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界殺神生出執念
長風吹透仙宮雲闕，掠過蓮池，碧葉翻湧，嘩啦啦作響。
哪吒垂眸望向水中倒影，那是全然陌生的自己。
那雙眼被業火燒成赤紅，烏髮散亂隨風飄動。
「哪吒，想你本是無情無欲的天界殺神，」水中倒影嗤笑低語，「也會生出執念麼？」
那點情慾順著風勢在他的胸腔，在那顆新生的心裡瘋長。
少年閉了閉眼，風停了，蓮池重歸平靜，他從水中走上蓮台，隔空換上一身玄色勁裝。
「元帥。」
有天將來了蓮池，單膝跪地：「太子妃持您的令牌出了南天門，往灌江口方向去了。」
他冷臉揮退天將，在蓮台上坐了片刻。
站起來，又坐下。
第二次站起來的時候，玉帝的傳召到了。
凌霄殿裡。
玉帝坐在御座上，眉頭擰成死結。
元始天尊坐在旁邊——自從哪吒和昭靈成婚，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天天在玉虛宮對吵，元始天尊被吵得躲到玉帝這兒來尋個清淨。
「這到底怎麼教的？」元始天尊問玉帝，「好不容易哪吒願意陪著昭靈了，怎麼昭靈還回灌江口了？」
玉帝叫來月老：「月老，你怎麼教的？」
月老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臣，臣教中壇元帥要纏，他話沒聽全，人已經跑了。」
玉帝和元始天尊齊齊扶額。
殿外傳來一聲洪亮的「師父——」
元始天尊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往御座後面挪了半步。
玉鼎真人已經沖了進來，一眼就看見縮在御座旁的自家師尊。
「師父！您不能走！」玉鼎真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元始天尊的袖子，「徒兒可算找著您了！您不能只偏袒哪吒，您得管管他！」
玉鼎真人轉頭又問玉帝：「陛下，哪吒是不是把我徒兒氣回灌江口了？」
於是哪吒被傳喚進凌霄殿。
四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哪吒：……
玉帝先開口：「哪吒，昭靈怎麼回灌江口了？你倆鬧彆扭了？」
哪吒面無表情：「沒有。」
元始天尊慢悠悠地接話：「昭靈走了，你就不跟著？哪怕派個人也行呢？」
哪吒沉默，玉帝心累，他堂堂三界之主，怎麼天天為這小兩口操心？他容易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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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哪吒，朕下旨，你去灌江口接人。」
哪吒不以為意：「不必，她自己會回來。」
玉鼎真人氣笑了：「我看，我們家昭靈也不用回來了，直接改嫁拉倒。」
哪吒張口想解釋，話到嘴邊又無從開口，面上帶了幾分寒意。
改嫁？她敢！
少年拱了拱手，「臣回雲樓宮了。」
禮節是不少的，但他那個表情那個態度，那身肅殺之氣，擺明了不願意。
玉帝捨不得逼哪吒，對元始天尊說：「要是灌江口出幾個妖物就好了，現在，朕想不出理由把他調去灌江口找昭靈。」
但哪吒還是去了灌江口。
怎麼去的？他不記得了。反正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踩著一朵雲懸在灌江口上空了。
他到底在幹什麼？不是回雲樓宮嗎？
他往雲層後面藏了藏，眼神始終沒從昭靈身上離開。
地上，青蝶拽著昭靈的胳膊，嘰嘰喳喳說著灌江口最近發生的事，誰家的鴨子丟了，哪條河裡的魚精跟人間的書生談戀愛了。
昭靈腳下踢著小石子，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花。
風吹起她擺動的裙擺，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哪吒在雲上俯視地上的少女，她跟他面前怎麼就不這樣呢？
她跟黃天化，跟孫悟空，跟金吒木吒都挺自在，怎麼就對他區別對待？
你說這公平嗎？這像話嗎？
他盯著青蝶拽她胳膊的那隻手——那隻蝴蝶精，摸她手臂，還抱。
他正腹誹著，青蝶抬頭了。
那隻蝴蝶精往雲層這邊瞅了瞅，又扭頭問昭靈：「昭靈，你覺不覺得今天這雲好奇怪？一直跟著我們似的。」
哪吒：！
少年呼吸一滯，猛地往雲後面一縮，連衣袍的下擺都斂了起來。
昭靈順著青蝶的目光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幾朵雲浮著，一動不動，什麼也沒有。
「哪有什麼奇怪的？」她收回目光，「是你多心了吧。」
哪吒在雲後面緩緩吐出一口氣。
殷夫人從飛星那裡得知昭靈回了灌江口，她就直接去了灌江口。
灌江口楊府正廳，殷夫人等著昭靈回來。
楊戩親自給殷夫人倒茶，殷夫人推辭：「老身怎當得起。」
昭靈和青蝶盡興而歸，推開楊府大門，正廳里坐著的人讓她腳步一頓。
殷夫人站起來，上前拉著昭靈的手，「好孩子，怎麼不讓哪吒陪著你？是不是哪吒欺負你了？你跟娘說。」
昭靈搖頭：「沒有沒有，是我自己……身體不太舒服，回來養養。」
殷夫人心疼得不行：「跟娘回雲樓宮吧，讓哪吒請人來給你瞧瞧，娘給你做你愛吃的。」
楊戩在旁邊說：「師妹留在灌江口也一樣，我能照顧好她。」
「她回來的時候，手很涼，哪吒根本不懂怎麼照顧她。」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卻不退讓。
「真君這話不對，哪吒要是有什麼不是，老身自然為昭靈討公道。」
楊戩還不肯鬆口：「床母，她許久沒回灌江口了，就讓她在這兒住幾天吧。」
「真君需知，」殷夫人的聲音輕了半分，「難得哪吒願意休沐陪她，就讓這小兩口多點相處的時間吧。想來真君也願意他們夫妻恩愛。」
楊戩沉默了片刻，轉頭問昭靈：「昭靈，你想回去麼？」
昭靈本想再賴幾天，可殷夫人一直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她不忍心拂了長輩的好意，只好點了頭。
殷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咱們先回去。你要還想來灌江口，我親自去找天尊，找陛下，讓哪吒陪你回來。」
昭靈和青蝶告別，殷夫人陪著她回了雲樓宮。
哪吒坐在雲樓宮正殿裡，姿態淡然的仿佛他一直都在雲樓宮裡，那個偷偷尾隨昭靈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提前半個時辰飛回來的，連茶都擺好了。
「回來了？」
昭靈抬眼，呆立原地，這千年來，她從沒見哪吒穿過這個顏色。
少年的眉眼被黑色襯得更冷，但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時，冷就化成了別的什麼。
她沒敢多想，盯著他衣襟上的繡金蓮紋，乖巧地答了聲：「嗯。」
殷夫人拉著昭靈坐在哪吒身邊。
「你們好好說話，昭靈，娘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殷夫人沒叫仙侍準備，她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飯菜，哪吒瞧了瞧那桌子上的吃食，心中微動。
「多謝床母。」
殷夫人給昭靈盛湯的手頓了一下，她把碗放下，嘴角掛著笑。
昭靈直接說：「三太子，你喊什麼床母？怎麼跟娘這麼生疏。」
她又說：「三太子，你不會喊娘嗎？快喊娘啊！」
哪吒看著她，回了一趟灌江口，倒是沒那麼拘束了，還敢指示他怎麼做了。
殷夫人連忙擺手：「我怎麼敢——」
少年放下筷子，嘴唇微動。
「娘。」
殷夫人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說不出話來。
一千年了，要不是因為昭靈，她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聽到，哪吒的這聲娘。
昭靈很是滿意：「娘，您快吃，菜涼了。」
殷夫人看看昭靈，又看看哪吒，站起來：「天色不早了，你們早點歇息。」
殷夫人朝門口走，哪吒跟著站起來，往偏殿的方向邁了一步。
殷夫人停在門邊，回過頭來：「你們……不應該住在一起麼？」
寢殿的門是殷夫人親自關上的，一聲輕響後，寢殿裡只剩下兩個人。
知知：昭靈，撲上去！
哪吒垂眸望向水中倒影，那是全然陌生的自己。
那雙眼被業火燒成赤紅，烏髮散亂隨風飄動。
「哪吒，想你本是無情無欲的天界殺神，」水中倒影嗤笑低語，「也會生出執念麼？」
那點情慾順著風勢在他的胸腔，在那顆新生的心裡瘋長。
少年閉了閉眼，風停了，蓮池重歸平靜，他從水中走上蓮台，隔空換上一身玄色勁裝。
「元帥。」
有天將來了蓮池，單膝跪地：「太子妃持您的令牌出了南天門，往灌江口方向去了。」
他冷臉揮退天將，在蓮台上坐了片刻。
站起來，又坐下。
第二次站起來的時候，玉帝的傳召到了。
凌霄殿裡。
玉帝坐在御座上，眉頭擰成死結。
元始天尊坐在旁邊——自從哪吒和昭靈成婚，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天天在玉虛宮對吵，元始天尊被吵得躲到玉帝這兒來尋個清淨。
「這到底怎麼教的？」元始天尊問玉帝，「好不容易哪吒願意陪著昭靈了，怎麼昭靈還回灌江口了？」
玉帝叫來月老：「月老，你怎麼教的？」
月老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臣，臣教中壇元帥要纏，他話沒聽全，人已經跑了。」
玉帝和元始天尊齊齊扶額。
殿外傳來一聲洪亮的「師父——」
元始天尊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往御座後面挪了半步。
玉鼎真人已經沖了進來，一眼就看見縮在御座旁的自家師尊。
「師父！您不能走！」玉鼎真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元始天尊的袖子，「徒兒可算找著您了！您不能只偏袒哪吒，您得管管他！」
玉鼎真人轉頭又問玉帝：「陛下，哪吒是不是把我徒兒氣回灌江口了？」
於是哪吒被傳喚進凌霄殿。
四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哪吒：……
玉帝先開口：「哪吒，昭靈怎麼回灌江口了？你倆鬧彆扭了？」
哪吒面無表情：「沒有。」
元始天尊慢悠悠地接話：「昭靈走了，你就不跟著？哪怕派個人也行呢？」
哪吒沉默，玉帝心累，他堂堂三界之主，怎麼天天為這小兩口操心？他容易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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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哪吒，朕下旨，你去灌江口接人。」
哪吒不以為意：「不必，她自己會回來。」
玉鼎真人氣笑了：「我看，我們家昭靈也不用回來了，直接改嫁拉倒。」
哪吒張口想解釋，話到嘴邊又無從開口，面上帶了幾分寒意。
改嫁？她敢！
少年拱了拱手，「臣回雲樓宮了。」
禮節是不少的，但他那個表情那個態度，那身肅殺之氣，擺明了不願意。
玉帝捨不得逼哪吒，對元始天尊說：「要是灌江口出幾個妖物就好了，現在，朕想不出理由把他調去灌江口找昭靈。」
但哪吒還是去了灌江口。
怎麼去的？他不記得了。反正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踩著一朵雲懸在灌江口上空了。
他到底在幹什麼？不是回雲樓宮嗎？
他往雲層後面藏了藏，眼神始終沒從昭靈身上離開。
地上，青蝶拽著昭靈的胳膊，嘰嘰喳喳說著灌江口最近發生的事，誰家的鴨子丟了，哪條河裡的魚精跟人間的書生談戀愛了。
昭靈腳下踢著小石子，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花。
風吹起她擺動的裙擺，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哪吒在雲上俯視地上的少女，她跟他面前怎麼就不這樣呢？
她跟黃天化，跟孫悟空，跟金吒木吒都挺自在，怎麼就對他區別對待？
你說這公平嗎？這像話嗎？
他盯著青蝶拽她胳膊的那隻手——那隻蝴蝶精，摸她手臂，還抱。
他正腹誹著，青蝶抬頭了。
那隻蝴蝶精往雲層這邊瞅了瞅，又扭頭問昭靈：「昭靈，你覺不覺得今天這雲好奇怪？一直跟著我們似的。」
哪吒：！
少年呼吸一滯，猛地往雲後面一縮，連衣袍的下擺都斂了起來。
昭靈順著青蝶的目光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幾朵雲浮著，一動不動，什麼也沒有。
「哪有什麼奇怪的？」她收回目光，「是你多心了吧。」
哪吒在雲後面緩緩吐出一口氣。
殷夫人從飛星那裡得知昭靈回了灌江口，她就直接去了灌江口。
灌江口楊府正廳，殷夫人等著昭靈回來。
楊戩親自給殷夫人倒茶，殷夫人推辭：「老身怎當得起。」
昭靈和青蝶盡興而歸，推開楊府大門，正廳里坐著的人讓她腳步一頓。
殷夫人站起來，上前拉著昭靈的手，「好孩子，怎麼不讓哪吒陪著你？是不是哪吒欺負你了？你跟娘說。」
昭靈搖頭：「沒有沒有，是我自己……身體不太舒服，回來養養。」
殷夫人心疼得不行：「跟娘回雲樓宮吧，讓哪吒請人來給你瞧瞧，娘給你做你愛吃的。」
楊戩在旁邊說：「師妹留在灌江口也一樣，我能照顧好她。」
「她回來的時候，手很涼，哪吒根本不懂怎麼照顧她。」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卻不退讓。
「真君這話不對，哪吒要是有什麼不是，老身自然為昭靈討公道。」
楊戩還不肯鬆口：「床母，她許久沒回灌江口了，就讓她在這兒住幾天吧。」
「真君需知，」殷夫人的聲音輕了半分，「難得哪吒願意休沐陪她，就讓這小兩口多點相處的時間吧。想來真君也願意他們夫妻恩愛。」
楊戩沉默了片刻，轉頭問昭靈：「昭靈，你想回去麼？」
昭靈本想再賴幾天，可殷夫人一直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她不忍心拂了長輩的好意，只好點了頭。
殷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咱們先回去。你要還想來灌江口，我親自去找天尊，找陛下，讓哪吒陪你回來。」
昭靈和青蝶告別，殷夫人陪著她回了雲樓宮。
哪吒坐在雲樓宮正殿裡，姿態淡然的仿佛他一直都在雲樓宮裡，那個偷偷尾隨昭靈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提前半個時辰飛回來的，連茶都擺好了。
「回來了？」
昭靈抬眼，呆立原地，這千年來，她從沒見哪吒穿過這個顏色。
少年的眉眼被黑色襯得更冷，但那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時，冷就化成了別的什麼。
她沒敢多想，盯著他衣襟上的繡金蓮紋，乖巧地答了聲：「嗯。」
殷夫人拉著昭靈坐在哪吒身邊。
「你們好好說話，昭靈，娘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殷夫人沒叫仙侍準備，她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飯菜，哪吒瞧了瞧那桌子上的吃食，心中微動。
「多謝床母。」
殷夫人給昭靈盛湯的手頓了一下，她把碗放下，嘴角掛著笑。
昭靈直接說：「三太子，你喊什麼床母？怎麼跟娘這麼生疏。」
她又說：「三太子，你不會喊娘嗎？快喊娘啊！」
哪吒看著她，回了一趟灌江口，倒是沒那麼拘束了，還敢指示他怎麼做了。
殷夫人連忙擺手：「我怎麼敢——」
少年放下筷子，嘴唇微動。
「娘。」
殷夫人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說不出話來。
一千年了，要不是因為昭靈，她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聽到，哪吒的這聲娘。
昭靈很是滿意：「娘，您快吃，菜涼了。」
殷夫人看看昭靈，又看看哪吒，站起來：「天色不早了，你們早點歇息。」
殷夫人朝門口走，哪吒跟著站起來，往偏殿的方向邁了一步。
殷夫人停在門邊，回過頭來：「你們……不應該住在一起麼？」
寢殿的門是殷夫人親自關上的，一聲輕響後，寢殿裡只剩下兩個人。
知知：昭靈，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