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知道怎麼恩愛嗎
昭靈被他這話砸得暈頭轉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她剛才甚至忘了喘氣。
「三太子，那你想怎麼樣？」
少年說的很認真：「我要你做我妻子。」
簡直可笑，她居然從那雙素來冷若寒冰的鳳眸里瞧出了幾分深情。
若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仙，此刻已然心動神搖，可她不是。
翠屏山上，他也這麼說：我要你做我妻子。
她信了，結果呢？
她趴在燒毀的殘垣廢墟上，連他的殘魂都找不到，她喊他的名字，只有火燒過的木頭噼啪作響。
她以為他死了，他重生了，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她。
就像她是他人生里唯一需要擦掉的錯字，寫錯了，直接被擦掉，連個印子都沒有。
她一個卑賤的凡女，連他的金身都護不住，有什麼可委屈的？又憑什麼要他記得？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可以追他一千年，可以把他說的每句話記在心裡——可她唯獨不能再做他的妻子。
妻子是可以被忘記的，那工具呢？工具用完就收起來，多安全。
她賭不起第二次。
縱有千般想法，最終不過一句：「三太子，我們難道不是夫妻麼？」
「不是協議，是……」
「協議也是夫妻。」她打斷他，語氣淡然。
「寫在婚書上，證了天婚，入了仙籍，三界都知道。三太子覺得不夠，那您想要什麼樣的？要我再拜一次堂？再喝一次合卺酒？」
少女掩下所有思緒，說的有理有據：「三太子，你不要忘了，是你遞來和離書，是你在成婚那天說：我們互不相干。」
少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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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他就說得出話來，為什麼對著那什么女官，她字字句句不敢辯駁？
他預料過她的反應，害羞的、驚喜的、委屈的、甚至氣他這句話說得太晚——唯獨沒預料到這一種。
她是平靜的，理智的，笑著的，像冬天的太陽，瞧著耀眼，靠近了，才知道那溫度暖不了人。
原來明媚得像小太陽的她，也會讓人覺得冷。
大概是他沒說清楚，他又補了一句：「昭靈，我指的是從前的通通作廢，我們……」
「三太子說作廢就可以作廢。」昭靈不慌了，也不亂了，越發平靜，「那殿下今天所說的，是不是也可以隨時作廢？」
她沒說出來的是——
就像你從前把我忘記一樣，予我以愛，不知哪一天又輕易收回。
他無言以對，略顯生硬地說：「你求了一千年的。」
「我的夢魘——」
「是三太子夢魘好了嗎？」昭靈打斷他，速度快得像怕自己反悔，「那我就該離開了。」
哪吒那句「好了」卡在喉嚨里，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沒好。」他聽見自己說，而後每個字都說的無比艱難。
「協議……仍然生效。」
要是真把協議作廢，恐怕人前人後他都碰不到她。
他自己也干不出來強求那檔子事兒，屬實憋屈。
只得違心騙她說夢魘沒好，若不這樣說，她就會走，想他九重天闕總元戎，何時變得這般卑劣？
少女那雙明眸，像要把他的謊看穿，他被看得心虛，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昭靈什麼也沒說，一把抱起桌上的油紙包，轉身就走，懷裡杏酪的甜香往她鼻子裡鑽。
她差點就招架不住了，她的心，到底在狂歡個什麼勁兒？
「安靜，楊昭靈，有點出息行不行？」
她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發什麼燙呀？
不就是他靠近了那麼一點點嗎，連手指頭都沒碰到。
不能淪陷啊，吃過的虧要長心的。
目前，至少先把杏酪吃了，她要做一個吃吃喝喝，沒心沒肺的人！
哪吒推門進來，昭靈正吃著杏酪。
見他跟過來，她一臉防備：「你來幹什麼？」
「人前恩愛，人後兩清。」哪吒恢復了慣常的冷臉，「我把東西挪走。」
「哦。」昭靈點點頭，「那你搬吧。」
他站在原地沒動，昭靈問：「還有事？」
少年似是不甘：「你就沒點別的想說的？」
昭靈想了想：「沒有？」
哪吒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似是賭氣般：「飛星逐月，進來搬。」
他轉過身，沒讓她看見自己攥緊的拳頭。
她哪怕皺一下眉，哪怕說一句「你別搬走」，他連藉口都找好了——東西太多搬不完，先放一放。
然後他就能搬寢殿住了。
但她沒有，她只是低頭吃杏酪，對他毫不在意。
——
少年想著這樣不行，他等不了月老今天上門來教，直接去了月老殿。
月老正準備喝完茶去找哪吒，結果茶還沒喝完，哪吒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月老。」
「哎喲，元帥您怎麼——」
「你說，怎麼讓妻子挽留丈夫？」
月老一臉真誠的困惑，「就元帥您往昭靈仙子面前一站，她大概就高興了，還用……」
哪吒坐在那兒，拿著根紅線轉來繞去，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隱去了那協議的事兒。
月老迅速調整策略：「那這樣，您就追呀，投其所好，要纏，烈女怕纏郎，元帥，您就多展示自己唄。」
哪吒眼睛一亮，纏。懂了。
「後面的不用說了，」他轉身就走，「我知道了。」
月老還沒反應過來，繼續自顧自地念叨：「這些都是表面，最重要的是心，她現在不信任您，您需要讓她感受到您的心意——要是不顧對方心意，那不是追求，那是騷擾。」
他絮絮叨叨說完，一抬頭，殿裡空了。
門口雲海翻湧，風火輪的尾焰還沒散盡，小老頭兒站在門口，嘆了口氣。
這中壇元帥怎得在這事上變得這般性急？
哪吒覺得纏這個字，簡直是為他們夫妻量身定做的。
他的混天綾不就很會纏？
似乎察覺到主人心意，混天綾邀功似的往他眼前晃了晃。
他回到雲樓宮先召來逐月。「你，隨時跟著她。」
逐月試探著問：「睡覺也跟著？」
哪吒頓了一下，「那不用。」
逐月鬆口氣，看來她們殿下還沒瘋，除了睡覺之外的其他時間，逐月執行得非常到位。
昭靈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跟得昭靈懷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天條要被貼身監控？
哪吒跟她是同步出現的。
昭靈剛在石凳上坐下，就看見少年朝她走來，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昭靈：！少年，你不覺得你有點崩人設嗎？你的冷靜呢？你的保持距離呢？
她掙扎了一下，沒抽出來那片衣料，哪吒低頭湊近：「有人在。」
逐月站在十步開外，看似在等著吩咐，實際上傳訊玉簡已經掏出來了。
昭靈只好由著他拉著袖子，像個尾巴似的甩不掉。
自從封神量劫後，各界都十分安穩，最嚴重的就是人間王朝更迭，神仙們需動手干預，使人間重歸太平。
平常沒什麼大事，神仙們比較輕鬆，自然工作之餘，天天八卦。
昭靈後來才知道，她嫁給哪吒這件事，在天庭女仙圈子裡屬於「追愛成功勵志案例」
有些犯酸嫉妒的，也有些以她為榜樣的，還有些熱愛八卦的，所有人都很關注她和哪吒的婚後生活。
【雲霄仙子：今日討論，中壇元帥為何還沒跟太子妃圓房！到底什麼原因呢？】
【第一條：是不是中壇元帥……】
【第二條：姐妹你膽子也太大了！】
【第三條：有人說是太子妃把他從寢殿趕出去的。】
【第四條：太子妃怎麼能這麼對待夫君呢？】
就在這時，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哪吒：誰敢再說一句試試。】
所有仙家的傳訊玉簡瞬間安靜……
昭靈扭頭看向身邊那位，少年手裡也捏著一枚玉簡。
昭靈湊過去看他玉簡，「三太子，你為何這樣說？」
哪吒把玉簡收起，耳垂粉粉的，「沒什麼。」
昭靈那雙杏眼亮晶晶的，看得哪吒心跳錯了一拍。
她笑了，他強壓嘴角，故作冷淡：「不是你說人前恩愛。」
「恩愛是這樣嗎？」
「你知道怎麼恩愛嗎？」
昭靈誠實搖頭，哪吒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扯著她袖子沒丟，俯身靠過來。
他偏著頭，離得又太近，她本能地閉上眼睛。
「三太子，那你想怎麼樣？」
少年說的很認真：「我要你做我妻子。」
簡直可笑，她居然從那雙素來冷若寒冰的鳳眸里瞧出了幾分深情。
若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仙，此刻已然心動神搖，可她不是。
翠屏山上，他也這麼說：我要你做我妻子。
她信了，結果呢？
她趴在燒毀的殘垣廢墟上，連他的殘魂都找不到，她喊他的名字，只有火燒過的木頭噼啪作響。
她以為他死了，他重生了，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她。
就像她是他人生里唯一需要擦掉的錯字，寫錯了，直接被擦掉，連個印子都沒有。
她一個卑賤的凡女，連他的金身都護不住，有什麼可委屈的？又憑什麼要他記得？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可以追他一千年，可以把他說的每句話記在心裡——可她唯獨不能再做他的妻子。
妻子是可以被忘記的，那工具呢？工具用完就收起來，多安全。
她賭不起第二次。
縱有千般想法，最終不過一句：「三太子，我們難道不是夫妻麼？」
「不是協議，是……」
「協議也是夫妻。」她打斷他，語氣淡然。
「寫在婚書上，證了天婚，入了仙籍，三界都知道。三太子覺得不夠，那您想要什麼樣的？要我再拜一次堂？再喝一次合卺酒？」
少女掩下所有思緒，說的有理有據：「三太子，你不要忘了，是你遞來和離書，是你在成婚那天說：我們互不相干。」
少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她對著他就說得出話來，為什麼對著那什么女官，她字字句句不敢辯駁？
他預料過她的反應，害羞的、驚喜的、委屈的、甚至氣他這句話說得太晚——唯獨沒預料到這一種。
她是平靜的，理智的，笑著的，像冬天的太陽，瞧著耀眼，靠近了，才知道那溫度暖不了人。
原來明媚得像小太陽的她，也會讓人覺得冷。
大概是他沒說清楚，他又補了一句：「昭靈，我指的是從前的通通作廢，我們……」
「三太子說作廢就可以作廢。」昭靈不慌了，也不亂了，越發平靜，「那殿下今天所說的，是不是也可以隨時作廢？」
她沒說出來的是——
就像你從前把我忘記一樣，予我以愛，不知哪一天又輕易收回。
他無言以對，略顯生硬地說：「你求了一千年的。」
「我的夢魘——」
「是三太子夢魘好了嗎？」昭靈打斷他，速度快得像怕自己反悔，「那我就該離開了。」
哪吒那句「好了」卡在喉嚨里，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沒好。」他聽見自己說，而後每個字都說的無比艱難。
「協議……仍然生效。」
要是真把協議作廢，恐怕人前人後他都碰不到她。
他自己也干不出來強求那檔子事兒，屬實憋屈。
只得違心騙她說夢魘沒好，若不這樣說，她就會走，想他九重天闕總元戎，何時變得這般卑劣？
少女那雙明眸，像要把他的謊看穿，他被看得心虛，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昭靈什麼也沒說，一把抱起桌上的油紙包，轉身就走，懷裡杏酪的甜香往她鼻子裡鑽。
她差點就招架不住了，她的心，到底在狂歡個什麼勁兒？
「安靜，楊昭靈，有點出息行不行？」
她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發什麼燙呀？
不就是他靠近了那麼一點點嗎，連手指頭都沒碰到。
不能淪陷啊，吃過的虧要長心的。
目前，至少先把杏酪吃了，她要做一個吃吃喝喝，沒心沒肺的人！
哪吒推門進來，昭靈正吃著杏酪。
見他跟過來，她一臉防備：「你來幹什麼？」
「人前恩愛，人後兩清。」哪吒恢復了慣常的冷臉，「我把東西挪走。」
「哦。」昭靈點點頭，「那你搬吧。」
他站在原地沒動，昭靈問：「還有事？」
少年似是不甘：「你就沒點別的想說的？」
昭靈想了想：「沒有？」
哪吒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似是賭氣般：「飛星逐月，進來搬。」
他轉過身，沒讓她看見自己攥緊的拳頭。
她哪怕皺一下眉，哪怕說一句「你別搬走」，他連藉口都找好了——東西太多搬不完，先放一放。
然後他就能搬寢殿住了。
但她沒有，她只是低頭吃杏酪，對他毫不在意。
——
少年想著這樣不行，他等不了月老今天上門來教，直接去了月老殿。
月老正準備喝完茶去找哪吒，結果茶還沒喝完，哪吒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月老。」
「哎喲，元帥您怎麼——」
「你說，怎麼讓妻子挽留丈夫？」
月老一臉真誠的困惑，「就元帥您往昭靈仙子面前一站，她大概就高興了，還用……」
哪吒坐在那兒，拿著根紅線轉來繞去，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隱去了那協議的事兒。
月老迅速調整策略：「那這樣，您就追呀，投其所好，要纏，烈女怕纏郎，元帥，您就多展示自己唄。」
哪吒眼睛一亮，纏。懂了。
「後面的不用說了，」他轉身就走，「我知道了。」
月老還沒反應過來，繼續自顧自地念叨：「這些都是表面，最重要的是心，她現在不信任您，您需要讓她感受到您的心意——要是不顧對方心意，那不是追求，那是騷擾。」
他絮絮叨叨說完，一抬頭，殿裡空了。
門口雲海翻湧，風火輪的尾焰還沒散盡，小老頭兒站在門口，嘆了口氣。
這中壇元帥怎得在這事上變得這般性急？
哪吒覺得纏這個字，簡直是為他們夫妻量身定做的。
他的混天綾不就很會纏？
似乎察覺到主人心意，混天綾邀功似的往他眼前晃了晃。
他回到雲樓宮先召來逐月。「你，隨時跟著她。」
逐月試探著問：「睡覺也跟著？」
哪吒頓了一下，「那不用。」
逐月鬆口氣，看來她們殿下還沒瘋，除了睡覺之外的其他時間，逐月執行得非常到位。
昭靈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跟得昭靈懷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天條要被貼身監控？
哪吒跟她是同步出現的。
昭靈剛在石凳上坐下，就看見少年朝她走來，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昭靈：！少年，你不覺得你有點崩人設嗎？你的冷靜呢？你的保持距離呢？
她掙扎了一下，沒抽出來那片衣料，哪吒低頭湊近：「有人在。」
逐月站在十步開外，看似在等著吩咐，實際上傳訊玉簡已經掏出來了。
昭靈只好由著他拉著袖子，像個尾巴似的甩不掉。
自從封神量劫後，各界都十分安穩，最嚴重的就是人間王朝更迭，神仙們需動手干預，使人間重歸太平。
平常沒什麼大事，神仙們比較輕鬆，自然工作之餘，天天八卦。
昭靈後來才知道，她嫁給哪吒這件事，在天庭女仙圈子裡屬於「追愛成功勵志案例」
有些犯酸嫉妒的，也有些以她為榜樣的，還有些熱愛八卦的，所有人都很關注她和哪吒的婚後生活。
【雲霄仙子：今日討論，中壇元帥為何還沒跟太子妃圓房！到底什麼原因呢？】
【第一條：是不是中壇元帥……】
【第二條：姐妹你膽子也太大了！】
【第三條：有人說是太子妃把他從寢殿趕出去的。】
【第四條：太子妃怎麼能這麼對待夫君呢？】
就在這時，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哪吒：誰敢再說一句試試。】
所有仙家的傳訊玉簡瞬間安靜……
昭靈扭頭看向身邊那位，少年手裡也捏著一枚玉簡。
昭靈湊過去看他玉簡，「三太子，你為何這樣說？」
哪吒把玉簡收起，耳垂粉粉的，「沒什麼。」
昭靈那雙杏眼亮晶晶的，看得哪吒心跳錯了一拍。
她笑了，他強壓嘴角，故作冷淡：「不是你說人前恩愛。」
「恩愛是這樣嗎？」
「你知道怎麼恩愛嗎？」
昭靈誠實搖頭，哪吒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扯著她袖子沒丟，俯身靠過來。
他偏著頭，離得又太近，她本能地閉上眼睛。