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都是為了討你歡心
他這話像在昭靈耳邊敲了一記悶鍾，連同她腦袋都嗡嗡響。
哎！
什麼叫光明正大的看？三太子把她當什麼了？
不行，她得挽回形象。
「三太子。」她清了清嗓子，腰背挺直，「就算光明正大的看，我也不會看的。」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身子看光了，還不想負責？」
少年這話說得又急又惱，鳳眸瞪著她，耳尖卻悄悄染上一抹緋紅。
昭靈慌忙搖頭，發間步搖一陣亂晃，負責？她怎麼負責？
心慌之下，她只好說：「三太子，你忘了嗎——」
「你給我的和離書，若覓得良人，一別兩寬。」
說完她就蹲下身，手指勾住纏在腿上的混天綾，那紅綾松垮垮的，卻像生了根似的纏了好幾圈。
哪吒站在原地，沒動。
胸口像有什麼東西在燒。
哦。
她的意思是——哪天她找到良人了，他這前夫就該一別兩寬？
一別兩寬。
當初落筆也沒覺得什麼，如今聽進耳中像是有人拿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鋸。
鋸得生疼。
他想起她今日看他的眼神，那目光明明落在他臉上，卻像隔了一層什麼，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以前她也不這樣看他，莫非是因為今天換了身黑色衣服？
那她到底在看誰？
該不會是她所謂的良人，那個和他一樣穿黑衣的人吧。
哪吒收回混天綾，走的頭也不回。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三分，靴底踏在雲磚上，一聲聲又急又悶。
像是要把那身黑衣連帶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一併甩在身後。
他再也不穿黑衣。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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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靈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那紅綢跟著它的主人走了，她卻覺得空落落的。
哪吒回了偏殿便把那身玄色勁裝給燒了，挑了半天自己明天穿什麼衣服。
次日，飛星捧著衣裳進了寢殿，昭靈坐在那裡發呆。
她想了一夜還在想：為什麼三太子會生氣呢？
當時他把和離書遞到她手裡，還冷著臉承諾：你若覓得良人，我送你一份嫁妝。
現在她說一別兩寬，他有什麼可氣的，話不都是他自己說的嗎？
待穿戴好，飛星同幾個仙娥引昭靈出去。
「這是去哪兒？」
飛星答得乾脆：「送您去南天門，殿下在那兒等著呢。」
「等我？」三太子等她幹什麼？
南天門，天兵列陣，少年立於陣前。
天界的風鼓起他紅底繡金紋的戰袍，混天綾繞在少年臂上，在風中飄拂。
他側身調兵，寬紅腰帶勾出勁瘦挺拔的身形，腰側流蘇墜飾輕輕晃動。
寬肩，窄腰，長腿。
她怔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過去，又生生移開，望向天邊。
她忍不住又移回來，三太子這是不是在開屏？
她差點沒繃住表情。
昭靈跟著哪吒站在陣前，天兵們沒有一個人往她這邊多看一眼，奔雷把臉轉到一邊，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南瞻部洲，她從雲上俯視，一隻盤踞在山谷里的綠色巨蟒。
幾個天將合力抬著一把弓上前。
乾坤弓，那是哪吒自封神之後再沒用過的法寶兵器。
昭靈隱約聽見有天兵小聲說：「那隻蛇妖用普通弓箭就夠了，元帥怎麼把乾坤弓抬出來了？」
一個天將踹他一腳，「你懂什麼，閉嘴。」
哪吒看了昭靈一眼，他就不信，他比不過那個穿黑衣的男的。
少年左腳蹬住弓身，右手扣弦。
一拉。
昭靈的呼吸隨著他的動作不自覺放輕。
朱紅戰袍下，少年肩胛處的肌肉隆起一道流暢的弧線。
隨著他的右臂一寸寸後撤，那道弧線越繃越緊，像是蓄滿了即將迸裂的力量。
他的腿慢慢蹬直，靴底抵住弓身，重心壓成一條凌厲的斜線。
她看見他偏頭瞄準——下頜繃出乾淨的弧度，嘴角微微勾起，是那種「獵物已在箭下」的志在必得。
怎麼會有人笑這麼勾人的！
弦上憑空凝出金色長箭，箭尖吞吐灼光。勁風吹起哪吒額前碎發，金光灑上他額間那抹硃砂，連睫毛都鍍了一層碎金。
這一刻，天地之間，只剩拉弓的少年。
昭靈忘了呼吸。
她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沒了，只剩那一點滾燙的震顫，箭未離弦，她覺得自己已被射中。
三太子射的不是妖，而是她的一顆心啊。
嗡。
弓弦震顫聲未散，金光劃破長空，貫穿巨蟒。
妖血在陽光下炸開，像是誰在天幕上潑了一捧血。
昭靈的視線黏在那攤血上。
天兵收兵的號令，奔雷的呼喊，風聲，雲聲，統統被抽空，只剩下一片猩紅在她眼底蔓延。
好多血。
她暈血。
她眼前一黑，救命——要丟人了。
少女從雲頭直直墜下去。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天兵方陣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整整齊齊，像是排練過一般——又同時閉嘴，安靜得可怕。
大家只怕元帥夢魘失控，哪曾想——他們的太子妃娘娘會暈血。
哪吒收回弓，目光掃到她往下掉的身形，那意氣風發的笑消失了。
少女穿過雲層往下掉，混天綾比風更快，纏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拽了回去。
哪吒接住她，她整個人蜷成一團，雙眼緊閉，靠在他懷裡。
「收兵。」
奔雷一個字都沒敢多問，天兵們飛速清理戰場，沒有一個人敢往這邊多看一眼。
昭靈恢復意識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雲樓宮的寢殿裡。
她顫抖著手第一時間摸向自己身下，還好，沒有那種粘膩，也沒有腥味，她沒流血。
差點又忘了，她是昭靈仙子，仙體無垢，是不會流那些東西的。
昳麗少年坐在床邊，漂亮的像一幅畫，昭靈想到自己從雲頭掉下去的狼狽，跟他真是不相配。
她給他添麻煩了，還是在他除妖的時候，他一定覺得她很沒用吧。
「三太子，我暈血，我配不上你，等你夢魘好了，我會簽和離書，離你遠遠的……」
哪吒打斷了她的話：「你說你配不上我。」
少年眸中映出她的膽怯與狼狽，她這才發覺，不知何時他已靠得這麼近。
他俯著身，胳膊撐在她身側的床褥上，把她整個人罩在他的影子裡。
「楊昭靈。」他喚她的名字，「你以為我穿成這樣，射那一箭，是給誰看的？」
她的心中有了答案，但她不敢信。
他的氣息拂過她鼻尖，「為了你。」
她顫著聲問：「你說什麼？」
「我說——都是為了討你歡心。」
昭靈的手指動了動，蜷起又鬆開。
千年前，她的指尖穿過他的臉，穿透虛影，什麼也抓不住。那時她笑著說：「沒關係」
現在，他近在咫尺，只要自己抬手就能碰到。
她伸出手，指尖往前挪了一寸，又停住要收回去。
不，她不能一邊撇清關係，一邊又貪戀他的溫度。
然後她的手腕被握住，哪吒將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臉側，掌心貼著她的指節。
他的臉是熱的，軟的。
頃刻間，昭靈所有的防線全面崩塌。
哎！
什麼叫光明正大的看？三太子把她當什麼了？
不行，她得挽回形象。
「三太子。」她清了清嗓子，腰背挺直，「就算光明正大的看，我也不會看的。」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身子看光了，還不想負責？」
少年這話說得又急又惱，鳳眸瞪著她，耳尖卻悄悄染上一抹緋紅。
昭靈慌忙搖頭，發間步搖一陣亂晃，負責？她怎麼負責？
心慌之下，她只好說：「三太子，你忘了嗎——」
「你給我的和離書，若覓得良人，一別兩寬。」
說完她就蹲下身，手指勾住纏在腿上的混天綾，那紅綾松垮垮的，卻像生了根似的纏了好幾圈。
哪吒站在原地，沒動。
胸口像有什麼東西在燒。
哦。
她的意思是——哪天她找到良人了，他這前夫就該一別兩寬？
一別兩寬。
當初落筆也沒覺得什麼，如今聽進耳中像是有人拿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鋸。
鋸得生疼。
他想起她今日看他的眼神，那目光明明落在他臉上，卻像隔了一層什麼，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以前她也不這樣看他，莫非是因為今天換了身黑色衣服？
那她到底在看誰？
該不會是她所謂的良人，那個和他一樣穿黑衣的人吧。
哪吒收回混天綾，走的頭也不回。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三分，靴底踏在雲磚上，一聲聲又急又悶。
像是要把那身黑衣連帶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一併甩在身後。
他再也不穿黑衣。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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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靈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那紅綢跟著它的主人走了，她卻覺得空落落的。
哪吒回了偏殿便把那身玄色勁裝給燒了，挑了半天自己明天穿什麼衣服。
次日，飛星捧著衣裳進了寢殿，昭靈坐在那裡發呆。
她想了一夜還在想：為什麼三太子會生氣呢？
當時他把和離書遞到她手裡，還冷著臉承諾：你若覓得良人，我送你一份嫁妝。
現在她說一別兩寬，他有什麼可氣的，話不都是他自己說的嗎？
待穿戴好，飛星同幾個仙娥引昭靈出去。
「這是去哪兒？」
飛星答得乾脆：「送您去南天門，殿下在那兒等著呢。」
「等我？」三太子等她幹什麼？
南天門，天兵列陣，少年立於陣前。
天界的風鼓起他紅底繡金紋的戰袍，混天綾繞在少年臂上，在風中飄拂。
他側身調兵，寬紅腰帶勾出勁瘦挺拔的身形，腰側流蘇墜飾輕輕晃動。
寬肩，窄腰，長腿。
她怔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過去，又生生移開，望向天邊。
她忍不住又移回來，三太子這是不是在開屏？
她差點沒繃住表情。
昭靈跟著哪吒站在陣前，天兵們沒有一個人往她這邊多看一眼，奔雷把臉轉到一邊，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南瞻部洲，她從雲上俯視，一隻盤踞在山谷里的綠色巨蟒。
幾個天將合力抬著一把弓上前。
乾坤弓，那是哪吒自封神之後再沒用過的法寶兵器。
昭靈隱約聽見有天兵小聲說：「那隻蛇妖用普通弓箭就夠了，元帥怎麼把乾坤弓抬出來了？」
一個天將踹他一腳，「你懂什麼，閉嘴。」
哪吒看了昭靈一眼，他就不信，他比不過那個穿黑衣的男的。
少年左腳蹬住弓身，右手扣弦。
一拉。
昭靈的呼吸隨著他的動作不自覺放輕。
朱紅戰袍下，少年肩胛處的肌肉隆起一道流暢的弧線。
隨著他的右臂一寸寸後撤，那道弧線越繃越緊，像是蓄滿了即將迸裂的力量。
他的腿慢慢蹬直，靴底抵住弓身，重心壓成一條凌厲的斜線。
她看見他偏頭瞄準——下頜繃出乾淨的弧度，嘴角微微勾起，是那種「獵物已在箭下」的志在必得。
怎麼會有人笑這麼勾人的！
弦上憑空凝出金色長箭，箭尖吞吐灼光。勁風吹起哪吒額前碎發，金光灑上他額間那抹硃砂，連睫毛都鍍了一層碎金。
這一刻，天地之間，只剩拉弓的少年。
昭靈忘了呼吸。
她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沒了，只剩那一點滾燙的震顫，箭未離弦，她覺得自己已被射中。
三太子射的不是妖，而是她的一顆心啊。
嗡。
弓弦震顫聲未散，金光劃破長空，貫穿巨蟒。
妖血在陽光下炸開，像是誰在天幕上潑了一捧血。
昭靈的視線黏在那攤血上。
天兵收兵的號令，奔雷的呼喊，風聲，雲聲，統統被抽空，只剩下一片猩紅在她眼底蔓延。
好多血。
她暈血。
她眼前一黑，救命——要丟人了。
少女從雲頭直直墜下去。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天兵方陣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整整齊齊，像是排練過一般——又同時閉嘴，安靜得可怕。
大家只怕元帥夢魘失控，哪曾想——他們的太子妃娘娘會暈血。
哪吒收回弓，目光掃到她往下掉的身形，那意氣風發的笑消失了。
少女穿過雲層往下掉，混天綾比風更快，纏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拽了回去。
哪吒接住她，她整個人蜷成一團，雙眼緊閉，靠在他懷裡。
「收兵。」
奔雷一個字都沒敢多問，天兵們飛速清理戰場，沒有一個人敢往這邊多看一眼。
昭靈恢復意識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雲樓宮的寢殿裡。
她顫抖著手第一時間摸向自己身下，還好，沒有那種粘膩，也沒有腥味，她沒流血。
差點又忘了，她是昭靈仙子，仙體無垢，是不會流那些東西的。
昳麗少年坐在床邊，漂亮的像一幅畫，昭靈想到自己從雲頭掉下去的狼狽，跟他真是不相配。
她給他添麻煩了，還是在他除妖的時候，他一定覺得她很沒用吧。
「三太子，我暈血，我配不上你，等你夢魘好了，我會簽和離書，離你遠遠的……」
哪吒打斷了她的話：「你說你配不上我。」
少年眸中映出她的膽怯與狼狽，她這才發覺，不知何時他已靠得這麼近。
他俯著身，胳膊撐在她身側的床褥上，把她整個人罩在他的影子裡。
「楊昭靈。」他喚她的名字，「你以為我穿成這樣，射那一箭，是給誰看的？」
她的心中有了答案，但她不敢信。
他的氣息拂過她鼻尖，「為了你。」
她顫著聲問：「你說什麼？」
「我說——都是為了討你歡心。」
昭靈的手指動了動，蜷起又鬆開。
千年前，她的指尖穿過他的臉，穿透虛影，什麼也抓不住。那時她笑著說：「沒關係」
現在，他近在咫尺，只要自己抬手就能碰到。
她伸出手，指尖往前挪了一寸，又停住要收回去。
不，她不能一邊撇清關係，一邊又貪戀他的溫度。
然後她的手腕被握住，哪吒將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臉側，掌心貼著她的指節。
他的臉是熱的，軟的。
頃刻間，昭靈所有的防線全面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