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怎麼還不落下來
元始天尊還在冥思苦想，昭靈已穿戴整齊，從房裡蹦蹦跳跳地出來。
哪吒迎上去，她仰頭同他說了句什麼，少年便低下頭來聽。
元始天尊望著那一雙人影漸漸走遠，對身旁正要跟出去的玉鼎真人道：「你瞧，昭靈比從前開心多了。」
玉鼎真人駐足望去，一時沒有答話。
翠屏山那場大火，獨獨昭靈乾乾淨淨地躺在一片灰燼之中，不沾半點塵埃，卻氣息奄奄，全靠仙骨護體才撐到他來。
說起來，昭靈比楊戩省心得多，至少她不會拎著斧頭去劈自家老表。
「師父說的是。」玉鼎真人垂手應道。
出了玉虛宮，昭靈腳步不停，哪吒跟在她身後走了好一會兒：「去哪兒？」
「灌江口。」
少年腳步停了停，聲音不自覺緊了三分：「為何去灌江口？」
「師兄公務纏身，沒能來玉虛宮，」昭靈理所當然地說，「我自然要去灌江口看他呀。」
哪吒追上半步，抬手攔住她去路。
「就不能待在雲樓宮？」他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你如今修為尚淺，當務之急是修煉，總得先修煉才能做別的，我教你，你想學什麼我都教你。」
「可師兄也能教我呀。」昭靈停下腳步，神色坦然，「我自己也能學。」
「三太子，在花果山時我就跟你說過，我有三個願望，那個時候，我等你坦白。」
「你沒有說。」
「如今，你也等著吧。」她往後退了一步，含笑說，「當然，我才不像你一樣騙人。」
兩個人落在凡間，再往前不遠，就是灌江口的市集。
昭靈說走就走，哪吒急了，周身法力一震，法相驟現，一道分身自他身側躥出，攔住她左路。
「別走。」
又是一道分身顯現，三個哪吒將她圍在中間，一模一樣的固執。
昭靈進退不得，只說道：「收回去。」
少年不動，她只盯著面前的本體，似是無聲對峙，她並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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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哪吒敗下陣來，他的兩道分身應聲消散，只餘下一個手足無措的少年站在原地，攔也不是，讓也不是，緊握拳頭，到底沒說出話來。
「你居然用法術。」
昭靈望著他：「接下來想做什麼？用乾坤圈套住我，還是用混天綾綁我回去？」
少女伸手推他，掌心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前推，他紋絲不動，她又推了一把，還是不動。
昭靈心中懊惱，空有根基，沒有法力，連把人推開都做不到。
「你配合一下。」她抬起頭，直言不諱道：「木頭三太子。」
哪吒俯首望她，她方才叫他什麼？木頭三太子？楊昭靈，你膽子真真越來越大了。
罷了，不就木頭麼，隨她開心。
昭靈趁勢上前，一隻手撐在他耳旁的樹上。
她身量沒他高，那條胳膊斜斜向上伸著，腕子撐得發酸，氣勢做得很足。
「閉上眼。」
他照做。
少女的氣息拂過他的唇邊，輕快像風，把呼吸都吹亂了。
哪吒的手指攥住衣擺，腦中亂成一團。
她若是親上來，他該如何？不動，那便是真木頭，動，她會不會覺得他輕浮？
不，不對，輕浮什麼，夫妻之間，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遲遲沒有動靜。
她怎麼還不落下來？是他低得不夠？
「睜眼。」
哪吒睜開眼，昭靈已在五步之外，她歪著頭，笑意盈盈。
想他素來感官敏銳，偏偏在她面前失靈，連她何時退開的都不曾察覺。
「三太子。」她將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傾，「你在期待什麼？」
她笑聲清脆，哪吒腳步一動，眼看便要捉住她。
「三太子，你公務堆了很多吧。」
少年腳步一滯：「自有旁人處理。」他若無其事地說。
「我們中壇元帥，素來盡忠職守，從不鬆懈。」她端出一副正經模樣，語重心長。
哪吒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甘，無奈，又委屈。
半晌，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字來。
「好。」
他回去便是。
昭靈望著少年消失在一片雲霞之後，她這才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方才只差那麼一寸，便要貼上去了。
嗚~休想。
她壓了知知千年，定力早就練出來了，三太子想用那張臉叫她心軟，那是做夢。
她搖了搖腦袋，將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盡數甩掉，往灌江口的方向去了。
這一日，鬥牛宮的桌案遭了殃。
哪吒坐在案後批公文，提筆批了三本，本本末尾都寫成同一個名字。
他盯著那三個「楊昭靈」，筆尖懸在半空，第四本，又是如此。
少年將筆一擱，趴在公文堆上，一拳下去，案面「咔嚓」一聲碎成兩半，公文落了滿地。
奔雷應聲而入：「元帥，發生何事？」
哪吒頭也不抬，從碎裂的桌案間撿起一本公文，翻了兩頁，語氣平淡如水。
「無事，換張新的桌子來。」
奔雷看了看滿地的碎木渣子，又看了看自家元帥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明智地沒有多問。
此刻的瑤池，氣氛微妙得很。
玉帝與王母端坐主位，左手邊是元始天尊，右手邊是太上老君，最末席上坐著月老。
月老激動：這是他頭一回同這幾位聖人同席議事，還是作為方案執行人。
王母率先開口：「哪吒那孩子的夢魘之症已好，情絲在何處，想必在座諸位都心中有數。」
她目光掃過眾人：「依本宮之見，不如直接挑明，總比瞞著她強。」
元始天尊搖頭，白須微微晃動：「不可，哪吒是因為失了情絲才夢魘，昭靈若是知曉情絲在她身上——她受不住的。」
月老小心翼翼地起身，聲音都在發飄：「稟各位聖人，那情絲一縷，陰陽相合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元始天尊嘆道：「可這兩個人，一個去了灌江口，一個在天庭，何時才能……」
「總不能讓哪吒那孩子再受業火噬心之苦。」太上老君滿是擔憂，「再這般耗下去…」
王母微微皺眉：「那便不在乎昭靈的感受了？」
「怎地是不在乎？」太上老君攤了攤手，「陰陽雙修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邪術。昭靈的修為能藉此更上一層，哪吒也不必再受業火噬心，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王母仍是搖頭：「話雖如此，卻不可弄巧成拙。本宮一直在想，哪吒對昭靈的情意，會不會是因為情絲？若是情絲歸位了，哪吒是否……」
這話一出，大家都不說話了。
月老忙躬身道：「娘娘有所不知，那情絲便是一顆心，然中壇元帥此番心動，是另生了一顆心，那新生之心補全了當初的缺失，斷不會因情絲歸位而有半分更改。」
「如此說來，」玉帝有些激動，「咱們只須推他夫妻一把，讓他二人同在一處，將生米煮成熟飯。」
月老重重點頭，王母放下茶盞，吩咐道：「來人，去下界將昭靈請來，本宮要聽聽她自己的意思。」
不多時，昭靈便從灌江口回了瑤池。
哪吒迎上去，她仰頭同他說了句什麼，少年便低下頭來聽。
元始天尊望著那一雙人影漸漸走遠，對身旁正要跟出去的玉鼎真人道：「你瞧，昭靈比從前開心多了。」
玉鼎真人駐足望去，一時沒有答話。
翠屏山那場大火，獨獨昭靈乾乾淨淨地躺在一片灰燼之中，不沾半點塵埃，卻氣息奄奄，全靠仙骨護體才撐到他來。
說起來，昭靈比楊戩省心得多，至少她不會拎著斧頭去劈自家老表。
「師父說的是。」玉鼎真人垂手應道。
出了玉虛宮，昭靈腳步不停，哪吒跟在她身後走了好一會兒：「去哪兒？」
「灌江口。」
少年腳步停了停，聲音不自覺緊了三分：「為何去灌江口？」
「師兄公務纏身，沒能來玉虛宮，」昭靈理所當然地說，「我自然要去灌江口看他呀。」
哪吒追上半步，抬手攔住她去路。
「就不能待在雲樓宮？」他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你如今修為尚淺，當務之急是修煉，總得先修煉才能做別的，我教你，你想學什麼我都教你。」
「可師兄也能教我呀。」昭靈停下腳步，神色坦然，「我自己也能學。」
「三太子，在花果山時我就跟你說過，我有三個願望，那個時候，我等你坦白。」
「你沒有說。」
「如今，你也等著吧。」她往後退了一步，含笑說，「當然，我才不像你一樣騙人。」
兩個人落在凡間，再往前不遠，就是灌江口的市集。
昭靈說走就走，哪吒急了，周身法力一震，法相驟現，一道分身自他身側躥出，攔住她左路。
「別走。」
又是一道分身顯現，三個哪吒將她圍在中間，一模一樣的固執。
昭靈進退不得，只說道：「收回去。」
少年不動，她只盯著面前的本體，似是無聲對峙，她並不退讓。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最終還是哪吒敗下陣來，他的兩道分身應聲消散，只餘下一個手足無措的少年站在原地，攔也不是，讓也不是，緊握拳頭，到底沒說出話來。
「你居然用法術。」
昭靈望著他：「接下來想做什麼？用乾坤圈套住我，還是用混天綾綁我回去？」
少女伸手推他，掌心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前推，他紋絲不動，她又推了一把，還是不動。
昭靈心中懊惱，空有根基，沒有法力，連把人推開都做不到。
「你配合一下。」她抬起頭，直言不諱道：「木頭三太子。」
哪吒俯首望她，她方才叫他什麼？木頭三太子？楊昭靈，你膽子真真越來越大了。
罷了，不就木頭麼，隨她開心。
昭靈趁勢上前，一隻手撐在他耳旁的樹上。
她身量沒他高，那條胳膊斜斜向上伸著，腕子撐得發酸，氣勢做得很足。
「閉上眼。」
他照做。
少女的氣息拂過他的唇邊，輕快像風，把呼吸都吹亂了。
哪吒的手指攥住衣擺，腦中亂成一團。
她若是親上來，他該如何？不動，那便是真木頭，動，她會不會覺得他輕浮？
不，不對，輕浮什麼，夫妻之間，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遲遲沒有動靜。
她怎麼還不落下來？是他低得不夠？
「睜眼。」
哪吒睜開眼，昭靈已在五步之外，她歪著頭，笑意盈盈。
想他素來感官敏銳，偏偏在她面前失靈，連她何時退開的都不曾察覺。
「三太子。」她將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傾，「你在期待什麼？」
她笑聲清脆，哪吒腳步一動，眼看便要捉住她。
「三太子，你公務堆了很多吧。」
少年腳步一滯：「自有旁人處理。」他若無其事地說。
「我們中壇元帥，素來盡忠職守，從不鬆懈。」她端出一副正經模樣，語重心長。
哪吒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甘，無奈，又委屈。
半晌，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字來。
「好。」
他回去便是。
昭靈望著少年消失在一片雲霞之後，她這才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方才只差那麼一寸，便要貼上去了。
嗚~休想。
她壓了知知千年，定力早就練出來了，三太子想用那張臉叫她心軟，那是做夢。
她搖了搖腦袋，將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盡數甩掉，往灌江口的方向去了。
這一日，鬥牛宮的桌案遭了殃。
哪吒坐在案後批公文，提筆批了三本，本本末尾都寫成同一個名字。
他盯著那三個「楊昭靈」，筆尖懸在半空，第四本，又是如此。
少年將筆一擱，趴在公文堆上，一拳下去，案面「咔嚓」一聲碎成兩半，公文落了滿地。
奔雷應聲而入：「元帥，發生何事？」
哪吒頭也不抬，從碎裂的桌案間撿起一本公文，翻了兩頁，語氣平淡如水。
「無事，換張新的桌子來。」
奔雷看了看滿地的碎木渣子，又看了看自家元帥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明智地沒有多問。
此刻的瑤池，氣氛微妙得很。
玉帝與王母端坐主位，左手邊是元始天尊，右手邊是太上老君，最末席上坐著月老。
月老激動：這是他頭一回同這幾位聖人同席議事，還是作為方案執行人。
王母率先開口：「哪吒那孩子的夢魘之症已好，情絲在何處，想必在座諸位都心中有數。」
她目光掃過眾人：「依本宮之見，不如直接挑明，總比瞞著她強。」
元始天尊搖頭，白須微微晃動：「不可，哪吒是因為失了情絲才夢魘，昭靈若是知曉情絲在她身上——她受不住的。」
月老小心翼翼地起身，聲音都在發飄：「稟各位聖人，那情絲一縷，陰陽相合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元始天尊嘆道：「可這兩個人，一個去了灌江口，一個在天庭，何時才能……」
「總不能讓哪吒那孩子再受業火噬心之苦。」太上老君滿是擔憂，「再這般耗下去…」
王母微微皺眉：「那便不在乎昭靈的感受了？」
「怎地是不在乎？」太上老君攤了攤手，「陰陽雙修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邪術。昭靈的修為能藉此更上一層，哪吒也不必再受業火噬心，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王母仍是搖頭：「話雖如此，卻不可弄巧成拙。本宮一直在想，哪吒對昭靈的情意，會不會是因為情絲？若是情絲歸位了，哪吒是否……」
這話一出，大家都不說話了。
月老忙躬身道：「娘娘有所不知，那情絲便是一顆心，然中壇元帥此番心動，是另生了一顆心，那新生之心補全了當初的缺失，斷不會因情絲歸位而有半分更改。」
「如此說來，」玉帝有些激動，「咱們只須推他夫妻一把，讓他二人同在一處，將生米煮成熟飯。」
月老重重點頭，王母放下茶盞，吩咐道：「來人，去下界將昭靈請來，本宮要聽聽她自己的意思。」
不多時，昭靈便從灌江口回了瑤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