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貼身指教他故意的
一踏進瑤池，幾道目光齊刷刷放在昭靈身上，熱切得叫她後背發緊。
玉帝笑得和藹可親：「昭靈，朕覺著你與哪吒夫妻分居，終究不妥。」
王母接過話頭，語調輕柔：「你們住在一處如何？」
昭靈的目光在幾位聖人面上轉了一圈，答得乾脆利落：「那就住一起唄。」
元始天尊呼出一口長氣，鬍子都順了：「你願意就好。」
「那我可以提個要求嗎？」
太上老君睜開了一直半閉著的眼：「提，儘管提。」
她猶豫片刻，終是不管不顧地說出來：「我和三太子，是不是要圓房？」
一片寂靜。
幾位聖人外帶一個月老，集體沉默。
「那肯定得設結界吧。」昭靈索性一口氣把話說完，「能不能讓昭靈來安排？」
王母最先回過神來，慈愛柔和：「昭靈你儘管說，這幾天咱們就好好合計合計，怎麼安排。」
元始天尊不語，目光中的縱容卻是一目了然，昭靈想做什麼都可以，至於哪吒，他的想法不重要。
月老在旁邊聽著，不由為中壇元帥捏了一把冷汗。
他掐指一算，太子妃這架勢，怎麼瞧都不像是奔著圓房去的呀。可幾位聖人齊齊點頭，他一個牽紅線的，好像也只剩下配合的份兒了。
昭靈拍了拍微微發熱的臉頰，她家三太子，這回只有乖乖配合的份兒。
她沒有回雲樓宮，而是在瑤池住下來。
她在瑤池的消息傳到鬥牛宮的時候，奔雷正守在殿外。他聽見殿裡傳來一聲悶響，在心中默默記了一筆：本月第十張桌案。
奔雷還沒來得及心疼那張桌案，便見自家元帥風風火火地從殿裡沖了出來，衣袂帶風，方向是瑤池。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奔雷張了張口，到底沒喊出聲，算了，跟上去吧。
瑤池仙宮，仙娥們遠遠望見那道赤金身影，心中暗暗叫苦。
「三太子殿下。」領頭的仙娥硬著頭皮迎上去行禮，「娘娘說今日不便見客。」
「我來見太子妃。」少年言簡意賅，腳步不停。
「殿下。」那仙娥道，「是太子妃說不便見客。」
哪吒腳步一頓，啥？客？他什麼時候成了「客」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那張素來冷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波瀾，只喉結微動，隨即轉身便走。
第二次來的時候，少年帶了杏酪。
他親手做的，還是溫熱的，他將食盒遞過去，仙娥接過來進去了。
過了片刻，仙娥空著手出來，面色為難。
「殿下，杏酪……太子妃收下了。」
杏酪進去了，他沒進去。
少年立在瑤池邊，天風拂過他垂在肩側的髮絲，吹動耳邊金環。
他心裡酸澀難當，人不如杏酪。
第三次，他帶的不止杏酪，糖蒸酥酪、蜜餞梅子，幾樣精緻吃食並幾件護身寶物，滿滿當當裝了一整個錦盒。
他將錦盒遞過去，仙娥進去了半晌才出來，一張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殿下，太子妃說…」
「說什麼？」
「東西留下，人請回。」
哪吒站在瑤池邊，沉默了許久，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奔雷。
「你去。」
奔雷面上一苦，元帥，您都請不動太子妃，末將就能啦？
他心裡這般想，嘴上卻不敢說，他只得抱拳領命，硬著頭皮去了。
奔雷去了，還真請動了。
昭靈腳步輕快，神色如常，邊走邊同奔雷說著話，語氣隨意得像是尋常碰面。
她在心中將自己與師祖和陛下商定的計劃飛快地過了一遍…
先這樣，再那樣，最後……她暗暗點頭，簡直太完美啦。
路過哪吒身邊的時候，她頭也不偏，步子也不頓，就那麼從他面前走過去。
她自然看見他了，三太子身上的寒意叫瑤池的仙鶴都躲起來了，誰能忽視得了？
可昭靈還是學著哪吒平時冷臉的樣子，繃著臉。
少女步子是穩的，心卻跳得厲害，撲通、撲通，險些把她的鎮定從嗓子眼裡撞出來。
她不敢回頭，方才餘光里那一瞥就夠了。
他立在那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蜷，終究沒能落在她袖上。
她怕自己一回頭，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便要軟成水。
新婚夜，他說走便走，留她一個人，從前想不明白的，如今都明白了。
王母娘娘同她說了許多話，夫妻不該是那樣的，還有那封和離書。
她腳步又穩了幾分。
她又可以了。
「站住！」
她身後傳來一聲低喝，奔雷渾身一震，敏銳地察覺出自家元帥此刻的狀態非常不妙。
他識趣地往旁邊退了幾步，退到一個安全距離方才停住。
少年一雙鳳眸里蓄著一層水光，被他生生逼在眼眶裡不肯落下。
「為何奔雷叫你，你便走？」他開口，帶著一絲顫音，「我喚你，你就不理我？」
昭靈腳步不停。
可心裡那個念頭怎麼都壓不住，她方才看到的三太子，立在瑤池邊像一隻淋了雨的孤鶴。
可憐，可愛。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將那不爭氣的念頭摁回去，加快了腳步。
楊昭靈，你還是心疼下你自己吧。
少年立在原地，望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越走越遠，伸出去的手終於垂落下來。
他以前待她也這般冷淡，她肯定也一樣的難受？她會不會氣著氣著就不要他了？
心怎得就這般痛，痛到想挖出來，但他還是跟上去。
昭靈回到雲樓宮，還沒開口喚人，便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前腳踏進殿門，哪吒後腳便跟上來了。
不等她開口，少年先端了茶，倒了水，雙手遞到她手邊。
他動作間帶了幾分急促，茶水險些溢出。
「這些天我在鬥牛宮批公文。」哪吒開口解釋，語速比平時快，「都批完了。」
昭靈低頭抿了一口茶：「三太子辛苦了。」
他站在旁邊，垂著手，等她吩咐。
飛星逐月領著幾個仙娥端著茶盤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端茶倒水本是她們的活計，如今殿下親自上手，倒叫她們不知該幹什麼好了。
「三太子。」昭靈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不是說要教我修煉嗎？」
雲樓宮後殿前的空地上。
哪吒抽出斬妖劍，劍光如織，身形如電，劍鋒破空之聲凌厲乾脆，一招一式皆是千錘百鍊的殺伐之氣。最後一個收勢定住，少年執劍而立。
昭靈拍了拍手，語氣誠懇：「三太子好厲害。」
哪吒收了劍，捏了個訣，將斬妖劍上的法力封去大半，這才遞到她手中。
「你試試。」
她接過劍，意外的順手，那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到她手裡雖沉了幾分，卻也稱手。
她擺了個起手式。
歪了。
哪吒站到她身後，雙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覆在她腕上將劍鋒往上抬了半分。
「高一點，手腕放平。」
昭靈的眼睫微微一顫，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殷商末年，在陳塘關總兵府的後院，他也曾教過她用劍。
那時他用的是一截杏枝，枝上還帶著三兩朵杏花。
他站得遠，杏花枝隔空點她手腕便收回去，再點她肩膀，從不沾她半分，那時他喚她知知。
如今少年溫熱的掌心隔著衣料貼上來，貼在她腰側，微微發燙。
「腰要穩。」
他的聲音從耳後傳來，氣息拂過她耳邊。
「這個姿勢不對。」
他說著又靠近了些，幾乎是將她整個人罩在懷裡。
昭靈索性往後靠了靠，貼上他胸膛，少年的呼吸驟然一亂，胸膛起伏的幅度明顯大了幾分。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又硬生生停住，僵在那裡進退不得。
昭靈垂下眼睫，心中雪亮，他是故意的。
可不是故意的麼，如今用手掌貼著她的腰，整個人靠得這般近。
近得她能聽見他心跳咚咚咚地撞，撞得她劍都差點拿不穩。
她重新擺好姿勢，劍鋒划過，留下冷冽弧光，直到歸鞘般垂落身側。
哪吒微怔：「你竟學得這麼快。」
她用斬妖劍的身法與招式，同他方才演示的分毫不差，那旋身出劍的角度，收勢時手腕微垂的弧度，他險些以為是另一個自己在使斬妖劍。
她笑道：「我看了三太子一千年，看也該看會了。」
可哪裡是什麼看了一千年，那明明是在陳塘關時他教的。
她的一招一式都是他親手教出來的，他教得用心，她學得認真。
玉帝笑得和藹可親：「昭靈，朕覺著你與哪吒夫妻分居，終究不妥。」
王母接過話頭，語調輕柔：「你們住在一處如何？」
昭靈的目光在幾位聖人面上轉了一圈，答得乾脆利落：「那就住一起唄。」
元始天尊呼出一口長氣，鬍子都順了：「你願意就好。」
「那我可以提個要求嗎？」
太上老君睜開了一直半閉著的眼：「提，儘管提。」
她猶豫片刻，終是不管不顧地說出來：「我和三太子，是不是要圓房？」
一片寂靜。
幾位聖人外帶一個月老，集體沉默。
「那肯定得設結界吧。」昭靈索性一口氣把話說完，「能不能讓昭靈來安排？」
王母最先回過神來，慈愛柔和：「昭靈你儘管說，這幾天咱們就好好合計合計，怎麼安排。」
元始天尊不語，目光中的縱容卻是一目了然，昭靈想做什麼都可以，至於哪吒，他的想法不重要。
月老在旁邊聽著，不由為中壇元帥捏了一把冷汗。
他掐指一算，太子妃這架勢，怎麼瞧都不像是奔著圓房去的呀。可幾位聖人齊齊點頭，他一個牽紅線的，好像也只剩下配合的份兒了。
昭靈拍了拍微微發熱的臉頰，她家三太子，這回只有乖乖配合的份兒。
她沒有回雲樓宮，而是在瑤池住下來。
她在瑤池的消息傳到鬥牛宮的時候，奔雷正守在殿外。他聽見殿裡傳來一聲悶響，在心中默默記了一筆：本月第十張桌案。
奔雷還沒來得及心疼那張桌案，便見自家元帥風風火火地從殿裡沖了出來，衣袂帶風，方向是瑤池。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奔雷張了張口，到底沒喊出聲，算了，跟上去吧。
瑤池仙宮，仙娥們遠遠望見那道赤金身影，心中暗暗叫苦。
「三太子殿下。」領頭的仙娥硬著頭皮迎上去行禮，「娘娘說今日不便見客。」
「我來見太子妃。」少年言簡意賅，腳步不停。
「殿下。」那仙娥道，「是太子妃說不便見客。」
哪吒腳步一頓，啥？客？他什麼時候成了「客」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那張素來冷淡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波瀾，只喉結微動，隨即轉身便走。
第二次來的時候，少年帶了杏酪。
他親手做的，還是溫熱的，他將食盒遞過去，仙娥接過來進去了。
過了片刻，仙娥空著手出來，面色為難。
「殿下，杏酪……太子妃收下了。」
杏酪進去了，他沒進去。
少年立在瑤池邊，天風拂過他垂在肩側的髮絲，吹動耳邊金環。
他心裡酸澀難當，人不如杏酪。
第三次，他帶的不止杏酪，糖蒸酥酪、蜜餞梅子，幾樣精緻吃食並幾件護身寶物，滿滿當當裝了一整個錦盒。
他將錦盒遞過去，仙娥進去了半晌才出來，一張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殿下，太子妃說…」
「說什麼？」
「東西留下，人請回。」
哪吒站在瑤池邊，沉默了許久，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奔雷。
「你去。」
奔雷面上一苦，元帥，您都請不動太子妃，末將就能啦？
他心裡這般想，嘴上卻不敢說，他只得抱拳領命，硬著頭皮去了。
奔雷去了，還真請動了。
昭靈腳步輕快，神色如常，邊走邊同奔雷說著話，語氣隨意得像是尋常碰面。
她在心中將自己與師祖和陛下商定的計劃飛快地過了一遍…
先這樣，再那樣，最後……她暗暗點頭，簡直太完美啦。
路過哪吒身邊的時候，她頭也不偏，步子也不頓，就那麼從他面前走過去。
她自然看見他了，三太子身上的寒意叫瑤池的仙鶴都躲起來了，誰能忽視得了？
可昭靈還是學著哪吒平時冷臉的樣子，繃著臉。
少女步子是穩的，心卻跳得厲害，撲通、撲通，險些把她的鎮定從嗓子眼裡撞出來。
她不敢回頭，方才餘光里那一瞥就夠了。
他立在那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蜷，終究沒能落在她袖上。
她怕自己一回頭，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便要軟成水。
新婚夜，他說走便走，留她一個人，從前想不明白的，如今都明白了。
王母娘娘同她說了許多話，夫妻不該是那樣的，還有那封和離書。
她腳步又穩了幾分。
她又可以了。
「站住！」
她身後傳來一聲低喝，奔雷渾身一震，敏銳地察覺出自家元帥此刻的狀態非常不妙。
他識趣地往旁邊退了幾步，退到一個安全距離方才停住。
少年一雙鳳眸里蓄著一層水光，被他生生逼在眼眶裡不肯落下。
「為何奔雷叫你，你便走？」他開口，帶著一絲顫音，「我喚你，你就不理我？」
昭靈腳步不停。
可心裡那個念頭怎麼都壓不住，她方才看到的三太子，立在瑤池邊像一隻淋了雨的孤鶴。
可憐，可愛。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將那不爭氣的念頭摁回去，加快了腳步。
楊昭靈，你還是心疼下你自己吧。
少年立在原地，望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越走越遠，伸出去的手終於垂落下來。
他以前待她也這般冷淡，她肯定也一樣的難受？她會不會氣著氣著就不要他了？
心怎得就這般痛，痛到想挖出來，但他還是跟上去。
昭靈回到雲樓宮，還沒開口喚人，便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前腳踏進殿門，哪吒後腳便跟上來了。
不等她開口，少年先端了茶，倒了水，雙手遞到她手邊。
他動作間帶了幾分急促，茶水險些溢出。
「這些天我在鬥牛宮批公文。」哪吒開口解釋，語速比平時快，「都批完了。」
昭靈低頭抿了一口茶：「三太子辛苦了。」
他站在旁邊，垂著手，等她吩咐。
飛星逐月領著幾個仙娥端著茶盤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端茶倒水本是她們的活計，如今殿下親自上手，倒叫她們不知該幹什麼好了。
「三太子。」昭靈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不是說要教我修煉嗎？」
雲樓宮後殿前的空地上。
哪吒抽出斬妖劍，劍光如織，身形如電，劍鋒破空之聲凌厲乾脆，一招一式皆是千錘百鍊的殺伐之氣。最後一個收勢定住，少年執劍而立。
昭靈拍了拍手，語氣誠懇：「三太子好厲害。」
哪吒收了劍，捏了個訣，將斬妖劍上的法力封去大半，這才遞到她手中。
「你試試。」
她接過劍，意外的順手，那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到她手裡雖沉了幾分，卻也稱手。
她擺了個起手式。
歪了。
哪吒站到她身後，雙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覆在她腕上將劍鋒往上抬了半分。
「高一點，手腕放平。」
昭靈的眼睫微微一顫，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殷商末年，在陳塘關總兵府的後院，他也曾教過她用劍。
那時他用的是一截杏枝，枝上還帶著三兩朵杏花。
他站得遠，杏花枝隔空點她手腕便收回去，再點她肩膀，從不沾她半分，那時他喚她知知。
如今少年溫熱的掌心隔著衣料貼上來，貼在她腰側，微微發燙。
「腰要穩。」
他的聲音從耳後傳來，氣息拂過她耳邊。
「這個姿勢不對。」
他說著又靠近了些，幾乎是將她整個人罩在懷裡。
昭靈索性往後靠了靠，貼上他胸膛，少年的呼吸驟然一亂，胸膛起伏的幅度明顯大了幾分。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又硬生生停住，僵在那裡進退不得。
昭靈垂下眼睫，心中雪亮，他是故意的。
可不是故意的麼，如今用手掌貼著她的腰，整個人靠得這般近。
近得她能聽見他心跳咚咚咚地撞，撞得她劍都差點拿不穩。
她重新擺好姿勢，劍鋒划過，留下冷冽弧光，直到歸鞘般垂落身側。
哪吒微怔：「你竟學得這麼快。」
她用斬妖劍的身法與招式，同他方才演示的分毫不差，那旋身出劍的角度，收勢時手腕微垂的弧度，他險些以為是另一個自己在使斬妖劍。
她笑道：「我看了三太子一千年，看也該看會了。」
可哪裡是什麼看了一千年，那明明是在陳塘關時他教的。
她的一招一式都是他親手教出來的，他教得用心，她學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