。
她接過他們遞過來的那捲畫，她把畫拿得遠了些：「他把我畫丑了。」
話是這麼說，她又把畫拉近了，指尖撫過紙面上少女的眉眼，那並蒂蓮，忍不住笑。
從前都是她在紙上畫一個又一個小哪吒，畫蓮花，沒想到他也會畫她，她看了一會兒，才把畫重新卷好，收進袖中，轉過頭問千里眼和順風耳。
「他有沒有生氣？」
兩個人點頭如搗蒜，又搖頭，千里眼道：「元帥他……他笑了，一點都沒生氣。」
昭靈心裡明鏡似的，就算不讓千里眼順風耳來，那少年肯定還會不死心地換別人來。
若她好聲好氣地同哪吒說話，那人指不定要跟在她後面，傷都顧不上養，再扛著說沒事，但她這麼做，至少他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雲樓宮調養。
天庭有陛下，有太上老君，他們都會把他照顧好，這樣他就不會巴巴地拖著那副半殘的身子往南海跑。
她招呼千里眼和順風耳：「你們倆，來幫我翻翻英才譜，要找力氣大的，能來的都給我幹活兒。」
千里眼和順風耳還沒反應過來，一冊厚厚的名錄已經塞進他們手裡。
昭靈為免擾了道場清靜，就讓來人在落伽山下一座宅院裡等候。
那些各有神通的仙君，有些是來吃瓜八卦的，駕著雲就來了；有些是帶著禮物來見昭靈的。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昭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黃天化眼睜睜看著自家師妹把相親大會變成招工現場。
「師妹，你該不會斷情絕愛了吧？你看這些美男子，就不覺得讓他們去蓋房子建城牆，有點暴殄天物？」
昭靈正低頭在一捲圖紙上畫著院落的布局。
「師兄，你看他們是美男，我看他們是勞力，有什麼暴殄天物的？他們不樂意，現在就走，我不攔。」
黃天化沉默片刻，又探究似的說：「所以你連比較一下的欲望都沒有？」
昭靈把畫好的圖紙折好，望向遠處正在學認字的幾個孩童。
「等他們能教好這些孩子，再跟我談風花雪月。」
「再說我又不是餓狠了，」她收回目光，「我要真想欣賞美男，你信不信我去雲樓宮說一句，三太子就主動投——」
青蝶捂住她的嘴，「好了，昭靈，那話，咱倆說說就行了。」
青蝶是楊戩帶來的，楊戩生怕昭靈孤單，趁著公務沒那麼繁忙的時候，把青蝶帶來和她做伴。
黃天化插嘴問青蝶：「你們說啥了？」
青蝶懟他：「閨房密話，你也要聽嗎？」
黃天化縮了縮脖子，不吭聲。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轉眼已是百年歲月。
昭靈白日裡忙碌，仙君們被她安排得團團轉，宅院一進一進地起了牆，那些女子和孩童也有了住處，學字習藝。
從一座房子到一座城鎮的規模，昭靈有時站在最高處，看煙火人間，無比滿足。
夜裡，青蝶陪昭靈住在一處，窗外月光漏進來，撒一地銀白。
「昭靈，」青蝶面朝她問，「你真的一點都不想三太子嗎？」
昭靈卸了簪環，伸手把被角往青蝶那邊拽了拽：「想啊，但我現在不想見他。」
青蝶最清楚昭靈從前多麼痴迷那位三太子，畫他，偷摸看他除妖，熱烈無比，現在怎麼突然冷下來？
她開口問，昭靈梳理著長發，回答她：「我這個人但凡走得慢點，就會回頭，他再說幾句軟話，我就什麼都答應了。」
青蝶好奇地問：「那你之前還弄那麼大動靜，我差點以為你要轉修無情道，你們倆徹底斷了呢。」
「橋歸橋，路歸路，和我想他不衝突，他付出這麼多，我怎麼可能不感動。」
昭靈把手放在一隻盒子上，那裡放了一幅畫。
「但我要他好好活著。」她對青蝶說，「做一個不需要犧牲自己，也能愛人的哪吒。」
「嗐，可是那個掏心掏肺愛我的笨蛋，總喜歡自己扛，我怎麼忍心，他像我一樣陷入執念。」
青蝶靜靜聽著昭靈說：「我也是個笨蛋，我以為他忘了我，是不喜歡知知。」
昭靈失笑：「嗯，跟著三太子去干架算不算？」
「昭靈，」青蝶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驚喜，「你以前這麼颯的嗎？」
「剛去總兵府的時候，我被人說是他救回來的玩意兒，那我能服嗎？」
昭靈比劃著名伸拳，「背地裡用他教我的功夫，把那些人通通揍一頓，打遍整個陳塘關。」
青蝶聽得眼睛都亮了：「昭靈，你好厲害。」
昭靈頗有幾分得意：「因為他給我一個新名字，要叫別人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明天還很忙，青蝶躺在那兒，呼吸漸漸勻長，昭靈等她睡熟，才從盒子裡抽出那幅畫來。
銀白的月色落在畫中那株並蒂蓮上，她指腹輕輕撫過那蓮花瓣。
昭靈望向窗外，一千四百年前的陳塘關，月色也是這樣美。
那時月色落在他臉上，美得不真實——少年的臉龐在月光裏白得像玉。
那時她初習武不久，欺負她的人把她逼進巷子裡，她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喘著氣，狼狽不堪地看著那些人圍過來。
混天綾飛出來，把那些人全部放倒，她仰起頭，就看見黑衣少年倚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冷峻的，巍然不動。
在看見她的時候，少年縱身一躍，衣袂翻飛，落在她面前，所有冷漠化做溫柔暖意。
他說：「知知，我們回家。」
哪吒始終在她身後默默地跟著。
昭靈把那畫看了半晌，珍而重之地將畫又卷好，遲疑著放回枕下。
她說：「其實，他畫得很好看。」
少女一顰一笑，躍然紙上，那是昭靈的模樣。
少年頭也不抬：「她在下界怎樣？」
千里眼照著昭靈交代的那套話，把那所謂龍族三太子的事說了，每吐一個字都心虛地瞟一眼少年的臉色。
殿中很安靜。
「龍族，呵。」少年擱下筆，抬起頭，一派瞭然之色，「她最討厭龍族。」
昭靈該不會是忘了他恢復記憶這茬吧，她曾經是被獻祭給龍王的，她看見龍，連呼吸都會滯一滯，又怎麼會和哪個龍族走得近。
他鬧海屠龍那會兒，她就站在岸邊看著，非但不怕，就差跟著上手了。
「繼續說。」
「申時，昭靈仙子對著一株並蒂蓮笑了很久。」
並蒂蓮。
哪吒眉目舒展，笑意加深，她是怎麼想到這樣說的，她故意的，那並蒂蓮是雙生的花，她對著它笑。
少年重新提起筆，筆尖在畫中少女手上添了一株並蒂蓮。
順風耳低著頭：「元、元帥，這是昭靈仙子讓我們這樣匯報的——」
「我知道。」
少年又提筆在畫的邊緣寫了幾個小字，她既然讓千里眼順風耳來遞這些假消息，就說明她還在意他，若真放下，又何必費這個心思編這些氣他的話？
「你們倆，把這幅畫帶給她。」
順風耳小心翼翼地問：「昭靈仙子都發現我們了，元帥，那我們……」
「你們照常去就是。」少年重新取一張白紙鋪平，又拈起筆來，「記住要配合她。」
他不知道，她這番做法，究竟是為了引他在意，還是假裝在意他，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離開的那樣決絕，決絕到他甚至以為她不愛了，他嘆了口氣，受兩百年相思之苦，真是……
也罷，有她遞來的假消息，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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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落伽山，觀音道場上。
昭靈剛收了雪緞飛袖，那白綢從半空中落下，縮回她袖中。
黃天化嘴裡叼著一根竹葉：「師妹，歇一會兒吧，你這幾天，又要修煉又要忙的，也不怕把自己累垮了。」
那雪白長緞是玉鼎真人教昭靈煉的法寶，楊戩說，女兒家用這個好看，能化長鞭，也能捆人，平時收在袖中，輕便又趁手，可嫁給哪吒之後，她便不曾用過。
佛祖將西行事宜交給菩薩，觀音菩薩很忙，昭靈便接手了南海附近的凡人許願。
南海一帶，風調雨順，在這裡的凡人頗為富裕，可仍有流落至此的孤苦女子和孩童，這可不是顯聖施幾個法術就能成的——來的人越來越多，她必須得給這些人一個安身之所。
昭靈把雪緞理了理，道：「那些落難的，給她們銀錢容易，守不住就是害了她們，需得教她們自立。」
沒什麼比自身勞動換來的更有成就感，因此得找點人幫忙，昭靈就想到了通天師祖給她的那本《三界英才譜》。
那冊子裡頭密密麻麻列著三界裡數得上號的仙家神君，這哪是什麼美男譜，這明明是通天師祖送給她的免費勞力。
黃天化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冊子上的名目，就師妹這滿腦子搬磚蓋房的架勢，那些仙君在她眼裡，怕是跟磚頭瓦片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你要把三界裡數得上的仙家神君，都叫來搬磚打雜？」
正說著，千里眼和順風耳來了，昭靈看見他們，才想起來自己還要氣哪吒，她拍了下額頭，要忙的事有點多，哪裡顧得上別的。
她接過他們遞過來的那捲畫，她把畫拿得遠了些：「他把我畫丑了。」
話是這麼說，她又把畫拉近了，指尖撫過紙面上少女的眉眼，那並蒂蓮，忍不住笑。
從前都是她在紙上畫一個又一個小哪吒，畫蓮花，沒想到他也會畫她，她看了一會兒，才把畫重新卷好，收進袖中，轉過頭問千里眼和順風耳。
「他有沒有生氣？」
兩個人點頭如搗蒜，又搖頭，千里眼道：「元帥他……他笑了，一點都沒生氣。」
昭靈心裡明鏡似的，就算不讓千里眼順風耳來，那少年肯定還會不死心地換別人來。
若她好聲好氣地同哪吒說話，那人指不定要跟在她後面，傷都顧不上養，再扛著說沒事，但她這麼做，至少他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雲樓宮調養。
天庭有陛下，有太上老君，他們都會把他照顧好，這樣他就不會巴巴地拖著那副半殘的身子往南海跑。
她招呼千里眼和順風耳：「你們倆，來幫我翻翻英才譜，要找力氣大的，能來的都給我幹活兒。」
千里眼和順風耳還沒反應過來，一冊厚厚的名錄已經塞進他們手裡。
昭靈為免擾了道場清靜，就讓來人在落伽山下一座宅院裡等候。
那些各有神通的仙君，有些是來吃瓜八卦的，駕著雲就來了；有些是帶著禮物來見昭靈的。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昭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黃天化眼睜睜看著自家師妹把相親大會變成招工現場。
「師妹，你該不會斷情絕愛了吧？你看這些美男子，就不覺得讓他們去蓋房子建城牆，有點暴殄天物？」
昭靈正低頭在一捲圖紙上畫著院落的布局。
「師兄，你看他們是美男，我看他們是勞力，有什麼暴殄天物的？他們不樂意，現在就走，我不攔。」
黃天化沉默片刻，又探究似的說：「所以你連比較一下的欲望都沒有？」
昭靈把畫好的圖紙折好，望向遠處正在學認字的幾個孩童。
「等他們能教好這些孩子，再跟我談風花雪月。」
「再說我又不是餓狠了，」她收回目光，「我要真想欣賞美男，你信不信我去雲樓宮說一句，三太子就主動投——」
青蝶捂住她的嘴，「好了，昭靈，那話，咱倆說說就行了。」
青蝶是楊戩帶來的，楊戩生怕昭靈孤單，趁著公務沒那麼繁忙的時候，把青蝶帶來和她做伴。
黃天化插嘴問青蝶：「你們說啥了？」
青蝶懟他：「閨房密話，你也要聽嗎？」
黃天化縮了縮脖子，不吭聲。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轉眼已是百年歲月。
昭靈白日裡忙碌，仙君們被她安排得團團轉，宅院一進一進地起了牆，那些女子和孩童也有了住處，學字習藝。
從一座房子到一座城鎮的規模，昭靈有時站在最高處，看煙火人間，無比滿足。
夜裡，青蝶陪昭靈住在一處，窗外月光漏進來，撒一地銀白。
「昭靈，」青蝶面朝她問，「你真的一點都不想三太子嗎？」
昭靈卸了簪環，伸手把被角往青蝶那邊拽了拽：「想啊，但我現在不想見他。」
青蝶最清楚昭靈從前多麼痴迷那位三太子，畫他，偷摸看他除妖，熱烈無比，現在怎麼突然冷下來？
她開口問，昭靈梳理著長發，回答她：「我這個人但凡走得慢點，就會回頭，他再說幾句軟話，我就什麼都答應了。」
青蝶好奇地問：「那你之前還弄那麼大動靜，我差點以為你要轉修無情道，你們倆徹底斷了呢。」
「橋歸橋，路歸路，和我想他不衝突，他付出這麼多，我怎麼可能不感動。」
昭靈把手放在一隻盒子上，那裡放了一幅畫。
「但我要他好好活著。」她對青蝶說，「做一個不需要犧牲自己，也能愛人的哪吒。」
「嗐，可是那個掏心掏肺愛我的笨蛋，總喜歡自己扛，我怎麼忍心，他像我一樣陷入執念。」
青蝶靜靜聽著昭靈說：「我也是個笨蛋，我以為他忘了我，是不喜歡知知。」
昭靈失笑：「嗯，跟著三太子去干架算不算？」
「昭靈，」青蝶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驚喜，「你以前這麼颯的嗎？」
「剛去總兵府的時候，我被人說是他救回來的玩意兒，那我能服嗎？」
昭靈比劃著名伸拳，「背地裡用他教我的功夫，把那些人通通揍一頓，打遍整個陳塘關。」
青蝶聽得眼睛都亮了：「昭靈，你好厲害。」
昭靈頗有幾分得意：「因為他給我一個新名字，要叫別人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明天還很忙，青蝶躺在那兒，呼吸漸漸勻長，昭靈等她睡熟，才從盒子裡抽出那幅畫來。
銀白的月色落在畫中那株並蒂蓮上，她指腹輕輕撫過那蓮花瓣。
昭靈望向窗外，一千四百年前的陳塘關，月色也是這樣美。
那時月色落在他臉上，美得不真實——少年的臉龐在月光裏白得像玉。
那時她初習武不久，欺負她的人把她逼進巷子裡，她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喘著氣，狼狽不堪地看著那些人圍過來。
混天綾飛出來，把那些人全部放倒，她仰起頭，就看見黑衣少年倚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冷峻的，巍然不動。
在看見她的時候，少年縱身一躍，衣袂翻飛，落在她面前，所有冷漠化做溫柔暖意。
他說：「知知，我們回家。」
哪吒始終在她身後默默地跟著。
昭靈把那畫看了半晌，珍而重之地將畫又卷好，遲疑著放回枕下。
她說：「其實，他畫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