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妻子的話，要聽從
哪吒站在乾元山上，風吹過的涼意鑽進他心裡。
妻子的話，要聽從。
可他滿腦子都是她離去的身影——那截混天綾的末端飄在她身後，越來越遠，像一抹將散的霞。
跟著她？他的業火隨時都會失控。
少女那個落在臉上的吻，讓他的身體記住了某種渴望，那渴望是什麼，他不敢細想。
他怕傷到她，降魔鐲在盒子裡躺了千年，他從沒想過要用它鎖自己。
現在他想用，用它來鎖住那些——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控的瞬間，那些不該有的陰暗念頭。
待到哪吒風火輪落地，太乙真人伸長脖子左右看，又往他身後張望半天。
「昭靈呢？我們家小昭靈呢？」
「沒來。」
太乙真人的笑消失了，「走走走——」
哪吒控訴道：「師父，你以前不這樣的。」
太乙真人把拂塵往臂彎里一搭：「既然昭靈沒來，那我回玉虛宮去，跟玉鼎吵架。」
哪吒皺眉：「你們吵什麼？」
說到這兒，太乙真人的鬍子都氣翹了：「還不是玉鼎一心想著讓你們和離！他居然想拿忘情水給昭靈，說什麼不讓她重走楊戩的老路。」
哪吒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楊戩那能跟你比麼？我要不去攔著，他真給昭靈忘情水，到時候徒兒你怎麼辦？」
哪吒把茶盞放下，太乙真人在那兒走來走去。
「徒兒你放心，師父替你擋著玉鼎。不過——」
他話鋒一轉，停下斜眼看著哪吒：「昭靈怎麼不跟著你？」
「我怎麼知道。」哪吒的聲音有點悶，「她不讓我跟。」
太乙真人痛心疾首，「你就不能偷偷跟？昭靈多好一個孩子，闡教上下誰不喜歡，你要是磨磨蹭蹭，媳婦兒萬一變成別人的，你怎麼辦。」
哪吒沒說話，如果有別人——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畫面，每一個都不該出現在他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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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關起來，把她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把這些念頭一個一個摁回去，摁得業火險些又溢出來，她是他的妻子，不是獵物和囚犯。
可他是真怕，怕她不要他，畢竟做過的事太混帳。
哪吒出了門，踏上石階，往金光洞走去，太乙真人跟在後面喊：「你去洞裡幹嘛？」
「我煉條玉帶。」
答案是不會，這少年從生下來就帶著法寶，太乙真人又寵，法寶是不缺的，哪裡用煉寶物。
更何況他一打仗的，對煉器這種事，是真沒經驗。
哪吒從豹皮囊里往外掏材料，零零總總擺了一地，太乙真人要上手煉，哪吒攔住。
「我要親手煉。」
太乙真人只好從旁指點，並把煉器地點選在五蓮池。
他怕哪吒炸爐，少年用的那火燒起來不是好滅的，太乙真人可不想自己的道場變廢墟。
太乙真人的擔心沒錯，他看著煉毀燒毀的材料堆了一地。
「徒兒啊，要不還是讓師父……，罷了，師父陪你，總能煉出來。」
「再來！」
少年原本規整的丸子頭散了大半，凌亂烏髮掩不住倔強眉眼，帶著股不認輸的勁兒。
他想著她把他摁在牆上說「你是我的」
她那個樣子很可愛，其實她還可以更大膽些，那證明她很在意他。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太乙真人拂塵一揚，擋開飛濺碎屑。
「徒兒，你在想什麼？走神了。」
「沒想什麼。」
哪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想起她在瑤池邊說的那句「我怕你厭倦」，她紅著眼眶說這話。
想他這輩子沒怕過什麼，把自己活剮也沒變過臉色，他在封神之戰里是一路殺過來的，可他怕她的恐懼是真的。
爐火在他失神的瞬間躥出來，呼啦一下燎著太乙真人的頭髮。
「哪吒！」太乙真人一邊拍火一邊咆哮，灰燼落在蒲團上。
「你想把師父烤了嗎！」
哪吒平息了業火：「再來。」
這一次少年只對自己說了一句：昭靈，我不會厭倦你。
爐中光華大作，一條玉帶緩緩升起，薄如蟬翼的透明紗帶上繡著蓮花。蓮瓣舒展如同活過來一樣，每一片邊緣都帶著柔光。
成了。
洞府里只剩爐火餘燼噼啪細響。
少年伸手接住飄落的玉帶，目光卻定住了。他微微低頭，像是在看一個比他矮半個頭的人。
「昭靈，試試。」
他把玉帶遞過去，手懸在半空，那姿態像是在等誰接過。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如晨霧遇朝陽。
「徒兒，回神了。我是你師父。」
哪吒默了一瞬，閉眼又睜開，他面前哪有什麼昭靈？是衣服被燒得焦一塊黑一塊、頭髮燎了半邊的師父。
「我知道。」
她不在這裡，她在翠屏山。
少年低頭撫上玉帶上的蓮紋，手指沿著花瓣的輪廓輕輕描過去，觸感微涼。
這不能只是條帶子，要能護著她才好。
他靜了一刻，抬起手，指尖點在眉心——一縷極細的光被他從體內剝離出來，那是本源，是他蓮花化身後的根基。
光絲纏繞在指尖，他輕輕一引，沒入玉帶之中，微光沿著蓮紋遊走隱沒不見。
少年的面色陡然蒼白起來，身形晃了一下。
太乙真人一步上前扶住他的肩，手搭上去才發現愛徒的肩膀繃得有多緊，像是全身的力氣都用來穩住這一下。
「一條蒙眼睛不看血的玉帶，用得著動本源嗎？你這孩子，夢魘之症剛好，正是調養的時候——」
太乙真人聲音哽了一下，「這要叫昭靈知道，她不得難受嗎？」
「師父，你別跟她說。」
「我看你，最好是趕緊閉關！」
「不行。」哪吒把玉帶收進懷裡，「我要閉關去了，她被人哄走怎麼辦？」
太乙真人想說你怕她被哄走，新婚夜幹嘛跑去除妖？但話到嘴邊又閉了嘴。
他徒兒沒了情絲，那時無心，不通情愛。現在能做到這地步，已經很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哪吒手腕上：「你身上這是怎麼回事？」
蓮花化身，本該萬毒不侵，可那道紅痕在白玉般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業火失控。」太乙真人探他脈息，眉頭越皺越緊，「是那顆心的緣故？」
探查過後，他嘆了口氣：「生心之後，你法力更強，這是好事。只是缺了情絲，業火就成了沒籠子的野獸。你要安撫它，莫生執念，執念太深，傷人傷己。」
「會傷了昭靈麼？」哪吒的聲音如弦被猛地撥了一下，「一碰到她，我就失去控制。」
「越怕，越會成為心魔。」太乙真人話音未落，哪吒已轉身走向洞府深處摸出個盒子。
盒子裡有四枚降魔金鐲，那是他伴生的法器，從不輕易動用。
「這是降妖除魔的東西。」太乙真人看出哪吒意圖，「不是用來鎖自己的。」
哪吒拿起兩枚，套上雙手。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微光從鐲身泛起，一圈金色符文亮了又暗下去。
太乙真人看著他把降魔鐲戴上，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你這叫自縛，降魔鐲順從主人心意，你想控制業火，它就會把你大半法力都鎖住。」
少年試著調動法力，那種被壓抑感，他第一次體驗到。
太乙真人看他臉色變了，「怎麼樣？」
他說：「沒事。」
只要那股狂躁的業火被鎖住就好，就算像捆著鎖鏈走路也可以。
比起業火傷到她的可能性，這點難受不值一提，至少他可以接近她，靠近她。
「我會幫她修煉，總之，我不會讓業火傷到她一絲一毫，哪怕只是有可能，我也不會試。」
少年稍作梳洗，告別師父，風火輪拔高，火光劃破乾元山的雲霧。
直到落在翠屏山，他走在山腳下，腕上的降魔金鐲隨著步伐輕晃。
他坐在棵樹下，嗤笑自己情怯，自己的道場，自己的行宮，他不敢進，怕她覺得他沒聽話。
妻子的話，要聽從。
可他滿腦子都是她離去的身影——那截混天綾的末端飄在她身後，越來越遠，像一抹將散的霞。
跟著她？他的業火隨時都會失控。
少女那個落在臉上的吻，讓他的身體記住了某種渴望，那渴望是什麼，他不敢細想。
他怕傷到她，降魔鐲在盒子裡躺了千年，他從沒想過要用它鎖自己。
現在他想用，用它來鎖住那些——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控的瞬間，那些不該有的陰暗念頭。
待到哪吒風火輪落地，太乙真人伸長脖子左右看，又往他身後張望半天。
「昭靈呢？我們家小昭靈呢？」
「沒來。」
太乙真人的笑消失了，「走走走——」
哪吒控訴道：「師父，你以前不這樣的。」
太乙真人把拂塵往臂彎里一搭：「既然昭靈沒來，那我回玉虛宮去，跟玉鼎吵架。」
哪吒皺眉：「你們吵什麼？」
說到這兒，太乙真人的鬍子都氣翹了：「還不是玉鼎一心想著讓你們和離！他居然想拿忘情水給昭靈，說什麼不讓她重走楊戩的老路。」
哪吒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楊戩那能跟你比麼？我要不去攔著，他真給昭靈忘情水，到時候徒兒你怎麼辦？」
哪吒把茶盞放下，太乙真人在那兒走來走去。
「徒兒你放心，師父替你擋著玉鼎。不過——」
他話鋒一轉，停下斜眼看著哪吒：「昭靈怎麼不跟著你？」
「我怎麼知道。」哪吒的聲音有點悶，「她不讓我跟。」
太乙真人痛心疾首，「你就不能偷偷跟？昭靈多好一個孩子，闡教上下誰不喜歡，你要是磨磨蹭蹭，媳婦兒萬一變成別人的，你怎麼辦。」
哪吒沒說話，如果有別人——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畫面，每一個都不該出現在他腦子裡。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殺人，關起來，把她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把這些念頭一個一個摁回去，摁得業火險些又溢出來，她是他的妻子，不是獵物和囚犯。
可他是真怕，怕她不要他，畢竟做過的事太混帳。
哪吒出了門，踏上石階，往金光洞走去，太乙真人跟在後面喊：「你去洞裡幹嘛？」
「我煉條玉帶。」
答案是不會，這少年從生下來就帶著法寶，太乙真人又寵，法寶是不缺的，哪裡用煉寶物。
更何況他一打仗的，對煉器這種事，是真沒經驗。
哪吒從豹皮囊里往外掏材料，零零總總擺了一地，太乙真人要上手煉，哪吒攔住。
「我要親手煉。」
太乙真人只好從旁指點，並把煉器地點選在五蓮池。
他怕哪吒炸爐，少年用的那火燒起來不是好滅的，太乙真人可不想自己的道場變廢墟。
太乙真人的擔心沒錯，他看著煉毀燒毀的材料堆了一地。
「徒兒啊，要不還是讓師父……，罷了，師父陪你，總能煉出來。」
「再來！」
少年原本規整的丸子頭散了大半，凌亂烏髮掩不住倔強眉眼，帶著股不認輸的勁兒。
他想著她把他摁在牆上說「你是我的」
她那個樣子很可愛，其實她還可以更大膽些，那證明她很在意他。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太乙真人拂塵一揚，擋開飛濺碎屑。
「徒兒，你在想什麼？走神了。」
「沒想什麼。」
哪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想起她在瑤池邊說的那句「我怕你厭倦」，她紅著眼眶說這話。
想他這輩子沒怕過什麼，把自己活剮也沒變過臉色，他在封神之戰里是一路殺過來的，可他怕她的恐懼是真的。
爐火在他失神的瞬間躥出來，呼啦一下燎著太乙真人的頭髮。
「哪吒！」太乙真人一邊拍火一邊咆哮，灰燼落在蒲團上。
「你想把師父烤了嗎！」
哪吒平息了業火：「再來。」
這一次少年只對自己說了一句：昭靈，我不會厭倦你。
爐中光華大作，一條玉帶緩緩升起，薄如蟬翼的透明紗帶上繡著蓮花。蓮瓣舒展如同活過來一樣，每一片邊緣都帶著柔光。
成了。
洞府里只剩爐火餘燼噼啪細響。
少年伸手接住飄落的玉帶，目光卻定住了。他微微低頭，像是在看一個比他矮半個頭的人。
「昭靈，試試。」
他把玉帶遞過去，手懸在半空，那姿態像是在等誰接過。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如晨霧遇朝陽。
「徒兒，回神了。我是你師父。」
哪吒默了一瞬，閉眼又睜開，他面前哪有什麼昭靈？是衣服被燒得焦一塊黑一塊、頭髮燎了半邊的師父。
「我知道。」
她不在這裡，她在翠屏山。
少年低頭撫上玉帶上的蓮紋，手指沿著花瓣的輪廓輕輕描過去，觸感微涼。
這不能只是條帶子，要能護著她才好。
他靜了一刻，抬起手，指尖點在眉心——一縷極細的光被他從體內剝離出來，那是本源，是他蓮花化身後的根基。
光絲纏繞在指尖，他輕輕一引，沒入玉帶之中，微光沿著蓮紋遊走隱沒不見。
少年的面色陡然蒼白起來，身形晃了一下。
太乙真人一步上前扶住他的肩，手搭上去才發現愛徒的肩膀繃得有多緊，像是全身的力氣都用來穩住這一下。
「一條蒙眼睛不看血的玉帶，用得著動本源嗎？你這孩子，夢魘之症剛好，正是調養的時候——」
太乙真人聲音哽了一下，「這要叫昭靈知道，她不得難受嗎？」
「師父，你別跟她說。」
「我看你，最好是趕緊閉關！」
「不行。」哪吒把玉帶收進懷裡，「我要閉關去了，她被人哄走怎麼辦？」
太乙真人想說你怕她被哄走，新婚夜幹嘛跑去除妖？但話到嘴邊又閉了嘴。
他徒兒沒了情絲，那時無心，不通情愛。現在能做到這地步，已經很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哪吒手腕上：「你身上這是怎麼回事？」
蓮花化身，本該萬毒不侵，可那道紅痕在白玉般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業火失控。」太乙真人探他脈息，眉頭越皺越緊，「是那顆心的緣故？」
探查過後，他嘆了口氣：「生心之後，你法力更強，這是好事。只是缺了情絲，業火就成了沒籠子的野獸。你要安撫它，莫生執念，執念太深，傷人傷己。」
「會傷了昭靈麼？」哪吒的聲音如弦被猛地撥了一下，「一碰到她，我就失去控制。」
「越怕，越會成為心魔。」太乙真人話音未落，哪吒已轉身走向洞府深處摸出個盒子。
盒子裡有四枚降魔金鐲，那是他伴生的法器，從不輕易動用。
「這是降妖除魔的東西。」太乙真人看出哪吒意圖，「不是用來鎖自己的。」
哪吒拿起兩枚，套上雙手。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微光從鐲身泛起，一圈金色符文亮了又暗下去。
太乙真人看著他把降魔鐲戴上，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你這叫自縛，降魔鐲順從主人心意，你想控制業火，它就會把你大半法力都鎖住。」
少年試著調動法力，那種被壓抑感，他第一次體驗到。
太乙真人看他臉色變了，「怎麼樣？」
他說：「沒事。」
只要那股狂躁的業火被鎖住就好，就算像捆著鎖鏈走路也可以。
比起業火傷到她的可能性，這點難受不值一提，至少他可以接近她，靠近她。
「我會幫她修煉，總之，我不會讓業火傷到她一絲一毫，哪怕只是有可能，我也不會試。」
少年稍作梳洗，告別師父，風火輪拔高，火光劃破乾元山的雲霧。
直到落在翠屏山，他走在山腳下，腕上的降魔金鐲隨著步伐輕晃。
他坐在棵樹下，嗤笑自己情怯，自己的道場，自己的行宮，他不敢進，怕她覺得他沒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