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那就按我說的寫！
紫竹林。
少女坐在蓮花池邊，額間紅蓮盛放。
「菩薩。」
指尖撥動水面，蕩漾水波，昭靈心緒難平。
「本源法力那樣珍貴，那是他的元神所在，該多疼啊，就非要給我，還在我面前強撐。」
觀音聞言只道：「他若示弱，你豈非更難過？」
昭靈一噎，旋即嘴硬：「我才不稀罕他這東西。」
她轉頭逗弄池中錦鯉，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出封神之戰時的景象。
那時她偷偷跟著，眼看余化那把化血神刀落下來，那少年只大叫一聲，就再沒了聲音。
受了傷不做聲，只是顫。
少年撐著不說，金光洞療完傷，才剛好就往戰場上跑，他一直是這樣的，好像那條命天生是用來糟蹋的，從未想過有人會在乎他。
「他那人從不將自身性命放在心上。」昭靈恨恨道，「總是惹人心煩，好生討厭。」
觀音看著她：「你擔心他？不如同我一起去天庭。」
「我才不去看他。」
昭靈被觀音那眼神瞧得不自在，側身躺在池邊，可手指卻不自覺地摸上額間那朵紅蓮。
待觀音起身欲走，她忽然坐起：「菩薩！」
觀音回眸。
昭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您就……順道幫我看一眼，您本來不就要去天庭嗎。」
觀音輕笑，這孩子，嘴硬得和哪吒如出一轍。
「好，順道。」
……
雲樓宮清冷，自昭靈離去，仙侍撤的只剩飛星逐月，更添幾分冰冷。
雲樓宮偏殿。
玉帝瞧著哪吒倚在塌上，那樣虛弱，眉頭便沒鬆開過。
太乙真人在旁，嘴上說得嚴厲，什麼「又玩命」「也不想想身上還有業火」，手裡卻一刻不停，挑揀著從老君那兒尋來的丹丸，替哪吒調養元氣。
「就這麼把本源連帶著法力都給了昭靈，也就仗著蓮花身，擱這兒肆無忌憚地糟蹋。」
哪吒只閉著眼，半晌才說：「大不了再換一副身子罷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太乙真人聽得心頭一疼。
觀音入內時，哪吒睜眼，第一句話便是：「她來了？」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沒有，昭靈仙子在紫竹林。」
哪吒又靠回去，他身旁堆著一摞公文，筆還擱在案上，顯然方才還在強撐著理事。
觀音看了一眼：「三太子為何不交於旁人處理？大傷未愈，該養養才是。」
哪吒不答，觀音也不追問，只說：「你若一直這麼個樣子，就不怕她真跟別人跑了？」
少年鳳目微抬，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旋即湮滅，只余沉默。
玉帝心裡嘆氣，頭回見這少年露出千年未有的疲色。
「佛法東傳，我天庭也要派個人監督。」玉帝開口，「朕和觀音大士定了你去。」
「臣要養傷，不去。」
見哪吒拒絕得乾脆，觀音微微一笑：「我佛如來應允陛下所言，派昭靈仙子同取經人西行…」
哪吒幾乎是脫口而出：「我願去。」
少年立即朝太乙真人伸手。
「藥。」隨即他又說：「臣會儘快養好傷。」
太乙真人陪玉帝走出雲樓宮時，回首望了一眼，殿門半掩，幸好哪吒已振作起來。
玉帝長長一嘆：「這段時間真是辛苦真人了，倆孩子不知何時能和好，咱們也只能幫到這兒了。」
太乙真人搖頭，想起昭靈將破妄劍托楊戩送回他手中。
「我那徒媳看著倒真像放下了，天婚雖在，偏偏哪吒順著她的意思，不肯相強。」
他說到這兒，壓低聲音：「眼瞅著這就成前妻了，通天教主還添亂，給了那什麼『三界英才譜』。也虧得觀音大士出面擋了不少人，還得瞞著哪吒——要是叫他知道，少不得上碧游宮大鬧一場。」
且不提他們如何為哪吒和昭靈的事操心。
偏殿裡，哪吒盯著案上那條玉帶看了許久，他才送出去多久，昭靈就不要了，這般想來，他苦得跟黃連也沒什麼差別。
有時，他會不自覺地想用元神查看她近況，畢竟她額頭上那朵紅蓮，是他的本源，流轉著他的法力。
只要他稍稍探過去，便能見她所見，聞她所聞，只是這法子像是偷窺，他決不會不用這些下作手段，決不！
哪吒忍了數十日，天天等黃天化的書信，好不容易等到，信上只一行字：昭靈今日在紫竹林餵魚，與惠岸行者說了三句話。
哪吒瞧了三遍。
他將信拍在案上，震得硯台里的墨都濺出來幾滴。
李木吒！
他怎麼就忘了，南海還有李木吒，哪吒想起新婚不久，李木吒來雲樓宮，給她端茶倒水，換新的棗泥糕遞到她面前。
難不成李木吒真想追求她不成？
當天，千里眼與順風耳便領了差事，往南海方向去了，巡視南海兩百年。
哪吒又令奔雷收拾了一堆東西，讓黃天化送給昭靈。
黃天化帶著東西趕到南海時，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昭靈已經站在他面前。
「天化師兄，你怎麼來了？該不會……是哪個人讓你來的吧？」
「哪能呢！師兄自己想你——」
話音未落，雪白綢緞已纏上腳腕，天旋地轉之間，黃天化被倒掛在樹上。
「師妹！師妹！」
他掙扎著叫，心想：你們兩口子怎麼都喜歡把人吊著。
昭靈站在樹下，仰頭看他，天化師兄先是鬼鬼祟祟躲在雲里看她，現在又帶一堆東西，那個心虛勁兒藏都藏不住。
黃天化說：「是哪吒！是哪吒讓我來的！」
「他讓你監視我？」
「師妹，你聽我說！」
黃天化在半空中晃了晃，急道：「哪吒說幫我批兩百年公文，外加五壇酒，我能屈服嗎？肯定不能呀！你放心，我是你這邊的人！我是來給你報信的。」
昭靈把他放下來，面上笑還未散：「對不住，天化師兄，我下手重了。」
黃天化揉著胳膊爬起來，昭靈卻說：「師兄，你幫我看看天上那朵雲。」
黃天化抬頭，千里眼和順風耳正蹲在雲上，渾身發抖。
昭靈笑著朝他們招了招手，十分和善。黃天化見她這般，忽然便不覺得自己冤了，畢竟這倆人他遲早也是要賣的。
「師妹，他們才是哪吒派來的。」
千里眼和順風耳頓覺不妙，轉身要跑，白緞一分為二，如兩條銀蛇躥上雲霄，將二人從雲上拽下來。
千里眼苦著臉：「是元帥吩咐的！」
順風耳看昭靈神色不好，連忙說：「昭靈仙子，我們只是眼睛和耳朵，指令都在元帥那兒——」
少女笑著說：「你們說，我若是讓千里眼變成瞎了眼，順風耳變成聾耳朵，好不好？」
千里眼和順風耳抱成一團，瑟瑟發抖，他們想不通，怎麼有人能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這種話。
昭靈蹲下來，與二人平視：「你們說，我像是那種兇殘的仙子嗎？」
兩人瘋狂搖頭，又瘋狂點頭。
昭靈唇角翹起，眼裡亮晶晶的：「那就按我說的寫。」
她站起身，想著那人強買強賣似地贈她本源，在雲樓宮禁閉還不消停，自己跟不成，就找人來跟著她是吧。
看她怎麼氣他。
「辰時，昭靈仙子出海，乘一葉蓮舟，與一龍族青年同游，有說有笑。」
千里眼弱弱地插嘴：「沒有這事。」
昭靈說：「有，我說有就有。」
她從前沒發現，編話本比看話本有意思多了，尤其是這種能氣死他的。
順風耳戰戰兢兢問：「為，為什麼要寫這個？」
昭靈笑得很好看：「因為我高興。」
千里眼和順風耳同時看向黃天化。
黃天化抬頭看天：「我什麼都沒聽見。」
昭靈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是龍族三太子，寫清楚些。」
少女坐在蓮花池邊，額間紅蓮盛放。
「菩薩。」
指尖撥動水面，蕩漾水波，昭靈心緒難平。
「本源法力那樣珍貴，那是他的元神所在，該多疼啊，就非要給我，還在我面前強撐。」
觀音聞言只道：「他若示弱，你豈非更難過？」
昭靈一噎，旋即嘴硬：「我才不稀罕他這東西。」
她轉頭逗弄池中錦鯉，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出封神之戰時的景象。
那時她偷偷跟著，眼看余化那把化血神刀落下來，那少年只大叫一聲，就再沒了聲音。
受了傷不做聲，只是顫。
少年撐著不說，金光洞療完傷，才剛好就往戰場上跑，他一直是這樣的，好像那條命天生是用來糟蹋的，從未想過有人會在乎他。
「他那人從不將自身性命放在心上。」昭靈恨恨道，「總是惹人心煩，好生討厭。」
觀音看著她：「你擔心他？不如同我一起去天庭。」
「我才不去看他。」
昭靈被觀音那眼神瞧得不自在，側身躺在池邊，可手指卻不自覺地摸上額間那朵紅蓮。
待觀音起身欲走，她忽然坐起：「菩薩！」
觀音回眸。
昭靈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您就……順道幫我看一眼，您本來不就要去天庭嗎。」
觀音輕笑，這孩子，嘴硬得和哪吒如出一轍。
「好，順道。」
……
雲樓宮清冷，自昭靈離去，仙侍撤的只剩飛星逐月，更添幾分冰冷。
雲樓宮偏殿。
玉帝瞧著哪吒倚在塌上，那樣虛弱，眉頭便沒鬆開過。
太乙真人在旁，嘴上說得嚴厲，什麼「又玩命」「也不想想身上還有業火」，手裡卻一刻不停，挑揀著從老君那兒尋來的丹丸，替哪吒調養元氣。
「就這麼把本源連帶著法力都給了昭靈，也就仗著蓮花身，擱這兒肆無忌憚地糟蹋。」
哪吒只閉著眼，半晌才說：「大不了再換一副身子罷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太乙真人聽得心頭一疼。
觀音入內時，哪吒睜眼，第一句話便是：「她來了？」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沒有，昭靈仙子在紫竹林。」
哪吒又靠回去，他身旁堆著一摞公文，筆還擱在案上，顯然方才還在強撐著理事。
觀音看了一眼：「三太子為何不交於旁人處理？大傷未愈，該養養才是。」
哪吒不答，觀音也不追問，只說：「你若一直這麼個樣子，就不怕她真跟別人跑了？」
少年鳳目微抬，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旋即湮滅，只余沉默。
玉帝心裡嘆氣，頭回見這少年露出千年未有的疲色。
「佛法東傳，我天庭也要派個人監督。」玉帝開口，「朕和觀音大士定了你去。」
「臣要養傷，不去。」
見哪吒拒絕得乾脆，觀音微微一笑：「我佛如來應允陛下所言，派昭靈仙子同取經人西行…」
哪吒幾乎是脫口而出：「我願去。」
少年立即朝太乙真人伸手。
「藥。」隨即他又說：「臣會儘快養好傷。」
太乙真人陪玉帝走出雲樓宮時，回首望了一眼，殿門半掩，幸好哪吒已振作起來。
玉帝長長一嘆：「這段時間真是辛苦真人了，倆孩子不知何時能和好，咱們也只能幫到這兒了。」
太乙真人搖頭，想起昭靈將破妄劍托楊戩送回他手中。
「我那徒媳看著倒真像放下了，天婚雖在，偏偏哪吒順著她的意思，不肯相強。」
他說到這兒，壓低聲音：「眼瞅著這就成前妻了，通天教主還添亂，給了那什麼『三界英才譜』。也虧得觀音大士出面擋了不少人，還得瞞著哪吒——要是叫他知道，少不得上碧游宮大鬧一場。」
且不提他們如何為哪吒和昭靈的事操心。
偏殿裡，哪吒盯著案上那條玉帶看了許久，他才送出去多久，昭靈就不要了，這般想來，他苦得跟黃連也沒什麼差別。
有時，他會不自覺地想用元神查看她近況，畢竟她額頭上那朵紅蓮，是他的本源，流轉著他的法力。
只要他稍稍探過去，便能見她所見，聞她所聞，只是這法子像是偷窺，他決不會不用這些下作手段，決不！
哪吒忍了數十日，天天等黃天化的書信，好不容易等到，信上只一行字：昭靈今日在紫竹林餵魚，與惠岸行者說了三句話。
哪吒瞧了三遍。
他將信拍在案上，震得硯台里的墨都濺出來幾滴。
李木吒！
他怎麼就忘了，南海還有李木吒，哪吒想起新婚不久，李木吒來雲樓宮，給她端茶倒水，換新的棗泥糕遞到她面前。
難不成李木吒真想追求她不成？
當天，千里眼與順風耳便領了差事，往南海方向去了，巡視南海兩百年。
哪吒又令奔雷收拾了一堆東西，讓黃天化送給昭靈。
黃天化帶著東西趕到南海時，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昭靈已經站在他面前。
「天化師兄，你怎麼來了？該不會……是哪個人讓你來的吧？」
「哪能呢！師兄自己想你——」
話音未落，雪白綢緞已纏上腳腕，天旋地轉之間，黃天化被倒掛在樹上。
「師妹！師妹！」
他掙扎著叫，心想：你們兩口子怎麼都喜歡把人吊著。
昭靈站在樹下，仰頭看他，天化師兄先是鬼鬼祟祟躲在雲里看她，現在又帶一堆東西，那個心虛勁兒藏都藏不住。
黃天化說：「是哪吒！是哪吒讓我來的！」
「他讓你監視我？」
「師妹，你聽我說！」
黃天化在半空中晃了晃，急道：「哪吒說幫我批兩百年公文，外加五壇酒，我能屈服嗎？肯定不能呀！你放心，我是你這邊的人！我是來給你報信的。」
昭靈把他放下來，面上笑還未散：「對不住，天化師兄，我下手重了。」
黃天化揉著胳膊爬起來，昭靈卻說：「師兄，你幫我看看天上那朵雲。」
黃天化抬頭，千里眼和順風耳正蹲在雲上，渾身發抖。
昭靈笑著朝他們招了招手，十分和善。黃天化見她這般，忽然便不覺得自己冤了，畢竟這倆人他遲早也是要賣的。
「師妹，他們才是哪吒派來的。」
千里眼和順風耳頓覺不妙，轉身要跑，白緞一分為二，如兩條銀蛇躥上雲霄，將二人從雲上拽下來。
千里眼苦著臉：「是元帥吩咐的！」
順風耳看昭靈神色不好，連忙說：「昭靈仙子，我們只是眼睛和耳朵，指令都在元帥那兒——」
少女笑著說：「你們說，我若是讓千里眼變成瞎了眼，順風耳變成聾耳朵，好不好？」
千里眼和順風耳抱成一團，瑟瑟發抖，他們想不通，怎麼有人能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這種話。
昭靈蹲下來，與二人平視：「你們說，我像是那種兇殘的仙子嗎？」
兩人瘋狂搖頭，又瘋狂點頭。
昭靈唇角翹起，眼裡亮晶晶的：「那就按我說的寫。」
她站起身，想著那人強買強賣似地贈她本源，在雲樓宮禁閉還不消停，自己跟不成，就找人來跟著她是吧。
看她怎麼氣他。
「辰時，昭靈仙子出海，乘一葉蓮舟，與一龍族青年同游，有說有笑。」
千里眼弱弱地插嘴：「沒有這事。」
昭靈說：「有，我說有就有。」
她從前沒發現，編話本比看話本有意思多了，尤其是這種能氣死他的。
順風耳戰戰兢兢問：「為，為什麼要寫這個？」
昭靈笑得很好看：「因為我高興。」
千里眼和順風耳同時看向黃天化。
黃天化抬頭看天：「我什麼都沒聽見。」
昭靈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對了，是龍族三太子，寫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